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五下午。
徐時樾照例去上公選課。
目光往教室一掃， 直接挑了個后排的位置，剛一坐下，就有個身影朝他挪過來。
略一偏頭， 然后視線毫無意外地撞上了黎寧的臉。
見他看過來， 黎寧臉上立馬揚起一個笑容， 打了個招呼：“嗨。”
徐時樾斜睨她一眼，扯了下嘴角， 算是回應。
黎寧的眉毛卻忍不住飛揚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總感覺徐時樾的態度好像軟化一些了？
不像之前， 真的是肉眼可見的冷淡。
察覺到這一絲細微的變化后，黎寧不由得振奮起來，繼續找他說話：“于凡這幾天還好吧？”
雖然上次在微信問他時， 他死不承認游泳館的人是他。
但很不幸的是， 他上學期發在朋友圈里的游泳自拍沒刪掉，然后被蘇甜看到了。
所以她們宿舍的人也都知道了.
“你和他很熟？”徐時樾沒回答，而是反問她。
黎寧其實也不是真要問個答案， 于是老實搖頭：“不熟啊。”
“我也就和你熟一點。”說完眼睛看向他， 又加了句， “對吧？”
語氣和表情都相當真誠。
徐時樾：“.”
有被她噎住。
還對吧？他們哪里熟了？
“好歹我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吧？”黎寧又說， 想起上次在游泳館那段無疾而終的對話，“你上次也沒反對， 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徐時樾視線看向前方， 輕嗤了聲， 淡淡開口：“我不和女生做朋友。”
黎寧在心里頭接話，不想做朋友， 那直接做女朋友行嗎？
但很顯然，她現在還沒那么大的膽子敢直接說出來。
于是她眨眨眼， 說：“哎，你怎么還搞性別歧視啊？女生很適合做朋友啊！”
見他不搭腔，黎寧又厚著臉皮夸自己：“比如我，從小到大好多男生求著跟我做朋友的！”
“哦，那你男性朋友還挺多的。”徐時樾掃過來一眼，閑閑開口，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只不過“男性”這兩個詞在咬字時似乎略有加重。
“沒有啊。”黎寧否認，“我都拒絕了。”
說完發現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坑，連忙又補了句：“你是我第一個拋出橄欖枝的對象，你看，咱倆都沒交過異性朋友，要不試一試唄？”
徐時樾：“.”
還試一試，被她說得像要交往似的。
徐時樾終于正眼看向她。
黎寧見他看過來，立馬雙手合十，抵在精致的下巴前，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聲音也軟軟糯糯的：“行嗎？”
徐時樾的眉心狠狠一跳，眼睛里劃過一絲荒唐。
隨后，他似是輕笑了一聲，身體往椅背上一靠，開口：“行啊。”
連撒嬌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那就說好了啊！”黎寧彎了彎唇，雙眼變得更加明亮。
還想再說什么，卻已經到了上課時間。
黎寧只好先閉嘴。
但激動的心情卻一時平靜不下來，只好努力將自己的唇角往下壓。
很好，終于邁出了第一步。
現在是男性朋友，遲早有一天，她要把其中的某個字去掉！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勁.
突然有點想歪了的黎寧臉不由得一紅，忍不住將頭埋了下去，腦門碰到桌板，發出一聲輕響。
動作幅度有點大，惹得旁邊的徐時樾朝她看了一眼。
只見女孩突然趴在了桌上，細肩薄背，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頸白得晃眼-
公選課結束后，黎寧以朋友的名義，找徐時樾一起去吃飯。
徐時樾沒拒絕。
兩人一起走出教室往食堂走去。
這好像還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并肩走路。
黎寧內心難掩激動，隔幾秒就看一次旁邊的人，有點沒敢相信兩人的關系一下子就突飛猛進到單獨一起吃飯的程度了！
人一高興，走路也就蹦蹦跳跳的。
徐時樾視線掃過去，注意到她走兩步就忍不住蹦跶一下。
意識到不對，又恢復走路的姿態，但沒忍兩秒又犯。
跟個小朋友似的。
之前看到她時，好像也是蹦蹦跳跳的，也不怕在路上摔了。
忍了忍，徐時樾還是開口：“好好走路。”
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話，黎寧點頭“哦”了一聲。
過了兩秒，突然蹦到他面前，興沖沖地問：“你等下想吃什么啊？”
徐時樾：“.”
也沒等他回答，黎寧自顧自地說：“我比較推薦燒鴨飯，還有咖喱雞飯也還可以，我記得我之前在微信上和你說過？”
徐時樾斜了她一眼：“不是發錯了人么？”
黎寧：“.”
呃，怎么會有人聊著聊著就把自己給聊爆了啊？
頂著徐時樾意味不明的目光，黎寧干巴巴地說：“好吧，其實沒發錯人。”
徐時樾眉毛微挑。
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說。
“因為我想和你做朋友啊！”黎寧腦子飛速旋轉著，打出萬能朋友牌，表情真誠地說。
男朋友也是朋友的一種嘛！
黎寧說著話時倒是半點不心虛。
徐時樾一瞬間都要被她的表情給騙到了。
心想，難不成她真的只是想和自己做朋友？
但接著又聽見她說：“我這個人對朋友的分享欲一向很強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和朋友一起去。”
黎寧瞎話越編越順：“下次咱們可以一起去玩啊？”
說完之后，黎寧都不禁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她簡直是太聰明了，竟然連下次約人的借口都找出來了！
徐時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這么約異性朋友一起出去玩男朋友知道嗎？他就那么大度？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徐時樾只是極為短促地嗤了一聲。
黎寧摸摸腦袋，不太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
所以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啊？-
吃過晚飯之后，兩人從食堂走出來。
黎寧問徐時樾：“你是要回宿舍了嗎？”
“不是。”他說。
“那你去哪？”黎寧又問。
“.圖書館。”他頓了幾秒。
“哇，好巧啊，”黎寧立馬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也要去圖書館的？”
徐時樾看了她幾秒。
黎寧感覺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是洞悉了一切，自己拙劣的謊言一下子變得無所遁形。
頂著這么一道視線，黎寧感覺自己的頭皮都開始發麻。
好在他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邁著長腿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黎寧松了一口氣，厚著臉皮跟上去。
兩人來到附近的圖書館，找了張空著的桌子坐下。
黎寧坐在徐時樾對面，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圖書館里禁止喧嘩，徐時樾一坐下之后，就開始忙自己的事。
黎寧有些后悔下午出門時沒順便把畫板帶來，不然這會兒也正好能做個作業。
但好像什么也不做，就和他靜靜呆在一起，也一點都不無聊。
反而有種莫名的高興和滿足感。
為了不讓他覺得自己不學無術，黎寧裝模作樣地去旁邊的書架上拿了本書過來看。
可能是圖書館氛圍太好，黎寧看著看著，眼皮開始打起架來。
徐時樾往她那邊掃了一眼，就見對面的女孩不知什么時候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她半邊臉壓著胳膊，散下來的頭發蓬松柔軟，睡顏柔和安靜，白皙瑩潤的臉頰泛著微光。
他的視線不由多停留了幾秒。
隨即移開視線，翻書的動作放輕了幾分。
黎寧一直睡到了晚上九點多，圖書館的閉館音樂都響了起來。
徐時樾屈起手指關節敲了敲她面前的桌板。
黎寧這才驚醒，對上徐時樾的眼睛。
剛睜開眼睛的女孩臉上還帶著幾分迷茫，臉頰上帶著淡淡的壓痕，整個人顯得稚嫩柔軟。
徐時樾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嗓音平淡地和她說：“閉館了。”
黎寧“啊”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圖書館睡了幾個小時.
她連忙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跟在徐時樾的身后。
看著他落拓挺拔的背影，黎寧不禁有些懊惱，自己怎么就睡過去了呢？
走出圖書館已經十點了。
外面夜色深沉，秋風卷起落葉，溫度也降下來不少，空氣中帶著明顯的涼意。
今天白天出了太陽，溫度宜人，黎寧下午出來時，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針織開衫。
現在被冷風這么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但下一秒，一件外套就罩在了她的身上。
黎寧扯下衣服，看向旁邊的徐時樾，他原先穿著的外套已經不見，現在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
“穿著吧。”他沒什么表情地說。
“我不冷。”黎寧想將外套還給他。
徐時樾扯了扯嘴角，沒說什么，大步朝前面走去。
黎寧只好匆匆將外套套上，快步追上他的腳，說了聲：“謝謝你啊。”
徐時樾的個子高，外套對于黎寧來說有些大，像是偷穿大人衣服一般，袖子往上挽了兩下才露出她的手來。
因為才脫下來不久，外套上還沾著他的體溫，以及屬于他的那股干凈清冽的氣味。
黎寧心中一顫，忍不住又悄悄看了他一眼。
“你住哪棟？”他突然又問。
黎寧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回答：“善五。”
善園是燕大的一個宿舍區，善五是善園五號的簡稱，也是黎寧她們宿舍所在的宿舍樓。
徐時樾“嗯”了一聲，和她一起往宿舍區走去。
一路安靜無話。
很快就到了她宿舍樓下，黎寧停下腳步，想要說些什么，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江遠打過來的電話。
黎寧想也不想便按掉。
但電話很快又打過來。
她有點煩得又掛斷。
徐時樾瞥到她的手機頁面，嗤笑一聲：“怎么不接？”
黎寧仰頭看他。
兩人這會兒站著的地方沒有路燈，在昏沉的夜色下，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等會兒再給他打過去。”黎寧想了想說。
徐時樾扯了扯唇角，自嘲地說了句：“上去吧。”
說完，轉身邁著長腿大跨步離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中。
黎寧不明所以地上了樓。
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他剛剛的情緒不是很好？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
黎寧連忙給他發了條微信：【不好意思，外套忘記還你了？】
想了想，停下腳步又繼續打字：
【你已經走遠了嗎？】
【要不要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還是哪天我洗干凈再還給你？】
在樓梯上等了幾分鐘。
黎寧的手機終于震動了一下，徐時樾發過來消息。
徐時樾：【直接扔了吧。】
第18章
黎寧一頭霧水地回了宿舍。
推門進去時， 幾個室友都在。
看著她身上穿的明顯屬于男生的外套時，臉上的八卦神色完全掩蓋不住。
李曉佳上下打量著她：“喲喲喲，這是怎么個事兒？”
“快如實招來， 這是哪個狗男人的衣服！”蘇甜吹了個口哨。
頂著幾個室友的目光， 黎寧走到自己桌前， 把外套脫下來，抱在懷里。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開口：“徐時樾的外套。”
“牛逼啊， 你們的關系一下子就快進到這種程度了？”幾個室友震驚了。
黎寧抿了抿唇， 沒回答，而是問：“你們說，一個男生愿意把自己的外套給一個女生穿， 是不是意味著他對那個女生至少有一丟丟的好感？”
“肯定的吧！”蘇甜道。
“這個也不一定， 有可能他是個中央空調。”李曉佳“哼”了一聲。
黎寧：“.”
曾琪想了想說：“但是徐時樾應該不是中央空調吧，他不是對女生都很高冷的嗎？”
黎寧聞言眼睛劃過一抹神采，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悶悶道：“但我剛剛問他外套要怎么還他， 他讓我直接扔了.”
幾個室友：“.”
“不是， 他有病吧？”李曉佳率先破口大罵， “渣男！”
自從上次被小學弟給刪了之后，李曉佳陷入間歇性的精神不正常中， 具體表現為對男的吹毛求疵， 時不時厭男情緒明顯。
曾琪連忙捂住她的嘴：“不好意思， 她又犯病了。”
李曉佳：“唔唔，唔唔唔！”
黎寧：“.”
她又眼巴巴地看向蘇甜。
蘇甜拍了拍她的肩膀， 委婉道：“要不你還是換個人喜歡吧？”
反正感覺不太正常。
黎寧：“.”
她臉頰貼在冰涼的桌板上，嘆了口氣：“我再想想吧。”
黎寧雖然沒談過戀愛， 但她也不算特別遲鈍的那種。
明明感覺徐時樾對自己好像也不是沒有好感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他忽冷忽熱的。
難道男生也有大姨父這種東西？
黎寧有些煩躁地摸出手機，看到江遠的兩個未接來電，懶懶地給他撥了個回電過去。
電話一接通，就聽見他賤賤的聲音：“呵，大小姐終于肯接小的電話了？”
黎寧依舊趴在桌上，語氣懨懨的，懶得跟他貧嘴：“你最好真的有什么事。”
江遠那邊“嘖”了一聲，終于說起正事：“這不馬上放長假了嗎？我就問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幾天？”
黎寧聽他這么一說，看了眼日期才發現竟然已經九月底了。
今年中秋和國慶日期隔得近，湊在一起一共放八天小長假。
“就和你一起出去啊？”黎寧問。
“不然呢？你還想和誰一起？”江遠吊兒郎當地說。
“那算了。”黎寧拒絕。
“這可是你說的啊！”江遠聽著有點不太滿意，“別到時候又去爸媽面前告狀說我不帶你玩！”
“我什么時候告過狀了？”黎寧很是無語。
“那就沒什么好聊的了，掛了。”江遠直接掛了電話-
轉眼就是中秋國慶。
同學們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校園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
黎寧她們宿舍就只剩下了她和曾琪兩個人。
黎寧沒出去旅游，但也不打算回家。
她媽黎艷平時工作很忙，即使是假期也沒什么時間休息，黎寧就算回去也和她見不著幾面，于是也就懶得折騰了。
她這幾天打算在宿舍里專心畫稿。
曾琪也是個宅女，平時除了上課吃飯，基本不怎么踏出宿舍。
她們兩個留守的人，除了假期第一天去市里吃飯逛街玩了一天，剩下來的時間基本都呆在宿舍里長蘑菇。
黎寧每天的活動基本上都是畫畫以及到飯點的時候下樓拿外賣。
過得平靜又無聊。
在宿舍里悶了兩天后，黎寧決定出門放放風。
正好放假學校空了，路上也沒什么人，黎寧準備在學校里練一練小電驢。
前些日子她在蘇甜的指導下，磕磕碰碰也算是知道該怎么騎了。
只不過路上人一多她就害怕，一直不敢自己獨自上路。
這些天一直都是蹭室友們的后座。
但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雖然和室友們是同一個專業，但也有不少課的時間不一樣，偶爾時間不協調的時候，還是挺不方便的。
黎寧去宿舍樓下的車棚找到自己的小電驢推出來。
戴好頭盔坐上去，深吸一口氣，決定克服自己的心理恐懼。
徐時樾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就見到這樣的一幕——
只有寥寥幾個行人的校園大道上，一個女孩騎著一臺可愛的小電驢龜速前行。
她雙手用力捏著兩個車把手，兩條纖細的長腿敞開在車座兩邊，鞋底摩擦著地面。
女孩腦袋上規規矩矩地戴著一頂米白色的頭盔，露出來的下半張臉鼓鼓的，表情特認真地盯著自己前面的一畝三分地。
速度有多慢呢？
徐時樾眼睜睜地旁邊一個背著書包的學生按照正常速度走路，然后超過了她。
徐時樾眼里忍不住閃過一抹笑意。
黎寧雙腳踩住地面，將車停下車，呼出一口氣，松開被她緊緊握在手里的兩個車把手。
誰懂啊，就這么一會兒，竟然把她騎得滿頭大汗了。
手心也被汗水給沾濕了。
結果回頭一看，竟然才只騎出去兩百米.
還不如她自己走路呢！
黎寧有些喪氣地看向前方，突然目光頓住。
只見不遠處路邊絢麗的欒樹下，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對方肩寬腿長，身著灰色的套頭衛衣，帶著幾分少年氣，目光散漫地朝她看過來。
黎寧眼里閃過一抹驚喜，高興地喊了他一聲。
與此同時，右手下意識擰了一下油門，小電驢飛快地往前沖了出去。
速度快得嚇人，有那么一瞬間，徐時樾甚至覺得她是不是要沖過來撞死自己。
黎寧也懵了。
她只感覺自己身體跟著小電驢一下子沖了出去，但是魂還沒跟上。
尖叫一聲，她總算是記得放開油門，捏了下剎車。
但這么一番操作后，人也失了平衡，連人帶車就要往地上摔去。
好在徐時樾長腿一邁，幾個跨步沖上來，單手扶住了她的車把手，才不至于釀成慘劇。
黎寧驚魂未定，感覺自己的兩條腿都有些發軟。
徐時樾猶豫了下，一只手扶住小電驢，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先下來吧。”
黎寧白著一張小臉下了車。
徐時樾將小電驢的撐腳架放下來，垂眸看向她：“沒事了。”
想了想又說：“下次別騎了。”
黎寧：“.”
他是會安慰人的。
她打起了點精神，有意為自己正名，語氣直白道：“我剛剛是因為看到你太激動了。”
徐時樾瞥她一眼，心說你剛剛那速度也不像是會騎的。
不過最后他只扯了扯嘴角，沒發表什么意見。
黎寧也不泄氣，摘下腦袋上的頭盔，一頭蓬松的頭發露出來，被風一吹帶著一種凌亂美。
她隨手將頭發掖在耳后，眉眼彎彎地問：“你假期也留在學校啊？”
嗚嗚嗚她果然留在學校里沒留錯！
“在實驗室里做點東西。”徐時樾簡單解釋了一句。
“好厲害！”
“.”
冷場。
好吧，她是真的不會聊天。
正要找個別的話題，黎寧突然聽到什么聲音。
她安靜了一下，抬頭問徐時樾：“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啊？”
聽了一會兒又說：“好像是在草叢這邊。”
說著，黎寧在花壇邊的灌木叢前蹲下，探著腦袋往里面看。
徐時樾垂下眼皮，只覺得她蹲下來更顯得小小的一個，頭頂頭發毛茸茸的，好像一只手就能拎起來。
他挪了挪腳步，也在她旁邊蹲下。
“喵嗚——”很孱弱的一絲貓叫聲。
黎寧終于聽到了，興奮地轉頭和徐時樾說：“好像是一只小貓誒！”
她轉頭的時候，徐時樾正好也偏頭過來。
兩人臉頰的距離一下子靠得很近，她的鼻尖很輕地擦過他的下巴。
很淺地接觸了一下，像羽毛擦過一般，帶著輕微的癢意。
氣氛好像一下子凝固了幾秒。
黎寧眨了眨眼，“啊”了一聲，匆忙別開臉。
垂下來的頭發恰好擋住了有些發燙的耳根。
徐時樾“嗯”了一聲，同樣移開視線。
黎寧慌亂地不知道看哪，只好繼續追著小貓的方向。
這一看她才發現，這只小貓好像受了傷，白色的前爪毛毛上有一灘紅色刺眼的血跡。
“它好像受傷了！”黎寧就要伸手進去灌木叢里把小貓抱出來。
可是還沒等她手探進去，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隔著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腕。
黎寧疑惑地看向徐時樾。
然后聽見他淡聲道：“我來。”
見他堅持，黎寧只好讓開。
小貓有點怕人，見到有人要抓它，往灌木深處躲了躲，掙扎著發出尖銳又凄厲的叫聲。
黎寧看得擔心極了。
好在沒一會兒，小貓還是被徐時樾給抱了出來。
小小的一只三花奶貓，沒比徐時樾的手大多少。
被抱出來時，小奶貓還在掙扎，徐時樾猶豫了一下，空出一只手，順了順它的毛。
可能是察覺到面前的人沒有惡意，小貓終于安靜了下來。
黎寧湊過去看，見它左前腿果然無力地耷拉著，白色貓毛上有一團干涸的血液。
“真的受傷了。”黎寧皺起眉頭，“要不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吧？”
徐時樾“嗯”了一聲。
學校里面沒有寵物醫院，兩人此時離校門也有一段距離。
黎寧指了指自己的小電驢，說：“要不然騎它去？”
徐時樾挑了挑眉：“你騎？”
“.”黎寧沉默兩秒，看向他，“那你騎？”
“然后我抱它坐后面？”黎寧就要伸出手接過他手里的小貓。
但徐時樾卻抱著小貓移開了手，說：“先別抱，它有點兇，你在這等著。”
黎寧不明所以，就見他大步朝不遠處的校園超市走過去。
少年的身影挺拔又英俊，氣質冷冷淡淡，懷里抱著的小貓讓他多了幾分反差萌。
只見他進了超市后，微弓著背，垂頭和里面的店員說了幾句話。
店員很快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箱子遞給他，他道了聲謝，將懷里的小貓放到箱子里面。
然后朝她走過來。
“拿著吧。”徐時樾把箱子遞給她，“別讓它跑出來。”
“好。”黎寧愣愣接過，里面的小貓“喵嗚”一聲，不安分地動了一下。
她的心好像也不安分地動了一下。
最后是徐時樾騎著黎寧的小電驢，載著她和小貓一起去到校門口。
黎寧坐在后座盯著他高大的背脊。
這輛小電驢有點過于可愛小巧了，他的兩條長腿都很委屈地屈在前面。
黎寧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就覺得他好可愛-
出了校門，兩人抱著貓打車去了附近的一家寵物醫院。
醫生拍片檢查了一下小貓的腿部情況。
然后告訴他們小貓的腿部被人為插進去一根鋼針，需要動個小手術取出來，問他們要不要做。
黎寧忙不迭點頭。
都帶來這里了，肯定要把它給治好的。
安排手術還要等一會兒，這會兒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多了，黎寧提議：“要不我請你吃個飯吧？”
兩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廳進去。
餐廳里人不多，飯菜味道一般，但勝在環境安靜，氛圍不錯。
吃完飯后，黎寧去前臺結賬，旁邊卻伸出一只手：“掃我的。”
黎寧偏頭看他：“說了我請你的。”
“我剛剛好像沒答應。”他身體倚著前臺柜臺，不緊不慢地說。
“哎——”黎寧還想再說什么，就見前臺小姐姐已經飛速地掃了一下徐時樾的付款碼，并朝黎寧眨了眨眼。
黎寧：“.”
“好吧，那下次換我請你。”她想了想說。
徐時樾不置可否，收回手機，放進兜里。
黎寧往他手那邊一看，突然頓住，然后不由分說地抓住了他的手。
“你被抓傷了！”她直接擼起他的衛衣袖子。
只見他的手腕內側有兩道深深的抓痕，傷口破了皮，帶著刺眼的血痕，在他冷白色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徐時樾的手動了動，似是想從她手中抽出來。
“沒事。”他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過來。
黎寧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哪里沒事了？快和我去醫院！”
說著，她握緊他的手，把人往外面拉。
又在外面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要司機載他們去最近的能打疫苗的醫院。
黎寧一路上都很安靜。
徐時樾有些不習慣，想開口說話：“我——”
剛開了個頭，就被她打斷：“你現在不要說話。”
黎寧有些生氣，也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在氣他。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被抓傷了也不和自己講，如果她一直沒發現呢？
突然又想到，難怪之前他不讓自己抱小貓。
兩人一路沉默地來到接種醫院，醫生看了下傷口，問了句：“被什么抓傷的？”
“學校里的小流浪貓。”黎寧回答。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不贊同地說：“你們這些小情侶，不要看到野貓就上去摸，野貓爪子上的攜帶的各種病菌不少的。”
黎寧張了張嘴，最后只是開口問：“那他這嚴重嗎？”
“這算三級暴露了，先打幾針疫苗吧。”醫生說。
黎寧讓徐時樾坐著，自己忙前忙后去繳了費。
回來后醫生已經給徐時樾的傷口消了毒，正準備拿針管給他注射疫苗。
狂犬疫苗需要肌肉注射，徐時樾已經脫了衛衣，露出里面的短袖。
袖子擼上去，清薄的一層肌肉覆在手臂上，線條流暢又有力。
醫生將疫苗注入針管中，粗粗的針頭抵在他消過毒的手臂上。
黎寧一向害怕打針，但這會兒強忍著沒轉頭。
藥水緩慢地注入他的肌肉中，醫生抽出針管，拿出棉簽按住。
又掃了眼站在旁邊的黎寧，開口：“那個女同學，過來幫你男朋友按住。”
“我.”黎寧張了張嘴，想說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徐時樾也朝她看過來，眼神清明。
黎寧終究還是沒說什么，走過去伸手幫他按住棉簽。
醫生讓徐時樾轉個身，又拿出一只疫苗，打另外一邊的手臂。
打完疫苗后，還要留在醫院觀察三十分鐘。
兩人坐在觀察室的長椅上，沒說話。
徐時樾忍不住朝她看過去一眼，注意到她卷翹的睫毛有些濕濕的，不由得一頓。
針口已經不再出血，徐時樾扔掉棉簽，轉過頭，語氣無奈：“哭什么？”
“我哪有哭！”黎寧垂著眼不看他。
“不就打個幾針的事嗎？”徐時樾想了想安慰了一句。
他對此是真的不在意。
別看醫生說得嚴重，其實被野貓抓傷的話，感染幾率并不算高。
只是她剛剛一直繃著臉，他也不好開口。
至于賣慘什么的，這種手段他根本瞧不上。
如果沒被她發現的話，他就沒打算讓她知道。
黎寧聽著他云淡風輕的話，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抬起眼睛看向他，從剛剛開始一直憋著的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掉下來，像是一串珍珠往下砸。
她聲音帶著些哽咽：“都怪我。”
如果當時阻止他去抓小貓就好了。
他就不會受傷了。
徐時樾看著她的眼淚，也有些慌了，無措地說：“喂，你別哭啊。”
但黎寧這會兒眼淚根本止不住。
徐時樾摸遍口袋也沒找著紙巾，腦子不知道怎么一抽，竟然伸手去給她擦眼淚。
微涼的手指觸碰到溫熱的臉頰。
兩個人俱是一愣。
第19章
觀察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空氣里混雜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
徐時樾觸碰在黎寧臉上的手指一頓， 意識到了自己的逾越。
他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喉結滾了滾，垂眸沉聲說了句：“抱歉。”
收回去的拇指上還沾著她的眼淚。
藏在她看不見角落里的手指微不可見地痙攣了一下。
黎寧也怔住了。
淚眼朦朧的眼睛眨了下， 然后匆匆別開了臉。
耳根立馬燒了起來， 后知后覺發現自己有些丟人。
“我去一下洗手間。”黎寧突然站起來說。
也沒等徐時樾回應， 步子就邁了出去。
徐時樾只能看見她匆匆跑出去的纖細背影。
洗手間里。
黎寧打開水龍頭，朝自己臉上潑了一捧清水。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黎寧捂住臉， 不由得懊惱起來。
自己剛剛怎么就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啊啊啊簡直跟個神經病似的。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麻煩很愛哭啊？
抱著腦袋糾結了幾分鐘， 黎寧最后擦干臉，整理好表情走出去。
徐時樾已經在走廊上等著了。
他站在盡頭的落地窗前，表情淡然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身后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頎長的影子。
黎寧慢吞吞朝他挪過去。
“我平時不這樣的。”黎寧覷他一眼， 忍不住替自己辯解了一句，“真的，你信我！”
女孩一張臉白皙干凈， 眼睛圓溜溜的， 眼尾帶著淺淺的紅。
徐時樾看了她一眼， 沒說什么， 而是調轉了腳步，示意她：“走吧。”
黎寧摸不準他這是信了還是沒信， 只好先跟上他的腳步。
走出醫院的時候，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寵物醫院的醫生發過來消息， 說小貓的手術已經完成，問他們什么時候過來。
兩人又打車回寵物醫院那邊。
小貓剛做完手術， 麻藥的勁兒還沒過，眼睛微微瞇著， 粉色的小舌頭伸在外面。
因為傷著的那條腿還有些骨折，醫生給弄了夾板固定。
黎寧湊過去摸了摸它，手輕輕抓住它沒受傷的腿，輕聲說：“你怎么這么兇啊？”
醫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項，就讓他們把小貓給領走。
抱著小貓出來時，黎寧突然陷入為難之中。
因為她不知道該把小貓帶到哪里去。
醫生剛才有過交代，說晚上還得觀察幾次傷口有沒有惡化。
所以肯定不能把小貓扔在外面的。
而且黎寧也不忍心。
但是帶回宿舍也不行，因為曾琪貓毛過敏。
徐時樾看她一副糾結的樣子，開口：“怎么？”
黎寧猶豫了一下，抱著懷里的小貓：“那個，你方便暫時收養它幾天嗎？”
女孩眼巴巴地看著他，讓人不由得心里一軟。
徐時樾抿了抿唇，朝她伸出手：“可以。”
黎寧眼前一亮，但又有點不放心地問：“那你要帶它回宿舍嗎？你室友有沒有貓毛過敏的毛病啊？”
“我不住宿舍。”徐時樾開口。
黎寧驚訝地“啊？”了一聲-
半個小時后，兩人出現在燕大附近的一個樓盤里。
黎寧聽說過這個小區，據說每平價格貴得嚇人。
進入電梯時，黎寧找徐時樾說話：“你平時都住在這邊嗎？”
難怪她后來找江遠視頻，都沒在宿舍里看到他了。
徐時樾“嗯”了一聲，摁下電梯里的一個數字鍵。
黎寧好奇地看了眼，發現是頂層。
電梯出來是一梯一戶的設計，徐時樾摁了指紋鎖打開門，偏頭對黎寧說：“進來吧。”
黎寧“哦”了一聲。
踏進門的時候，內心忍不住“啊啊啊啊啊——”，難以自抑的激動。
怎么回事？
她現在，竟然，都能進他家了誒！
雖然只是過來安置小貓的。
勉強維持住臉上的淡定，黎寧視線朝屋子里看去。
里面是一個大平層，整體色調冷淡自然，全屋上下整潔干凈。
徐時樾扔下一句“你隨便坐”，自己則抱著小貓，想著要把它放到哪？
黎寧湊過去，建議道：“要不然給它做個小窩吧？”
徐時樾想了想去找了個盒子出來，黎寧接過他拿來的小毯子，將毯子鋪進盒子里，一個簡易又柔軟的小窩就做好了。
小貓被放進去的時候，小尾巴甩了甩，瞇著眼睛“喵嗚”了一聲。
黎寧看得心一軟，摸了摸它：“你這幾天就先在這里呆著哦，等傷好了就給你找個主人好不好？”
畢竟也總不能一直麻煩徐時樾。
這只小奶貓長得又可愛又萌，應該是會有人愿意收養的。
徐時樾垂著眼睛沒說話。
幾秒后，他起身，問了句：“要喝點什么？”
黎寧仰頭，張了張嘴：“水就可以。”
徐時樾去開放式廚房擰開水龍頭，透明的水流沖過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擦干手后，他取了瓶常溫的依云礦泉水出來。
黎寧洗了手接過。
就這么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兩人面對面站著，突然覺得氣氛好像變得有點尷尬。
黎寧用手擦了擦被水沾濕的唇瓣，垂眸看了眼時間，說：“那我就先回學校了。”
徐時樾“嗯”了一聲，和她一起走出去。
見他要跟著一起，黎寧連忙說了句：“不用送了。”
徐時樾沒理會她，徑直走進電梯，手搭在電梯門上，漆黑的眼眸看向她：“還不進來？”
黎寧：“.”
好吧。
徐時樾的房子距離他們宿舍區確實不遠。
從學校北門進來后，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
假期中的校園依舊安靜，寥寥幾個行人而已。
一路上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徐時樾和黎寧兩人并排走著。
落在地上的兩道一高一矮的影子隨著路燈不停地變化著。
“你國慶沒和江遠出去玩？”黎寧聽到徐時樾突然問了句。
托大嘴巴姚俊飛的福，徐時樾知道了國慶假期宿舍里每個人的動向。
黎寧不明白徐時樾怎么突然就問起江遠了。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奇怪。
畢竟江遠和他是室友，他又知道自己和江遠的關系，隨口問一句也正常。
“對啊。”黎寧點頭，吐槽了江遠一句，“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和江遠一起旅游簡直是個折磨。
因為他們兩個旅游觀念太不一樣了。
黎寧屬于那種擺爛式旅游，攻略從來不做，酒店睡到中午，出門隨便閑逛，主打的就是一個隨性。
而江遠那人就有點強迫癥，每次出去都會做滿滿的攻略，吃什么喝什么去哪玩，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要是他自己一個人去就算了，他還總愛拉著黎寧一起！
有許多次黎寧還在床上睡得正香，就被江遠拍門拉起來出門，精神簡直都要崩潰了。
從此，黎寧對和江遠一起旅游敬而遠之。
黎寧本來想和徐時樾吐槽一下，但想想還是算了。
他們男生感覺精力都挺充沛的。
徐時樾不會也和江遠一樣吧？
黎寧瞥了他一眼。
突然發現這還真是個問題.
就在黎寧陷入糾結之時，又聽徐時樾問了句：“你們吵架了？”
黎寧“啊？”了一聲，想了想江遠掛電話時確實有點不爽的樣子，于是點了點頭：“嗯，算是吧。”
“哦。”他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來什么情緒。
很快就到了黎寧宿舍樓下。
黎寧轉過身，仰頭和他說：“要是小貓有什么事，可以隨時微信聯系我。”
高大頎長的少年站在路燈下，細碎的光暈打在他的頭頂，給他平添了幾分柔軟。
他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那我先進去了。”黎寧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幾步，和他告別，“你也早點回去吧。”
黎寧走進宿舍樓里，上樓梯的時候忍不住往外面看了一眼。
徐時樾還站在原地沒走，垂頭看著手機。
黎寧偷偷看他一眼，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腳步輕快地往上爬-
次日清晨。
徐時樾從臥室里出來喝水。
落地窗外的太陽在云層露出一角，蟹青色的天空閃爍著微光。
雖然昨天晚上起夜幾次查看小貓的情況，但這會兒天亮了也沒什么睡意。
徐時樾仰頭靠在沙發上，手指捏了捏眉心。
腳踝突然被什么柔軟的東西給蹭了蹭。
他低頭一看，發現原本在窩里的小貓不知道什么時候跑過來了。
拖著一只傷腿，它還挺精神的。
徐時樾弓了下背，長手一伸，手指放輕力度提起小貓的后頸皮把它給拎了起來。
看著手里的小東西，徐時樾扯了下嘴角。
嘖，真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小貓這會兒也不怕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討好地朝他“喵”了一聲。
徐時樾盯著它的眼睛，突然覺得和另一個人的眼睛很像。
將小貓放下，他說了句：“自己玩去吧。”
想了想，又把它拎到沙發上，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特種兵大學生于凡這幾天過得相當充實。
今天凌晨四五點就去爬山看日出。
如愿拍到了日出照片，并拍了張自己和日出的合影后，立馬發了個朋友圈，并配了個裝逼的文案：【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比心】
坐纜車下山時，于凡又點進朋友圈看看自己的點贊情況。
看完正準備退出時，發現萬年不發朋友圈的徐時樾，竟然發了條朋友圈！
這條朋友圈沒配文字，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竟然是一只超可愛的小貓咪！
于凡立馬瞪大了眼睛，點了個贊順便評論了一句：【什么意思？你不是最討厭小貓小狗了嗎？】
于凡還記得上小學那會兒，每次放學后，他們一群小男生就喜歡蹲在一起去逗學校里的流浪小貓。
只有小小的徐時樾一個人遠遠站在一邊，表情倨傲。
于凡那時還跑過去邀請他：“徐時樾，這只小貓超可愛，你也來摸摸啊？”
小少年表情嫌棄，拒絕：“不要。”
包括于凡家也養了小貓小狗，徐時樾從來也沒什么興趣。
只會嫌棄它們撲上來很煩。
所以照片里這只小貓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因為它長得格外可愛？
于凡百思不得其解。
下了纜車后準備問一問，結果發現他的那條評論竟然被刪掉了。
刪掉了！
于凡：“？”-
另一邊，黎寧從床上醒來。
想起什么，她立馬去看手機。
然后失望地發現，徐時樾并沒有給她發過一條消息。
手指不小心點到「發現」那一欄，看到「朋友圈」的右邊竟然顯示徐時樾的頭像！
黎寧興沖沖地點進去。
看到小貓的照片，她立馬點了個贊。
隨后點開他的頭像找他私聊：【我等會兒能過來看看小貓嗎？】
過了幾秒鐘，那邊回復：【嗯。】
第20章
一整個上午， 徐時樾都在家里和小貓大眼瞪小眼。
并且時不時煩躁地看一眼手機。
很好，那個說要來看小貓的人，整整四個小時里， 一條消息都沒發來。
徐時樾薄唇一抿， 目光往下沉了沉。
懷里的小貓無知無覺， 還在自顧自地舔著小爪子。
徐時樾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干凈修長的指尖碰了碰它毛茸茸的腦袋。
看來她也沒那么喜歡你啊？
徐時樾煩躁地往沙發背靠上仰面一躺， 闔上眼睛， 只感覺額角突突地跳。
說不清是因為昨晚沒睡好， 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突然，門鈴聲響起。
徐時樾眼睛猝然一睜，下意識坐直身體， 原本隨意放著的長腿往里收了收。
兩秒過后， 他動作散漫地站起身，不急不緩地往門口走去。
沒有意外的，可視門鈴的顯示屏上出現黎寧的臉。
她正在用手整理額角的碎發。
徐時樾的視線在上面停留幾秒， 臉上恢復冷冷淡淡的表情， 伸手打開了門。
門外， 扎著丸子頭的女孩的臉頰紅撲撲的。
應該是覺得熱， 她用手給臉頰扇了扇風。
見到他時，雙眼亮晶晶的， 唇邊露出一抹笑容：“嗨， 我來看小貓！”
徐時樾冷淡“嗯”了一聲， 注意到她腳邊放著一個藍色的大袋子。
“對了，我剛剛去給小貓買了點東西。”黎寧解釋了一句。
本來想直接來的， 但中途想到昨天小貓是匆忙安置到徐時樾家里的，很多要用的東西都沒有， 于是干脆繞路去買了點貓貓用品，吃的用的玩的都挑了些。
一路上提的她滿頭大汗。
“我把東西提進來？”黎寧彎腰要重新提起。
不過還沒等她手指觸碰到袋子時，另一只手卻搶先她一步，毫不費力地將袋子提起。
黎寧抬眼望過去，只感覺那一大袋子東西在他手里輕飄飄的跟一團沒什么重量的棉花似的。
剛剛提的累死累活的黎寧：“.”
哇，這就是男女之間的力量差距嗎！
悄悄在內心感嘆了一句，黎寧換了鞋子，跟在徐時樾后面進了屋。
白天的房子和昨天晚上看到的略有些不同。
窗簾被拉開，日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整座房子顯得溫暖又明亮。
黎寧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一眼就看到在地毯上打滾的小貓。
雖然過來的目的是有那么幾分不純粹，但黎寧對這只小貓的喜愛并不是假的。
見到它的可愛姿態，內心一下子就被擊中了。
幾步走過去，黎寧直接把它抱起，語氣帶著歡快：“啊啊啊啊啊，你怎么這么可愛呀！”
徐時樾在后面站著。
只見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漂亮精致的女孩直接坐在地毯上，用柔軟的臉頰貼了貼貓貓的臉。
怔愣幾秒，徐時樾垂下眼眸，在沙發上坐下。
女孩清甜又柔軟的聲音時不時在耳邊響起，原本空蕩蕩的屋子好像一下子也鮮活起來。
黎寧愉快地擼了一會兒貓，忍不住偷偷看了徐時樾一眼。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也沒有要一起來逗小貓的意思。
黎寧抿了抿唇，不太能摸得清他的情緒。
也有點莫名擔心自己和小貓在這會不會惹他煩。
糾結兩秒，她開口叫了他一聲：“徐時樾。”
徐時樾聞言視線落在她身上。
黎寧有一瞬間的緊張，她將小貓抱到身前，開口道：“我剛剛在微信上問了醫生，他說小貓恢復得很好，過不了幾天就能痊愈了。”
一人一貓都看著他，兩雙圓溜溜的眼睛有幾分相似。
一時分不清誰更可愛一些。
徐時樾垂下眼，突然有種無所適從的心動。
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嗯”了一聲。
“那小貓在這會不會打擾你啊？”黎寧又說，“要不我現在發帖看有沒有人想要收養它？”
“就養在這里吧。”徐時樾輕咳了一聲。
黎寧聞言眼睛一亮，不確定地問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要收養它嗎？”
徐時樾點了下頭。
黎寧彎了彎唇，抱著小貓湊過去：“那你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啊？”
因為她的靠近，徐時樾的身體忍不住一僵，他故作淡定地往后一靠，說：“你取吧。”
“啊？”黎寧表情有幾分為難，“可是我特別不會取名字誒，我能想到的只有咪咪這種爛大街的名字.”
“那就叫咪咪。”他無所謂地開口。
黎寧：“.”
這么隨意你認真的嗎？
既然主人都這么說了，那咪咪就咪咪吧。
于是黎寧又垂頭蹭了蹭小貓，語氣歡快地說：“咪咪，你就有家了！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你喜歡不喜歡啊？”
咪咪像是聽懂了一樣，小尾巴甩了甩，“喵嗚”了一聲-
于凡國慶旅游沒跑遠，就在燕城周邊的城市玩。
自從早上看了徐時樾的朋友圈后，他越想越覺得奇怪。
于是忍不住又點進他朋友圈一看，結果打開一片空白，只有一條灰色的橫杠。
好家伙，這是直接把他給屏蔽了？
于凡驚了，直接去找徐時樾私聊。
好消息是，他沒被刪好友。
壞消息是，徐時樾一條也沒回他。
于凡越想越不對勁，直接暫停旅游，殺回燕城。
他倒要看看那只貓有什么魔力！
下午兩點半，于凡拎著自己的旅行箱，伸手拍響了徐時樾家的門。
黎寧聽見聲音，對徐時樾說：“好像有人敲門？”
徐時樾起身去入戶門那里，看見可視屏幕里于凡的臉，很想假裝自己不在。
“開門開門，我知道你在。”于凡對著門鈴說。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那張照片里，小貓趴著的沙發就是徐時樾這個家里的。
人不在，貓總會在的吧？
徐時樾：“.”
“是誰呀？”黎寧見這邊久久沒動靜，抱著貓過來問了一句。
徐時樾無語地打開門。
“臥槽，你可算是開門了。”于凡提著箱子沖進來，大嗓門道，“貓呢貓呢？我倒要看看這只貓——”
正說著，突然看見屋里的情形，話音猛地一頓，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只見黑著臉的徐時樾背后站著一個長相極為漂亮的抱貓少女。
女孩扎著一個飽滿的丸子頭，正探頭朝門口這邊看過來，表情有些疑惑。
而這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黎寧。
于凡：“.”
瞬間還有什么不明白呢？
原來此貓非彼貓啊！
他就說怎么徐時樾這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原來是因為黎寧啊。
那沒事了。
黎寧和于凡不怎么熟，看了他兩秒才想起來這是和徐時樾關系很好的朋友，于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于凡臉上表情相當復雜，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話。
好半晌，他臉上才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找徐時樾有點事兒。”
“.那你們聊？”黎寧主動走到陽臺那邊。
見黎寧走遠了，于凡眼神復雜地看向徐時樾，小聲說：“怎么回事，你都把人帶到家里來了？”
徐時樾從柜子里拿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閑散地背后墻上一靠，慢悠悠開口：“她和江遠吵架了。”
于凡：“.”
我問的是這個？
忍了忍，他還是說：“所以你這是覺得你有機會了，準備趁虛而入？”
徐時樾避而不談這個話題。
轉而說：“她只是過來看看小貓，那貓是她撿來的，放在我這里養。”
想了想又說：“不過現在是我的了。”
于凡：“呵呵。”
你就裝吧你！-
反正勸也勸了，沒什么效果。
于凡已經接受現實了，看來徐時樾注定要一頭栽進黎寧這個坑里了。
于凡徹底佛了，開始放平心態。
他甚至還有閑心悄悄觀察并猜測這兩人進度到哪步了。
結果越看越是一頭問號。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他以為這兩人都獨處一室了，怎么著也得天雷勾地火，接吻不說，小手至少拉上了吧？
但怎么越看越純潔啊？
彼此坐的位置挺遠的，視線好像也沒怎么接觸啊？
難不成是故意在他面前裝？
于凡看不明白，也懶得想了。
正好看見地毯上的小貓，于凡一伸手把它抱起來。
于凡多少也算個愛貓人士。
況且這只小貓確實格外可愛，于凡那顆愛貓之心瞬間就繃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它真的好可愛！”于凡一邊擼貓一邊感嘆。
于凡情不自禁，嘴巴嘟起來就要往小貓臉上親去。
看到這一幕的徐時樾太陽穴一跳，直接伸手一拉。
正當于凡的嘴唇離小貓一步之遙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衛衣帽子被人猛地一拽，瞬間卡住他的脖子，差點沒把他勒死。
“臥槽，你干嘛？”于凡回過頭。
徐時樾面無表情地放開手，將小貓從他手中搶回來：“你那嘴巴離貓遠點。”
于凡：“？”
我嘴巴怎么你了！
我是親個貓！
又不是親你女朋友！
至于嗎！
見到這一幕的黎寧忍不住笑出來。
她一笑，兩個人都看向她。
黎寧臉頰紅了紅，站起來，順便開口：“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自從于凡來了之后，黎寧就感覺挺不自在的。
總感覺他的視線奇奇怪怪的。
于凡一聽，也站起來：“那我也回學校了。”
真不想和某個神經病呆在一起了。
徐時樾冷冷地看了于凡一眼。
于凡假裝自己沒看到。
電梯門合上。
于凡和黎寧兩人一前一后站在對角線上。
站在前面的于凡透過電梯的反光，瞥了眼身后的黎寧。
想說些什么，但還是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