第131章

    ◎找到了一只偷吃外賣的小貓。◎

    “你在想什么。”聞姣忍不住流露出了些笑意, 她走到仿生人的面前，手心扶住了他的臉頰，讓他的頭顱低下來。

    “你的程序最近是不是出了些故障, 鄔潼不在，我對編程也不太熟悉。你沒有壞掉吧, 最近總是在說這些奇怪的話。”聞姣的確有些苦惱，女生好像真的以為它內部的結構出了bug, 似乎想要拆開他的大腦, 檢查一下里面的芯片回路。

    仿生人眼眸中的藍光有規律的閃爍了一陣, 一板一眼的回答，“已完成常規檢查, 系統運轉一切正常。”

    “是嗎。”聞姣將信將疑的松開手，她在仿生人的面前永遠是最真實的模樣。不像是在面對其他人類時, 在社交場合里,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偽裝, 戴上假面，說提前預備好的臺詞, 做權衡利弊后的行為。

    仿生人和一臺星腦，一個冰箱沒有什么差別。

    她還是將自己的真正想法說了出來, 像是解釋, “不如說, 我會讓洛水遙進入公寓里, 其實是因為你。”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完全顛倒的, 洛水遙年少成名，她在遇到仿生人的那一年, 他像是燦爛的流星, 創造出了一個奇跡, 成為了現象級的偶像。

    但當時的聞姣其實并不喜歡追星，仿生人的臉在一開始就毀得徹底，她第一眼根本沒有認出來。

    她在意的是仿生人，是因為仿生人的容顏來自于洛水遙，才會令她幫助他，不自覺的對他投注了一些移情般的注視。

    洛水遙的長相很精致，明明已經出道了很長時間，娛樂圈卻直到今天都未能有人取代他的地位。他是那種漂亮的花美男，一看就能夠讓人升起傾慕和保護欲望的omega，歲月流逝，他的樣貌好像都一直沒有變過，身上依舊有幾分令人喜愛的少年感。

    洛水遙在巴別塔娛樂公司的安排下出道后，就一直被保護的很好，一切的活動和生活都由經紀人掌控照顧。因此好像一直沒有增長什么閱歷，眼眸仍顯得清澈而干凈。

    這個月份，室外的溫度已經很低，令人懷疑以omega的脆弱體質，是否能夠平安渡過一夜。如果按照新聞中失蹤傳言開始的時間來計算，甚至已經要過去一周了，有些難以想象洛水遙是怎么會獨自流浪這樣久。

    大概半個小時后，聞姣點的外賣送到了。她打開了房門，于是室內的光便又滲透出了一些，像是一個足夠溫暖的巢穴，引誘著人靠近。

    而她就在這時，找到了一只偷吃外賣的小貓。

    貓只是肚子餓了，又不懂得人類的道德觀念，所以撕開外賣的袋子，偷偷拿走幾道餐點并不是什么惡劣的事情。但洛水遙顯然并不是一只貓咪，正好蹲在地面上，小心的扒開包裝袋，想要偷偷拿走一份食物的少年忍不住從臉頰紅透到脖頸，整個人都羞愧的像是想要在地面上找到一條縫鉆進去。

    聞姣靜靜看著他，而洛水遙像是忘記了要逃跑，傻愣愣的怔在原地。

    “進來吧。”女生最終輕聲說道，再次給了貓進入家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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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水遙局促的站在門口的地毯上，他之前跑出去的時候忘記了重新換上鞋。此時踩在毛絨拖鞋上的雙腳已經被凍成了緋紅色，白色的絨毛也沾染上了灰塵，變得臟兮兮的，就像是現在的他本人一樣。

    “鞋柜里還有新的拖鞋。”家里拖鞋的尺寸都是聞姣和仿生人的，洛水遙換上的是仿生人買的替換拖鞋。它很喜歡買雙份一樣的拖鞋，每日都和聞姣換上同種的款式，還會一周更換不同的顏色。

    原本應該習慣了燈光和鏡頭的大明星，現實中卻像是不太擅長與人交往。至少在聞姣面前，他的肢體語言更多是瑟縮的，而并非高傲和自信。

    “坐到沙發上吧，沒關系。”

    剛剛還躲在垃圾堆中的男人渾身都是臟兮兮的，他像是怕自己會弄臟了房間中的東西，直到聞姣允許后，才坐了下來，還特意只用屁股沾了一點邊沿，腰肢挺得筆直。

    洛水遙仿佛有很久沒有吃過飯似的，一開始還克制著儀態，后來就忍不住大口的塞著米飯，甚至吃得嗆到，露出了噎壞的表情。

    倒有點像是生活不能自理，連飯都要人親口喂的大明星了。

    聞姣去飲水機前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了男子手邊，洛水遙拿起了水杯，唇沾在杯沿上，這回慢慢的喝了幾口水，才恢復了幾分屬于偶像的模樣。

    “謝謝。”男子輕聲說道，低垂下眼眸，一滴淚很快滴落在了食物中，又被他吃下去，沒被人看見。

    聞姣同樣吃了些東西，一時空間安靜了下來，兩個人都沒有再交談。

    直到洛水遙終于吃飽，他放下筷子，對面的女生早已經完成了用餐。她此時手中正拿著一個平板，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上，穿著布料柔軟的白色家居服，手中的筆不時劃在屏幕上，顯出些沒有攻擊性的溫柔。

    這無疑令洛水遙感覺到了一些心安，好像聞姣的確沒有傷害過他，還讓他吃了飯，也不像是那些狂熱的粉絲那樣…做出讓他覺得恐懼的行為。

    等等…他剛剛吃的飯不會有什么迷藥或者媚.藥吧？

    現實中的洛水遙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心中想著什么，眼眸中就流露了出來，身體也像是貓一樣戒備著。

    注意到他的視線，聞姣抬起眸看向他，她沒有起身，也沒有做什么會讓他害怕恐慌的動作，只是淡淡的說道，“你要離開嗎，還是想留在這里睡一晚。”

    洛水遙的瞳眸微縮，攥緊了手心，過了一會，繃緊的肩才放松了一些。他聽進去了聞姣的話，心中在煎熬了一段時間后，咬著唇央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在這里的事告訴給其他人，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的行蹤，求你了。”

    聞姣合上了手中的折疊平板，唇角揚起一抹極淺淡的弧度，這位大明星應該是沒有看過那種不健康小網站上的“明星文學”。

    按照某種不太正經的發展，在洛水遙說出這句話時，得到的可不會是什么善意的對待。不過，在那種網站上，洛水遙的出場率的確還挺高的，但凡是和“囚.禁”，“強.制”，“下.藥”，“催.眠”有關的題材，都缺少不了他的影子。

    “尋求陌生人的幫助，你有想好支付什么報酬了嗎，還是說，你只是自恃為‘洛水遙’，因此能夠理所當然的要求我。”聞姣的回答聽起來似乎真的在向那個傾向發展。

    洛水遙的身子愈發搖搖欲墜了，他幾乎要將自己的唇瓣咬出血來，身.體的每一寸細胞都不斷叫囂著逃離。而他強忍著，才能夠勉強坐在原處，沒有泄露出更多的弱勢和狼狽。

    他自然想到了一些惡意的，不詳的事情，是通過理智的判斷，令他決定相信她。她保護了他，沒有向那些搜尋的人揭穿他的位置，也沒有對他拍照，上網發布一些言論，讓每個網友都知道他流浪失蹤的事情，引來公司的人，將他重新抓回無法掙扎抵抗的牢籠之中。

    她應該是一個好人，而洛水遙現在只能夠讓自己相信這一點。畢竟在得知那件事情之前，他的生活其實是人為制造的純白，讓他相信著世界上善良的人居多，每個人都會喜歡他，對他溫柔以待。洛水遙還沒有辦法去想象，疑似失蹤，卻被經紀公司隱瞞下了消息，孤身一人陷入陌生人的別墅內，會被發生怎樣墮落，yin邪的事情。

    “我以后會賠給你錢的，你想要多少錢，我都能給你。”洛水遙認真的承諾道。

    可他此時這幅流浪貓的模樣，任何承諾都不存在什么可信度。

    聞姣的十指交叉，聲音中帶著一種能夠安撫人的韻律，“你似乎并未解釋過，我遇到你時，那些尋找你的是什么人，你為什么要躲藏，收留你的我，又要面對上什么麻煩。”

    她清淺的笑道，帶著些嘆息，“我什么都不清楚，你卻已經想要我為你支付未知的代價嗎。”

    女子的姿態和言語都很容易感染人，讓人不由自主的在心內感覺到愧疚，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事。

    “對，對不起。”洛水遙的手指揪著衣角，眼眸中浮現出了些羞愧。經過聞姣的提醒，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請求似乎是無理的，他也的確將一個無辜的人扯了進來。

    如果他們發現了…她也許會真的被他連累，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這樣愧意的壓迫下，洛水遙的唇瓣微微張合，幾乎忍不住就要將自己的事情都告訴她，對她說清楚。

    而他最后也的確沒能夠忍耐住，也許是因為室內太過溫暖，剛剛的飯菜太過好吃，小腹暖融融的，身體倦怠，精神也變得松懈了下來。也或者是，他一個人被那些恐怖的，讓他無法理解的黑暗折磨了太久，他獨自困在其中，沒辦法堅持，柔軟的性格想要傾訴，讓令一個人來分擔他的迷茫和疼痛。

    ………………

    那些追蹤著他的人，的確是巴別塔公司雇傭的人員。

    洛水遙是自己在某個節目錄制現場逃離的，根據某個粉絲的指導和幫助，躲藏到了今日。他的居所都被巴別塔公司的人控制和保護著，經紀人了解他的一切，洛水遙不能回到他的房子里，也不敢取出錢讓巴別塔調查到他的方位，硬生生將自己弄成了這樣一副狼狽的模樣。

    洛水遙剛剛被簽入巴別塔公司的時候還十分年輕，那時他還沒有成年，16歲，精致的仿若童話中的美少年。他人生之中最美麗的容貌都被鏡頭所保留，是帝國人民精心澆灌，看顧著長大的花。

    洛水遙一開始，是自己想要當演員的，他有天賜的容顏，又有著一顆單純的心靈。他想要做一面omega的旗幟，他想要僅僅是站在那里，就可以告訴所有的omega，他們可以擁有自信、自由、平等，他們不必受到世俗的規勸與禁錮，盡可以做任何離經叛道，他們想要做的事情。

    他會成為omega的偶像，替他們站在眾人面前，為他們發聲，他會成為一個代表omega的渠道。

    年少的時候，天真，浪漫，興致勃勃，雄心壯志，洛水遙以為他能夠改變一些事情，認為他在做著很有意義的事情。

    而巴別塔娛樂公司在簽下他時，也是如此的向他承諾，肯定了他的想法，并為他塑造了一個絢爛，備受矚目，令整個帝國都為他傾倒的華美人生。

    直到洛水遙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公司賣出了容貌版權，滿大街的仿生人都頂著他的臉時，他才感覺到了一些不適。

    他在簽約時太過年幼，單純，不經事，根本沒有認清合同中都潛藏了怎樣的陷阱，就將自己賣了出去。而在他進入巴別塔后，更是每個人都捧著他，經紀人小心的近乎將他放在玻璃罩中照看，他不需要懂得人情交往，也不會受到任何苛責和冷眼，因此他不必世故，可以永遠天真，永遠去純粹，做一個真正的理想主義者。

    洛水遙曾經恐慌過一段時間，他的心思如此敏感脆弱，能夠讓他以體驗派的方式來飾演好電影中的每個角色，也令他猶如琉璃一般易碎。

    但好在，他的粉絲們愛他，為了他甚至有數個掌控著權勢地位的粉絲為他打官司，終于讓他取回了屬于自己的版權，也令那些各種功能的仿生人被損毀，返場重造。

    洛水遙本以為，那件事已經永遠過去了…直到…

    男子猶如藝術品一般的手指捧著杯子，猶帶著些暖意的溫水讓他的手沒有那樣僵硬冰冷。在吐露出下面那段話時，他的身體忍不住產生生理反應的緊繃，發顫，面容上流露出不自覺的驚懼、惡心。

    “那天，我收到了粉絲的私信，原本我的所有社交賬號都由經紀人管控，我能夠看到的消息和收到的禮物都是經過篩選的。因為有些人…會說出奇怪的話，送來危險的東西，經紀人為了保護我，怕我受到傷害，都會幫我檢查好，再傳遞給我。”

    “我不知道那條信息是怎么能夠發給我的…他說，我的數據體早在幾年之前就已經被復制售賣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根本沒懂，我以為，那是一個惡作劇的笑話。”

    洛水遙的眉眼流露出了幾分痛苦和迷茫，“然后，他又給我發來了更專業的一份文件，和…視頻。他告訴我，我的意志曾經被巴別塔公司與合作的實驗室剝離復制過，創作了許多個復制體的‘我’。公司將這種拷貝的數據體販賣給了許多，許多位高權重的粉絲…供他們…”

    洛水遙無法再說下去，他的肩控制不住的細細顫抖，那是無法控制的荒謬和恐懼。

    他在自己不自知的情況下被復制出了無數份，可能有更多人的家中，擺放著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仿生人，內置了包含他性格、感情、記憶、喜好的數據程序，合法擁有者可以對他做任何事情。

    任何他不知曉，不被道德法律審判的事情。

    就像是聞姣家中的那個仿生人，當洛水遙看見它時，他才會如此恐懼，他以為聞姣也是其中“買下他”的一員。

    像是一場整個社會對他的強jian。

    聞姣至始至終安靜的坐在他的對面，沒有打斷他的陳述，也沒有顯露出任何表情。這讓洛水遙的身體放松了些，至少不會感覺那樣羞恥難堪，男子在說完之后，臉上浮現出了一種情緒消耗殆盡的空白，“那個粉絲說他是剛剛有資格得知那些信息，通過了審批擁有渠道購買我的…數據復制體，他并不喜歡那樣，也同樣厭憎著公司的行為，所以才找到我，對我說這些。我不想再在巴別塔中生活了，我感覺好惡心，好像所有人一瞬間撕開了人皮，露出了我不認識的陌生的怪物。可我沒辦法反抗，我只能想到逃走，我不想再被他們操控著，繼續一無所知的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做一個提線木偶。”

    聞姣輕輕摩挲著指關節，“那位粉絲給予你的文件，你還保存著嗎。”

    洛水遙搖搖頭，“對不起，我可能不應該讓你收留我、幫我，我是不是會給你添麻煩，我還是一會就離開吧。”

    傾訴完后，洛水遙柔軟的心臟又令他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讓一個陌生人幫他與巴別塔對抗，這是連那個粉絲都不能做到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告知洛水遙真相，幫他制定逃離巴別塔的計劃，告訴他怎樣才能不暴露身份逃脫追捕。

    而洛水遙也只堅持了不到一周。

    男子想了想，又回答了聞姣的問題，“那些文件沒辦法轉移，在我看過后就被粉碎消除了，但我記得，公司合作的那家實驗室，是用一個很奇怪的魚作為商標的。”

    “魚身蛇首六足。”

    魚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馬耳，食之使人不瞇，可以御兇。山海經之中的冉遺。

    作者有話說：

    魚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馬耳，食之使人不瞇，可以御兇。——出自網絡《山海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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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從那一天開始，他就有了回去的地方◎

    洛水遙進入客房中休息了, 聞姣獨自坐在客廳中，卻并沒有入睡，像是罕見的有一些失眠。

    她在酒柜中拿出了一瓶酒, 仿生人拿出調酒器，為她調制了一杯薄荷酒。透明的玻璃杯中盛著淡藍色的液體, 被機械手指推到了她的面前。

    天花板的頂燈暗了下來，只有吧臺的桌面上只點燃了幾盞夜燈, 聞姣端起酒杯, 思緒仿若回到了很久之間的某個雨夜。

    厄里倪厄斯城區, 潮濕的黑水下了三天三夜，聞姣最后見到虞景時, 是在雨停歇前最后的一夜。雨滴淅淅淋淋的墜落，沿著雨衣的帽檐從脖頸滲入衣領內的肌.膚, 帶來一陣涼意, 聞姣走在街道之中, 幾乎感覺不到手腳的知覺。

    她已經在這樣充斥著污染的危險天氣里在室外停留了太長時間，少女神情冷漠, 隱隱的焦慮不安潛藏在眼角眉梢。

    而虞景已經失蹤了三日。聞姣最終是在一個偏僻街角的下水道附近見到了身體被泡的慘白，容貌模糊扭曲的人。

    紅色的血混著污濁的臟水一起流入了井蓋下, 雨恰好掩蓋了一切的痕跡。

    聞姣第一眼幾乎沒有認出他, 虞景總是很愛干凈, 即便在家中也會將自己的頭發, 衣服整理的優雅得體。虞景是一個很愛生活的人, 他最討厭臟兮兮的東西，喜歡將房間布置的寬敞明亮, 還會買一些價值高昂, 沒有用處只能用做觀賞的鮮花。

    而現在那個注重著自己的姿容, 最害怕自己變得丑陋的人，就那樣躺倒在臟水之中，那張原本青雋雅致的容顏，被雨水泡發，變得丑陋，詭異，惡心……

    聞姣幾乎不記得那時自己的表現了，可能是情緒波動過分激烈，記憶斷了弦，中間斷片了一段時間。當回憶重新清晰時，鄔潼站在她的身旁，用擔憂和欲言又止的視線看著她。

    而她已經收斂了虞景的尸體，為他辦了一個葬禮。在厄里倪厄斯城區這么些年，他們從毫無根基，任人欺凌，到站穩腳跟，積攢下了財產，也在這個街區里有了一定的地位。

    在聞姣的計劃之中，他們一切的生活都在穩步的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她本來已經想報考莫迪洛維學院，通過各種方式打通了相關的渠道關卡，拿到了簽往上城區的居住證，她甚至也已經在南流景預定好了房子，她可以與虞景直接搬進去。

    那個房子外帶著一個小花園，上一任房主在里面種植了玫瑰和月季，對方在與她簽合同時，也請求過聞姣繼續照料那些精貴的鮮花。這樣，虞景自己在家的時候，也會有事情可以做。

    聞姣其實從來沒有想過去認自己的母親，她只是一個從未在她的生命之中出現過的角色。虞景不想與她有任何瓜葛，聞姣也并不在意那個身份所代表的人，他們依舊可以住在一起，像是在厄里倪厄斯城區一樣相伴生存。

    而那個即將可以抵達的上城區，不會有彌漫著怪味的空氣和污濁刺激的雨水，他們能看到澄澈的湛藍的天，鮮花也不會如此昂貴。

    當夢最美好的時候，戛然而止，那般易碎。

    聞姣盡量令自己忙起來，操辦喪事，邀請許多人，熟悉的，不熟悉的，盡量讓虞景的離開不像是在夜中凋零，無人銘記的曇花。

    畢竟她也不需要那么省錢了，因此之前打算花在虞景身上的錢，現在都可以用在葬禮上。

    她恨不得連棺材都用金子和玉來制作。

    但人死不能復生，人死了就是死了，會被埋在地里，面目全非，當她目睹了那一具有些可怖的尸體時，她就應該知道了，他已經不在了。

    在盛大葬禮的掩護下，聞姣經過利益交換，通過線人一層又一層的探索證據，終于尋找到了害死虞景的罪魁禍首。

    當聞姣看見那個標志時，她驚訝的發覺，她其實是見過它的，魚身蛇首六足，冉遺藥業。

    聞姣所居住的這一條街，醫院、藥店，甚至流動獻血點都是冉遺藥業的產業。她覺得有些可笑，唇角毫無情緒的勾著，露出了一個和笑搭不上邊的弧度。

    她曾經在家里的打折宣傳單上看見過這個標志，虞景很會過日子，也會把宣傳單帶入家中。聞姣其實聽聞過，冉遺藥業在招收自愿的實驗者，他們提供的報酬很多，于是也有許多流浪者，拾荒者會主動去應聘。

    仿若蟑螂一般生存在這個城區中的人很多都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生命。畢竟垃圾堆里可能有放射性污染物，天空中的雨也都是會污染身體的酸雨，而治療性的藥物對于他們而言價格過高卻是生活必需品。那些上城區的貴族們，美名其曰要關懷治愈下城區貧民們的傷病，大發慈悲的研制出了清潔藥劑，可以抑制環境對他們身體的損傷。高高在上的財閥，要趴在這些臟污，下.賤，窮困潦倒的平民上吸干凈最后一滴血，他們甚至沒有掩飾，專門為底層的下城區人開發出了這一套專屬藥劑，要將他們身上最后一點的價值都榨干凈。

    就好像他們真的不清楚，那些污染的來源都是上城區在此建設的垃圾場，重工業，實驗室一樣。如果他們真的如此慷慨，為什么不肯多撥出一點經費，至少為厄里倪厄斯城區建設一套環境凈化裝置呢？

    可即便人們對此心知肚明，他們卻依舊忍耐著，做著溫順守序的工蟻。畢竟當初異獸波雷斯科羅在星際內肆虐時，是首都星厄爾庇斯在皇帝的詔令下打開了防護罩，接納了逃難的流民，允許他們有一席之地殘存。

    他們怎么能夠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不對帝國心生感激呢？

    那些社會中的底層人士無人在意，連聞姣都不會清楚有哪些人第二天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下城區的管轄者也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當認識你的人都放棄了尋找，你就真正消逝在了這個世界上。

    只是這次的人，換成了虞景。

    他們不該敢惹到虞景的，他和聞姣是這幾個街區中技術最高的機械工程師，不知有多少人都依靠著他們的技藝，與他們有著商業合作。這些年虞景雖然退居在了幕后，不怎么接活，靠著教出來的聞姣一個人賺錢養家，單單看在他大腦中儲存的知識和技藝嫻熟的雙手，就不會有人舍得讓他這樣毫無價值的死去。

    更何況，虞景也是聞姣的逆鱗。她很小就找到了鄔潼這個武力值很高的打手，養著他，供給他吃飯，提供他資金，教他學技術，之后鄔潼進入城區的幫派，也能夠反過來庇護他們。

    冉遺藥業，只有這個扎根在上城區的龐然巨物，自然可以不用顧及這樣多。

    它大抵傲慢久了，目下無塵，不曾覺得下城區的賤.民能夠對他有何威脅。葬禮之中，最好的樂曲應當是仇人的哀嚎，最貴重的禮物也應該是仇人的尸.體。

    下城區沒有公義，她就只能自己來討。

    聞姣在前一夜終于制造完成了那件納米機甲。她已經在［斷流］游戲之中通過神經傳導設備演練了許久，也在現實之中的房屋中經過了簡短的練習。材料、儀器和租借研究室的費用消耗了她大半的積蓄，她原本是想要用這個技術和專利在上城區積累資本。

    但現在，它像是命中注定，成為了她手中能夠揮斷一切阻礙的利器。鄔潼阻止不了她，也不會阻攔她，男生一直沉默的跟在她身旁，幫助她尋找線索，為她提供技術裝備支持，策劃戰略，然后和她一起去進行那場危險的復仇。

    藥劑研發的實驗室內，聞姣進行了一場針對性的屠.殺。她也知道了虞景的死因，冉遺藥業在運用人.體實驗進行藥劑的研發，他們想要研制一種瘋狂的，能夠顛倒整個社會結構的新式藥品。

    冉遺妄圖制作出能夠令beta變成omega的性別轉換劑，瘋癲的想法，如果能夠達成，名利、財富、地位，應有盡有。他們會代替研發出信息素阻斷劑的數斯醫藥集團，登臨神位，為此，道路上制造出多少罪孽都無所謂，再多尸骨的獻祭都只是在進化路途上不值得一提的犧牲。

    虞景，包括之后聞姣救過的白水玥都是其中的一員。

    冉遺藥業將其描述成了一個崇高的事業，因此能夠隨意的掠奪無辜之人的性命，并對此毫無愧意。

    聞姣擰斷了某個負責人體實驗的組長的脖頸，將知曉這個計劃的相關參與人員幾乎都殺盡了，損毀了實驗室內留存的一切實驗數據和標本。

    她的行動迅速而隱秘，只有她與鄔潼兩個人知曉，幾乎不曾驚動任何人。也許聞姣真的在此除盡了一切參與殺害虞景的罪魁禍首，讓他們以命償命，她可能那個時候就會停止，釋懷了。

    可偏偏，實驗室的掌控者恰好今日剛剛乘坐飛艇離開了厄里倪厄斯，進入了上城區——皇室管轄的區域，躲避了原本應該降臨的滅頂之災。

    肆意剝奪他人性命的惡心爛人，憑什么擁有幸運。

    聞姣炸毀了整個實驗室，在偽造成意外的火光之中，她想，她怎么能夠僅僅只是摧毀冉遺藥業可能萬中之一的實驗室就得到滿足。

    她應該讓真正的罪魁禍首引頸受戮，將他的罪孽暴露在陽光之下，用被他們操縱，庇護著他們的秩序來審判，斬斷他的脊梁。

    聞姣要離開厄里倪厄斯城區，去上城區，既然要摧毀冉遺藥業這個敵人，她就不能再獨自生活。她一個人的力量太過有限，等到她自己成長為足以對抗冉遺藥業所用的時間和不確定性太大了。

    她需要為自己尋到一個合適的保護者，一個支持她的靠山。聞姣只能夠去尋找聞婧芝，與她相認，她策劃好了一系列巧合的流程，不在意她是否會受到屈辱，嘲諷，寄人籬下，委曲求全。

    為虞景報仇這個念頭反而支撐起了聞姣的精神，讓她沒有精力放在傷心，痛苦和徘徊上。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時間被她緊縮的擠壓，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去失落。

    鄔潼向來沉默的跟在她的身旁，話不多，也不會干擾她的任何決定。他幫助聞姣摧毀了冉遺藥業的實驗室之后，當聞姣對他說，她要離開厄里倪厄斯城區，去上城區的時候，男生抿了抿唇，眉眼中終于浮現出了幾絲落寞。

    他好像天生就能夠將自己的情感掩飾的很好，從很小的時候就板著臉，看起來有些兇戾的模樣，像是生人勿近。這讓其他人會下意識的覺得他不好欺負，因此盡量避著他走。

    聞姣有問過鄔潼，要不要和她一起走。她同樣為鄔潼申請到了脫離下城區的簽證，將他看作了家人中的一員，而這次男生并沒有毫無理由的跟隨著她。

    就像是聞姣有必須要去完成的事情一樣，鄔潼也有不得不前行的目標。他早就已經應該同她道別，只是一直不舍得，她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因此才會陪在旁邊幫她解決厄里倪厄斯城區中需要處理的人和事。

    原本在聞姣計劃中與虞景一起離開下城區時，就應該是鄔潼與她分別的時候。

    原本鄔潼覺得自己和聞姣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可能源于童年時的印象，他總覺得女孩子應該是被人嬌慣的疼寵著，有一個溫馨幸福的家庭，像是商店櫥柜中擺放的軟糯糖糕。而他是路邊臟兮兮的一條狗，只是被她恰好發現，于是被心善的女孩子領回家，擁有了一個不必淋雨的庇護所。

    可此時鄔潼卻發現，自己似乎與聞姣變得相像了，他并不喜歡這份相似，因為他的經歷和人生有多痛苦和糟糕，他自己非常清楚。鄔潼寧愿聞姣永遠是那個在他想象之中，在八音盒中旋轉的芭蕾舞者，也不想她受到傷害，變得內斂，堅韌。

    仇恨會將一個人折磨得鮮血淋漓，鄔潼一直覺得，從前是因為有聞姣在，他才能夠活得像是一個人。也因為她在，他才能夠有一個航標，永遠不會迷失，擁有著歸處。

    鄔潼其實并不知道，聞姣一個人應該怎么辦。

    當年鄔潼是蜷縮在一個小型的逃生艙中進入厄爾庇斯星的。因為他的逃生艙上配備著行星級別的求救信號，因此帝國邊防局允許了逃生艙降落在厄里倪厄斯城區。

    鄔潼從前生活在一個廢棄星上，肆虐的異獸波雷斯科羅沒有令那個星球上的遺民滅族，卻在一艘星際艦的屠.戮下被徹底摧毀了城池，掠奪了珍寶

    此時的星盜遠不如大航海時代那樣猖獗，可遺留的那一小撮禍害失去了帝國法律的約束和震懾，反而愈發肆無忌憚的燒殺搶掠。

    帝國如今被波雷斯科羅嚇得只敢龜縮在首都星中，即便不斷派遣了遠征軍剿滅抵御異獸的侵襲，也沒有精力再去管那些被遺棄的行星和星盜的“小打小鬧”。

    鄔潼的父母，親族一一在他的眼前死去，而他幸運的因為年幼被放置在了唯一一艘仍然可以運作的逃生艙之中。從那日起，他的夢里就只剩下了一片血色，他的身上從此背負了成千上萬條人命，仇恨的枷鎖纏繞在他的手腳，脖頸，讓他無法懈怠，無法喘息。

    鄔潼原本以為，他的生命只是為了復仇這條道路而存在，至于完成復仇之后的事情，他沒有想過。

    直到那一日，他在黑拳的賽場中打完零工走出來，男生眉眼像是一只野性難馴的小狼，對自己狠厲，偷學著那些成年人的技藝，有的時候像是不怕死。

    在厄里倪厄斯城區，沒有父母庇佑的小孩子是很難養活的，他們很容易就會死在街角巷道，等尸體僵硬后才會被人發現，丟進焚化場。

    在黑拳道館的后街中，垃圾雜亂的堆放在小道兩旁，那個皮膚白皙即便特意穿了灰撲撲不顯眼的衣服，也像是裝在劣質包裝袋中的棉花糖一般的女孩子走到他的面前。

    “我給你錢，給你吃的和住的地方，你當我的保鏢，保護我的安全，好不好。”聞姣盯了他有段時間，年紀不大好拿捏，身手靈活力氣也大，還會藏拙，腦筋不錯，可培養指數高，不比一些成年人差。

    鄔潼面無表情的看向她，從那一天開始，他就有了回去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推推我的預收文：《她是貴族學院反派的小跟班》

    文案：

    少女是一個普普通通的beta，作為貧窮的特長生能夠在貴族學院中好好生存到現在，不但沒有被任何人欺負，還生活得十分滋潤。全是因為她在開學的第一天，就狗腿的跟在學院大反派校霸的身旁，成為了他手下欺軟怕硬的跟班一號。

    反派校霸欺負可憐的男主時，她負責將男主綁起來羞辱他。

    反派校霸調戲追求omega時，她跑斷腿走了好幾條街給omega挑禮物寫情書。

    反派校霸因打架斗毆背上學校處分被關進禁閉室時，她買了食物偷偷的溜進去給他送飯。

    少女本來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完四年的貴族學院生活，可不知道什么時候，校霸，男主，omega們看她的視線，慢慢的就不一樣了。

    ————————

    校霸：你是不是暗戀我？我允許你和我在一起。

    男主：我知道都是校霸逼著你欺負你做的這些事，我也知道你偷偷幫了我的事，你好可憐，我好心疼。

    omega們：校霸的糾纏很惹人煩，但我喜歡你。

    乙女文，1V1，CP未定，主角配角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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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我還以為，你是來查崗的。”◎

    第二日洛水遙醒來的時候, 聞姣就已經離開了。挨凍受餓的時間似乎總是過得很慢，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睡過這樣安心的覺，身子底下是軟綿綿的床褥, 不用擔心被抓回去，不用擔心遇到壞人侵.犯, 也不用被凍醒。

    等洛水遙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透過薄薄的窗簾晃在他的眼皮上, 恍若隔世。

    別墅內只剩下一個仿生人, 當洛水遙見到那個與自己的面容格外相似的機器人時，心中升起了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讓他十分不自在。但機器人的行為舉止一板一眼，像是沒有感情, 它對他說, 可以待在這里, 不用擔心，它的小主人會幫助他, 她能夠解決一切，他是安全的。

    洛水遙不知道能否相信聞姣, 他就像是必須依偎在荷葉之上的蓮花, 在池水之中飄蕩無所依, 沒有獨自生存的能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去哪里, 于是只能夠停留在聞姣的身旁。

    ………………………………

    今日柏楓渟并沒有再病殃殃的了, 像是他自己說的那樣，他的身體虛弱容易生病, 養一養也能好過來, 不至于癱在床上。

    當聞姣再去酒店中接他時, 也許是因為之前戳破了那層窗戶紙，柏楓渟愈發變得驕矜和理所當然了起來。

    “抱我。”柏楓渟還沒有起床，男子穿著一身奶白色的睡衣，對著聞姣抬起手。擁有著蛇蝎心腸的人，卻長了一副溫雅的容顏，讓人見了他還要升起憐惜，聞姣站在原地，在柏楓渟忍不住催促的時候才彎下.身，手臂穿過他的腿彎，將男子從被褥之中抱了起來。

    “要我幫你換衣服嗎。”女生輕聲說道。

    柏楓渟唇角輕抿，他的唇輕輕摩挲在女生的側臉上，“乖孩子。”

    聞姣打開衣柜，從中挑出了一套淺青色的休閑西裝。身體行動不便的人按理來說應當會感覺到些羞恥，可柏楓渟的神情卻十分高傲、自然，似乎女生只是一個伺候他的仆人。

    睡衣的料子十分柔軟而順滑，沿著肌膚褪下去，幾乎沒有阻隔。男子握住了女生的手，覆蓋下去，“幫我。”

    “…現在只是早上，一會還要去實驗室。”聞姣沒有動，平淡的注視他。

    “你嫌棄我？”柏楓渟靠近她，指腹按揉著女生的手背，嗓音低啞，帶著幾分不滿。

    “沒有。”聞姣輕輕嘆息，骨節分明，猶如玉雕的手指緩緩撫.弄起來。

    男子伏在她的耳旁輕.喘，像是一尾在水中撲騰的魚，他咬了一下女生的耳尖，低聲抱怨，“不會嗎，沒有經驗？”

    “嗯。”聞姣安撫別人的時候很少，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被取悅。

    柏楓渟輕笑，似乎有些滿意，“我教你。”

    聞姣微微有些不耐煩，她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說道，“快一點。”

    “姣姣，別這么…沒耐心。”男子的后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眉眼中浮現出了幾分舒適的色澤。

    女生的手指收縮，合攏，攥緊，甚至有幾分殘忍的不在乎。

    柏楓渟的臉色微微發白，指尖劃破了聞姣的手背，他從喉嚨中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喘.息，眼皮有些翻白，整個人失去了力氣，“好過分，姣姣，你以為是玩具嗎。”

    “你不喜歡嗎。”聞姣輕笑，用男子價格高昂的真絲襯衫擦了擦手指，“自己穿衣服，可以吧。”

    柏楓渟握住了女生的手腕，“哪有你這樣的，幫我清理干凈。那副表情，嫌臟嗎。”

    手指上殘留的觸感有些惡心，聞姣在其中沒有獲得半分歡愉，拋去情感，剩下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的感官。

    柏楓渟最終換了一套衣服，在造型師的手中重新變得紳士雅致，人模人樣。

    他們一起乘坐飛艇進入了郊外封閉的實驗室，飛艇是霽城特色的交通工具，外殼的電子屏幕上還投放著洛水遙拍攝的香水廣告。

    實驗室是一座充斥著科技感的三角形建筑，負責人眉眼恭順，諂媚的站在門口迎上來，在旁邊領著他們一起參觀著內部的儀器，匯報著藥劑的最新進展。

    當Alpha負責人抬眸見到聞姣的容顏時，男子不明顯的怔愣了一瞬。聞姣很輕易便捕捉到了他的視線，唇角微勾，直視著對方，“怎么了？”

    負責人面露遲疑的說道，“我觀聞小姐的模樣很面善，似乎在哪里見過。”

    “是嗎，說不定呢。”聞姣輕輕的笑道，像是很開心的模樣，“看來我與你，很有緣分呢。”

    聞姣的確很開心，那位曾經在厄里倪厄斯城區僥幸逃脫一死的人，此時站在她的面前，卻連受害者的家屬都認不出來。但他們之間不是緣分，是聞姣主動的重新找到了他。

    柏楓渟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瞳眸中浮現出了一絲不悅，在他心中，聞姣已經是屬于他的東西。怎么能夠對一個下賤的仆人笑，與他相談甚歡，連他都沒有得到冷淡的女生幾個笑臉。

    柏楓渟厭煩的看著那位負責人，心中已經打算將他降職，扔到他看不見的地方自生自滅。

    男子牽住了身旁女生的手，帶著幾分占有欲的將人拉在自己身前，探起身子用手指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什么緣分，樊雁，你說來聽聽。”

    被稱作樊雁的人低下頭，他能夠掌管這樣保密程度級高的核心項目，在冉遺藥業內的地位并不低，也知道柏楓渟才是那個幕后真正操控著集團的人，更清楚男子喜怒無常、陰鷙冷冽的性格。

    “聞小姐清雅姝麗，我應該只是在雜質或者商業訪談中見到過您，說是緣分，也只能是我和您單方面的緣分。”樊雁陪笑了幾句，謹小慎微的說道。

    若是曾經聞姣沒有在厄里倪厄斯城區那間實驗室內發現人體實驗的報告，她可能沒辦法認出來，此時這里研發的美名其曰為“信息素消除劑”的藥物，就是當年將beta轉換為omega實驗的副產物。

    當初的數據和樣本都被聞姣摧毀了，或許是事發突然，冉遺藥業幾乎沒有留存下什么復制品，連研制信息素消除劑的配方都因樣本不足而殘缺，進展緩慢。

    聞姣幾乎將那些論文數據都一字一句的印刻在了腦海之中，當時只是憑借著一腔恨意，要知道虞景的身.體都換回了什么，在此時卻擁有了另一種用處。

    聞姣用那些記憶之中的知識，指出了藥劑配比陷入凝滯的幾處錯誤，在后來的幾天內，幾乎都待在了實驗室之中，全稱參與著藥物的研發進程。

    “姣姣，這么負責，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里是你公司的產業呢。”柏楓渟有些不滿聞姣的忙碌，他特意和她一起出差，可不是為了看她上進工作的。

    銀白色半透明的辦公室內，聞姣坐在星腦前，正在看著最新制作出的藥品模擬效果圖。有才華的年輕人總是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對待每一份商業合作都十分上心，想要盡快得到更多的資本和話語權。

    柏楓渟圈住了女生的腰肢，將臉頰貼上去，四面的玻璃是內外都透明的，嚴謹的科研場所，他卻只感覺到異樣的刺激。素了太久的人，一沾上點葷腥，就好像時時刻刻都想著荒唐的事情。

    他輕輕吻著聞姣的小腹，掌心握住她的腰，女生的襯衫被蹭皺了一角，他把微涼的手掌探進去，“幫我捂捂。”

    聞姣按在了調整窗戶模式的按鈕上，原本半透明的玻璃變成了銀色的墻壁，“好了。別弄了。”

    “姣姣，后續的藥劑銷售合約上我可以再為你讓利十個百分點，你不是想要拿到這個嗎。”柏楓渟輕輕的說道，依賴的隔著衣料輕嗅女生身上的氣息。她的身上沒有Alpha的煙酒味，是有些清冷的氣息，貼得很近，才能夠聞到一點淺淡的甘甜味。

    聞姣捧住了男子的臉頰，指腹按揉在他的唇上，指尖探.入一點，捏住他的舌尖。

    她漫不經心的玩了一會，看著男子的眼角變得緋紅，濕潤，唇角的水控制不住的沿著手.指向下滴落，才抽.出手，在他的唇瓣上碾壓了一下，“可以了嗎，辦公室外都是人，不太好。”

    柏楓渟還沒有盡興，他總覺得，應該更過分一些，他收取的報酬似乎太少了些，沒有人養小情人是像他這么養的，“晚上去我的房間，你一直都在外面住，忙得連我都見不到你幾眼。”

    “我在外面養了只貓，他沒有安全感，要定時喂食的。”聞姣淺笑，嗓音淡淡，神態隨意。

    “什么貓，難道是外面勾.引人的野貓嗎。”男子用干凈的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似是吃醋。

    “說不定呢。”女生眉眼彎彎，開玩笑的說著。

    柏楓渟揉著女生的腰，仿佛是威脅似的，他很喜歡肌.膚接觸，手勁沒輕沒重的掐著她的腰.肢，“如果讓我發現你撿了什么臟貓，我就把它的皮剝了，眼睛挖下來泡在酒里，尾巴剁下來做成下酒菜。”

    “真殘忍。”聞姣微微蹙眉。

    柏楓渟很喜歡女生身上年輕的稚嫩氣息，他恐嚇完，又溫柔下眉眼安撫她，“你乖點陪在我身邊，我會對你好的。晚上我們一起回去，我想抱著你睡。”

    “怕黑嗎，小孩子才喜歡抱著玩具熊入睡。”聞姣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尖，烏眸似水，倒像是帶了些寵溺。

    柏楓渟一時微怔，身體都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住，他很快收斂了神情，在他眼中，他自然是這段關系中占據主控地位的上位者。男子握著女生的腰，想將她擁入自己懷里，“將你裝進玩偶里，每天陪著我怎么樣。”

    他說完，輕輕笑了起來，像是很滿意自己的說法，最好是將女生縫在棉花娃娃里，每天攜帶著，隨時都能夠抱在懷里。

    “我要繼續工作了，別打擾我了。”聞姣卻已經抽離了出來，繼續變成了認真工作的模樣，仿佛只有事業才是她眼中最要緊的事情，迅速令氣氛降溫，能夠讓人變成xing冷淡。

    不知道討好他就能夠輕易得到一切。但柏楓渟也確實喜歡看她這幅模樣，不再繼續逼著女生做黏糊糊的事情，而是也流露出了幾分嚴肅，手把手的教著她那些不熟悉領域的知識。

    ——————————————

    結束工作后，聞姣與柏楓渟在一家西餐廳用過餐，便跟隨著男子一起進入了酒店中的房間。

    浴室內，水流順著女生的烏發滴落，放在架子上的終端響起了純凈的鋼琴音。

    聞姣探出手，水霧彌漫的眼眸看見了屏幕上通訊另一邊的人名，莫寒星。

    她隨意劃開了接通鍵，視頻中出現了她的上半身。

    特意穿了一件正經又帥氣的制服，做了發型噴了發膠的男生緊張又期待的注視著通信界面，在看到屏幕內長發濕潤，半身浸染著水色的女生時，鼻子一熱，紅色的鮮血就沿著鼻腔流了下來。

    “姣，姣姣？”莫寒星瞪圓了眼眸，手忙腳亂的起身，后知后覺的才想起來去拿紙堵住鼻腔，原本打扮的英朗俊逸的男生一瞬間變得狼狽又可笑了起來。

    他整張臉都被蒸騰成了紅色，又害羞又癡迷的看向她，“你，你在洗澡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要不我還是先掛了，一會再打給你。”

    “有什么事嗎。”聞姣不在意的輕聲問道，她將終端放在支架上，對著鎖骨之上的位置，繼續揉洗著頭發。

    “沒，沒什么事，我就是想你了。”遠途戀愛的小情侶應該都會用煲電話粥來聯絡感情，莫寒星自然也要耍小心機，防止聞姣將他忘記。

    “我還以為，你是來查崗的。”聞姣淺笑。

    “我怎么敢！”莫寒星慌張的說道，臉頰的色澤又深了些，即便真的存了這個心思，他也只會暗搓搓的偷偷暗示，哪里敢明目張膽的顯露出他的善妒。“我就是想看看你。”

    “嗯，我知道了。這幾天有跟同學出去玩嗎，去了哪里。”聞姣輕聲問道。

    莫寒星不是很想提其他人，他隨意分享了兩句自己的生活，就開始詢問女生在外地有沒有吃飽飯，工作辛不辛苦，有沒有什么人或事讓她不開心了。

    聞姣都一一回答了，突然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男子的聲音，“姣姣，你在和誰說話，還沒洗好嗎？”

    作者有話說：

    這個預收文我也很喜歡，嘿嘿，《惡役omega總在被欺負》。

    文案：

    少女是一本救贖文中的惡役omega，她驕矜善妒，脾氣惡劣，渾身上下都是缺點。

    她原本是集團大小姐，卻在發現自己是抱錯的假千金后惡意欺負真少爺，認為都是因為他的錯，她的父母才會離婚不要她，將她丟給了小叔看護。

    爺爺戰友的兒子，被她稱作小叔的人雖然不喜她，卻依舊盡職盡責的看管她，而她卻頑劣不堪，處處與他作對，從來沒有將他當做親人。

    她的男朋友性情溫和處處體貼，她卻作天作地將他當做腳邊的狗，把他欺負完后還要和他鬧分手。

    她的未婚夫青雋儒雅，她卻永遠覺得他虛偽做作，懷疑他會出軌別人。

    身負系統的救贖文主角知道，這篇文中有一個惡役女配，可當他看見她時，才恍惚的發現，原來她長著那樣一張艶麗的臉，永遠會讓人找到理由一再原諒她。

    ——————————

    惡役omega大小姐永遠學不會乖，而她每次做惡時，都會被臭狗反過來欺負得厲害，而她自己卻不知道，還以為人人都要怕她。

    乙女文，萬人迷，1V1，主角配角成年人，可能會有階段性戀愛，CP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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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我不喜歡碰別人不要的垃圾。◎

    淅瀝瀝的水聲模糊了說話的聲音, 視頻另一邊的男生好不容易止了血，露出了一個有些呆傻的表情，“姣姣, 我好像聽到你那邊，有男人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的說道, 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似乎不敢想象, 自己A為悅己者容, 打扮得干凈利落, 做足準備給聞姣打了一通電話，竟然還真的捉到奸了。

    門外的把手被柏楓渟擰動了一下, 自然沒能推開被女生提前在內部反鎖的浴室門。他覺得聞姣到了這個時候還覺得害羞很可愛，男子將手心按在了磨砂玻璃上, 身子微微前傾, 臉頰和肩膀幾乎都貼在了上面, 壓出肉.色的痕跡，“姣姣, 快點呀，我一個人等得有些寂寞。”

    初時還裝腔作勢的人, 此時已經快要絲毫不掩飾他的變態。聞姣微微蹙眉, 神色微冷, 流露出些輕嘲來, “我在和其他人視頻, 你要進來嗎。”

    柏楓渟用指尖輕輕在玻璃上寫著沒有邏輯的字，他知道聞姣大抵是在故意說些反話氣他。年輕的女孩子就是這點不好, 學不會軟下骨頭奉迎, 還要明明白白的顯示出嫌棄他的黏人。

    柏楓渟有些懷疑是不是他的脾氣太好了些, “那你不要和別人玩的太過，一會還要好好服侍我的。”

    聞姣的眉眼柔軟的彎起來，報復似的，注視著屏幕另一邊的人，“那我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你自己耐心的等一會。”

    柏楓渟才終于依依不舍的直起腰，有種小蛋糕就在眼前，他卻撕了半天包裝袋，還沒能撕開的焦躁感。他又有些想要嗤笑，他何時這樣心急了，等等便再等等，無非是她還沒有做好準備，第一次，也總是要讓她將自己清洗干凈的。

    而視頻那一邊，莫寒星已經傻了，他眼眸微微擴張，唇瓣抖了抖，指尖攥緊著，臉色的紅暈褪下去，像是落敗的被潑了一身臟水的小狗，“姣姣，外面的人是……你不要我了嗎？”

    他看起來如此的可憐，眼淚欲墜不墜，又不敢讓自己真正露出丑陋的神情，莫寒星其實一直不太敢相信聞姣會答應他，讓他做她的情人。好像每一天都像是偷來的一樣不真實。

    “想要嗎。”聞姣卻在此時打斷了男生的自怨自艾。

    “唉？”莫寒星傻傻的看向她，唇瓣微張。

    “放假的時候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嗎，有沒有想要和其他人交往？”水霧中的聞姣像是另一種朦朧的，泛著些嬌媚的生物。

    “沒，沒有，我才不會想和別人交往，我從身到心都是干凈的，只是屬于你一個人的。”分明剛剛才聽到了那樣的對話，隔著遙遠的距離，莫寒星卻還在那傻乎乎的做著保證。

    “這樣啊，那現在，可以對我說些別的話，想要我做什么，或者，想要我對你做什么。”聞姣輕輕的說道，她的嗓音也像是某種神秘的引誘，似是海妖的吟唱。

    于是莫寒星被她帶著，將剛剛買來的制服弄得亂七八糟，臟兮兮的皺起來。

    就像是聞姣對柏楓渟暗示的那樣，在這樣的浴室之中，她的確隔著屏幕，在另一個Alpha面前，做了些私密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她太不喜歡柏楓渟了，如果他沒有過來催促她，她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是忍耐之后的發泄。

    女子的眼尾暈開淺淡的紅霞，臉頰也滲出淺淡的粉色，帶著些慵懶的饜足，“不用在乎那個人。”

    莫寒星捂著臉，渾身都冒著熱氣，室內逸散著一股令人害羞的氣息，“什么？”他的腦子好像也跟著變成了一灘豆腐，在這個時候愈發逸散著傻氣。

    “只是逢場作戲，哄著他而已。”聞姣不在意的說道，她沖洗著身上有些黏膩的薄.汗，不需要忍耐許久，快了，就快了。

    她有些薄涼的想著，很快，柏楓渟就沒有資格再出現在她面前了。

    ——————————————

    房間內點了些烘托氣氛的蠟燭，白色的輕紗籠罩著床褥，臥室和聞姣進入浴室前幾乎像是兩個時空。

    短時間內完成的公主風軟裝，男子穿得像是童話中的小王子，站在床褥旁等著她。

    聞姣的視線落在了他的雙腿上，柏楓渟沒辦法久站，但似乎僅僅只是這樣靜立的站一會也是可以的。

    “還不過來。”柏楓渟看向她，男子的嗓音微澀，在聞姣向他走過來時，終于沒有站穩，雙手攀在女生的肩上，將她按倒在了柔軟的床褥之中。

    脊背下有些硌，像是被子里面藏了什么堅硬的東西，聞姣的手摸過去，從里面抽出了那些“罪魁禍首”。

    “…你喜歡這些？”黑色的皮.鞭，硅.膠的玩具，銀色的手.銬。聞姣微微挑眉，男子用細細的鎖鏈將她的脖頸纏起來，帶著幾分興奮，握住了鏈條的兩端，“姣姣，要試試嗎，可能會讓你很痛苦的哭出來，但也許會感覺到愉悅，向我求饒也說不定。”

    柏楓渟用指.尖輕輕觸碰著女生的臉頰，“要好好服侍我，聽話一點知道嗎。”

    聞姣有些無語，她拽住脖子上的鏈子，扔到了一旁，眉眼間浮現出了幾分不悅，“你把我當什么了。我不是你的狗。”

    柏楓渟其實不喜歡別人違逆他，但聞姣已經不是第一次犯他的忌諱，他總是愿意給她更多的機會。

    “多少人求著我，想要給我當狗，只有你還嫌棄，你以為我是誰都能行的嗎。”柏楓渟低下頭去，輕輕吻在她的眼角。

    “那，柏叔叔，你的身子還是干凈的嗎，有沒有被人糟蹋臟了，我有些潔癖，不喜歡碰別人不要的垃圾。”聞姣躺在床上，柔媚的狐貍眼染上幾分尖銳的諷意。

    “你叫我什么？”柏楓渟撐起身子，蹙緊了眉。

    “柏叔叔啊，你的年紀，做我的叔叔應該夠了吧。”在外面禮貌又溫柔的孩子，在他的面前卻顯露出了幾分不掩飾的惡劣。她明明知道什么字眼會刺痛他，惹他生氣，卻偏偏還要這樣說。

    勉強倒是也能夠當一點情趣。

    “嘖，上學不好好學習的孩子，跑到叔叔的家里做什么，年紀不大，卻已經知道欺負人了嗎。”柏楓渟冷笑著配合她，好像她是什么壞心眼的登徒子。

    聞姣的手心圈住他的腿，“是啊，雙腿無力的小叔叔，也只能夠任人欺凌，爬都爬不走吧。”

    柏楓渟紅著眼尾，自尾椎竄起的一陣電流游走到四肢，“姣姣，別掐。”

    “還會疼嗎？”女生淺笑。

    柏楓渟不知道該不該點頭，他并不是癱瘓了，被用力捏著，腿自然會疼。他被聞姣翻了過來，躺倒下去，像是真的逃都逃不了，柔軟的輕紗覆蓋住他的面頰，他的呼吸愈發急促，有一瞬間近乎窒.息。

    而他大腦昏沉，神經末梢無法處理愉悅的情感，像是整個人都亂套了。

    柏楓渟本來是想要將聞姣教成他的狗，將她馴養成完全聽從他，可以隨便牽到任何地方的小寵物。他也不知道后來怎么會變成這樣，好像一開始在縱容，底線就被放的愈來愈低，甚至隨意讓她擺弄對待了。

    其實之前不是沒有聽聞過這種事，金融巨鱷卻被二十幾歲的omega哄著，將所有的財產都給了她，心甘情愿的任由她揮霍，整個人都變成了愚蠢的老婆奴，被玩到破產還心甘情愿，死不悔改。

    柏楓渟當時只是嗤笑，現在卻覺得，他是不是確實不應該找一個年紀小的孩子，相處的時候總自恃為長輩，于是對她的那些過分出格些的舉止總想著寵溺些算了。

    “不要，別標記我。”在這種癡纏到大腦變成漿糊的時候，柏楓渟還能勉強抬起手，握住了女生的手臂，輕聲說著。

    柏楓渟甚至有一瞬產生了些恐慌，只怕這個時候女生一定要徹底標記他，他可能都沒有力氣去阻止。

    但聞姣這時卻聽了他的話，好像有分寸似的，沒有在他的腺體內注入信息素，甚至都只是用了那些精致的玩具安慰他。

    柏楓渟癱軟在女生的胸前，發絲濕淋淋的黏在脖頸，耳根，他的眉眼中含著些舒適，而在那懶散的快樂之中似乎還纏繞著些不滿足。

    受限于omega的生理因素，他的軀體天生渴望著被擁抱，被緊貼，被溫柔的撫.慰。柏楓渟從前以為，他不會感覺到寂寞，只有權利的快意才是他所追求的極致，可嘗到過被人擁在懷中的感受之后，他才像是對ying粟癡迷的癮者，貪戀著另一個人身.體的溫度。

    若不是柏楓渟不想因為信息素的影響而受制于人，他想，自己會讓聞姣來標記他的。

    “我該回去了。”聞姣輕聲說道。

    柏楓渟還沒有溫存夠，他有些生惱的看著她，似是無法理解，“你要在現在丟下我？”

    “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家里有貓要喂，而且，你確定要讓我睡在你身旁？睡著的時候毫無防備，你不怕我在你夢中掐死你嗎。”聞姣低低的說道，胸腔微微起伏，柔軟的嗓音勾纏在柏楓渟的耳尖，讓他的耳廓有些發癢。

    柏楓渟聽著她的話，腰又是一陣敏感的輕.顫，她真是拿捏住了他，似乎知道他就是偏愛這種危險的，像是身處在懸崖邊沿的言語和行為。柏楓渟不認為聞姣真的會對他做什么，他已經對她這樣好了，她還有哪里不滿的，但他也確實沒辦法在另一個陌生人旁邊熟睡。

    像是某種PTSD癥狀，柏楓渟無法信任任何人，他知道有許多人都渴望詛咒著他去死，連這個看似平常的酒店房間內其實都裝置著許多安全防護設施。

    “那就把你的雙手用手.銬栓起來，綁在床頭，你躺在地板上陪我睡。”柏楓渟理所當然的說著，看上去似乎真的想要她這么做。

    聞姣摟住男子的腰，將人輕易的按在自己的膝蓋上，單單看身.體素質，柏楓渟的確只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比同齡人更加孱弱的omega。他的力氣遠遠不足聞姣，只要他不將那個擅長格斗術的beta助理叫進來，在女生面前甚至都沒有什么掙扎的余地。

    “你做什么，啊…”柏楓渟不敢相信的抬起身子看向她，想要握住她的手，“姣姣，你敢…”

    聞姣沒怎么留情的在男子的屁.股上扇了幾下，嗓音偏冷，“可以不要對我態度總是這樣傲慢嗎。”

    柏楓渟羞惱的紅著臉頰，趴在她的身上，忍耐著疼意過去，他根本想象不到女生會這樣大膽，這么對他…“我什么時候對你傲慢過，我還不夠對你好嗎？”

    聞姣的手臂抬起來，一副還要繼續打的模樣，柏楓渟不知怎么，只覺得羞赧的厲害。他哪里經歷過這種事，被比他小的女孩子打了就算了，更何況在他記憶里，連對他失望，看不上他的父母都沒有這樣打過他！

    柏楓渟將臉頰埋在女生的肩窩處，說了軟話，“好了，姣姣，我知道錯了，不讓你睡地鋪了，你想離開就離開吧，明天早點來看我。別打了…”

    女生抬起手臂，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纖細的手指沿著發絲向下捋，直至掐住了男子的后頸。柏楓渟在她的懷中軟下了身子，女生的烏眸在暖橙色的光線下顯出些幽暗，她曾經無數次都升起過，就在這里掐死他的想法，在她的想象之中，連事后如何處理尸.體，解決輿論都一一安排好了。

    而她最終只是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背，“晚安，早點休息。”

    ——————————————

    聞姣的別墅里的確養著一只小流浪貓。

    聞姣讓仿生人幫他買了干凈的兩套衣服，既然已經知道了違法復制人類的意志體也是冉遺藥業進行的實驗，她需要做的便是繼續收集證據，讓冉遺藥業被徹底頂死在恥辱架上，令它絕無翻身的機會。

    在與柏謹翰進行運輸醫療器材、藥品的相關合作之中，聞姣幾乎掌控了冉遺藥業大部分實驗室的位置。鄔潼運用仿生人的軀體為她遠程制作了一種帶有感染性病毒的芯片，可以復制拷貝出實驗室星腦內的數據。

    聞姣幾乎每一日都未曾停歇過調查，為了徹底侵吞冉遺藥業的產業，令它無法逃脫法律的制裁破產清算，她還與數斯集團南宥汐的兄長暗中達成了合作。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她不會留下隱患。

    洛水遙在別墅里的大部分時間都很無聊，他幾乎沒有像現在這樣閑下來過，好像一瞬間變得無所事事了起來。

    以前，洛水遙總覺得有人需要著他，于是無論行程安排的再滿，他都覺得很充實，認為自己在做著有意義的事情。

    而這幾天，他沒什么事可以做，有時會打開電視，看看自己之前參演過的角色，或是無聊的上網找一些菜譜，學著做一點糕點。

    聞姣一般會在晚上回到家，不管多晚，她都沒有夜不歸宿過。這無疑讓洛水遙多了些安心，于是在接近女生要回來的時間，他便進入廚房，準備親自給聞姣做點夜宵，就當做是報答女子收留他。

    可當他不經意對仿生人說了這件事，想讓它幫忙準備一點食材時，一向遵守命令的機器人卻沒有動。

    它用那張破碎的，與洛水遙極其相似的容顏冷冰冰的注視著他，“為小主人做飯是我的工作，客人不必做這種事情。”

    洛水遙有些微怔，他以為是仿生人的程序太過死板，于是繼續解釋道，“我只是想要表達感激，就像是送禮物一樣。”

    仿生人擋在了廚房的門口，仿佛在捍衛著自己的領地，排斥著他的進入，又將剛剛那句話重復了一遍。

    不知為何，洛水遙這一刻居然有點感覺到毛骨悚然，恐怖谷效應瞬間達到了極致，讓他竟然有些心生恐懼。他試探著，不知道這一刻自己是怎么想的，“你，你知道自己的程序是怎么運轉的嗎，我是說，我不知道…你身體里的根源代碼有沒有可能，會是我的數據復制體？”

    洛水遙無法用語言詮釋出自己此時的驚悚和慌亂。就像是有一天，你突然發現路邊的一只狗其實是你的克隆體，他與你有著一樣的性格，一樣的想法，甚至可以說他就是另一個你。

    仿生人停頓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我的程序代碼曾經被拆分，加入育嬰機器人的芯片，重新編程過。客人，這是不實的猜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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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沒有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小寵物吧◎

    聞姣回到家里的時候, 洛水遙的確沒能夠做成什么夜宵，但他之前做的糕點烤好了，被男生小心翼翼的裝盤送到了聞姣的面前, 想要讓她嘗一嘗。

    “稍微有點甜了，無聊的話想買書, 或者游戲機都可以對仿生人說。”聞姣嘗了一塊，想要去洗澡時, 洛水遙卻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攔住了她, “我，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說。”

    聞姣于是站在原地, 用耐心的視線注視著他，等待著傾聽。洛水遙有些難以開口, 他覺得自己似乎在背后說著別人的壞話, 雖然那個“別人”實際上只是一個仿生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你的仿生人可能過于智能了, 我見過的其他仿生人不是這樣的…”

    洛水遙的眉眼中含著些擔憂，AI的系統根植于人類的日常交往, 但它并沒有任何思考能力, 無非只能夠根據大數據, 從人類重復的言語之中挑選回應而已。

    即便看起來再像真人, 相處之中的某些微妙之處也能夠令你意識到它的非人身份。

    可聞姣家里的這個仿生人不一樣, 也許是洛水遙剛剛得知了自己的意志體竟然能夠被復制販賣，于是看什么東西都有些疑神疑鬼, 好像機器人轉瞬間便會覺醒了自己的意識一樣。

    聞姣聽到洛水遙的話, 輕微的愣了會神, 她這時才發現，自己似乎一直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根本沒有去在意，洛水遙在看見與他模樣相似的仿生人時，會是什么心情。

    她幫助洛水遙，也不是多喜歡他，更多只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聞姣探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男子的頭發，像是擼著一只容易受驚的貓，“別害怕，它不會傷害你，我也不會。仿生人的程序是我的朋友編程的，可能看起來會比外面那些批量制作的機器人更聰明一些，你不用想太多。”

    洛水遙在聞姣的視線中最終點了點頭，可他其實并不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他畢竟只是客人，似乎也沒有理由去探究太多。

    他偏過頭，不遠處，仿生人無機質的眼眸正巧落在他的身上，明明只是一雙由攝像頭構成的瞳眸，卻好像流露出了人類的情感。洛水遙的雙腿僵硬在原地，透著些涼意，它聽到了，洛水遙總覺得，它此時的視線像是因為他剛剛對聞姣的提醒，在警告、戒備著他。

    ——————————————

    夜晚的臥室之中，聞姣吹著頭發，仿生人站在她的床邊。她今晚與鄔潼約好要通過仿生人聊天，而此時男生還沒有連接上通訊，仿生人安靜的看著她，突然主動說道，“小主人，我最近在思考，我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如果我的軀體損毀，數據被轉移到另一個機器人的身上，我還算是原來的我嗎。”

    聞姣抬眸，自己的機器人現在居然還會思考哲學問題了。

    “或者說，如果我的芯片內儲存的數據殘缺了一部分，那剩下的半個我，還算不算是我呢。”仿生人動作很人性化的撫摸了下自己的面龐，像是有些憂郁似的。

    聞姣不得不回憶起了洛水遙之前對她說過的話，好像也怪不了男子會產生那樣惶恐的想法。

    “連人類都說不清10歲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算不算是一個人，我又怎么能回答你呢。”聞姣抬起手，敲了敲仿生人的腦殼，在心中升起了一個很“父母”的想法，一定都是鄔潼把它“教壞了”。

    當鄔潼接替了仿生人的身體后，聞姣就立刻興師問罪了起來，讓他回來之后一定要將仿生人好好修一修，它最近看起來腦袋像是要短路了。

    思想單純的鄔潼有些愧疚的看向女生，“對不起，我會盡快回來修理的。”

    “算了，我也沒有真的催你。我是想要告訴你好消息的，我找到仇人了，也做好準備將他們送進監獄里了。馬上我就能夠復仇成功，讓你也沾一沾喜氣，你呢，有找到饕餮星盜團嗎？”

    當年將鄔潼滅族的星盜是饕餮艦，在狴犴號星艦的艦長尚未被帝國逮捕時，饕餮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連頭都不敢冒的小飛船，也就只有在如今帝國自顧不暇的時刻才敢肆無忌憚的釋放惡念。

    鄔潼之所以必須要離開首都星，就是要在星際之中探尋饕餮星艦的蹤跡。他幫助狴犴號做事，狴犴號幫他找到饕餮，雙方各取所需，鄔潼為親族血債血償，狴犴則可以吞沒饕餮的船隊和資產，充實自身。

    “嗯，有一些線索了。”鄔潼勾了勾唇，他又曬黑了些，手臂上的肌肉也似乎更加結實了，比起在下城區的時候成熟了許多，“姣姣，你要行動的那天提前告訴我，我用仿生人陪著你一起去。”

    “太危險了，你那邊會不會不安全。”聞姣下意識想要拒絕。

    “沒關系，我比較擔心你。”如果不親眼看著，鄔潼才會一直在心中焦灼的想著女生會不會遇到什么危險，才會真正的心神恍惚。

    聞姣并不打算在出差期間做什么，她的一些布置，包括與數斯集團的合作計劃都需要回到南流景之中完成。

    她與柏楓渟一起去參加了幾場商業聚會，也與其他的幾家企業簽訂了合約。柏楓渟從來不在其他人面前掩飾他對聞姣的親昵，似乎有意讓生意場上的人都得知這一點。白澤集團和冉遺藥業算是強強聯合，他們合作的消息傳遞出去，兩家的股票都有了一定的上升。

    聚會之中的名流巨鱷看著他們的相處，不由流露出了些心照不宣的笑容，在他們眼中，因為兩人之間的特殊關系，聞姣似乎也能夠代表了一部分的冉遺藥業。

    年長的人喜歡的活動千篇一律，在聞姣眼中都有些無聊，柏楓渟感覺到了她的興致缺缺，酒宴上喝到一半，便帶著聞姣中途離開了宴會大廳。

    柏楓渟的臉頰泛起醉醺醺的酡紅，他的身體不勝酒力，只是應酬的喝了幾杯敬酒，就顯出了兩分醉態。

    酒店后的花園之中，柏楓渟牽著女生的手，將她拽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她的腰肢很纖細，柏楓渟用手掌可以輕易的圈住，兩只手握住時，好像無形的就將她掌控在了手心里。

    柏楓渟低頭細細的吻她，他很喜歡這個姿勢，并不急切，吻的很有技巧，慢吞吞的輕.吮，細膩的觸碰她的敏.感點。

    柏楓渟其實有個很漂亮的身子，因為病弱反而會讓人升起一些臟污的，卑劣的想法。聞姣一開始并沒有想要用這種方式對待他，當然，如果她的報復心再強一點，她大可以弄.爛了他，將他標記之后再丟到一旁，將他從身到心都糟蹋玩.弄一遍。

    感情自然也是一種利器。聞姣原本不屑于用這種下.賤的伎倆，她既然本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揭露他的丑惡，又何必委屈自己再用那些鬼蜮的方式折磨他。

    可柏楓渟偏偏自己撞上來，第一次見面就在勾引她，倒是先看上了她的身.體，用不那么雅觀的字眼來說…主動來求著她艸。

    聞姣總是對他升不起憐惜，她能夠清楚柏楓渟的野心，換成另一個人可能也會說出些什么一將功成萬骨枯，用少數人的性命換得人類社會的進步之類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對那些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性命的人而言，這從來不是什么等價的數學題，而只有爛到骨髓之中每一日都重復著潰爛，流淌著膿液的疼痛。

    柏楓渟的雙腿在某種程度而言，還真的很像是罪孽反饋，是上天賦予他的報應。

    女生長著兩只有些尖的虎牙，她咬在柏楓渟的舌.尖，嘗到一些血腥味之后，男子的動作愈發貪婪了些，攪得口腔內充斥著甜腥之后，才戀戀不舍的退出去。

    “姣姣，你是屬老虎的嗎。”柏楓渟輕聲的抱怨，每次親熱，他都得不到多長時間女生的柔順，一會兒就要像扎人的刺猬一樣戳得他滿手刺。

    他摟抱著女生，將她向上提了提，又往懷里抱緊了些。真是，這樣扎手的Alpha到底誰會要啊，抱一會都像是要將人弄得渾身是傷，也就只有他能夠寵溺著她，有能力掌控住一個桀驁不馴的Alpha。

    “冷，我想回去了。”聞姣輕聲說道。

    柏楓渟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蓋在了女生的肩上，將她的身子裹起來。他的里面只穿了一件襯衫，冷風吹過，男子壓制住了自己喉嚨中的咳意，帶著些溫柔的說道，“我送你回去。”

    這是柏楓渟第一次去聞姣在霽城的別墅。

    他坐著輪椅待在別墅的門口，眸中帶著幾分柔軟的看向女生，他自然想要讓聞姣親自開口邀請他去房間里坐坐。但顯然，要讓聞姣知道開竅非常困難，柏楓渟只能夠主動說道，“里面沒有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小寵物吧，我是不是該進去搜查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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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表演一個男媽媽。◎

    聞姣站在門口, 眉宇微蹙，“你身子弱，又喝了酒, 還是快點回酒店中休息吧。”

    “在你這里不能休息嗎？”柏楓渟眼尾輕揚，酒意繾綣, 流露出了些許柔媚。

    “你是在懷疑我嗎？”聞姣沒有讓開身子，也自然沒有邀請柏楓渟進入家里, 反而語氣冷硬, 言語間都像是在趕客。

    柏楓渟臉頰暈開的紅霞緩緩淡了下來, 男子的手指按在輪椅的扶手上，微微縮緊, “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柏楓渟抿緊了唇，男子的眉眼浮現出了幾分難受的情緒, 他探出手, 要去牽住聞姣的手腕, 卻被女生向一邊避開了。

    男子的手落在半空，他難以忍受的看向她, “你又在和我鬧什么別扭，我哪句話說得不對, 值得你如此對我。”

    柏楓渟收回手, 神情有些冷, “你不愿意讓我進去, 我不進就是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僵持, 他原本想要等著女生對他服軟，向他道歉, 可聞姣卻直接轉身離開, 似乎想要將他直接扔在這里。

    到底是柏楓渟先慌了, 他忍不住推著輪椅向前了幾步路，輪子抵在了臺階面前，他探起身子終于拽住了女生的衣袖。聞姣沒回頭，男子按了按眉心，真不知道女生是怎么被他養出的脾氣。

    “好了，姣姣，算是我錯了，我沒有懷疑你，情趣話你都聽不出來嗎。”柏楓渟故意放柔了嗓音，指尖向下揪了揪，又低低咳了兩聲。

    聞姣果然回過了頭，她看著穿著單薄的男子，微微抿唇，“你被凍壞感冒了，又要耽誤工作的進程，身.體不好卻只想著做那種事情…”

    女生傾身，唇湊到他的耳尖，輕輕蹭到他的肌.膚，“難道想被我艸死在床.上嗎？”

    她似乎藏著壞心思，惡劣的讓人耳紅。

    “前一夜技術也不怎么樣，只有嘴上厲害，我看姣姣這里只是不中用的繡花針。”柏楓渟冷哼了一聲，掌心按壓在女生的細肩，將人推開。“好了，回去吧。”

    聞姣直起腰，將柏楓渟搭在她身上的西裝解下來，扔到他的腿上，“別等不到我弄.死你的那天，就在這個時候病倒了，否則，我會覺得很無趣的。”

    真是冤家，柏楓渟有些氣惱，又覺得有些好笑，年輕人都這樣嗎？連表達關心都非要說得這樣硬邦邦的惹人誤會。

    “我的身子還沒有那么差，持續一晚上也經得住。”柏楓渟刻意說道，帶著些挑釁，不想讓女生真的覺得他身子羸弱。

    聞姣嗤笑，“魅.魔嗎你是。”

    聞姣只是不想讓柏楓渟進入別墅內，洛水遙還在里面，這個時候他們最好不要碰面。即便別墅中沒有其他人，她也并不喜歡被陌生人進入她的安全區域。

    然而當聞姣推開門看見客廳之內的情景時，卻突然發現，柏楓渟之前的那句質問還確實有點flag的作用。

    氣球和彩旗裝飾在客廳的天花板和墻面上，方形的粉色禮物盒被人頂開，穿著黑白色女仆裝的莫寒星從里面鉆出來，眼眸亮晶晶的看著她，“surprise！”

    聞姣關上了門，隔絕了身后柏楓渟的視線。她想起來自己白日時的確遠程簽收過一個快遞，莫寒星說他郵寄了一些東西送給她，沒想到是將他自己郵寄過來了。

    身材魁梧的男性Alpha穿著緊身的女仆裙，大腿的毛都被自己剃干凈了，胸肌將衣料鼓鼓囊囊的撐起來，被他自己捧著，臉頰紅彤彤的擺了一個pose，“主.人，要喝奶嗎？”

    聞姣第一時間看向角落里的仿生人，她此時很想要讓仿生人關閉聽覺系統，千萬別跟人學會了一些糟污的東西。

    異地戀的精髓除了煲電話粥自然還有特意風塵仆仆趕來千里送，莫寒星在聞姣面前似乎總是卑微的，費盡心機想要討好她。

    聞姣也并沒有讓男生傷心，她摸了摸莫寒星堅.硬的腹肌，“吃飯了嗎？”

    男生搖搖頭，又點點頭，像是閃爍著星子的眸子一直溫順的注視著她，像是乖順的望著主人的家犬。

    “你不是一直藏在這里等我回來吧？”簽收快遞直到現在至少已經過去了5、6個小時，他沒有這么傻吧？

    莫寒星撓了撓頭，沒說話，卻揚起唇角笑了笑，“我不餓，姣姣，我要你來喂飽我。”

    聞姣有些無語，拉著男生衣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蝴蝶結，將人按在餐桌旁，“等著，我給你煮碗面。”

    莫寒星雙手乖乖的放在桌面上，他雖然很想直接步入正題，可又想要吃一點聞姣親手做的面。快要沒有知覺的胃部也在這時發出了些可憐的聲響，好像一下子就變得難捱了起來。

    洛水遙一直在房間中睡覺，聽到些聲音后，男子知道是聞姣回來了，順著樓梯向下走時，便驚愕的看見了客廳之中，舉止親昵的兩個Alpha。

    他的鼻尖動了動，信息素中蘊含的氣息依舊沒有變，洛水遙唇瓣微張，揉了揉眼睛。原來女生一直對他溫和有禮，似乎對他沒什么癲狂的喜愛，是因為她其實是同性戀嗎？

    在敏銳的Alpha注意到他之前時，洛水遙默默的退后了兩步，身體掩藏在了墻壁之后的陰影中。

    莫寒星不知道是在哪里學到的，執意拿了袋牛奶，給聞姣表演了一個“男媽媽喂奶”。

    客廳的沙發被糟蹋的亂七八糟，莫寒星纏著人，各種地方都亂來了一通，摟著她不肯放開，臉頰磨蹭著她的脖頸，“姣姣，喜歡我嗎，我做的好嗎。”

    他沒有安全感的問道，得到了女生一個安撫的額頭吻，“嗯。”

    他便開心的笑起來，輕易將聞姣抱到浴室里，幫她清理干凈后，才塞到柔軟的被褥中。

    莫寒星蹲在床邊，女生疲憊的閉上眼眸，呼吸變得清淺，他湊近她，很純情的在她唇瓣上親了一下，關上了小夜燈。

    聞姣醒來時，莫寒星就已經坐最早的一班空軌離開了，亂七八糟的房間也被仿生人恢復到了前一日的正常模樣。

    聞姣和柏楓渟并沒有在霽城停留太久，工作上的事情結束，兩日后，他們便一起回到了南流景。

    放了一個長假，學校的日常生活都似乎變得虛幻而遙遠了起來。

    人.體實驗的視頻是遠航日假期最后一天的清晨在星網的某個社交平臺上爆發出來的。冷硬的金屬病床之上，omega被殘忍虐.待的畫面能夠令任何一個帝國人憤怒，而其中涉及的受害者甚至不止有一人。

    在上城區，帝國法律健全，omega被民眾當做最珍貴的財寶一般小心翼翼的保護著，每一個失蹤的人甚至都會登報，受到全民的關注。

    而在厄里倪厄斯城區，即便是珍稀的omega死去，也可以被掩蓋的悄無聲息。下城區中的omega更加稀少，幾乎都被一些財閥、幫派、掌權者所壟斷，在街道上根本不會見到omega的身影。

    虞景進入下城區后，一直都在有意隱藏著自己的性別，他聰慧，敏感，清楚自己的性別在這種混亂之地只能夠成為被豺狼虎豹撕咬占.有的食物。他不愿跟隨誰成為附庸，也不想被當做弱者肆意欺凌，即便帝國之中沒有明顯的歧視，但其實大部分人也不會將態度冷傲的機械師與嬌弱柔軟的omega聯系在一起。

    可受限于生理因素，虞景若是想要挨過發.情期，就必須用黑市的渠道購置信息素阻斷劑。這種藥品在下城區價格高昂，通貨膨脹了至少十倍，即便虞景通過編程技術將自己的身份掩飾的再好，雁過必留痕，在冉遺藥業有意的搜索下，他們最終還是發現了這一顆滄海遺珠。

    冉遺藥業通過各種手段偷竊、拐賣omega已經不是第一次的行為。在上城區他們都能夠在私下里綁.架omega，更何況是在掌控者無為而治，監管松懈，法律猶如空物的厄里倪厄斯城區。

    單單是虐.殺，非法拘禁omega這一點，就能夠將冉遺藥業拽入深淵。更何況，聞姣還將她這段時間收集到的相關違法犯罪線索都整理好了證據鏈，發送給了檢察院和皇室議會。

    民眾的憤怒成為了另一股代表著正義的浪潮，聞姣一開始不清楚要不要將洛水遙的事情揭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她總覺得那似乎代表了一個人的傷痛，要公之于眾就像是將剛剛結痂的傷口又硬生生的撕開。

    反而是洛水遙的心態更堅強，他不愿意像是實驗室的小老鼠一樣被巴別塔公司關在透明的箱子里。該躲躲藏藏，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分明不是他。

    能夠在16歲就勇敢的頂著世人不理解與詫異排斥的視線，以omega之身進入娛樂圈的少年，內心似乎遠遠比其他人認為的更加強大。

    就好像他得知那種事情時其實也沒有崩潰，還敢逃跑一個人流浪，又大膽的相信了聞姣，住在她的家里一樣。

    洛水遙的骨子里就有一種像是舊時代的航海家一樣自由、堅毅又冒險的精神。

    他在聞姣的家中開了直播，直接在鏡頭中露臉，以自己的身份控訴巴別塔公司和冉遺藥業對他的侵.害。

    只手遮天的娛樂公司這一次沒能夠掌控說話的喉舌。洛水遙完整的講出了一切的真相，即便有各方勢力的干擾，依靠著鄔潼的黑客技術和白澤集團的控制，直播信號最終沒能夠被任何一方做賊心虛的幕后之人破壞，干擾。

    作者有話說：

    表演一個生死時速哈哈。

    評論區發點紅包，下一章打算寫個仿生人程序失控if線，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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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番外（仿生人）

    ◎我是你的仿生人，你的仆人，你的財產◎

    早晨醒來的時候, 聞姣的頭有些昏沉，她勉強的睜開眼眸，想要看清楚時間。

    昨日和莫寒星折騰的太過厲害, 男生纏著她胡鬧，冷意和熱意交織, 即便是別墅內擁有著恒溫系統，她的身.體似乎也沒能經受住, 有些低燒。

    當她側過身時, 細肩微僵, 突兀出現在床邊的仿生人多少嚇了她一跳。在一瞬的緊繃后，聞姣很快又放松了腰.肢, 在她的眼中，仿生人自然是可以信任的。

    機器人的系統中內置著體溫檢測程序, 聞姣小的時候其實體質不太好, 很容易生病。為了照顧她, 本來就移植了許多育嬰機器人功能的仿生人幾乎變成了她的半個保姆和醫療工具。

    仿生人扶起了聞姣，“你在發燒。”

    它雖然穿著人類的衣服, luo露在外的手臂卻是冰冷的，模仿著肌.膚觸感的特殊材質沒有任何溫度, 摟在聞姣的腰.肢處, 讓她被冷得顫了一下。

    她說不清自己是想要逃離那處寒冷, 還是因為身體發熱而貪涼的貼上去, “嗯, 是有一點，家里有退燒藥吧, 給我吃兩片就好。”

    仿生人本應該毫無遲疑的執行她的命令, 主.人的言語就是它的行動指標, 理論上，它不應該擁有自己的想法。

    “先測量一□□溫吧，口腔內的溫度會更準確。主.人，請張開口。”它的聲音很冷淡，是那種幾乎沒有情緒起伏的AI音調。

    聞姣頓了片刻，便輕輕啟唇，配合了仿生人的檢查。成年Alpha形態的男子手指形狀很修長，依照人類最優美的比例塑造而成，透著些嶙峋的骨感。

    只是依舊透著非生命氣息的涼意，像是冷血動物，令人下意識心生排斥。

    冰冷的指腹按壓在了聞姣的舌尖，向內部探入了一些，女生的面頰帶著些病態的酡紅，眸中也氤氳著朦朧的水色。

    她的身上因為高燒而散發著溫暖的氣息，后頸的甜軟氣息都似乎因溫度的升高而變得愈發明顯，纏繞在被褥上，衣領處，發尖…

    仿生人不知為何，記憶中樞內突然閃過了昨夜的畫面。它體內存儲的知識自然也包含著人類的性.愛，在知識庫中，那代表著luo露，羞恥，歡愉…人類的感官追隨著快意，代表著繁衍的行為，卻偏偏被羞于啟齒，仿佛那是什么不堪、yin蕩的行為。

    人類截然相反，自相矛盾的感情在仿生人的眼中像是程序的bug，它清楚一切的常識，卻沒有辦法理解。

    可在此時，它卻也發生了一些自己的程序無法解釋的現象。它的眼前浮現出昨夜的視頻畫面，仿生人是不會遺忘的機器，因此即便是女生汗濕的額角，眼尾滲出的淚水，和沾染上了水漬愈發紅潤飽滿的唇瓣，都被記錄的格外清晰。

    仿生人是沒有羞恥心的含義的，即便它此時將手指探入女主.人的唇瓣之中，為她測量溫度，并同時在中樞處理器之內播放著昨夜女生的畫面，它也不會感覺到任何羞愧。

    測量體溫，手指原本只需要探入口腔半截，可仿生人不知為何，指腹又向內摩挲了半寸，指根壓在她的唇瓣上。

    聞姣有些不舒服的微微皺眉，她向后退了一點，輕咳了兩聲，有些想要干嘔，纖瘦的肩卻被仿生人用另一只手掌固定住，讓她待在原地。

    “主.人，請含.住我的手指，等待三分鐘。”仿生人一板一眼的說道，似乎的確在嚴謹的幫助她測量著體溫。

    生病，吃藥總是不愉快的，從小時候就是如此，是需要忍耐的事情。聞姣停頓住，唇勉強的合攏，細眉蹙在一起，過了三分鐘之后才迫不及待的張開唇想要向后躲。

    可仿生人卻沒有第一時間放開她，冰冷的沾染上水液的手指撐開了女生的口腔，冰藍色閃爍著幽光的瞳眸注視著她的牙齒，“主.人，這里好像長了一顆智齒，會感覺到疼嗎。”

    指腹摩擦在牙齒表面，有些發酸，聞姣握住它的手腕，有些氣惱，“你這么磨當然會難受，平時還好，沒什么感覺。”

    “主.人要記得關注口腔健康，提前不注意，等到難受發炎的時候就晚了。”仿生人不贊同的嘮叨。

    聞姣有些憋悶的捂住耳朵，“知道了，你都是跟誰學的，磨磨唧唧的念人。”

    仿生人其實不必思考自己的定位，但它似乎的確將自己放在了一個微妙的，像是父親、家長、看護人的身份上。

    人類會撫育自己的孩子，包含了育嬰機器人系統的仿生人似乎也會對聞姣行使這樣的職責。

    仿生人跟著女生進入了衛生間，似乎是因為她糟蹋自己的身.體發燒生病，因而不再信任她能夠好好照顧自己。

    它堅持要幫聞姣洗臉，指腹有規律的按揉在她的眼角，臉頰，又自己拿起牙刷，要女生張開唇，親手幫她刷干凈牙齒。

    聞姣含著泡沫，支支吾吾，“好了，我自己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好奇怪。”

    她終于勉強將泡沫吐出去，有些不耐煩的將仿生人推.倒在墻壁的鏡面上，壓著它想要找到后腦處的電源開關。她這個時候倒也沒有升起什么擔憂或是害怕的情緒，只是單純想要將這個煩人的嘮叨鬼關閉一段時間，清理清理它的內存。

    房子中終于安靜了下來，別墅內有另一個人的聲音時，還不會顯得太空蕩。仿生人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趴在洗手池上，上半身貼著鏡面。

    聞姣吃過藥，脊背卻又被薄薄的汗液潤濕，她很快便覺得有些疲憊，和柏楓渟那邊請了假，不想要出去工作，重新回到了臥室中，鉆進被褥里裹緊了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衛生間之中，瞳眸失去了光亮，原本應該陷入休眠狀態的仿生人按壓在鏡子上的食指突然輕輕動了一下。

    仿生人只有在某種特別緊急的情況下，才能夠越過關機指令，啟動備用電源。

    而這種時刻，便是擁有它的主.人遇到了危及性命的危險，被虞景和鄔潼都賦予了保護性質的仿生人便能夠啟動特殊程序，取得自主行動權。

    在仿生人的意識之中，聞姣正在發燒生病，它很“擔心”，這種擔心強烈到甚至在某一時刻觸動了特殊程序的闕值。

    仿生人并不清楚這一切是怎樣發生的，但核心程序之間顯然產生了一定的矛盾，兩種指令達成的結果是南轅北轍，完全相反的。

    就像是人類，他們總會產生許多自我矛盾的情緒，分明愉悅卻又會羞恥，也許既憎恨著又可以同時深愛著，痛苦著卻又能夠幸福著。

    而機器人永遠正確，千篇一律，不會犯錯，通過編程的程序，能夠復刻出相同的動作，像是標準的流水線工藝品。

    仿生人瞳眸中的藍色光芒閃爍了片刻，重新亮了起來，只是這一次有些灰撲撲的，亮度因省電模式而降低了些，顯得有些幽暗。

    它緩慢的直起身體，混亂的，被bug擾亂的邏輯重新自洽。在體內的中樞系統內，各種紅色的報錯程序閃爍著，而它抬起腿，沿著樓梯走到了二樓的臥室。

    它的主.人正在生病，他需要照顧她，保護她，不能夠讓她一個人待著。她從來都不知道要怎樣對待自己的身.體，它必須去幫助她。

    仿生人的掌心按在門上，手臂前推，房門悄無聲息的打開。室內是昏暗的，窗簾拉著，淺淡的日光沿著縫隙灑在床.上，女生躬著腰蜷縮在被子之中，只露出了一點頭發。

    仿生人走到她的身旁，輕輕拉扯開被子，女生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脖.頸，身子濕淋淋的，額角的碎發都黏在了耳旁。

    它將手背放置在女生的額頭上，傳感設施傳遞過來的溫度依舊很燙。她果然不知道要如何照顧自己，體溫升高類型的發燒不能夠靠蓋被子捂出汗，而是應該及時擦拭身.體降溫。

    越捂只會越難受，仿生人的程序中似乎升出了某種能夠稱之為“愛憐”的情緒。

    它探出手，輕輕解開了女生的衣襟。

    聞姣在睡夢中有些不太舒服的輕.吟了兩聲，手臂無力的推拒著它，可最終仍舊被仿生人輕而易舉的控制住，溫順下來。

    她的眼皮有些沉，過了很久似乎才睜開了眼睛。她感覺到自己似乎靠在誰的肩膀上，有些硌人，冰冷的觸感在平時會讓討厭，在這個時候卻也有著降溫的作用。女生下意識抬起手臂，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的纏繞住它，她低嘆了一聲，后知后覺的抬起眸。

    黯淡的光線之中，坐在床邊，正在用柔軟的毛巾幫她擦拭著身子上的汗水，半邊面容類人，半邊面容冷銳的仿生人在此時顯露出了幾分驚悚的意味。

    聞姣下意識將它推開，“我不是已經關閉你了嗎，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長久的信任養成的遲鈍終于褪去了一些，聞姣的烏眸帶上了幾分懷疑，她命令道，“出去。”

    可本應該聽從指令的仿生人沒有動作，它的“視線”落在女生的身上，昨晚沾染的斑駁愛.痕還沒有消褪。

    她的皮膚很薄，稍微用力些的碰觸就會留下印子，有的時候可能只是過于粘稠的愛意，停留在肌.膚之上時，就會顯得有些可怖猙獰。

    像是受傷的痕跡。

    仿生人低低的說道，像是輕嘆，“主.人果然不知道要如何愛惜自己。”

    在往常，仿生人的“視線”不會為聞姣帶來任何其他的情緒，即便她赤luo的站在它的面前，她都不會難堪、羞赧。就像是人不會在一個烤箱，一個洗衣機面前自作多情。

    可這個時候，聞姣的手指攥緊了身旁的被子，她竟然下意識想要用被褥遮擋住自己的身.體。就仿佛此時，仿生人的視線含有了些不同的意義，染上了更人性化的“審視”。

    “主.人，我應該為你上藥。”仿生人這樣說道。

    聞姣有些困擾，也有些無法忍耐，“不需要，關機，離開我的房間。”

    仿生人站起身，沉默著，然后轉過身，從房門中走了出去。

    聞姣松了一口氣，她拿起旁邊的睡衣，剛想要重新穿上時，柔軟的布料落下，遮掩住了白皙，門卻又被重新推開。

    仿生人的手中提著醫藥箱，它再次看向聞姣，又流露出了一些仿佛是“不贊同”的情緒，“主.人，還需要上藥。”

    聞姣感覺到了一絲荒謬，她隨手拿起床頭柜上的一個擺件，孩子氣的扔過去，砸在他的額頭上，“你傻了嗎？現在連接鄔潼，幫我問他有沒有時間修理你的故障。”

    仿生人沉默著蹲下.身，撿起了那個擺件，重新放置在柜子上，與剛剛的位置沒有一厘米的偏移。它走到床前，手掌握住了女生的腳踝，指骨內扣，輕聲說道，“主.人，接下來，我會幫你上藥。”

    女生的身子被冷硬的機器人輕易按.壓在柔軟床褥之中，裙擺的衣料蹭出一層層的褶皺，沁涼的藥液一點點涂抹在她泛紅的位置。

    高燒讓她的身子柔軟的提不起力氣，她的右手虛虛的握著仿生人的手腕，似乎是在阻止著它，可那樣的動作，又像是在引領著它來碰觸她。

    “別，那里不需要抹藥。”聞姣的眼尾滲出淺淺的水痕。她虛弱的喘.息著，原本酸疼的腰腹被仿生人溫柔的按摩了一會兒，雖然是舒.服的，可機器的手.指沒有任何溫度，非人的觸感會令人類本能的升起恐慌。

    “主.人，不需要對我感覺到羞恥。我只是你的工具，你可以對我坦誠，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仿生人輕聲說道，它的嗓音在這個時候仿若帶上了一□□哄。

    聞姣繃緊了身.體，在一陣抗拒的緊縮之后，才在仿生人柔聲的安撫下重新放松了下來。

    她覺得自己渾渾噩噩的，但身上的溫度的確降下來了些，沉郁的不適也被舒緩了許多，像是泡在溫泉之中，渾身都輕松的提不起力氣。

    仿生人慢吞吞的為她上著藥，它并不急迫，過分的溫柔，不帶有任何的侵略性，程序令它擁有著最好的技巧，能夠給予她最舒.適的感覺。

    “主.人，請將一切都交給我就好，我是你的仿生人，你的仆人，你的財產，我永遠屬于著你。”

    “所以，無論任何事情，全部交給我就可以，我會一直陪伴著你。”

    作者有話說：

    番外一發完了，明天繼續更新主線的情節。

    番外人設可能會有ooc，和正文沒有任何關系！！如果覺得不和胃口下次可以謹慎訂購番外，摸摸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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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我肯定是最賺錢的那個！◎

    鏡頭中的洛水遙似乎失去了一些遙遠的距離感, 脫離了那些特定的光芒萬丈的場合，身處在色調溫馨的日常房間內的人眉眼間帶了些生活化的溫柔。

    任何一個omega在面對這樣難堪的，幾乎是被陌生人意yin著的遭遇, 都會像是一朵枯萎的花一般衰敗下去。在帝國之中，omega自然是被推崇、被保護的性別, 可同樣，社會形態也在禁錮著他們。他們理所當然應該是圣潔的、干凈的、純白的, 絕不應該被污泥沾染, 而在民眾普遍的認知中, 至少，他應該是要在鏡頭之中哭出來的。

    洛水遙的確眼尾泛紅, 像是被揉開的糜麗的花，可他最終心情一直都很平穩, 用平靜的語氣念完了自己提前準備的臺詞。他告訴了粉絲們, 他決定要與巴別塔公司解約, 并要在法庭之上控告公司侵.犯了他的人格權。

    從一開始，洛水遙決定成為偶像時, 就早已經準備好了被各種視線看待，各種言語評論的準備。16歲的他可以不顧及任何聲音, 堅定的走在理想的道路上, 做自己想完成的事情, 即便夜里躲起來偷偷看到黑子的差評默默流淚, 都能夠忍耐下來。

    沒道理現在的他就會退縮。

    帝國的明珠, 是被蚌殼磨礪了千百遍之后，才會綻放出璀璨光澤的頑石。

    從荊棘之中掙扎出的花, 比以往的時候還要更加動人心魄, 粉絲本就愛慕他, 更多的聲音是對他的支持和心疼。愛的浪潮擁有著另一種力量，并不是每個人看到他都想要玷污他，折辱他，也有人愛他皎皎如明月，永遠高懸于天際。

    洛水遙其實很早也想要轉型，他并不是腦袋空空的漂亮笨蛋，反而很多次的演講臺詞包括應付媒體的采訪，發表的一些文章都是他自己親手寫的。洛水遙很喜歡看書，也喜歡用心的鉆研自己的工作，他已經比曾經年輕的自己擁有更多的閱歷，懂得更多，想要的也更多。他想要飾演一些更加沉重的角色，傳遞出更多的思想，變得更有意義。

    巴別塔公司其實只是想要將洛水遙變成一個賺錢的流量，榨干凈他身上所有的價值。也許他們裝作理解了他的想法，假意聽到了他的聲音，可實際上，洛水遙又從未被尊重過。

    視頻之中，洛水遙彎下腰，向自己的粉絲道謝。他有過太多在屏幕前表演的經驗，現實生活里會顯得有些內向純粹的人，只要在鏡頭面前，似乎就連頭發絲都是精致的。

    聞姣坐在鏡頭之外，靜靜的看著他，即便之前她也清楚洛水遙的身份，可她直到這一刻才感覺到，男子的確是天生就應該站在閃光燈之下的大明星。

    至少換成聞姣自己，她絕對做不到這樣的事情，也無法輕易讓他人共情，勾起別人的憐惜，讓人們下意識的為他的悲傷而難過，為了讓他可以重新揚起笑容而升起責任心。

    而在直播關閉，脫離了鏡頭之后，洛水遙在意識到聞姣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時卻突然紅了臉頰。剛剛還光芒萬丈的帝國明珠一瞬間變得羞赧了起來，“我剛剛，表現得會很奇怪嗎。”

    男子像是有些慌張，原本放松的落在身側的雙手糾纏在了一起，流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不會，你做的很好。你之后打算怎么辦呢，簽約新的娛樂公司，還是建立自己的工作室？”聞姣輕聲問道，她其實有的時候會想起快要離開下城區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那時虞景的情緒一直是不高的，與聞姣相反，男子似乎更安于停留在下城區，即便環境不好生活也有諸多不便，可他好像反而能夠對那個簡陋的住所產生安全感。

    上城區在虞景的眼中，才是代表著壓力、焦慮、痛苦和傷害的地方。他似是總在覺得，只要離開了厄里倪厄斯城區，他就會失去周圍事物的掌控，會被迫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在虞景失蹤前，他還和聞姣單方面吵過架，情緒激動時也說了一些傷人的話。他會自己想象著，虞家會奪走聞姣，或者是聞姣去認了自己的親生母親，給別的人做孩子。他會重復之前所有的身不由己，會繼續淪落為替兄長提供血液的提線木偶，他會被迫再婚，被嫁給一個他根本不喜歡也不認識的可怖的Alpha。

    他心情躁郁，夜里也睡不好，焦躁到極點時會咬自己的手指，把指甲咬的凹凸不平。

    聞姣偏偏在那個時候很忙，沒有時間處理照顧虞景的情緒，也總認為，口中說的比不上真正做的事。等到了上城區，虞景看到她的行為，一切就都會自然而然好起來的。

    安靜的獨自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不用費心去思考如何扳倒冉遺藥業，她的心中會生出一種潰爛的自責的情緒來，好像虞景的死去也有她的過錯。

    洛水遙沒有思考那么遠的事情，他在聽到聞姣的問題后才開始仔細想之后的歸處。他不想再簽約另一個娛樂公司了，資本總是相似的，他無法再信任別人，當時他進入娛樂圈，巴別塔一直在他的身后支持著他，的確為了他做了許多事情，擋過了很多明槍暗箭，為他搭建了一個玻璃房，洛水遙不是沒有過信賴和感激的。

    也正因如此，洛水遙才覺得那些商業家如此扭曲，可怖。“我想自己建立一個工作室，但我沒想好要怎么做，我不知道…”

    洛水遙的眉眼間浮現出了幾絲困惑，他的確是一個很優秀的偶像，在他的專業領域上無可指摘。但他顯然根本不了解如何接代言，如何簽署商業合約，如何與各種人協商應酬利益交換。

    以洛水遙的性格，也的確根本沒辦法自己運作一個工作室。將他養成了這幅模樣，也難怪巴別塔公司會認為洛水遙已經被它徹底掌控在手心里，逃離不了，于是膽子愈來愈大，什么過分的事情都敢做。

    “我可以投資你的工作室，也可以幫你雇傭專業技術合適的員工。你為他們發工資，而你的實際收入最后按照百分比分成給我。”聞姣從回憶中抽離出來，重新恢復了商人的面孔。她習慣用忙碌讓自己忘記那種情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就不會總是陷入粘稠的感情當中。

    洛水遙微微愣神，他眉宇輕蹙，有些遲疑的說道，“那不是，差不多嗎？”

    男子顯然身上并沒有什么商業細胞，他的物欲不算高，娛樂圈已經過于浮華，足以滿足他的許多欲.望。這些年洛水遙也攢了一些錢，他以為，之后他的生活應該全部由自己掌控著，而不需要由任何人插手，被其他人左右。

    聞姣注視著他，她的神情沒有什么波動，甚至帶著幾分溫柔，“我也是商人，你認為我會無償幫助你嗎。當然，你可以現在就離開這里，去尋找其他的粉絲，他們一定會比我更愛你，會更好的幫助你。”

    聞姣似乎并未強迫他，可這卻令洛水遙愈發的覺得如坐針氈，好像臀.部底下的凳子一瞬間變得冷硬了起來。他大可以站起來，走出去，可實際上，他明知道自己并不敢，他清楚離開這里，他也許根本沒有辦法贏得官司，逃離巴別塔的控制，或許他可以去找一些政府的公益組織？

    可這一刻，比起那些，他好像都更加相信聞姣。仿若出于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連洛水遙自己都沒有發覺，他下意識認為，女生不會傷害他。

    洛水遙抿了抿唇，低下頭，他此時才認真的意識到，他能夠走到這里，其實都是依靠著聞姣，“對不起，謝謝你幫我。”

    男子垂頭喪氣，面容上浮現出溫順的難過。

    “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運轉工作室，我不會對你進行太多干擾。你在這里認真想一想再做決定，不用著急，這個別墅的防護設施很健全，在官司打贏之前，你都能繼續待在這里，其他的瑣事我的人會去解決。”聞姣微微俯身，注視著洛水遙的眼眸，“但你要知道，我的幫助不是無價的。”

    聞姣站起身，男子看著她似要離開的動作，不自覺的生出了些依賴，起身想要追逐她的腳步，“你要去哪里？”

    “我這段時間都不會來霽城了，我留給你一個號碼，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讓他來辦。”紇骨翊黎約了她聚會，她一會便要去蘭芷酒樓赴約。

    洛水遙的神情有一瞬空白，“為什么，你要將我自己放在這里嗎？”

    剛剛還設想著獨立自主的人，這個時候突然獲知女生不會再來別墅，他可以一個人自由的生活，卻反而升起了不安。

    “放心，這里很安全，不會有人進來…如果有的話，也只是為他們增加了一份擅闖民宅的罪證。”聞姣回過眸，看著洛水遙有些失落的神情，不知為何，伸出了手，安撫的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分明年長的那個人應該是對方才對。

    偏偏洛水遙卻在女生的這個動作后真的放松了雙肩，對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也記得注意安全。”

    ——————————————

    蘭芷酒樓，臺上穿著明艷戲服的花旦唱著咿咿呀呀的戲曲，彩鳳游龍的虛擬投影在大堂中穿梭。二樓的雅間內，紇骨翊黎往樓下扔了兩個戒指，回過頭抱怨的看向聞姣，“姣姣，你一個假期都上哪去了，我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小沒良心的。”

    男子捏了捏女生的臉頰，有些不滿，“你這幾天都在做什么事啊，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說嗎，你還記不記得…記不記得我是你買下來的人啊？”

    “嗯，什么？”聞姣原本倚在欄桿上看戲，聽到紇骨翊黎的話后，她倒是升起了些驚訝的偏過眸看他。

    紇骨翊黎理直氣壯的用雙手環住胸，“你不記得了嗎，你以前剛剛在哈耳庇厄角斗場見到我的時候，就騙我簽下了賣身契。那個時候那么狡猾，現在怎么不知道好好使用我了。”

    聞姣忍不住彎起了眼眸，“那個生意的確挺失敗的，皇子殿下也沒有為我創造下多少價值。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但不掙錢，還要弄壞設施讓我倒賠錢。”

    紇骨翊黎瞪圓了眼眸，不依不饒的拉扯她的衣袖，“怎么可能，你肯定騙我，就算是賣.身我肯定也是最賺錢的那個！”

    作者有話說：

    今天晚更新啦再發點紅包（請寶貝們多投喂我一點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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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什么喜歡的人，我才沒有喜歡誰！◎

    紇骨翊黎時不時就會說出來一些沒有邏輯的話, 聞姣在糾正他和哄一哄男生中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試探著說道，“嗯嗯, 皇子殿下自然什么都是最厲害的，以后也好好給我賺錢吧。”

    男生像是身上充滿了陽光氣息的尋回犬, 性格熱烈到一不注意就要撲在人的身上，有的時候并不知道這樣的行為也會產生傷害。

    紇骨翊黎摟住她的腰, 將腦袋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依不饒的撒嬌, “不是都說了要叫我阿黎嗎。”

    阿黎，親昵的稱呼像是喚著什么小貓小狗。

    聞姣擼了擼男生微微有些硬的金發, 總覺得他喉嚨中會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

    聞姣中途離開包間去洗手間時，走廊內, 南宥汐跟在她身后, 在中途攔住了她。

    少年抿著唇, 碎發遮擋住了灰色的眼眸，他微微低眸, 視線落在聞姣的身上，“為什么, 你和兄長在做的事情, 為什么不告訴我。”

    聞姣愣了一下, 便扯開一個溫柔的笑意, “宥汐, 只是商業上的一些事情，工作而已, 不需要你來擔心的呀。”

    過了一個假期, 不知道是不是聞姣的錯覺, 男生的身材似乎顯得愈發高挑瘦削了，像是一個精致的琉璃玩偶。南宥汐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聞姣的手臂，他定定的注視著她，其實少年之前的確不怎么沾染家族內的商業事務，他不太喜歡那些生意場上的東西。家中有兄長繼承家業，而南宥汐似乎更具有藝術細胞，比起開醫院或者在商場上廝殺，他更愿意獨自一個人畫畫，辦一些畫展。

    可在聞姣的事情上，南宥汐發覺自己并不喜歡被排斥在外，一無所知到連她與家里達成了隱秘的合作，他都只能偶然在兄長的口中聽到。如果是為了聞姣，他其實愿意去接觸掌控那些他原本不適應的事情。

    “我也是數斯藥業的繼承人之一，你本可以來找我。姣姣，你知道的，我們是朋友，我什么都愿意幫助你。”南宥汐緊緊蹙著眉，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聞姣在不露痕跡的疏離他，似乎就站在他的身旁，中間卻阻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她明明應該清楚，若是她選擇和他進行合作，將他當成與家族談判的橋梁，他絕不會向她貪婪的索要利潤。

    聞姣輕輕嘆氣，她流露出了一些認真的神情，解釋道，“正因為我們是朋友，宥汐，我才不想讓這份友誼摻雜上其他的利益因素。”

    “撒謊。”南宥汐向前半步，更貼近的站在她身上，男生微微低頭，唇似乎就能夠觸碰到她的額頭。南宥汐又不是單純的白癡，才不會像是紇骨翊黎一樣三兩句就被她哄騙過去，他的掌心縮緊，視線緊緊的鎖著她，“姣姣，你最近是不是在躲著我，為什么，我做了什么錯事，讓你要費盡心機與我避嫌。”

    南宥汐不知道一切是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他每次回憶都會覺得額角像是被錐子鉆開一般的疼痛。好像是從海島上回來開始，聞姣就變得不對勁，原本應該關系最密切的他們，此時在三個人之中被她推拒到了最邊緣的位置。

    南宥汐的額頭又開始泛起疼痛，他低下眸，神情甚至泛起了些痛苦，“姣姣，你在孤立我嗎。”

    聞姣欲言又止，她想要縮回手，南宥汐的力度卻沒有絲毫放松。她不知道要怎樣與他說清，她是一個omega，謝雨時已經知道了這一點，而她也不確定自己會隱瞞多久，她不可能永遠不揭露自己的性別。

    而那之后呢，紇骨翊黎說南宥汐現在有喜歡的omega了，她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加復雜，因為是朋友，才更要有分寸。

    “怎么會，你想多了。”聞姣只能糊弄的這樣說道，想要轉移話題，“宥汐，我聽阿黎說，你最近有了心儀的人了是嗎，也許你應該將心思更多的放在她身上呢。我也算是有幾次談戀愛的經驗，也許我可以教你一些…”

    南宥汐突然在這時甩開了聞姣的手，反應有些大的后退了一步，臉頰和耳根浮起一層糜麗的紅暈來，“你，你在說什么，什么喜歡的人，我才沒有喜歡誰！”

    他慌張的眼眸掠過聞姣的臉頰，這一瞬間不知為何有些不敢看她，好像怕有什么心思被女生看出來了一般，只知道慌亂無措的否認，“我一點都不喜歡omega，你不要聽紇骨翊黎瞎說。”

    像是小學生一樣忙于掩飾的表現反而像是驗證了傳言的真實性。聞姣用一種柔軟的視線看著他，順著他話應付了兩句，“宥汐，我一會要去辦件事，不想被其他人發現，可以請你幫我掩飾一下嗎。”

    南宥汐的耳根還染著紅霞，久久沒有褪下去，男生的視線繾綣的落在她的身上，若是此時有其他人站在這里，大概能夠輕易發現他的心思。但可惜的是，偏偏站在他身前的女生先入為主，不解風情，“好，我知道了，你一直都在包間內與我們一同聽戲。”

    聞姣彎了彎眼眸，她從南宥汐身旁走過，通過無人的廊道離開了酒樓。

    裝載著屏蔽衛星信號系統的飛行器掠過城市的上空。

    聞姣有的時候骨子中會透出一種直白的，略顯瘋癲的肆無忌憚，這種本性被她掩藏的很好，輕易不會顯露出來。因此當她做出與本人的性格截然相反的另一種行為時，便會令人沒有絲毫防備之心。

    霽城的實驗室。

    出差的那段時間，聞姣除了掌握信息素消除劑的配方，并以此與數斯集團達成合作之外，也幾乎復刻了實驗室內的建筑三維視圖和防御設施。

    它在她的面前已經近乎是透明的，在洛水遙直播之前，她便攻克了系統，取得了所有的核心資料。

    而恰好，實驗室的負責人在此時這個微妙的時刻，依舊留在郊外的建筑內，親自處理著里面隱匿的違規違法樣品和實驗體。

    聞姣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算得上輕車熟路，銀白色的金屬覆蓋住了她的身體和面容。女子像是一只悄無聲息的貓，無聲的踩在地板上。

    柏楓渟可能真的認為聞姣沒有看出來，這個實驗室表面上在研制著新型藥物，可實際上，在地下的樓層之中，卻依舊在進行著殘忍的人.體實驗。

    聞姣不會讓任何第三方組織再獲得這些完整的實驗材料與報告，她不信任人類的貪婪和野心，有些東西，就應該徹底埋藏在地下。

    當聞姣推開門扉時，實驗室的負責人樊雁正在操縱著星腦終端，整理復制加密的資料，做著善后工作。而他將這些數據都轉移之后，就打算將地下的建筑炸毀掩埋，偽造成實驗事故。

    樊雁的神經高度敏感，本人也沒有想到在柏楓渟的控制下，一向安穩平靜，沒有被任何機關查驗和懷疑的實驗項目會就那樣暴露在了大眾的面前。

    樊雁一直都信任著柏楓渟的能力，這種信任甚至到最后發展成了一種懼怕。即便是現在這個看似危險的時期，樊雁都覺得，只要柏楓渟還活著，他們可能就不會真正出事，只要等到避過這段時間的風頭，就能夠繼續用更隱秘的形式繼續實驗。

    當真正的藥劑研發出來之后，中途的一些不光明的事情就會自然而然的被默不作聲的掩藏。

    樊雁沒有想過自己最終的下場，因此當他終于察覺到聲響，回過眸，眼前出現了那一臺幽靈般的銀白色機甲時，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正在墜入噩夢之中。

    他的身體甚至來不及反應，任何抵抗自.衛的行為都慢了半拍。他看到那臺機甲面容上覆蓋著的金屬像是水一般緩慢的褪下去，露出了一張熟悉而艶麗的容顏。

    樊雁的瞳孔微微縮緊，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柏楓渟將聞姣派過來監察他，協助處理這里的事情。畢竟聞姣和柏楓渟之間越界的親昵關系實在太過明顯，柏楓渟沒有一點向人遮掩的意思。

    于是當后面的情景發生時，樊雁的大腦似乎還是懵的。

    “你果真一點都不記得我了。”聞姣輕嘆了一聲。

    樊雁還沒有懂得那是什么意思，就見女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她手臂上的納米金屬像是細線或是水蛇，纏繞上了樊雁的身軀。

    聞姣臉頰上的金屬消失，那些銀色的流水覆蓋住了樊雁的臉。

    聞姣抬起手臂，一拳砸在了樊雁的臉上。Alpha男性的掙扎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的微弱，女生面容冷冽，似乎眼前的東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與人類完全相反，不需要報以任何憐憫的物種。

    她一腳將樊雁踹在了中樞控制臺上，銀色的金屬覆蓋住了男子的腹部，又在聞姣下一次揮拳時保護住了他身體的另外一個部位。

    聞姣怕自己下手沒有輕重，直接將人打.死或者打壞，因此還要費心的保護住他的要害。聞姣其實分不清自己此時心中的情感有沒有憤怒或者仇恨，她甚至覺她是冷靜的，抽離的注視這一切。

    樊雁在驚愕、抵抗、妄想逃離的一連串心理活動之后，心臟泛起了麻痹般的恐懼。眼前的人有一瞬間仿若真的成為了執掌他性命的死神，作為動物，他目睹著思緒無法理解的強者，逐漸連反抗都做不到，甚至沒有辦法揚起手臂來保護自己。

    當他抬眸，某一個瞬間，他看見聞姣沒有表情的臉，突然想起了一個很久遠的畫面，“虞景…”

    女生的掌心掐在他的喉嚨上，冷冽的眼眸像是看不出情緒的玻璃珠子，“記起來了。”

    “他是，是…”

    “我的父親。”聞姣烏眸中流露出些失望的看著他，“居然到現在，你才意識到這件事嗎。”

    樊雁的身子在女生的掌心中發著抖，恐懼令他連最基本的生理活動都無法自控，男子的瞳孔幾乎要縮成了一根針，喉嚨都好像艱澀輕顫，發出難聽的聲音，“是你，你是他的女兒，你是來復仇的！”

    樊雁終于恍然大悟，記起了他為什么會在看見聞姣的第一眼覺得那樣眼熟。他其實看過虞景的資料，一個生活在下城區掩藏身份的omega，養著一個beta女孩。

    他其實也懷疑過聞姣的性別，但一方面，那個時候的她太小了，不如再養一養，另一方面，城中也有幾個大人物在關注著這個孩子。

    她和虞景不算是特別手足無力，任人欺凌的那種人，比起現在已經不太惹眼的虞景，聞姣在那幾條街區其實還挺出名的。年輕氣盛的小天才，放在上城區只怕都會被各所高校和實驗室搶著要，他們需要她的大腦，想要在下城區培養她，于是會護著她，甚至連一些幫派都在暗中保護著她。

    只是那個時候，小女孩的容顏還沒有長開，又總是穿著寬松的，灰撲撲的衣服，留著短發，看起來是個十足的下城區孩子。那個時候她也不叫聞姣，許多人都只是喚她“姣姣”，也不知道是哪個“姣”，后來街區的人還給她取了其他的外號，叫“小月亮”。

    可能是因為皎皎如明月吧。

    生于下城區，卻不甘于命運，與各方達成了許多協議，付出了很多代價也要擠進上城區的孩子，算是什么“月亮”呢？

    樊雁只是看過一眼，很快就忘了，其實連虞景的臉，他也快忘了。別說是下城區，就是上城區也有很多身份尊貴的omega，都曾經在他的手術刀下哭求，當針管插.入他們頸后的腺體，或是尖刀割破了脆弱的皮.膚時，那些懦弱絕望的模樣沒有什么不同。

    虞景也是一樣，也許是因為他生存在下城區的原因，會比其他柔弱的omega顯得更有骨氣些？

    在他的身上做實驗的時候，他有沒有叫過聞姣的名字呢？不記得了，樊雁是真的不記得了。

    但他知道，此時自己的眼眸好像也在滲出淚水，他也想要下跪，想要懇求，不斷溢出血液的唇瓣里想要卑微的說出求饒的言語。

    可他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樊雁不知道那些在他手中被“折.磨”的omega是怎樣的感受，可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怎樣的驚懼。原來當你面對一個強大到無法反抗的人時，手腳都是酸軟的，連試圖逃走都做不到。

    聞姣其實應該問一下，虞景他最后說了什么，他有沒有留下什么話呢，可她最終只是一言不發的重復同樣的動作。她不想要在這樣一個惡心的人口中聽到虞景的名字，也不想聽他復述虞景曾經說過的話。

    從一開始就是她的錯，那么遺失珍惜之物、被拋棄也是她應得的報應。

    埋藏在地下室的炸.彈爆開了，不僅是聞姣在這里提前放置了炸.藥，樊雁好像同時也準備了定時設施。

    可聞姣拉扯著男子的衣領，似乎并沒有離開的意思。

    樊雁眼中的懼意更甚，終于磕磕巴巴的將聲音從咽喉中溢出來，“要…要塌了，你也會…逃啊，放過我吧，求你…”

    聞姣像是沒有聽見，被金屬覆蓋著的手背骨節泛起淤血，而她拳下的人面容似乎也變得扭曲了。

    天花板塌落下來，下方正對著她的身.體，聞姣聽見了，可她沒有動。

    有一瞬間，她壓.著身.下的樊雁，產生了一種分不清是解脫還是自棄的想法。

    就這樣吧，不如，就這樣吧…

    “姣姣！”

    在即將被重物掩埋的那一刻，她的身子被人在背后擁住，用力帶著她滾落到了旁邊安全的位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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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姣姣，我想你了，我會來見你的］◎

    女生被男子護在了懷中, 腰肢被手臂摟著，對方的掌心扶在聞姣的后腦處，即便是摔滾在一旁的地板上, 也是他的脊背先落地。

    聞姣跪坐在男子的身上，微微撐起身子。謝雨時擔憂的注視著她, 顧不得自己被擦傷的手臂，支起身.體將人扶起來, “姣姣。”

    原本是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卻突兀的進入了這一幕中。謝雨時本就擅于在細枝末節抽絲剝繭, 多謀善斷，他之前就在已經在聞姣近期的表現中覺察到了一些端倪。南宥汐的掩飾在謝雨時眼中并不高明, 他聽著樓下旦角吊著嗓子的花腔，心中隱隱升起不安, 像是會發生什么事情。

    聞姣幾乎從來沒有對謝雨時他們說起過她的私事, 女生維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曾向他們任何一人借勢。能夠將零散的線索串成線，跟在她身后追尋到這里, 都是謝雨時依據對她的了解憑借自己的勢力完成的。

    他其實想過，聞姣可能并不需要他, 在看到他時也并不會高興而是會對他生惱。謝雨時不清楚那是源自于她的倔犟, 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孤身一人的堅持, 還是因為她只是不信任他們。

    但當謝雨時見到聞姣在天花板坍塌下來卻不躲不閃時, 卻格外慶幸自己選擇了來到這里尋她。他自作多情, 害怕聞姣會因仇恨遮目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為，畏懼她會因此受傷, 而幸好謝雨時多余的掌控欲望在此時發揮了作用。

    剛剛在門口看見那一幕時, 謝雨時心臟都像是停滯了一瞬, 直到此時手腳都有些后怕的冰冷。

    而聞姣靜靜的坐在謝雨時的大腿上，膝蓋和小腿彎曲的貼在地面上，烏眸似是有些恍惚，一時讓男子生出錯覺，仿佛她此時成了一具沒有生機的人偶娃娃。

    聞姣的確有一會，腦海有些放空，后來令她汲取著養分的土壤源自于恨意，撐著皮囊的那股勁散了一些后，身子就變得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她其實并沒有想好當事情都做完之后，她要過什么樣的生活，或者說，該怎樣繼續生活。迷茫的空虛占據了心臟空余出的位置，讓聞姣一時有些不想動。

    聞姣沒有流露出崩潰的情緒，也沒有哭，只是一直筆挺的脊梁微微塌了下去，細肩垂落下來，后腰凹陷進兩個淺淺的窩，沾染上灰塵的烏發伏在她瘦弱的背上。

    直到男子帶著暖意的掌心輕輕撫摸在她的臉頰處，她才回過神。聞姣下意識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好像和平時并沒有什么不同，“我沒事…”

    女生的言語被身后的哀嚎聲打斷，附著在樊雁身上的納米機甲護住了他的腦袋，他沒能躲開，剩下的半截混凝板砸在了他的雙腿上。

    人沒死，但精神看上去已經不太正常，男子雙眼失神，口中不斷溢出哀哀的哭嚎。

    聞姣聽到聲音微微側眸看向樊雁，他的命還算挺大的，在星際時代，雙腿被砸爛了，也不過是小傷。

    她重新看回謝雨時，想了想，解釋道，“我剛剛沒有想要殺他，對不起，我不該…”她下意識覺得謝雨時會責備她，畢竟她也清楚，她剛剛的模樣不太善良，此時所做的這些事，在平常人眼中也是不應該的。

    聞姣自己并不清楚，她愈是想要表現出正常的模樣，愈會顯露出某種令人擔心的特質，仿若靈魂干涸，軀殼卻仍舊偽裝在人世間，神情都有一種不協調的凝滯感。

    謝雨時的手臂穿過女生的腰腹上方，握著她的腿彎將她抱了起來，帶她走出這間搖搖欲墜的控制室。聞姣仿若有些反應遲鈍的發愣，她回眸看向后面，“那個人…”

    “這里的事情我會令人解決，冉遺實驗室的負責人畏罪銷毀證據，在建筑內非法埋藏炸.藥的報告我會整理好交給檢察機關和議會。”謝雨時沉靜的說道，嗓音卻壓下來，似乎刻意令原本冷清的聲音帶上些柔軟的腔調。

    聞姣眨眨眼，她還以為謝雨時又會不贊成的念她，她沒有掙扎，安靜的伏在男子的懷里，卻令謝雨時又忍不住輕蹙眉宇。

    在地下室坍塌之前，謝雨時抱著聞姣安全回到了地面上，他抽調的心腹漸漸進入實驗室，控制住了整棟建筑。

    謝雨時將女生放入了空地上的車里，導航行駛的方向是他的家中。

    聞姣一路上都很配合，謝雨時對她說話時，她回答的語氣也和平常沒什么不同。聞姣不知道男子猜到了多少，她的生平經歷并不是秘密，以謝雨時的智商，也許已經查探到了聞姣這段時間的許多安排。

    聞姣本來等著謝雨時質問她，但男子一路上沒怎么說話，她便也安靜下來，偏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

    謝雨時的公寓中很干凈，他自己一個人住在這里，里面只有一個型號很古舊的家用機器人打掃衛生。

    停車時，謝雨時原本還想要繼續抱她下來，被聞姣輕笑著拒絕，“我又不是腿受傷了。”

    她跟在謝雨時的身后，踩在他放置的拖鞋上，坐到客廳的沙發中。男子從櫥柜里取出了醫藥箱，小心的握住她的手，幫她涂藥。

    疼意累積起來就會變得麻木，聞姣這時才發現她的指關節都暈開了一層淤血。是打人時的反作用力，她的手尚且如此，即便有納米金屬的減震保護，樊雁此時面容的模樣也可想而知。

    謝雨時的動作很輕，他半跪在她的面前，一向平穩的手似乎在輕輕的顫抖，他細致的將傷痕處理干凈，又包裹上輕薄柔軟的紗布。

    “我沒事的。”聞姣又說道，“沒有砸到我，你不是救下了我嗎。”她還在試圖寬慰著男子。

    謝雨時微微低眸，語氣又溫柔了一些，仿佛面前的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你餓了嗎。”

    男子進入了廚房之中，身子背對著她。客廳內，聞姣打開終端，開始處理積壓下來需要她解決的一堆工作，忙碌又堆積了她的腦海，讓她抽不出時間去想別的事情。

    冉遺藥業的董事即將接受調查，民眾激憤，專門的調查組似乎今日就去到了柏楓渟的家中。

    聞姣點開信息，在屬于柏楓渟那個桃花枝的頭像后，是紅色的累積了27條的未讀提示。

    她點開，柏楓渟一直在給她發消息，后來似乎意識到她不會回復，說得話便愈發扭曲起來。柏楓渟并不蠢笨，他大概已經發現了聞姣在這場絞殺之中充當的角色，或許都已經陰謀論的猜測到，聞姣從一開始接近柏謹翰，進而參與到這個項目之中，與他擁有了親昵的關系，都是一場別有用心的謀劃。

    當然，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此時，終端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中發出了一個新的對話框，柏楓渟仿佛知道女生此時正在看著通訊欄一般，在這時候發出了一則信息。

    ［你在哪里，我現在去找你。］

    等待了幾分鐘后，另一邊的男子又忍無可忍的繼續發送了下條信息，［姣姣，不理我嗎，我想你了，我會來見你的。］

    像是某種陰詭的預告。

    聞姣退出了通信界面，沒有當回事，謝雨時在廚房中待的有些久，聞姣坐了一會，覺得自己現在似乎是應該去幫幫他。

    而當聞姣走到廚房門口時，她才感覺到有點驚訝，“你是在…包餃子嗎？”

    這顯然不是那種快速就能夠完成的普通菜系，反而有些費功夫。

    謝雨時回過眸，男子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毛衫，袖子被挽起了一截，他用手背擦了擦臉頰，側臉便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子。他對女生彎了彎眼眸，“姣姣，你要不要來幫我。”

    “啊，好的。”刻在身體中的禮貌的確讓聞姣沒辦法當一個客人干看著。她推開玻璃門，走進去，有些熟悉的，那種家常的氣味一瞬間縈繞在她的身側。

    聞姣有點恍惚，以前的時候，只有過年時虞景才會親自做這種費事的餃子，平時其實超市里機器人流水線做出來的即食餃子味道也差不多。

    大概那樣會顯得比較熱鬧一點，只有在這個時候，下城區才會顯出些人情味，城區的監管者也會難得慷慨的在街道上空免費投放一整夜的電子煙花。

    那個時候鄔潼也會在，再加上仿生人，屋子里好像就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了。其實當鄔潼要離開她的時候，聞姣曾經有些任性的想過，是對方選擇了拋棄她。

    就像是虞景一樣，將她獨自一個人遺棄在了原地。人的情緒總是會偶爾尖銳，不理智，在她剛剛來到南流景時，也曾想過，拋棄了她的人，她也不愿意要了。

    “會包嗎？”

    “啊？”聞姣的思緒被拽回來，她實在有些愣神，也是略微的無奈，“怎么想到做這個。”

    雖然是這么說，她的雙手卻是靈巧的用白色的餃子皮包出了一個漂亮的形狀。

    等到餃子終于煮好后，聞姣還真的覺得有點餓了。本來根本沒有知覺的胃部漸漸感覺到暖意，這些平常的事物好像一點點將行尸走肉的身.體拉回了人間。

    家用機器人的功能很多，也不需要兩個人洗碗，聞姣本來想要與謝雨時道別，白澤集團里還有很多事務需要她來處理，而且她也不想要叨擾他太長的時間。

    謝雨時卻微微擋在她身前，攔住了她，男子深藍色的眼眸仿若溫柔的海，“今晚留下來可以嗎？”

    深海之中藏著隱隱的憂慮，在這個時候，他無法放任聞姣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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