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二合一
童陽環顧周圍, 片刻后，轉身離開了房間。
來到屋子外的走廊，其他幾扇門全部關著。
童陽嘗試擰動門把手, 灰塵簌簌往下掉，輕松就被打開。
屋內許久沒有居住痕跡，地上灰塵鋪成厚厚一片, 童陽走進房中四下查看，確保沒有其他人的生活跡象。
“砰”的一聲將窗戶打開，毛毛細雨拍打在窗臺。
“不錯。”童陽贊嘆道, “比東楊小區環境好多了。”
既然要留在第一世界, 當然需要一個棲身之所，這地方被稱為貧民窟, 看樣子沒什么法律可言, 隨便找個地方落腳吧。
至于那個小女孩……
童陽重新返回小女孩的房間，屋子已經被炸毀, 不能繼續居住了。
小女孩依舊趴在尸體身上, 小口吃著遍布霉菌的面包, 干澀嘴角開裂。
“餓不餓？”童陽問道。
小女孩怔愣看著她，沒什么反應, 食不知味吃著面包。
童陽走到她跟前，將小女孩從尸體身上提溜起來。
小女孩并不反抗, 只是用力攥著發霉的面包，麻木地任由她。
將她放在一邊, 童陽想去處理床上的尸體，一直無動于衷的小女孩忽然拉住她的衣服。
“不要碰我媽媽……”
童陽低頭看她一眼, 說道：“你媽媽已經去世了。”
小女孩搖頭說：“沒關系的，只要媽媽還在這里, 我怎么樣都沒關系。”
童陽道：“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小女孩神情迷茫，遲鈍地抬起頭，問道：“什么……”
“這段時間你暫時和我生活在一起，無論任何人詢問你和我的關系，你只需要告訴他們，我是你的姐姐。”
小女孩揚起臟污小臉，“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第一世界貧民窟是非常混亂的存在，和第一世界原住民住在一起，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童陽接著說：“作為條件，你的衣食住行由我負責，盡量不要給我添麻煩，我離開前會把身上的錢全部留給你。”
小女孩不知是否聽懂她的意思，呆呆看著她，半晌后，囁嚅問道：“我、我以后可以吃飽嗎？”
童陽頷首，“當然。”
她以前養得起童樂，眼下自然養得起小女孩。
和她住在一起除了掩人耳目，還有一個原因，她的屋子被炸毀和童陽有著一定關系。
“媽媽……”小女孩忽然撲上來，抱住童陽的胳膊，“媽媽。”
童陽臉一黑，說道：“姐姐。”
“只有媽媽才會給我飯吃。”
童陽將她推開，“從現在開始，姐姐也會給你飯吃。”
“哦。”小女孩懵懂點頭。
“聰明一點，不要給我添麻煩，否則你就沒飯吃了。”
小女孩緊張地說：“我、我知道了。”
她肚子“咕嚕咕嚕”發出聲音，下意識將發霉面包往嘴里塞。
童陽將面包奪過來，說道：“一會兒帶你去吃東西。”
“可是……”
童陽道：“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聽話，明白嗎？”
小女孩怔怔點頭，“我知道了。”
“現在，我要處理你媽媽的尸體。”
小女孩怯怯看著她，將路讓開，小聲道：“她不是我媽媽。”
童陽詫異道：“是嗎。”
“她給了我面包，所以……”
童陽了然，在小女孩眼里，這具尸體就是她的衣食父母。
“你多大了？”童陽一邊找東西將尸體裝起來，一邊問道。
“十一歲……”
聞言，童陽不禁驚訝看向她。
小女孩瘦骨嶙峋，身材矮小，大概由于長期營養不良，看上去只有八九歲的樣子。
“叫什么名字？”
“妙妙。”
“我叫楊童。”童陽道。
“楊童姐姐。”
“叫姐姐就可以了。”
“姐姐。”
“嗯。”
童陽將尸體裝在袋子里，抗在肩上，對妙妙說：“走吧。”
“姐姐，我們去哪里？”
“吃飯。”
童陽順便了解一下第一世界貧民窟的情況。
將尸體隨便找了個坑埋了，童陽帶著妙妙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貧民窟遭到轟炸不是想稀奇古怪的事情，人們生活照舊。
走到一處類似于現實世界集市的地方，街道兩邊開著二手商鋪。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新鮮的物件兒便宜賣咯！”
童陽兩人一家面店外，皮膚黝黑的服務員招呼他們進去。
“兩碗牛肉面。”童陽道。
服務員驚訝看著她，“你開什么玩笑？牛肉？那可不是我們能吃的東西。”
童陽挑眉，“你們這里有什么？”
“蔬菜面。”
各自點了一碗青菜面，她們坐在破爛的餐桌前等候。
妙妙好像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飯，整個人顯得無比局促緊張。
童陽沒太放在心上，摸出手機，看了看信號。
無信號。
不知道因為身處貧民窟，還是吳平雪騙她，在這里童陽無法連接衛星信號。
突然，童陽察覺到異常，動作停頓下來。
與平行世界爭斗的一年時間里，童陽的嗅覺已經變得非常敏銳。
她清晰地感覺到，在自己將手機拿出來后，周圍的人刻意放輕了呼吸，頻頻向她看來……準確來說，是看向她的手機。
楚詩語送的，某國貨品牌，號稱遙遙領先，期間還被葉淮拿去調試了一下數據，確保可以連接平行世界的衛星信號。
童陽抬起頭，不動聲色地將東西放回背包。
頓時，ῳ*Ɩ 旁人的注意全部聚集在了她的背包上。
童陽幾不可聞嘆息一聲，看樣子她身上財物被其他人惦記上了。
她草率了，貧民窟里應該很少見到這樣的電子設備。
“客人，您慢用。”
“吃吧。”童陽淡淡道。
妙妙點了點頭，抓起筷子，大快朵頤。
童陽低頭吃了一口，清湯寡水，難吃至極，還沒有童樂煮的面好吃。
想到接下來可能還有一場惡戰，為了補充體力，童陽只能硬著頭皮吃下去。
“聽說富人區有一位小少爺在貧民窟被人打劫了！”
“誰？”
“誰被打劫了？”
“我哥在平民區工作，他們那邊已經傳遍了，那位小少爺身上錢財被搶光，連外套都被搶走了！”
“天吶！誰這么大的膽子？瘋了吧！”
“簡直就是找死啊！”
“那咱們不會受到牽連吧？”
“我也不清楚，這兩天大家千萬安分一些，不要引起上面的注意。”
這時，其中一人嘆息道：“如果可以進入平民區就好了。”
“是啊，在那里……至少不用擔心生命危險。”
“別想了，貧民想進入平民區，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唉……”
童陽面不改色聽著他們討論。
她搶劫？分明是小少爺草菅人命的補償。
而且外套不是他自己丟過來的嗎？
只不過……平民區？和貧民窟有什么區別？
聽上去，平民區的生活似乎要比貧民窟好一些，至少不會有性命之憂，說不定在平民區能夠連接衛星信號，而且那里獲取信息的渠道要多一些。
她得像個辦法進入平民區。
妙妙喝完最后一口面湯，滿足地抬起頭，對童陽說：“姐姐，好吃。”
“吃飽了？”童陽道。
“吃飽了。”妙妙說。
“那就走吧。”
童陽身上沒有零錢，只有一張卡和小少爺那里搜刮來的百元大鈔。
將一百塊遞給服務員的時候，他眼睛都瞪直了，“您稍等一下。”
服務員繞到柜臺后，打開裝錢的盒子，里面全都是幾塊幾十的零錢。
“找您九十。”服務員抓著一把皺巴巴的零錢，交給童陽。
“謝謝。”童陽道。
“等一下……”服務員忽然喊住她們。
“怎么了？”童陽皺眉道。
服務員抿唇，看向面店里的其他客人，小聲提醒：“小姑娘，我看你好像不是貧民窟的人，你已經被他們惦記上了，趕緊離開吧。”
童陽瞥向大廳，其他人看似在吃東西，實則注意力一直在童陽二人身上。
在貧窮混亂的貧民窟，兩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身上攜帶電子設備，一出手就是百元大鈔，想當然會成為其他人眼里的香餑餑。
童陽收回視線，說道：“謝謝，我們先走了。”
“您二位慢走！”
走出面店，童陽帶著妙妙往前走，在街道上瞎逛，準備買一些速食食物回去應急。
她能夠感覺到，一直有三四個人鬼鬼祟祟跟在身后，大概人多眼雜，他們沒有直接對童陽二人動手。
童陽買了些東西，妙妙自覺提著。
“一會兒無論發生什么，不要害怕，乖乖在旁邊等我。”
妙妙點頭道：“我知道了。”
差不多買完了東西，童陽兩人走向了人煙稀少的地方。
周圍的人變少了，跟在身后幾個人的動靜就變得更加明顯。
“姐姐，好像有人……”
“沒事，不要回頭。”
“哦……”
童陽漫不經心地繼續往前走。
進入一條荒廢的街道，雨水打濕的屋檐滴著水珠，清脆地砸在石板上。
童陽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忽然變得雜亂無章，并且快速向她們靠近。
童陽抿起唇瓣，不著痕跡地將手伸向背包側邊的口袋處，那里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你去旁邊待著。”童陽道。
“我知道了……”
話音未落，忽然一個人在背后出現，兩手勒向童陽的脖子。
童陽迅速抽出背包側邊口袋里的匕首，劃向那條干瘦的胳膊。
“啊！”
匕首在胳膊上割開一條長長口子，鮮血噴涌而出，男人捂住手臂，發出一聲慘叫。
妙妙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后立刻提著東西跑遠了，不知東西太重還是跑得太著急，險些沒摔一個大跟頭。
尋來的人不止一個，童陽一腳踹倒男人，反手握住匕首襲向另外三人。
大概覺得收拾她們兩個女孩子費不了多少力氣，幾人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赤手空拳。
童陽手握一把見了血的匕首，身形相當靈活，那幾人根本摸不到她的影子，三下五除二地被撂倒在地，痛苦哀嚎。
“別裝，我用了刀背。”童陽踢了踢腳邊的男人，不耐煩道。
這些營養不良的家伙，空有一副架子，根本奈何不了童陽。
“饒命、饒命！”
“小姐饒命！”
“我們鬼迷心竅，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童陽本就沒打算殺他們。
“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童陽道。
“您問、您問，我們一定知無不言！”
“第一，貧民窟和平民區有什么區別？”
其中受傷較輕的人回答道：“貧民窟就是垃圾場，對社.會完全沒有貢獻的人就會被扔到這里，沒有電源，沒有信號。”
“沒有人在乎貧民窟的死活，我們、我們沒有錢，買不起東西，所以只能……”男人哽咽不已。
“小姐，請您一定要原諒我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我實在是逼不得已才會對您動手，對不起啊！”另一人哭得聲嘶力竭，可惜演技一般，眼淚流不出來。
以為童陽是個普通善良的小姑娘，聽到他們的遭遇會同情心泛濫，施舍給他們一些錢財。
只不過，這一套顯然不適合用在童陽身上。
“管我沒什么事。”童陽淡淡道，“別打岔，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
男人：“……”
他和同伴面面相覷，逐漸收起了虛偽的嘴臉。
今天真是踢到鐵板了，軟硬不吃。
“平民區呢？”
男人坐起身，探究地看向童陽，“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會在這里……”
“我讓你回答，沒讓你問。”童陽冷臉道。
男人看著她手上染了血的匕首，后怕地咽了口唾沫，說道：“平民區就是平民居住的地方，他們可以通過勞動換取報酬。”
童陽頷首，平民區就是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怎樣才能進入平民區？”童陽問道。
話音剛落，倒在地上的幾個男人齊刷刷搖頭。
“不可能的。”
“貧民窟的人不可能進入平民區，絕對不可能，也絕對不可能被接納。”
童陽問道：“為什么？”
“平民區的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證明，想在那里生活必須要身份證明，可是貧民窟的人沒有，所以我們不可能去平民區。”
“真的！我沒有騙你！”
“如果你原本就是貧民窟的人，放棄吧，你不可能進入平民區。”
童陽看著他們的表情，不像作假。
平民區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地方，畢竟她和貧民窟的人一樣，在第一世界沒有身份證明。
沉默半晌，童陽道：“你別管我能不能去，直接告訴我怎么做才能去。”
男人咬牙道：“每個月只有一次機會，但是貧民窟已經十年沒有人從這里走出去了。”
“什么機會？”童陽問。
……
問完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童陽帶著妙妙回了臨時住處。
到地方后，童陽用銹跡斑駁的鍋燒了一鍋熱水，讓妙妙自己去洗澡，在房間翻找出幾件原主人的干凈衣服，遞給了她。
“節約用水，洗干凈點兒。”
“我知道了……”
屋子里沒有電和燈，隨著夜幕降臨，周圍漆黑一片，遠處城市上空的霓虹燈照亮了天際，和貧民窟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哪怕童陽也很久沒在這種環境下生活過了。
房屋建筑鱗次櫛比，時而一扇窗戶內亮起幽幽珠光，夜風呼嘯而過，穿過墻壁縫隙，發出空洞詭異的聲響。
一墻之隔的衛生間水聲淅瀝，童陽點起一支蠟燭，坐在桌邊，思考男人說的話。
想從貧民窟進入平民區，必須要在平民區的人引薦下，通過測試證明自己有存在的價值才能合格。
然而同為社.會底層的平民區，十分看不起貧民窟的人，別說舉薦他們進入平民區，恐怕看到他們都要啐口唾沫，罵一聲晦氣。
更困難的是，進入平民區的測試。
雖然平民區打心眼里看不起貧民窟的人，認為他們就是垃圾一樣的存在，甚至不如一頭牲畜為人類提供的價值大。
但是由于種種原因舉薦的人也有，然而通過平民區測試的人卻寥寥無幾，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貧民窟。
不清楚測試內容具體是什么，童陽認為一定十分困難。
而且她不認識平民區的人，不可能被舉薦。
男人口中“一月一次”的機會，僅僅只是在每月一號，平民區的人會將一些無用垃圾以極低的價格賣到貧民窟，維持貧民窟的生存秩序。
和平行世界的底層情況相比，這里看似寬容一些，不過在童陽看來，無非圈養牲畜和散養牲畜的區別。
如果第一世界是涇渭分明的資本主義社.會，被它入侵的平行世界就是一個充滿血腥的資本主義社.會。
平行世界像一張血盆大口，隨時準備吃掉底層的人；第一世界就像披著光鮮亮麗皮囊的妖怪，吃人不吐骨頭。
兩者區別看似很大，實則不大。
“七月一號……”
如今距離七月一號還有半個多月時間，她只能靜觀其變，默默等待機會。
時間星奔川騖，眨眼間就到了六月末。
進入第一世界這段時間，童陽不是什么都沒做，而是什么都做不了。
貧民窟沒有信號，并且只有極少一些商鋪可以使用電力，原本還有手機解悶，看一看以前緩存的專業書。然而沒地方充電，過兩天就徹底變成磚塊，毫無用處。
童陽時而游蕩在熱鬧的街道上了解第一世界的情況，只可惜貧民窟信息相當閉塞，為數不多能夠及時了解外界情況的人，大多都是些瑣碎事情，對童陽沒有任何幫助。
童陽別無他法，又閑不住，正好有個妙妙供她解悶。
這半個月沒少折騰妙妙，除了管吃管穿，教她格斗式，逼她背課文、背單詞、寫數學題，一個飽經生活苦難的小姑娘，最后絕食表示自己寧肯少吃一頓，也不想寫數學題。
并且，每次看到童陽拿著寫滿數學題的本子找來，立刻躲得遠遠的，任憑她怎么威脅誘惑都無動于衷。
童陽只得評價一句：“你根本不懂學習的樂趣。”
妙妙這些天跟在她身邊，見識了不少童陽的行為舉止，膽子變得越來越大，弱弱道：“我、我就是不懂……”
童陽別無他法，好在妙妙對學習不怎么感興趣，對格斗術倒是十分來勁，童陽整天也有事情做。
七月一日，童陽一大早和妙妙前往貧民窟通向平民區的二號大門。
上午十點，大門會準時開啟，和她們一樣聚集在門后的人數不勝數。
其中不乏童陽這種削尖腦袋想進入平民區的人，只不過更多的是準備購買平民區輸送物資的人。
“姐姐，門好像要開了。”妙妙抓住她的胳膊，小聲道。
“嗯。”
童陽緊盯著大門，十點鐘聲敲響，門外逐漸有了動靜，厚重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音。
然而眾人只是目不轉睛看著門縫，隨著鐵門大開，一輛老舊的板車拖著堆積在一起的貨物駛入眾人視線。
“來了來了！”
“終于來了！”
“這次是什么東西？”
“有蘋果！還有肉！我的天吶！竟然有豬肉！”
……
人群傳來一陣驚呼，仿佛看見多么不可得多的寶物。
可是，板車上的貨物，與其說是“物資”，不如說是垃圾。
腐爛一半的蘋果，散發惡臭氣味的豬肉，混雜各種食物和生活用品，還有一些完全不知道用處的擺件。
類似的板車足足有五輛，每一輛上面都堆滿了“垃圾”。
貧民窟有十二道通向外界的大門，每一道門前都是相同情況。
這就是貧民窟賴以生存的物資。
并且，不是免費，而是以“極低價格”購買到手中。
每一輛板車上坐著兩個五大三粗的人，向貧民窟的購買人發放物資。
他們的臉上充滿厭惡和不屑，宛如貧民窟就是一群生活在臭水溝里的蛆蟲，穿著防護服、戴著手套，裹得嚴嚴實實，全副武裝。
階級固化后，無論處于什么階級的人，都會輕視低于自己的人。
畢竟不是現實世界，童陽不關心這些。
她在想，到底怎么做能引起他們的注意，讓他們愿意舉薦自己進入平民區。
威逼利誘？低聲下氣地請求？
童陽果斷選擇前者，只是……
只是這里耳目眾多，不能輕易動手。
如果有人莫名其妙想單獨跟她待一會兒就好了。
不過，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還是得另尋他法……
這時，五輛板車后，跟上來了一輛銀白色敞篷小車。
這家伙，價格必定十分昂貴，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童陽抬眼看去，和副駕駛上的男生四目相對。
頓時，男生眼中兇光畢露。
“你！”男生指著童陽，“你給我過來！”
童陽愣了一下，覺得男生有些面熟。
“聽到沒有！我叫你過來！”
見她沒有動作，男生氣急敗壞道。
童陽一下想起來了。
這不是前段時間，被她搜刮了八千塊錢的小少爺？
童陽看見他，莞爾一笑。
這算什么？
天上的餡餅非要往她嘴里掉，不接都不行。
第一百零二章（二合一
童陽示意妙妙在原地等候, 自己穿過人群來到敞篷車前。
看著副駕駛上的男生，挑眉問道：“有事？”
男生眼神兇狠，說道：“你還敢在我面前出現？”
童陽嗤笑一聲, “這里是貧民窟，我不出現在這里，出現在哪里？倒是你, 不應該是你出現在我面前嗎？”
“你在這兒說繞口令呢？”男生朝她攤開手掌，“我的外套呢？”
童陽道：“你不是大發慈悲給我了？”
“我反悔了不行啊？”男生瞪著她。
童陽上下打量他一眼，露出不屑表情, “我一看你就知道不是什么慷慨正直的人。”
“你！”男生鼓起眼睛, “我怎么就不是慷慨的人？貧民窟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這么多錢呢！”
童陽沒搭腔，似笑非笑道：“所以, 你是打算出爾反爾, 把送出去的東西再要回去？”
童陽一句“出爾反爾”氣得男生臉色鐵青。
男生道：“我可以給你錢。”
童陽環抱雙臂，問道：“你能給多少？”
“我身上帶了一萬。”
他們說話聲音不輕, 再加上從未見過的敞篷車出現在貧民窟, 圍觀大部分人將注意力放在了他們身上, 聽到男生說的一萬，頓時傳來一陣抽氣聲。
童陽漫不經心道：“你那件外套賣了話, 應該不止吧？”
男生怒目而視，“你不會已經賣了吧？”
“白癡, 貧民窟有人買得起？”童陽哂笑道。
“那就好。”男生頓時松了口氣，“我的外套在哪里？”
童陽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不答反問：“我看你也不像小氣的人，為什么要把外套要回去？”
男生冷哼一聲, “我不至于為了一件外套專門到這種地方來。”
“所以，原因？”
“我為什么告訴你？”
“那我為什么要還給你？”
男生咬牙, “那是我的外套！”
“你送給我了，就是我的。”
“反正你留著也賣不出去，我給你一萬，怎么樣？”
童陽道：“一萬太少了，賣不出去我就放著，當抹布也行。”
男生氣得牙癢癢，怒道：“你就不怕我報復你？”
童陽瞥他一眼，說道：“貧民在你們眼里，不就是可以隨意殺害的牲畜？”
男生抿唇，看了看她，“我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那些被你炸死的人，得到過你的道歉嗎？”
“我……”男生神色明顯有些怔愣，看著童陽深邃的瞳孔，莫名覺得心虛，移開視線，“獵殺貧民窟的人不犯法啊。”
童陽瞧著他臉上顯而易見的心虛，忽然壓低上身，雙手抵著車門，直勾勾地看著他，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這是錯誤的呢？”
男生露出錯愕表情，眼睛大睜，“你、你在胡說八道什么？這是聯合政府頒布的法律！”
童陽瞥了眼周圍其他人，斥道：“小聲點兒。”
男生捂住口鼻，跟看瘋子似的看著童陽，“你瘋了吧？你是想說聯合政府頒布的法律是錯誤的？”
童陽問他：“為什么要建立貧民窟？”
男生道：“就像垃圾場一樣啊。”
“父親告訴我，人類世界就像一串葡萄，分為甘甜可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以及糜爛的果子，那些糜爛的果子對人類世界沒有貢獻，反而會影響其他人，所以和垃圾一樣。”
“我們把垃圾扔進垃圾桶，和垃圾一樣的貧民，自然也要生活在貧民窟，而且父親說垃圾應該被銷毀，以免污染環境，聯合政府還好心留下了他們的性命。”
越往下說，男生越是理直氣壯，鄭重其事道：“所以，我銷毀垃圾有什么不對？”
不知何時，周圍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男生身上。
童陽罵道：“白癡，說了讓你小點兒聲。”
男生面對那些虎視眈眈卻并未表現出害怕，嗤之以鼻道：“他們又不敢對我的動手。”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在別人地盤上，你最好還是收斂些。”
“哼，無所謂，反正我平時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童陽不可否置，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所以，你認為貧民窟都是對社會沒有貢獻的垃圾？”
此話一出，周圍人的視線火辣辣地落在童陽身上。
男生跟看神經病似的，“你就住在貧民窟，不怕被他們報復？”
“回答我的問題。”
男生撇嘴，覺得眼前女人十分奇怪，一個貧民窟的人，居然敢對富人區的他用命令口吻說話！
他原本不想讓她如愿，抬眼接觸到她平靜的目光，如同擁有某種令人害怕的魔力。
男生嘀咕道：“那不是顯而易見嗎。”
“顯而易見？”童陽語氣不可名狀，“你用什么證明他們沒用呢？”
“他們一直生活在這里……”
“他們一直生活在這里，有什么機會能讓他們作出貢獻？”
男生神情怔了怔，“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沒有可是。”童陽篤定地說，“你跟他們接觸過嗎？了解過他們嗎？給過他們機會嗎？”
童陽自問自答：“沒有。”
童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人生下來就能長到你這么高，他們和你唯一的不同，就是沒有生在一個有錢的家庭。”
男生聽了她的話，神情茫然。
如果仔細思考，發現她的話沒什么毛病，甚至十分有道理。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童陽跟葉淮學的，哈克島上振奮人心的演講，她現在還記得呢。
童陽一直認為人生最大分水嶺就是降生的家庭。
不一定有錢人家的小孩一定比普通人家的小孩聰明、有用，但是大部分普通人家的小孩，碌碌無為生活一輩子，也到不了需要拼天賦的地步。
所以，童陽覺得自己只是在說大話，不過應該唬得住男生。
童陽一番話說出口，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瞬間就變得不一樣了。
“姐姐！”
就在這時，人群傳來一聲呼喊。
童陽回頭看去，一個女人站在妙妙身后，搶奪童陽交給她的背包。
童陽淡淡道：“還手。”
男生正在思考童陽的話，聽見聲音下意識看向了人群中。
死死護住背包的小女孩聽見童陽的話，幾乎立刻有了動作，一手擒住女人的手腕，身體后撤半步，一個巧勁就將女人掀翻在地。
“撲通”一聲，女人茫然地躺在地上。
妙妙氣不過，騎在女人身上，一陣拳打腳踢。
“讓你搶我東西！”
“讓你搶我東西！”
童陽滿意點頭，這段時間訓練成果還算不錯，不過更重要的是女人體型小，營養不良導致，稍微用點技巧就能將她過肩摔。
“好了。”童陽出聲制止，妙妙立刻停下動作，小跑來到她身邊，像頭開了殺戒的小狼崽子，惡狠狠地看著其他人。
回頭看到男生一臉目瞪口呆，妙妙朝他呲牙，“看什么看……哎呦！”
童陽拍了下她的后腦勺，“你是狗嗎？呲什么牙？”
妙妙哼了一聲，緊緊抱著書包，警惕地看向其他人。
這段時間關于童陽和妙妙的流言不少，但凡覬覦她們錢財、覺得兩個弱女子好對付的人，全部被修理了一頓。
童陽垂下眼眸，問道：“你覺得你能打過她嗎？”
——當然能。
只要力氣稍微大一點絕對能打過妙妙。
不過，這位小少爺一看就沒和別人打過架。
妙妙配合地瞪了男生一眼。
男生眼神恍惚，吞吞吐吐道：“不、不一定啊。”
童陽壓低上身，囅然一笑，“既然沒有辦法證明這里的人都是垃圾，那就由我向你證明，這里的人不一定都是垃圾，怎么樣？”
童陽本就是通過各種方法從底層爬起來的人，那時住在東楊小區的她和童樂，與貧民窟的人有什么區別？
男生半信半疑道：“你想怎么證明？”
童陽抬頭看向車輛駛來的方向，故作沉思，片刻后，說道：“聽說生活在貧民窟的人幾乎不可能通過測試進入平民區，就以我能否通過測試進入平民區，怎么樣？”
男生露出驚訝表情，“你瘋了？”
“我沒瘋。”
“你想進入平民區？你做不到的，我沒騙你，上一個通過平民區測試的人還是……”
童陽聳肩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我只是想向你證明，貧民窟并不是沒有生存價值的垃圾。”
——騙你的。
說得再好聽，童陽的目的都是為了進入平民區。
男生似乎從未見過童陽這樣的人，盯著她看了好久，說道：“好，我答應你。如果你能通過測試進入貧民窟，從今以后我再也不會將這里的人當成垃圾。”
童陽唇角微揚，“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但是參加測試需要舉薦。”
“有我在你擔心什么？”
童陽滿意點頭，“那就拜托你了。”
“不客氣，你是個有志氣的人，我欣賞你。”
“謝謝。”
男生忽然想起什么，說道：“那我的外套……”
童陽打開妙妙話里的背包，將外套取出來。
男生頓時松了口氣，伸手去接，“幸好你還沒賣……”
童陽抬高手臂，說道：“我沒說直接給你，它現在是我的東西。”
男生撇下嘴角，從包里取出厚厚一疊現金，交給她。
童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謝謝。”
男生：“……”
“呵呵，不客氣。”
童陽將錢拿在手中，好奇問道：“你剛才說，上一個走出貧民窟的人是誰？”
說到此人，男生臉上流露出害怕神情，“我沒見過，但是聽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長官，行事風格特別可怕。”
“長官……”童陽瞇起眼睛，嘴里喃喃道。
不會是她想象中的那個人吧？
“走了，平民區再見。”童陽晃了晃手里的鈔票，說道。
雖然財不外露，但是錢在眾目睽睽之下交到她手中，遮遮掩掩沒什么必要。
男生吹胡子瞪眼，“一切都還沒開始呢！”
童陽睨他一眼，轉身往回走。
“你叫什么名字？”男生問道。
童陽腳步微頓，“楊童。”
“我叫……”
“我不想知道。”
男生臉一黑，扒住車門，將上半身探出來，喊道：“我叫詹子城！”
童陽沒再搭理他，回到人群中，將錢遞給妙妙，“放起來。”
“哦。”妙妙聽話接過。
童陽抬起頭，看向周遭其他人，淡淡道：“怎么？想來搶嗎？”
眾人齊刷刷搖頭。
“不搶。”
“楊童，加油！進入平民區！證明我們不是垃圾！”
“我們不是垃圾！我們只是沒有機會！”
“一定要向他們證明這一點！”
“我們只是起點不一樣，有多少人生來就在貧民窟！”
“不是我們對社.會沒有貢獻，而是我們根本沒辦法為社.會作出貢獻！”
“你一定要成功！”
……
童陽面露詫異，回頭看向與她一樣的詹子城，聳肩道：“你看到了？”
詹子城怔愣點頭，“我看到了……”
“走吧。”
童陽將頭轉回來，搭著妙妙的肩膀。
妙妙道：“姐姐，你進入平民區，這些錢是不是都留給我了？”
說話間，小丫頭神情隱隱有些興奮。
童陽瞇起眼睛，倒是忘了承諾過妙妙的話，不過她進入平民區肯定需要錢，不能全部留給她。
童陽拍了拍她的腦袋，“放心吧，我會帶你一起進去。”
聞言，妙妙不著痕跡松了口氣，露出幾分欣喜神色。
“哦，我知道了。”
兩人回到住處，第二天，負責溝通貧民窟和平民區的信使找到了童陽。
通知她七月十五號前往二號門，將從那里進入平民區，參與測試，并發給了她一張身份卡，沒有級別。
由于不清楚測試內容是什么，童陽沒有頭緒，只好去了貧民窟為數不多能夠使用電力的地方，平常這地方聚集的人比較多，說不定能夠打聽到一些什么。
和妙妙來到一間雜貨鋪，柜臺后的電視機播放著一則新聞，鋪子里幾乎擠滿了人。
貧民窟只有這一家雜貨鋪有電視，一般給錢點播。
“這是做什么？”
童陽走進雜貨鋪，聽見她的聲音，眾人齊刷刷回過頭來，不約而同向兩側退開，留出中間的通道。
童陽瞇起眸子，走到柜臺前，看向電視屏幕。
“七月一日，詹氏獨子前往貧民窟，一名女子由于不滿我區輸送的物資，與其產生爭執，稱貧民窟的人不是垃圾，更加不是對社.會沒有價值，只是他們沒有機會對社會作出貢獻，并向詹氏獨子索要一個證明的機會……”
“事后，我區記者非常榮幸地采訪到了詹先生……”
詹子城出現在畫面中，看他的穿著，采訪時間大概就在七月一號。
“聽到她的話后，我覺得有一定的道理，貧民窟的人一輩子都待在那個地方，鮮少有機會接觸外界，根本無法向社.會展示他們的作用。所以，我決定給她一個機會，如果她能順利通過平民區的測試，成為一名普通人，我就會向父親申請出資援助貧民窟，適當地為他們提供一些機會。”
詹子城說話語氣和童陽接觸過他的不同，明顯變得成熟穩重了，大概這番話已經提前練習過好幾次。
“詹氏做什么的？”
“研究戰斗飛行器，好像還做一些娛樂性的東西，之前還投資拍了一部電視劇呢。”
童陽驚訝道：“這里還有電視劇？”
“當然有啊。”
“是嗎？”
新聞報道的聲音繼續響起：“新聞采訪一經發布，立刻引起了廣泛關注，七月十五號的測試或將成為貧民窟唯一得到援助的機會。”
“據悉，我區已經在為七月十五號的測試做準備。”
童陽皺起眉頭，詹子城這家伙，把事情鬧得這么大做什么？
原本就不清楚測試內容是什么，不知道到往哪個方向做準備，現在倒好，整個平民區都知道了，測試恐怕只會比以前更難。
“別著急、別著急，還有呢！”
雜貨鋪老板立刻調到下一則新聞，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西裝革履紅發藍眼的外國男人。
“請問對于詹氏集團提出通過我區測試，便對貧民窟進行資金援助的想法，您持有什么態度呢？”
外國男人眼神冷淡，看向鏡頭，“詹小少爺說得不錯，貧民窟的人不一定都是垃圾。如果那名女子能夠證明這一點，我也會效仿詹氏，向貧民窟提供資金以及其他方面的援助。”
緊接著，雜貨鋪老板繼續調到下一則采訪視頻。
接連幾條采訪視頻中出現的都是打扮精致、穿著昂貴的富人，他們的說辭幾乎一模一樣，就像提前約好了。
采訪視頻結束后，雜貨鋪里群情激奮。
“楊童，只要你通過測試，貧民窟就會收到富人區的援助，我們就不用再吃這些垃圾了！”
“說不定會給家ῳ*Ɩ 家戶戶都安排上電呢！”
“我以為富人區根本不會把我們放在眼里，沒想到他們居然愿意援助我們！”
“太好了！楊童，你一定要通過測試啊！”
“那位先生甚至愿意為我們捐贈學校，貧民窟的孩子也能上學了！”
“楊童，對不起，前兩天還對你動手……雖然被你狠狠修理了一頓……”
“楊童，你就是我們貧民窟的希望！”
“我們一定不會幫助你的！”
……
看著他們紅光滿面興奮的表情，童陽臉色一點都輕松不起來。
她不得不潑涼水給他們。
“別高興得太早。”
“這是第一次富人區的人提出要援助我們誒！”
“楊童，你也應該高興一點！”
“雖然通過測試很難，但是不是沒有希望啊！”
“如果你能通過，我們貧民窟的日子就好過了！”
“對啊！對啊！”
童陽皺緊眉頭，神色肅穆，“貧民窟是第一天存在嗎？”
“決定走出貧民窟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童陽不喜歡身上被賦予莫須有的期望，但是，最先提出這一點的人是她。
比起這些，她更討厭被其他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不是……”
“但是……”
童陽道：“動一動你們的腦子，貧民窟不是第一天存在，貧民窟的人不全是垃圾這件事，富人區比你們更清楚，只有詹子城那白癡和你們會相信這種話。”
聽著童陽的話，眾人神情變得迷茫。
“難道不是這樣嗎？”
“你是說，他們并不是想援助我們？”
“可是為什么要在采訪里那么說呢？”
“我們以前也沒有想過接受他們的援助啊？”
“為什么……”
童陽說：“簡單，因為他們要臉，要光鮮亮麗的皮囊，這件事被詹子城鬧大了，詹氏發表了自己的態度，其他人自然也要做好面上工作。”
“那就是說，他們根本不打算援助我們？”
“我居然相信了？他們說得那么好……”
“死心吧！他們把貧民窟當作垃圾場，不管測試戰斗機還是戰斗飛行器全都在貧民窟，肆無忌憚，根本沒有在乎過我們的死活，我們甚至不配活著！”
“是啊，聯合政府的法律根本不認可我們的存在，貧民窟和牲畜一樣，想殺就殺。”
“甚至活得還不如牲畜，至少它們還能吃一頓飽飯！”
……
“楊童，既然他們已經說出口了，又不打算真正援助貧民窟，結局會怎么樣？”
童陽沉聲道：“那些有錢人愛面子，說出口的事情不會不做。”
“真的？那是不是只要你通過測試……”
“沒那么簡單。”童陽搖了搖頭，“他們不會讓我通過測試。”
采訪視頻被大肆報道，那些富人不可能直接反悔。
“做出了承諾，又不想履行承諾，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前提條件永遠無法達成。”童陽道。
雜貨鋪傳來一陣抽氣聲，再然后變得鴉雀無聲。
“他們會殺了你？”一人顫巍巍道。
“天吶！你都是為了我們……”
童陽抿唇，“殺了我應該是下下策，他們首先要做的事情大概是提高測試難度，確保我絕對無法通過測試。”
聞言，眾人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反正這么多年，通過平民區測試的人根本沒有幾個，就算他們沒有提高測試難度，你極大概率也不能通過測試。”
“對啊，失敗就失敗了吧，命比什么都重要。”
……
童陽并不這樣想，留在貧民窟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而且，如果她通過不了這場測試，以后恐怕再也不會有人舉薦她參加。
更甚者，就算她測試失敗，說不定不久后也會死在一場“意外”中，那些家伙根本不會允許有人挑戰他們的權威。
詹子城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
“姐姐，如果你通過測試了，會怎么樣？”妙妙好奇問道。
童陽面無表情道：“會死。”
通過或者不通過，她可能都會死。
第一百零三章（二合一
無論如何, 事出反常必有妖。
童陽打聽了些消息，貧民窟近些年有人參加過測試，只是每一次測試的內容不同, 并且全部在他們了解范圍之外，所以沒有人通過測試。
一無所獲，兩人回到了住處。
童陽思來想去, 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她和詹子城的賭注不是什么隆重的事情，就算詹子城將此事告訴了他的父親，一般來說也不可能鬧得這么大。畢竟貧民窟發生的事情沒辦法輕易流到外界, 他們根本沒有多少和外界溝通的渠道。
“姐姐, 你要去洗漱嗎？”妙妙問道。
“嗯。”童陽隨口應了一聲，走進衛生間。
最近天氣炎熱, 童陽在窗外安裝了一個大水桶, 每天曬幾個小時，就不用燒水洗澡了。
話說回來, 難不成是她身份已經暴露了？
應該沒有這么快。
吳平雪大范圍屏蔽了她的坐標, 第一世界找不到她, 貧民窟又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據說占了地球上百分之五十的人口, 不可能輕易找到她。
而且，據吳平雪了解的信息, 無論平行世界還是第一世界都沒有掌握多少和童陽有關的情報，或者說他們能夠掌握, 卻一直不屑于掌握。
對他們而言，沒有童陽, 只有“時間錨點”，不在乎時間錨點是誰。
就算她和第一世界童陽長相一樣, 知道這件事的人必然只有極少數人，更加不會大肆宣揚，因為他們十分傲慢，就像孟曉曾經說得那樣，他們不需要知道時間錨點是誰。
退一萬步來說，在人口眾多、消息閉塞的貧民窟，怎么可能輕易被發現呢？
外面那些家伙可不會將精力放在貧民窟的人身上。
如果她沒有被發現，會有什么原因讓詹氏將事情鬧得那么大呢？
童陽一時半會兒想不通。
2025年7月15日，童陽前往二號門，準備前往平民區測試。
她戴著一頂帽子，站在二號門后，身邊圍觀群眾眾多。
上午十點的鐘聲響起，厚重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楊童？”門邊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問道。
童陽點頭，將身份卡交給他。
男人看了看，頷首道：“進來吧。”
“好。”
童陽回頭看向人群中的妙妙，后者朝她微微一笑。
“楊童加油！”
“千萬要小心啊！”
“不能通過測試也沒關系！”
“聽到了嗎？測試太難了。”
……
身后人群嘰嘰喳喳，童陽頭也不回地跟了進去。
鐵門后是一條兩邊都是高墻的甬道，隨著鐵門被重新關上，甬道中回蕩著兩個人的腳步聲。
安靜步行將近十分鐘后，童陽看到甬道盡頭出現了一扇大門。
這道門有些奇怪，上面有一些深深淺淺的紋路，散發藍色幽光，幾十米高，與地面嚴絲合縫，看不到任何縫隙，像是會出現在科幻電影里的東西。
走到門前，更能體會到雄偉。
“這邊。”男人走到大門右側，面朝墻壁，喊道。
童陽走到他身邊，男人抬起手臂，在墻上按了幾下，水泥墻壁忽然有了動靜，墻壁外皮就像流動的液體，石磚在里面涌動。
漸漸，涌動墻壁歸于平靜，變成了一扇普通的門。
男人將門推開，露出一條黑暗、不知去往何處的通道。
“往前走，有人的地方停下來。”男人道。
童陽抿起唇瓣，微微皺起眉頭，這條通道看起來不是什么好地方。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總不能原地返回，一直留在貧民窟吧？
那她提前進入第一世界的意義是什么？
童陽走進通道中，正欲開口詢問，身后的門便已被關上。
通道中唯一的光源消失，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童陽伸手向四周摸索，兩條胳膊還未伸直，就摸到了冰冷墻壁。
這條通道非常狹窄。
“什么破地方……”童陽低聲罵道。
她眼前除了一望無際的黑暗，什么都沒有。
想起男人說的話，走到有人的地方才能停下來，她只得一邊在黑暗中摸索，一邊往前走。
由于通道中太過安靜，童陽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黑暗會將身體感官無限放大，汗水逐漸打濕了后背，令童陽感到十分不舒服。
如果不是手機早就沒電關機，童陽真想打開手機電筒，看一看這破地方。
不過也只能想一想，就算手機有電也不可能拿出來。
“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童陽始終沒有走到盡頭。
盡管童陽不懼怕黑暗，也曾無數次處于黑暗環境中，眼前情況帶給她的感覺卻完全不相同。
整個人好像浸泡在墨汁，除了一覽無余的黑暗，沒有其他任何色彩。
“六百零一……”
童陽默念著秒數，發現十分鐘過去，前方依舊沒有出現任何光亮。
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時間居然才過去十分鐘，第一次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汗水從額頭滑落，打濕睫毛，滲進眼里，刺得童陽閉上雙眼。
不管睜眼還是閉眼，她什么都看不見，不如直接閉上眼睛。
童陽緊緊閉上雙眼，伸手朝前摸索，忽然摸到了一堵墻壁。
“沒路了？”童陽抿濕干澀的唇瓣，低聲道。
可是她身邊沒有其他人。
那些該死的家伙不會打算永遠將她困在這里吧？
童陽呼吸變得急促，這樣下去不行，她必須保持鎮定，如果在這種環境下，失去理智，引發焦慮，正常人一定會瘋。
就算那些人不想讓她通過測試，也不會用這種方式殺了她。
如果她身份已經暴露，第一世界更加不會殺她，畢竟他們傷害童陽身邊的人，故意逼她提前進入第一世界。
突然，童陽腦中靈光一現。
第一世界逼迫她進入這里，和這次事情會不會有關聯？
童陽前方的路走不通，便繼續向四周摸索，終于發現右邊有一條繼續往前的通道。
這條路不是直的。
童陽咬緊牙關，只得繼續往前走，現在讓她回去也不可能。
這條通道完全沒有盡頭，童陽像一只無頭蒼蠅，在黑暗中行走，找不到方向。
為了避免自己陷入混亂，童陽默念數字，希望以此來判斷自己進入通道后的時間。
可是隨著呼吸越來越急促，默念速度時快時慢，到最后已經完全沒有了參考作用。
童陽掌心發燙，撐著冰涼的墻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從她進入通道到現在，至少過去了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時間，童陽始終處于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盡管她在嘗試不斷調整自己的呼吸，大腦卻已疲憊到極致，四肢無比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最糟糕的情況是，童陽根本不知道這樣的狀態還會持續多久。
她不害怕黑暗中是否存在未知的東西，只是對于前方的迷茫，讓她產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那群家伙真的打算將她一輩子困在這里？
童陽實在太累了，精神時刻緊繃，換作其他人在這種地方漫無目的地行走一個多小時，恐怕精神早已支撐不住了。
童陽后背靠著墻壁，席地而坐，打算在原地休息片刻。
“神經病……”
童陽抬起頭，氣喘吁吁地罵道。
如果那些家伙不是打算一輩子將她困在這里，大概就是她已經進入了平民區的測試。
一群有病的家伙！
只是想和普通人一起生活，至于搞來這么變態的測試嗎？
童陽將帽子掛在背包上，擦拭額頭的汗水，渾身黏答答的，十分難受。
稍作休息后，童陽繼續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氣，一手撐著墻壁，調整移動速度，繼續往前。
時間在艱難地吐息中流逝，童陽始終沒有走到盡頭，更不知道盡頭在什么的地方。
就算童陽覺得自己的心智足夠堅定，在黑暗長久吞噬折磨下，逐漸生出了不安焦慮的情緒。
到底還有走多久？還有多久才能走完這條路？
童陽就算死了，進入循環也會一直處于這條通道中，直到時間錯位完全消失。
童陽呼吸變得越來越厚重，肺部承受的壓力巨大。
如果換成其他地方，徒步走上一天一夜童陽也不會累成這樣，比起身體疲憊，精神上的折磨才最為致命。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四個小時……
童陽身體嚴重缺水，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甚至處于黑暗中，不清楚自己到底站著還是躺著，亦或者發生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場夢。
說不定，這是她高考前壓力太大做的噩夢，沒有創建于未來的群聊，沒有五月二十八號入室搶劫，沒有死而復生的混蛋媽媽…沒有平行世界，沒有第一世界，一切都是精神緊張編制出的夢境……
夢境……
只要是夢境，就一定會醒過來。
或許，她現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覺……只需要睡一覺……
“哈哈……”
一片死寂的通道中，傳來兩聲壓抑的笑聲。
童陽捂住眼睛，笑聲逐漸由壓抑轉而高昂，再到最后變得平靜。
“哈哈哈……”
“我真是瘋了……”
童陽彎下腰，喃喃自語。
沒想到她也有自欺欺人的一天。
“夢境？怎么可能呢。”童陽嗤笑一聲。
她抬起左手，重重一口咬在手臂上，尖銳疼痛傳來，麻木的心跳終于恢復了跳動。
童陽咬得太重了，口中蔓延強烈血腥味。
松開牙齒，鮮血從嘴角滑落，打濕干澀的唇瓣。
當真太渴了，童陽下意識抿進了口中。
童陽顫抖地放下手臂，繼續往前走。
不知為何，瘋了似的發泄過后，莫名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混蛋爸媽也好，童樂也好，一切歷歷在目。
沒必要。
沒必要回憶從前的事情，反正一切都過去了。
沒有任何事情，比眼前事情更重要。
往前走，繼續往前走。
一定會走到終點。
一定會。
與此同時，一間明亮寬敞的房間中。
兩個人坐在電子顯示屏前，看著監控中女生的一舉一動。
詹子城打著哈欠走進來，眼角懸掛淚珠，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
“怎么樣？”詹子城一邊走一邊問道。
還未靠近，看清了電子顯示屏上的畫面，詹子城怔了片刻，瞠目結舌道：“她、她還沒出來了？”
坐著的兩人神情嚴肅，搖頭道：“沒有。”
詹子城臉色有些著急，罵道：“你們瘋了？那種情況下人是會瘋的！”
其中一人道：“我們做過實驗……”
“你們做過狗屁實驗！情況能一樣嗎？八個小時了！她在那個環境里不眠不休走了八個小時！這和你們把人關在黑屋子里，給水給面包能他媽一樣嗎？”
“詹小先生，稍安勿躁。”那人氣定神閑地說，“我們心中自有判斷，請您不要干擾我們測試。”
“測試個頭啊！你們測試完了，她也瘋了！不是說好三個小時嗎？”
那人瞥他一眼，說道：“放心，依我看，她至少能在這里待夠二十四個小時。”
詹子城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喃喃道：“瘋了吧……瘋了吧……”
“這搞不好會死人的！”
“她不測試了！”
那人輕描淡寫道：“放心，她死不了。”
片刻后，那人哼笑一聲，“詹先生，你運氣不錯，撿到了一塊兒玉石，也不枉費我千里迢迢來一趟。”
詹子城驚愕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會想讓她……”
“嗯，確有此意。”
“你真是個瘋子。”詹子城咬牙罵道。
那人道：“反正，她能不能通過測試，不影響其他事情，反正上頭的目標不是這個，或生或死，就看她自身有沒有價值了。”
“你不是來找時間錨點的？”
那人不可否置點頭，問道：“時間錨點在哪里？”
詹子城搖頭，“不知道。”
“時間錨點是誰？”
詹子城繼續搖頭，“不知道。”
“時間錨點長什么樣子？”
詹子城道：“不知道。”
“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誰、長什么樣子，我怎么找她。”
詹子城努嘴，“你手里一點和時間錨點有關的信息都沒有？”
那人道：“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除了她的性別，其他一點都沒有。”
“為什么？梅納德家族的事情鬧得這么大，怎么可能掌握一丁點信息？”
那人想了想，說：“那是平行世界和她的糾葛，反正我手里沒有任何和她有關的信息。”
“可惡！全都怪時間錨點，害得梅納德家族一夜之間被殲滅，我還想和梅納德先生見面呢。”
那人似笑非笑道：“說不定以后還能見到，畢竟那家伙故意放他們走了。”
“那家伙是誰？”詹子城好奇問道。
“除了她，還有誰？”
詹子城恍然大悟，“你是說上一個通過測試走出貧民窟的人？叫什么、什么……”
那人道：“除了她身邊的人，應該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說到這里，詹子城好奇地說：“你見過她嗎？”
那人哂笑道：“見過她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人上人，另外一種是死人。”
“嘁！跟個怪物似的。”
那人重新抬頭，看向電子屏幕中，依然再往前走的女生，說道：“說起怪物，這個人似乎也不遑多讓。”
“有嗎？”詹子城左看看右看看，“我覺得她還挺好看的。”
那人睨他一眼，說：“能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保持冷靜的人，在她這個年紀，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不知想起什么，那人摩挲著下巴，道：“如果好好培養，說不定能成為一名優秀的‘前行者’。”
詹子城瞪起眼睛，“所以，你打算完全不管時間錨點的事了？”
那人道：“管不了，而且我不管，其他人會管。再者說，她進入第一世界，上頭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嗯？聯合政府不是要殺她？”
“廢話，她還不能死。”
那人戲謔道：“如果聯合政府只是想殺她，何必將她逼到第一世界來呢。”
那人看著屏幕中的女生，眼神變得灼熱，“說不定，她能成為一把優秀的武器，只是目前而言，需要好好打磨……”
或許他的眼神太過炙熱，通道中的女生像是有所察覺，竟然將頭抬起來，準確看向了鏡頭。
“臥槽？”詹子城驚呼一聲，“不是采用了隱形材質，她怎么看到了？”
那人默了默，方才談話間，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鼠標，鏡頭可以隨著鼠標左右移動。
攝像頭采用了隱形材質，就算輕輕動一下也不會有多大痕跡。
童陽很累，說不準這是測試，還是他們已經發現了她的身份。
吳平雪說過他們不知道童陽的長相，前者可能性更大。
但是無論哪一種，童陽咽不下這口氣了。
房間中，三個人目光緊緊盯著屏幕。
只見，畫面中的女生看著鏡頭方向，忽然抬起右手，做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
“噗——”詹子城笑出聲來。
另外一人面露無奈，“她在挑釁我們？”
那人笑了笑，“誰知道呢。”
詹子城玩笑道：“你說她有沒有可能就是時間錨點？”
“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沒有關系。”那人笑容意味深長。
詹子城搖頭道：“我覺得不可能，時間錨點殺了平行世界這么多人，肯定長得五大三粗，她一看就不像。”
“誰知道呢。”
那人不甚在意笑了笑，對旁人道：“兩個小時后，放她出來吧，進行下一輪測試。”
“是。”
知道了黑暗中有人在監視自己，大概可以確定這是進入平民區的測試。
童陽早就習慣了周遭環境，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立刻發現。
只是這個測試未免太不應該了，她又不是要去當特種兵，聽許君月說，特種兵選拔就會有類似的測試。
時間一分一秒向前推移，童陽不知道具體過去多久，終于在遠處看到了一道亮光。
對于適應了黑暗的眼睛來說，突如其來的亮光有些刺眼，童陽強忍著沒有移開視線。
即使知道前方就是出口，童陽沒有加快腳步。
雖然她的精神勉強能夠支撐，身體怕是已經到了崩潰邊緣，不清楚自己接下來還會面對什么，還是保存一點體力比較好。
童陽不緊不慢走到亮光處，發現這是一間臥室。
她走進臥室，燈光刺得她瞇起眼睛。
“噔噔噔！恭喜你通過第一輪測試！”
詹子城從門后跳出來，興高采烈地說。
童陽冷冰冰地看他一眼，“滾去倒水。”
詹子城瞪大眼睛，“你在命令我？”
“快點！”
童陽四肢發軟，扯過一張椅子坐下，喉嚨已經干得快冒煙了。
詹子城瞪她一眼，看著她干澀的嘴唇，還是倒了杯水給她。
“喏。”
“放桌上。”
“哦。”
童陽嘗試抬起手臂，松懈下來的精神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童陽閉上眼睛，問道：“結束了？”
詹子城搖頭，“沒有。”
童陽冷笑一聲，“猜到了。”
詹子城看了看她的身體狀態，躊躇不決道：“我同意你的說法了，貧民窟的人不全是垃圾，你剛才做的事情，我絕對做不到。”
“我走了幾個小時？”
“將近十一個小時。”
童陽牙關一緊，暗罵一聲。
“所、所以，你不用參加接下來的測試了，我會讓父親為貧民窟提供援助……”
童陽瞇起眼睛，說道：“我不做半途而廢的事情。”
“接下來的測試非常難，你絕對不可能通過！”
童陽道：“我能不能通過，只有做了才知道。但是，我需要一段時間休息。”
詹子城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你不知道，聯合政府派了一些人分散到各個區域尋找時間錨點，他們都是直接為聯合政府做事的人，手段非常可怕，剛才的測試就是其中一個人決定，接下來的測試只會更難。”
聞言，童陽神色一怔，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尋找時間錨點？”童陽狀似無意地問，“她在這里？”
詹子城沒什么防備心理，搖頭道：“不知道，我覺得他們壓根就沒打算找。”
“為什么？找到她的話，殺了她，不好嗎？“
詹子城道：“他們說時間錨點還不能死，而且她進入第一世界，聯合政府的目的就達到了。”
“是嗎？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
說到這里，詹子城警惕地看著她，說道：“你問這么多干嘛？你不會就是時間錨點吧？”
童陽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詹子城哼了一聲，“如果你是，我立刻就殺了你。”
“不是有她的坐標嗎？”童陽轉而問道。
“不見了，只知道她在第一世界。”
“是嗎。”
童陽目光變得深邃，情況和她猜測得差不多，難怪吳平雪同意她提前進入第一世界。
童陽不想引起懷疑，轉移了話題：“第二輪的測試是什么？”
說起這個，詹子城皺起臉頰，“你通過不了，絕對通過不了。”
“所以是什么？”
“考試。”
童陽頓了頓，“什么？”
詹子城道：“你看吧！我就說你通過不了，你連考試是什么都不知道！考試很難的！你還要及格才行。”
“什么考試？”
“什么數學、物理之類，我最討厭考試！”
詹子城嘆息道：“你在貧民窟哪能接觸到這些知識，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讓你通過測試。”
“哦……是嗎。”
“肯定是這樣！”
“哦……”
詹子城看了看她，“怎么樣？你決定要放棄了？”
“除了數學、物理，還有沒有其他測試？”
“好像沒有了。”
童陽道：“多少分及格？”
“六十啊。“
童陽嘆息道：“那確實難。”
難的倒不是考試本身。
第一百零四章（二合一
第二輪測試并未立刻開始, 給了童陽一天時間休息，做準備。
童陽身上汗津津，讓詹子城找了套換洗衣服, 洗完澡后睡了一覺。
不到七個小時，童陽從睡夢中醒來，詹子城給她送來了一些相關書籍, 童陽大致翻閱一遍，和現實世界數學略有不同，大致還是一樣。
而且, 這些知識大多在初中就能掌握, 并不難。
只是對于貧民窟的人而言，鮮少有人能夠得到學習資格, 及格已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準備得怎么樣？再過倆小時, 測試就要開始了。”詹子城走進房間，看了看她。
童陽坐在床上, 手里捧著一本物理書, 說道：“你確定考試內容就在這幾本書之內？”
詹子城點頭道：“反正那位考官這樣說。”
童陽道：“那就沒問題。”
“哇！你這么囂張, 數學和物理有多難你知道嗎？”
“可是書上不是說得很清楚嗎。”
“你不覺得那些數字看上去和外語一樣嗎？”
童陽道：“我覺得還好。”
“嘖！你能及格再說吧。”
“嗯。”
幾個小時后，有人通知測試時間馬上就要開始, 讓童陽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房間。
童陽帶上自己的東西，跟隨那人穿著一條走廊, 來到一間明亮寬敞的房間。
中間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有紙、筆以及厚厚一疊試卷。
桌子正對位置, 放著三張椅子，沒有人。
“進去吧。”
“好。”
童陽壓低帽檐, 將背包掛上椅子上，坐了進去。
環顧四周, 異常空曠。
童陽落座不久，前方廣播響起，預計測試還有十分鐘開始。
廣播聲音停止后，走廊陸陸續續傳來腳步聲。
不多時，三位考官走進房間，其中一人就是詹子城。
他朝童陽擠眉弄眼，頗有幾分得意。
童陽注意力卻沒在他身上，看著走在前面的兩個人。
他們腳步輕盈，幾乎聽不到聲音。
為首男人留著寸頭，眉骨打著一根黑釘，原本兇神惡煞的長相，臉上卻掛著笑意，和童陽四目相對時，微微點頭，算是招呼。
走在中間的則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女人，神情相當嚴肅，走進房間時目不斜視，絲毫沒將童陽放在眼里。
“測試時間為六個小時，可以選擇提前交卷，期間不能離開房間。”女人道。
她看了看表，說：“距離測試開始還有九分鐘，你可以選擇查看試卷。”
童陽點頭，“我知道了。”
“請注意，考試期間保持安靜。”
“嗯。”
童陽并不擔心他們看到自己的長相，畢竟現在存在了三個世界，有可能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人。
而且，第一世界不打算殺她，就算知道她的模樣也不會公開，畢竟聯合政府不想殺她，不代表其他人不想殺她，所以他們不可能公開童陽的身份。
無論源于哪一種，正好給了童陽機會。
九分鐘過后，測試正式開始。
房間異常安靜，只有翻動試卷、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
童陽沒有選擇使用以往的方式，不強求自己一定無錯漏、在心中演算，反而在草稿紙上寫下大段大段算式，甚至一些錯題。
無論怎么說她現在的身份還是貧民窟的人，表面功夫要做好，盡量不要引起懷疑。
童陽沒覺得自己想要進入平民區的行為魯莽，畢竟她不是第一個參加測試的人，更不是第一個從這里走出去的人。
童陽寫得認真，盡量將分數控制在及格線上，故意省略了一些需要動腦子的題，或者寫上錯誤答案，還要思考怎么寫錯才算名正言順，感覺比自己中考都要嚴謹一些。
時間緩緩流逝，一片安靜，忽然前方傳來了鼾聲。
正在思考中的童陽被打斷，抬起頭來，看見了掛在椅子上酣然入夢的詹子城。
坐在中間的女人反手抽在詹子城后腦勺上。
“誰、誰打我？”詹子城猛然驚醒，憤怒看向四周。
“保持安靜，不要影響測試。” 女人道。
詹子城不滿地說：“我又沒有影響測試。”
“不能睡覺。”
“嘁。”
童陽眼神轉移到女人身上，開始考試后，女人視線就沒離開過童陽，像一臺監視器，直愣愣地看著她。
好在童陽心理承受能力強大，全程當她不存在，埋頭做自己的事情。
那位寸頭男人則一直低頭玩手機，沒有發出過聲音。
童陽繼續低下頭，將試卷翻面，答題。
詹子城大概坐得煩了，起身踱步朝她走來，站在桌邊往試卷上看了一眼。
童陽正在做一道解答題。
詹子城和她一起閱讀題干，還沒品味過來，童陽“唰唰”兩筆在草稿紙上列出算式。
詹子城跟著她的答題思路走，可能過于沉浸，在童樂故意算錯一步時，提醒道：“你寫錯了。”
話音剛落，房中三人不約而同看向他。
“走開。”
“回來！”
童陽和女人異口同聲道。
詹子城悻悻回到座位，繼續打瞌睡，早知道就不來湊熱鬧，不如在房間好好睡一覺呢。
四個小時后，童陽終于寫完了最后一張試卷，這時候她覺得甚至比高考還要累一些。
沒有立刻選擇交卷，童陽將試卷里里外外檢查一遍，順便估了下分，數學和物理分數分別為六十七和六十四，ῳ*Ɩ 剛好過來及格線，也不會引起懷疑，這些知識都在詹子城給的教科書上面。
“我寫好了。”童陽道。
詹子城驚訝道：“你不再看看，還有時間呢。”
童陽道：“我已經把會的全寫了，剩下給我十天時間也寫不出來。”
“這倒是。”
寸頭男人說：“你想好了？”
“嗯。”
“好，那就繼續下一個測試吧。”
童陽不意外還有其他測試，背上書包離開了房間。
接下來的測試與前兩輪幾乎天壤之別，全是一些關于生活常識以及思想道德的測試題，盡管童陽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想答對并不難。
三天時間過去，童陽接受了所有進入平民區的測試。
“全部測試結束。”
童陽一臉疲憊地站在房間。
測試時間太長、太繁瑣，除了前兩輪測試對她而言完全沒有難度，但是問題太多了，她還要裝作一知半解，非常消耗精力。
“楊童，我們調查到你不是第一次參加測試。”女人忽然對她說。
童陽怔了一下，不動聲色道：“是，有段時間了。”
“上一次差了一點，希望這次你能通過。”
童陽頷首道：“謝謝。”
童陽沒有多問，心中卻已心知肚明。
平行世界童陽曾以“楊童”化名和她現實世界生活過一段時間，吃喝拉撒全由童陽負責。
四月末，她回了平行世界，分別前，她說會給童陽準備一份禮物，在第一世界。獲得禮物的密碼就是“楊童”二字，所以童陽才會選擇以“楊童”為化名留在貧民窟。
“楊童”參加平民區測試一定在她進入第一世界前，她的存在就能變得名正言順，和時間錨點無關，因為那時“時間錨點”還在現實世界。
女人道：“測試結果會在一周之內出來，通過與否我們都會讓人告訴你。”
童陽問道：“如果通過測試，我能帶身邊的人一起進入平民區嗎？”
“不能超過五個人。”
“我知道了。”童陽點頭。
離開測試的地方時，寸頭男人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有事嗎？”童陽問道。
寸頭男人說：“楊童，期待再次和你見面。”
“那就讓我通過測試。”童陽道。
事先，童陽已經從詹子城口中套出了寸頭男人對她的態度。
安全通過考試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寸頭男人說：“如果你有能力的話。”
童陽看他一眼，沿著通道徑直離開。
寸頭男人看向房中女人，說道：“楊童上一次測試是什么時候？”
女人道：“五月十五。”
寸頭男人瞇起眼睛，“那就是說，至少五月一號就要獲得測試資格。”
“是。”
“和時間錨點進入第一世界的時間對不上。”
女人瞇起眸子，“你懷疑她？”
“我懷疑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寸頭男人聳肩道，“只要以前沒有見過面，都有嫌疑。”
女人道：“楊童在時間錨點出現前就存在了。”
“是啊。”
“第二輪測試結果怎么樣？”
“剛好及格。”
男人瞳孔微瞇，喃喃道：“剛好及格……”
童陽被一名工作人員帶回了原來那條甬道。
“你從這里回去就可以了。”
“嗯。”
童陽單肩背著書包，連日生活在不見天日的地方，好久沒有見過這么燦爛的陽光。
她伸了個懶腰，回去要好好睡一覺才行。
如果不出意外，一周后她就會進入平民區，到時候就可以聯系現實世界的人，不知道這段時間童樂給她打了多少電話。
走到甬道盡頭，打開大鐵門右側的小門，童陽回到了貧民窟。
出口附近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幾乎沒什么人，童陽將門關上，抬起眼眸，余光瞥到門后有什么東西。
她定睛一看，一道瘦小身影抱著雙膝蜷縮在角落中，不知道等了多久，還是童陽離開前那身穿著。
童陽邁步走上前，看見妙妙歪著腦袋睡著了，嘴角還沾了些餅干碎屑。
“妙妙？”童陽低聲喊道。
她睡得很熟，半晌沒有動靜。
童陽拍了拍她的肩膀，發現她體溫比平常高一些，“妙妙？”
童陽推搡兩下，妙妙逐漸有了動靜，睜開惺忪的雙眼，眼神空洞麻木，直到聽見童陽的聲音，緩緩抬起眸子，眼中像是涌入了光亮。
“姐姐……咳咳……”妙妙牽住她的衣角，“你回來啦！”
童陽皺了皺眉，右手貼著她的額頭，“怎么發燒了。”
妙妙撥開她的手，撐著墻壁站起來，說道：“我沒事，不小心睡著了，我們回去吧。”
“你等了多久？”童陽問。
“我一直在這里，姐姐回來就能看到我。”
童陽神情復雜，問道：“貧民窟有醫生嗎？”
妙妙搖頭，“沒有。”
“這里的人生病了，只能慢慢等死……姐姐，我不會要死了吧？”
童陽拍了下她的額頭，說道：“別胡說八道，發燒而已，你想死也死不了。”
“那就好……”
童陽無奈，將背包遞給她，后者乖乖接過去。
“上來，我背你回去。”
“哦……”
妙妙趴在她的背上，摟住她的脖子。
貧民窟沒有醫生，藥品倒是有一些，童陽順路買了幾盒。
吃了點退燒藥，就讓她睡過去了。
妙妙感冒不嚴重，只是長期營養不良抵抗力不太好，吃了幾天藥，睡了幾天覺，就沒什么事了。
童陽參加測試回來后，時而就有人來探望她們，詢問測試的情況。
如今整個第一世界都將目光匯聚在了貧民窟。
結束測試第六天，雜貨鋪老板火急火燎找到童陽，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來了……平民區的人來了……”
彼時，童陽正在陪秒秒練習格斗術。
“在哪兒？”童陽問道。
“我家鋪子呢！你趕緊過去吧。”
“嗯。”
童陽拍了拍妙妙的肩膀，示意她準備一下，“我先過去看看。”
“我知道了！”
妙妙一溜煙兒鉆進房間，童陽則和老板一起回了雜貨鋪。
等兩人趕到的時候，雜貨鋪外人山人海。
“來了、來了！楊童來了！”
“讓開！把路讓開！”
人群自動向兩側推開，留出中間通道。
童陽走進雜貨鋪，看見以寸頭男人為首的幾個人坐在鋪子里。
柜臺后面的電視在播放一則新聞，內容是時間錨點已經進入第一世界，由于平民區和富人區都有身份登記，初步判斷時間錨點將會在貧民窟出現。
將視線轉移到寸頭男人身上，后者朝她露出笑容。
“楊童，好久不見。”
童陽微微頷首，“好久不見。”
寸頭男人說：“這兩天過得怎么樣？”
童陽不解，“你是來找我敘舊的？”
寸頭男人莞爾，“當然不是。”
“那就說正事吧。”童陽道。
寸頭男人點頭道：“好，那就說正事。”
“七月十五號你參加的測試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通知你的測試結果。”
童陽波瀾不驚地點頭，“你說吧。”
寸頭男人嘆息一聲，“非常抱歉，你的測試沒有通過。”
此話一出，人群傳來些許唏噓之聲。
“果然。”
“平民區的測試不會那么簡單，我們早就已經猜到了。”
“沒關系，至少命還留著。”
“對啊，還活著就好。”
大家并未表現得意外，包括童陽。
這些家伙肯定不會讓她輕易進入平民區，雖然詹子城告訴她聯合政府別有目的，不是完全不允許她通過測試。
童陽寵辱不驚，問道：“我知道了。”
寸頭男人說：“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錯過這一次機會，以后恐怕不會再有離開貧民窟的機會。”
童陽無奈道：“那有什么辦法呢？我參與兩次測試，全部以失敗告終，證明我沒有資格進入平民區。”
童陽說得風輕云淡，心里卻不這樣想，必須得想辦法離開這里才行，否則她和現實世界就會徹底斷聯。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希望各位能解答。”童陽道。
寸頭男人昂首，“說吧。”
童陽道：“我想知道，我在第幾輪測試失敗，還是全部都失敗了？”
寸頭男人說：“你每一輪測試都完成得很好，尤其是第一輪測試。”
“所以呢？”
“只是，第二輪測試，數學和物理的測試卷，你全部沒有及格。”
童陽牙關一緊，全都沒有及格？開什么玩笑？
為了合情合理地將分數控制在那個數值，她花了
多少心血？
她什么都可能失敗，第二輪測試絕對不會失敗！
可是，這明顯只是不想讓她進入第一世界的托詞，童陽不能露出破綻，就算知道對方睜眼說瞎眼她也必須認了，不能表現出對分數了如指掌的樣子。
“是嗎。”童陽垂下眼睫，“看來我沒有資格進入平民區。”
“我對此表示非常地遺憾。”寸頭男人說。
童陽接著道：“不過，我依舊堅持認為，貧民窟不是垃圾收容所，我們只是缺少為人類做出貢獻的機會。我只是，不在這些人之內。”
寸頭男人看著她，笑容引人深思。
“或許你說得對，可惜了。“
童陽胸中升騰怒火，這群狗東西，竟敢在她的成績上做手腳。
居然說她理科考試不及格？童陽認為沒有比這更侮辱她的事情。
“沒別的事我回去了。”童陽冷臉道。
“等一下，我手機響了。”寸頭男人摸出口袋里的手機，隨手滑動后，放在耳邊。
眾人面面相覷，貧民窟不是沒有信號嗎？為什么可以接聽電話？
“嗯，我見到楊童了，有什么事嗎？”
“什么？”寸頭男人坐直身體，露出驚訝表情，“第二輪分數算錯了？”
童陽瞳孔瞇起，意味不明地看著男人。
“及格了？她全部及格了？”寸頭男人震驚道。
“什么？！”
“及格了？楊童及格了！”
“楊童第二輪測試及格了，那豈不是……”
“天吶！她通過平民區測試了！”
“我的天吶！”
童陽神情似笑非笑，這個寸頭男故意在試探她？
片刻后，寸頭男人放下手機，一臉愧疚地對童陽說：“實在不好意思，負責審閱第二輪測試的工作人員看漏了答案，少算了幾分，你數學和物理剛好及格，通過第二輪測試了。”
童陽眸色深深，問道：“審閱第二輪測試的人是誰？”
寸頭男人站起身來，上前拍了拍童陽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理解一下，人又不是機器，難免會出現紕漏。”
童陽默了默，問道：“所以，我通過測試了？”
“是的。”寸頭男人主動握起她的手，“恭喜，恭喜。”
童陽抿唇，把手抽回來。
寸頭男人說：“你怎么通過測試了還不開心呢？”
童陽道：“如果你先告訴我，我已經通過了測試，我應該會開心。可是，我差一點就因為你們的失誤，永遠失去進入平民區的資格了。”
“我證明了觀點的正確性，貧民窟不是垃圾收容所。”
寸頭男人鄭重其事地說：“你說得對，十分抱歉，都是我們的疏忽，不過幸好他們能夠及時改正。”
童陽抿唇，覺得此人有毛病。
“什、什么意思……”
“楊童真的通過平民區測試了？”
“那豈不是……豈不是……”
“貧民窟能夠得到富人區的援助了？”
“我們也能上學了？”
……
寸頭男人越過童陽，看向在場眾人，說道：“沒錯，楊童通過平民區測試，我們將履行自己的承諾，對貧民窟進行援助。”
“不過，辦理身份手續需要一定時間，楊童可以攜帶五位親人好友一起進入平民區。”
“另外，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事要拜托大家。時間錨點有可能就在貧民窟中，由于貧民窟范圍太好了，聯合政府不能直接進行搜索，希望在此期間，大家可以奔走相告，尋找時間錨點的蹤跡。”
人群中一片嘩然。
“時間錨點竟然在平民區？”
“時間錨點為什么會進入第一世界？”
“如果抓到她、殺了她，我們就可以前往第三世界了！到時就不會有貧民窟存在了！”
“抓住她！一定要抓住她！”
“先生，時間錨點是誰？”
寸頭男人說：“我們掌握關于她的信息十分稀少，只知道是一位年輕女性，經常獨自一人行事。”
“我們知道了！”
“時間錨點……一定要將她抓住！”
童陽冷眼看著他們，這么一想，自己有些嫌疑，畢竟初來乍到之時，表現出了幾分不同尋常，幸好經常將妙妙帶在身邊。
寸頭男人話鋒一轉，說道：“她身上應該會攜帶一些貧民窟不常見的東西，比如電子設備。”
聞言，童陽心臟一沉。
除了在面館那一日，她并未將電子設備拿出來過，但是當天看見過、事后打算搶劫卻被童陽狠狠修理一頓的幾個人就站在不遠處。
她不會以這種方式暴露吧？
童陽五指蜷縮到掌心，指甲抵著血肉。
怎么辦？如果他們說出來，童陽的嫌疑就會增加。
“電子設備在貧民窟雖然不常見，但是也不少見。”
“對，物資里偶爾會有二手貨，只是價格賣得比較貴。”
童陽看著說話的幾人，正是那日搶劫不成反被她修理的人。
幾人接觸到童陽的目光，紛紛朝她露出“安心”的表情。
童陽：“？”
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五章（二合一
沒過多久, 寸頭男人一行離開了貧民窟。
童陽若有所思地看著幫她隱瞞身上攜帶電子設備的幾人，他們朝童陽露出和善的笑容，隨后走出了人群。
童陽沒有追上去, 轉身回了住處。
妙妙已經將東西全部收拾好了，站在二樓窗邊向下看，喊道：“姐姐！”
“嗯。”童陽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回到房間, 妙妙拖著大包小包行李，問道：“我們什么時候走啊？”
童陽道：“明天早上。”
“哦。”妙妙立刻將東西放下，“還要住一晚啊。”
童陽瞄了她一眼, 口袋里鍋碗瓢盆什么都帶上了。
“你怎么不把床拆了帶上？”
妙妙憨笑道：“我搬不動嘛。”
童陽無語, “用不著，到時候再買就行了。”
“可是要花好多錢。”
“沒事。”
童陽讓她把口袋里無用的東西全部取出來, 發現連用過的一次性筷子都放在里面。
明天早上十點, 她會帶著親人朋友前往二號門登記身份，一旦身份證明下來后, 他們就是平民區的人了。
只不過, 加上童陽自己, 最多可以攜帶四個人進去，除了妙妙, 還有三個空出來的名額。
傍晚，客廳房門被敲響。
童陽使喚妙妙去開門, 將門打開后，門外站著四個男人, 就是那日企圖搶劫和白天幫她隱瞞身上攜帶電子設備的幾人。
看見四人出現，童陽神色平靜, 并不覺得意外。
“楊小姐。”
“楊小姐晚上好。”
妙妙蹙眉道：“你們來這里做什么？”
其中一人道：“我們來找楊童、楊小姐。”
童陽道：“妙妙，讓他們進來吧, 你回房間。”
四人陸續走進房間，妙妙將門關上，環抱雙臂站在童陽身邊，警惕看著四人，說道：“我就在這里。”
童陽睨了睨她，沒再堅持，示意對面幾人坐下。
“你們找我有什么事？”童陽問道。
其中一人說：“楊小姐，您明天就要進入平民區登記身份了，聽說可以帶四個人一同進去，我們……”
四人面面相覷，一位面黃肌瘦的男人說：“之前我們鬼迷心竅得罪了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給我們將功補過的機會。”
童陽聽笑了，問道：“你們打算怎么將功補過？”
男人道：“平民區的大人說時間錨點可能就在貧民窟，身上攜帶電子設備，您看……”
“怎么？”
“雖然您不是時間錨點，身上卻攜帶了電子設備，如果被平民區的大人們知道，以他們寧肯錯殺不肯放過的行事風格，您肯定不能再進入平民區，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
童陽單手支著下巴，說道：“所以呢？”
“我們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不會阻礙你進入平民區。”
童陽笑問：“除了你們四人，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除了我們沒有人知道，他們只知道你從詹氏獨子手里搶了不少錢。”那人道。
童陽不悅道：“誰說我搶了他的錢？他差點殺了我，補償給我的。”
那人給了自己一巴掌，訕笑道：“我說錯了、說錯了，他們只知道詹氏獨子給了你不少錢。”
童陽道：“你們說得有道理，如果我不是時間錨點，被他們發現身上攜帶電子設備，說不定就進不了平民區，還有性命之憂。”
“對啊！”
“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童陽點頭，“那就謝謝你們了。”
妙妙站在她身后，一臉不善地看著四人，這些家伙明顯沒安好心。
“不客氣、不客氣。”
“這就是我們的補償，楊小姐，那您覺得怎么樣？”
童陽道：“我覺得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童陽意味深長地說：“你們這么幫我，不知道應該怎么報答才好。”
聽到此話，四人眼睛一亮，熠熠生輝。
“楊小姐，您客氣了，我們不需要您的報答。”
“對啊，您不用跟我們客氣。”
四人互相交換一個眼神，接著說：“只是……”
童陽好整以暇問道：“只是什么？”
“只是平民區和貧民窟不一樣，必須找到工作才能養活自己，你一個小姑娘恐怕很難適應，所以……”
“所以？”
“所以，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們四人陪你一起進去，你與我們日后以兄妹相稱，由我們賺錢來養您、照顧您。”
這些家伙，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童陽那時沒有立刻前去詢問他們，就是猜到他們的目的是這個。
當她三歲小孩子呢？兄妹相稱？由他們賺錢來照顧自己？怕是進入平民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童陽道：“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會帶妙妙進入平民區。”
那人道：“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帶她進入平民區，你不僅要養活自己，還要養活她。”
“沒關系，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養得起。”
看出童陽態度堅決，四人臉色微變。
“楊小姐，我覺得您可以慎重考慮一下……”
童陽話鋒一轉，說道：“不如這樣，我不能把妙妙一個人丟在這里，但是空出了三個位置，你們商量一下，誰留在貧民窟，剩下三個人和我一起進入平民區。”
四人互相看了對方幾眼，似乎在思考童陽話中的可行性。
然而沒等他們看出什么結果，其中一人便道：“楊小姐。”
他聲音沉沉，臉色不虞。
“我們好聲好氣地和你商量，你至少應該保持最起碼的尊重。”
童陽失笑，“我怎么不尊重你們了？我不是給了你們選擇的權利嗎？”
那人繃緊唇線，說道：“那我就直說吧，如果不想引起平民區的懷疑，就帶我們四人一起進去。”
其他三人附和道：“沒錯，楊小姐，你是個聰明人，識時務一點比較好。”
童陽斂起眸光，問道：“如果我拒絕呢？”
那人冷笑道：“明天我們就會告訴平民區的人，你就是時間錨點。”
童陽道：“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只是這樣一來，平民區的人不會放過你，也不會再讓你進入平民區。”
童陽托著下巴，神色淡淡，“如果我就是不配合呢？”
那人猛地將一把匕首拍在桌上，冷聲道：“那一次是我們小看了你，這一次我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如果你不同意，明天之后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想一想，你們兩個弱女子總有疏忽的時候。”
童陽笑道：“先禮后兵？”
“沒錯。”
“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項。”
“你們……”妙妙正欲破口大罵，被童陽制止。
童陽氣定神閑道：“那就是說，除了配合你們，我別無選擇？”
“沒錯。”
“我們也不想對你這么粗暴，如果你一開始就配合我們的話。”
“不過現在也不晚，只要你同意，以后我們就以兄妹相稱，至少不會少你一口飯吃。”
童陽險些聽笑了，她有能力通過測試進入平民區，又怎么會憑自己一口飯都吃不上呢。
童陽朝妙妙擺了擺手，說道：“你去廚房幫我倒杯熱水。”
“姐姐……”妙妙有些擔心，不想離開她身邊。
“去。”童陽不容置喙道。
妙妙別無他法，只好狠狠瞪了四人一眼，警告他們不許傷害童陽。
妙妙走進廚房，打開煤氣，燒了半鍋水。
客廳中，童陽與四人對峙，說道：“其實，除了配合你們，還有一個解決辦法。”
“什么？”
“在你們說出去之前，先殺了你們。”童陽道。
四人神色微怔，旋即皺緊眉頭。
“你不要太小看我們……”
“嗤！”
男人話未說完，童陽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捅進了男人的喉嚨。
幾乎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其他人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她的動作，那人已經失去呼吸倒地不起。
“你做什么……”
童陽壓根沒給他們反應時間，一腳踹翻旁邊的人，拔出匕首迅速來都另一人面前，扼住他的喉嚨，一刀斃命。
另一人抓起椅子朝她砸過來，童陽用手擋住，一個回旋踢將他踹到在地，三步并作兩步上前，當胸一腳，踹得男人口吐鮮血。
童陽彎腰割開他的喉嚨，轉身去看剩下的人。
四個男人已在幾秒鐘內死了三個，剩下一人看著滿地鮮血，徹底傻了眼，嚇得不停發抖。
“你、你……”
看著不斷靠近的童陽，男人臉色慘白，身體發軟，已經站不起來了。
童陽走到他面前，沒有著急動手，半蹲下來，染了血的刀刃挑起男人下巴，看見他眼中深深印著恐懼，淚水盈滿眼眶。
童陽揚唇一笑，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你們就沒有想過，如果我是時間錨點，該怎么辦呢？”
男人驚恐地睜大眼睛，干澀嘴唇翕動，“你、你是……”
童陽抬起匕首，一刀捅進了他的太陽穴。
鮮血濺了童陽一身，她站起身來，回頭看見妙妙站在廚房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姐姐，你……”
童陽擦拭臉上鮮血，鎮定自若地走進衛生間，“你待著別動，我洗個澡。”
童陽沖洗掉身上血跡，擦拭濕漉漉的頭發回到客廳時，妙妙仍然站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看著她。
“水還沒燒好？”
聽到她的話，妙妙如夢初醒。
“好、好了。”
“給我倒杯水。”
“哦……”
妙妙盛著一碗滾燙的開水走出廚房，看見童陽坐在房間為數不多干凈地方。
“姐姐，有點燙。”
童陽看她一眼，問道：“怕了？”
妙妙下意識點頭，停頓幾秒，搖頭，“我有點害怕他們的尸體……”
童陽詫異道：“你不怕我？”
“我才不會怕姐姐。”
童陽吹了下滾燙的熱水，問道：“你和你上一個媽的尸體同處一室那么久，為什么會害怕尸體？”
妙妙道：“因為那位媽媽沒有流血啊。”
“所以，你是害怕鮮血。”
“嗯……”
“回房間吧，不用收拾，明天早上就走了。”
“哦……”
妙妙應了一聲，往房間里走。
忽然，安靜的夜晚，樓道中傳來了不徐不疾的腳步聲。
童陽身形微僵，眉頭皺起。
這棟樓中住了一些人，一般待在自己房間，晚上基本不會出門晃悠，而且貧民窟的人腳步聲通常比較虛浮雜亂，這道腳步卻顯得十分穩重，應該是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男性。
并且，非常地怡然自得。
童陽可以肯定，在平民區二號門區域中，她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也不會存在這樣的人。
看到童陽凝重的表情，妙妙停在腳步，疑惑地看向門外。
那道腳步聲穿過空曠的樓道，進入二樓走廊，逐漸向童陽兩人所在的房間靠近，沒有刻意放輕腳步或者放慢速度。
“回房間。”童陽道。
“姐姐，你……”
童陽加重聲音，說道：“回房間！”
妙妙被她嚇得縮了縮脖子，沒敢繼續說下去，轉身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那道腳步聲停在了童陽兩人的房間門口。
童陽看著滿地尸體，深吸一口氣，門外的人大概來者不善。
白天讓她通過測試，晚上派人來殺她？這是什么套路？
童陽回到房間，將手槍藏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手里攥著一把匕首。
“咚——”
“咚——”
敲門聲響起，依舊不緊不慢。
童陽找了個門口位置看不到的死角，調整自己的呼吸。
“咚——“
三聲敲門聲后，門外陷入一片靜默。
直覺告訴童陽，門外的人非同小可，正面對抗，她恐怕很難在他手里取勝。
“砰——”
房門猛地被一腳踹開，老舊的木板門立刻四分五裂，木頭碎屑散落一地。
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身材壯碩的男人走了進來。
好在貧民窟大部分地方不能使用電力，房中幽幽燃著幾根蠟燭，童陽身形隱匿在黑暗中，等待機會，伺機而動。
男人站在門邊，看著房間里的慘狀，環顧周圍，目光落在妙妙關閉的房門上。
他右手提著一具女人身體，四肢癱軟，似乎陷入昏迷之中。
“砰！砰！砰！”
毫無征兆，他抓起女人的頭發，狠狠砸向地面，直到將她的臉砸得血肉模糊，再也看不見原來的模樣，像丟垃圾似的，隨手扔在地上。
隨后，他繞開地上的鮮血和尸體，來到妙妙關閉的房門前。
“咚——”
他抬起手臂，輕輕敲擊。
妙妙沒有回應，更加沒有開門。
男人后背對著童陽，正是絕佳的機會。
童陽放輕呼吸，在黑暗中移動。
然而，剛有了動作，門前男人立刻朝她看了過來。
童陽牙關一緊，嗅覺太敏銳了吧？
“出來。”男人聲音有一種趨近于機械的平穩。
自知沒有躲下去的必要，童陽走出陰影，問道：“不知道你是哪位？”
“深夜造訪寒舍，有什么事情？”
男人轉過身，看著童陽，不答反問：“楊童？”
“我說不是，你相信嗎。”
男人聲音稍有變化，重復道：“楊童。”
燭光映照在臉上，童陽沒有繼續拉進兩人的距離，對方大概率不是什么善茬。
“對，我是楊童，所以你想做什么？”
男人道：“我是奉命來保護你的人。”
童陽怔住，“你說什么？”
男人不厭其煩地重復：“我是聯合政府派來保護你的人。”
童陽：“？”
她瞇起眼睛，“保護我？為什么要保護我？”
“因為你是聯合政府看好的人。”
童陽搖頭，道：“我是說，保護我什么？誰會來傷害我？”
男人道：“是的。”
“誰？”
男人避而不答，看向滿地尸體，繼續說：“不過非常可惜，當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童陽眉頭緊鎖，“什么意思？”
男人道：“我趕到的時候楊童已經死了，我只看到了兇手。”
“誰？”
男人眼神轉移到她身上，片刻后移動到地上，那具被他帶進來，砸爛面部，隨手丟在地上尸體。
童陽意識到什么，問道：“她就是楊童？”
“沒錯。”男人點頭，“非常遺憾，通過七月十五號測試，成功進入平民區的楊童，在進入平民區前夕被殺死了。”
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童陽不明白，聯合政府到底想做什么？
“楊童死了，那我呢？”童陽問道。
男人道：“你將獲取新的身份，前往平民區生活。”
“什么時候？”
“現在。”
到底怎么回事？
聯合政府想殺她，但是有人不愿意殺她，所以用替死鬼的方式，讓別人代替她去死？
還是說他們別有目的？
“必須現在離開？”
“是的。”
“可以帶上我的妹妹？”
“可以。”
“不需要再制造一具尸體。”
“不需要。”男人大發慈悲補充一句，“他們只在意楊童是否死亡。”
童陽抿唇，陷入沉思，不清楚聯合政府的目的，眼下她沒有其他選擇。
“時間不早了，跟我走吧。”男人道。
“好。”
無論如何，平民區一定要去，先看看這些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吧。
“妙妙，出來吧。”童陽道。
話音剛落，關閉的房門就被打開了。
妙妙一手攥著椅子腿，一手攥著生了銹的菜刀，警惕地看著男人。
男人居高臨下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我勸你不要試圖反抗，我不喜歡殺老鼠。”
“你才ῳ*Ɩ 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妙妙，帶上東西，跟他走吧。”
妙妙冷哼一聲，快速跑到童陽身邊，“我知道了，姐姐。”
背上各自的行李，和男人一起穿過樓道，走向一條偏僻的道路。
途中，男人刻意帶她們避開了其他人。
步行將近兩個小時，終于，他們抵達了目的地，貧民窟九號門。
鐵門右側已經提前留好了一扇小門。
走進小門后，她們的生活將徹底與貧民窟隔絕。
男人穿過一條兩側都是墻壁的甬道，來到那日二號門測試差不多的位置，在墻上打開了一扇門。
看到里面漆黑的通道，瞬間讓童陽回想起了自己曾在不見天日的地方摸黑走了八.九個小時，雖然她并沒有感覺到害怕，但是類似經歷不想再重來第二次了。
“跟我進來。”男人道。
盡管童陽不情愿，還是跟了進去。
門內依舊是一條伸手不見的狹窄通道，男人走在前面，妙妙則不安地拉住她的衣服。
好在通道不長，走了不到三分鐘，前方就出現了一些亮光。
走進亮光地方，是一間大廳。
男人帶領她們穿過大廳，停在一扇門外，將門推開，說道：“今晚你們在這里休息，明天會有人找你們做登記。”
“我知道了。”童陽道。
男人頷首，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童陽突然喊住他。
男人回身，一動不動看著她。
童陽問道：“為什么要這樣做？有誰要殺我？你真的是在保護我？”
男人道：“安心在這里住下，明天你就知道了。”
說完，男人沒有停留，徑直離開了。
童陽兩人走進房間，妙妙問道：“姐姐，到底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你已經死了？”
童陽搖頭，示意自己也還沒弄清楚。
她環顧周遭，一間普通房間，有一臺電視，下面有插座，可以充電。
只不過，房間可能存在監控，不能在這里充電。
“別想了，他說我們明天就知道了。”
童陽倒想看一看，聯合政府的目的是什么。
走了這么久，出了一身汗，童陽打算重新洗個澡。
妙妙道：“姐姐，你不怕衛生間有監控啊？”
“雖然有點惡心，但是不怕。”
再說，什么人會衛生間里安裝監控？除了變態。
話雖如此，童陽還是在衛生間仔細檢查一番，沒有監控。
沖完澡后，童陽倒頭就睡了。
不管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
翌日清晨，童陽習慣性六七點鐘起床，洗漱后，工作人員送來了早餐，示意她們留在房間，到時候會有人帶她們離開。
吃過早飯，等了幾個小時，已經過了約定好登記身份的時間。
童陽百無聊賴，打開電視，看看新聞，說不定“楊童”死亡的事情已經被人發現了。
調試幾個頻道，終于看到一則相關報道。
“經有關部門認證，不久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平民區測試一事，已經有了結果。”
“參加測試的貧民于昨日順利通過，得到前往平民區的機會。”
“然而非常不幸，聯合政府派人前去迎接她的時候，發現她與友人已經陳尸家中，死狀極其凄慘。這是我們在現場拍攝到的照片……”
畫面中，簡陋的房間橫七豎八躺著五具尸體，地面、墻上全是鮮血干涸的痕跡。
“聯合政府為了避免發生這樣的事情，特意派了人手前往貧民窟對其進行保護，誰曾想晚到一步，只看到了殺人后逃之夭夭的兇手。”
“經過多方了解、認證，確定兇手系第三世界的時間錨點……”
聽到這里，童陽眉頭皺緊。
兇手是誰？
第一百零六章（二合一
“時間錨點？”妙妙低聲重復道。
“姐姐, 他們想陷害第三世界的時間錨點？”
童陽臉色陰沉，嘴唇緊緊繃成一條直線。
昨天公布時間錨點可能在貧民窟的消息，今天就讓通過測試的楊童“死”在時間錨點手里, 未免太不同尋常了些。
可是，平行世界、第一世界本就和作為時間錨點的童陽勢同水火，為什么要殺了楊童, 將仇恨轉移到時間錨點身上呢？
難道和第一世界逼她進入這里有關系？
“姐姐？”
半晌沒聽見回應，妙妙疑惑地喊。
童陽眸色深沉，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新聞繼續播報, 出現了貧民窟目前的情況。
那些人群情激奮, 辱罵時間錨點殺害楊童，揚言要將時間錨點揪出來, 為楊童報仇。
寸頭男人站在高臺上, 抬起雙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寸頭男人開口道：“對于楊童的死亡, 我們感到非常憤怒和惋惜。”
“她是一個人才, 讓我們相信貧民窟的人也能為世界創造價值，然而就在這種時候, 第三世界的時間錨點竟然對她動手，讓她年紀輕輕就命喪黃泉, 這怎么能不讓人覺得痛心呢？”
“不知道時間錨點能不能看到這條視頻，如果你能看到, 請你記住，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藏在什么地方、無論耗費多少人力我們一定會將你抓住, 為無辜喪命的楊童償命！”
聽了他的演講，人群中叫好聲音不斷。
停頓數秒, 寸頭男人遺憾道：“經過我們多方調查，確定時間錨點的目的是阻止貧民窟得到富人區的援助，才會不惜代價對無辜的楊童痛下殺手。所以我們不得不暫時擱置之前說好的援助計劃，將時間錨點找出來為止，以防她再對其他人動手。”
此話一出，貧民窟眾人情緒變得更加強烈，各種難聽的詞匯罵出來，若是時間錨點站在他們面前，瞬間就會被生吞活剝。
看到這里，童陽當然不會以為他們只是單純利用時間錨點來逃避應該對貧民窟進行的援助。
大概，他們逼童陽進入第一世界，就算沒有“楊童”的事情，他們也會找到其他理由陷害童陽，目的恐怕不會那么簡單。
果不其然，看著臺下眾人激憤的表現，寸頭男人促狹地瞇起眸子。
“為了盡早將時間錨點抓出來，履行我們對于貧民窟的承諾，我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寸頭男人捂住胸口，彎腰鞠躬，“從占據地球百分之五十人口的貧民窟找出時間錨點，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們只能選擇另辟蹊徑。近期，我們將對貧民窟進行大規模轟.炸，所有時間錨點可能前往的地方，我們都不會放過，這一行為無疑會造成貧民窟人類大面積死亡，在這里，我替聯合政府對即將在轟.炸中喪生的人表達誠摯的歉意。”
這番話說出來后，臺下眾人變得安靜。
“什么……”
“對貧民窟實行大規模轟.炸？”
“那我們豈不是……”
寸頭男人接著道：“相信貧民窟各位也愿意和楊童一樣，展現自己能夠為世界做出貢獻的能力。”
“畢竟，貧民窟各位從來就不在法律保護范圍內。”
童陽神情變得嚴肅，聯合政府的目的是利用她，圍殺貧民窟所有人？
為什么要喪心病狂做到這種地步？
寸頭男人接著說：“相對的是，在抓住亦或者殺掉第三世界時間錨點后，仍然活下來的人，將無條件獲得‘平民’身份。并且，聯合政府將永久刪除‘貧民窟人類等同于垃圾，不受任何法律保護’的條例。”
此話一出，臺下眾人傻了眼。
“活下來的人能夠獲得平民身份？”
“只要抓住時間錨點，活下來的人就不再是垃圾，而是經過法律認可的人？”
“天吶！終于……終于……”
寸頭男人的話，就像一根拴在狗脖子上骨頭。
貧民窟人類生存環境本就惡劣，任何人都可以對他們出手，甚至在此之前，他們根本不會得到貧民窟即將被轟炸的消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死在炮.彈之下。
這一次，聯合政府不僅通知了他們，還為他們提出了絕對無法拒絕的條件。
只要抓住時間錨點、殺死時間錨點，他們就能獲得成為“人”的機會。
只要能活到那時候，他們就能掙脫泥潭。
他們會在成為“平民”這根骨頭的誘惑下，不對聯合政府的決策產生憎恨，不停地往前走。
就算一些人死在半途，他們憎恨的人只會是造成一切的時間錨點。
寸頭男人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
這時，其中一人問道：“如果今天就能抓住時間錨點，那我們也能成為平民、被法律保護嗎？”
寸頭男人笑道：“當然，無論在什么時候抓住時間錨點、殺死時間錨點，都將是我們履行承諾的時候。”
“所以，也請諸位好好留意身邊的人，這對我們大家都好。”
“太好了！”
“只要早點把時間錨點抓出來，我們就能獲得活下去的權利了！”
“太好了、太好了！”
“大家一起齊心協力，一定要盡早將時間錨點抓出來！”
“是啊！”
寸頭男人道：“我需要糾正你們一點，如果時間錨點沒有殺害楊童，你們在今天就能獲得成為平民的機會。”
“該死的時間錨點！”
“該死！她真該死！”
“不要讓我找到她，否則我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楊童為什么沒有保護好自己？”
“如果她保護好自己，就沒有這么多事了！”
……
真是不瘋魔不成活，居然有人將矛頭指向了受害者楊童。
寸頭男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沒有阻止打算。
房間中，童陽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
第一世界這群該死的家伙，將她逼進第一世界，竟然是為了合理地消滅貧民窟的人？
貧民窟眾人不清楚，聯合政府卻清楚得很，殺死楊童的人不是時間錨點，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貧民窟人類絕對無法反抗的借口，而這個借口就是時間錨點的存在。
他們不是真正想抓住童陽、想殺死童陽，所以他們會不斷地轟.炸的貧民窟，直到達到聯合政府滿意的程度。
童陽咬緊牙關，不明白為什么？
第一世界和平行世界社.會體系不一樣。
第一世界只是貧富差距大，平民依舊能夠為他們挖掘資源，貧民窟也只是收容垃圾的地方；平行世界則是遭到入侵，進行了大面積的戰爭，社.會體系崩潰后重組，底層死傷無數，無法再被他們奴役，過渡依賴現有資源，所以他們在不斷獵殺底層的人，將他們用作試驗，研制基因藥。
平行世界社.會底層已經無可救藥，只能選擇放棄
，前往下一個世界。
然而第一世界并不是這樣，貧民窟的存在對社.會體系造成不了任何影響，甚至大面積轟.炸貧民窟比起讓他們繼續活下來，更加浪費資源、人力、財力。
聯合政府為什么要這么做？
若是單純以殺戮取樂，最適合他們的地方不應該是平行世界嗎？
有什么他們不得不這樣做的原因？
是什么？
童陽緊緊皺住眉頭，看著畫面中頂著一臉真誠謙和表情的寸頭男人，撕開他虛偽的面具，露出的真面目會是什么？
“姐姐，你還好嗎？”妙妙見她臉色不對勁，擔憂問道。
“沒事。”童陽道。
“姐姐，怎么辦？”妙妙抿唇道，“你沒有死，為什么要轟.炸貧民窟啊？”
童陽道：“因為聯合政府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將貧民窟的人趕盡殺絕。”
妙妙神色蒼白，“那我們……”
童陽道：“我們自保就行了。”
童陽當然不會傻到因為第一世界的人暴露自己的身份、破壞聯合政府的計劃。
誠然，她十分不爽聯合政府利用她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殺，但是她實在沒辦法共情、可憐貧民窟的人類。他們和第一世界是一個整體，是造成平行世界變成如此模樣的罪魁禍首，也是入侵現實世界的罪魁禍首。
除了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童陽不打算參與任何第一世界相關的事。
妙妙點頭道：“姐姐，你說得對，我們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足夠了。”
隔了數秒，妙妙問道：“姐姐，假如要阻止的話，怎么做才能阻止他們轟.炸貧民窟呢？”
童陽想了想，說道：“僅憑幾人之力絕無可能，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在貧民窟的人死絕之前，推翻聯合政府。”
妙妙說：“不是還可以把時間錨點抓出來嗎？”
童陽看了她一眼，說道：“聯合政府的目的不是時間錨點，就算抓住時間錨點，他們也會在‘無意中’讓時間錨點逃走，繼續進行轟.炸。”
妙妙道：“如果殺死時間錨點呢？”
童陽道：“先不說能不能殺死時間錨點，就算不小心把她殺死了，還可以重新創建一個時間錨點。”
比如，平行世界戰爭平息后，重新將時間錨點坐標建立在了平行世界顏青身上。
妙妙頹喪道：“為什么啊？”
“為什么一定要殺死貧民窟的人？”
童陽沉聲道：“這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事情。”
這些都和她沒關系了。
進入平民區和吳平雪取得聯系，就是她目前給自己下達的任務。
至于即將死在轟.炸中第一世界人類，與她無關，她不是劊子手。
相反，她覺得自己也是受害者。
新聞中，寸頭男人繼續說：“為了給大家創造合理逃生的時間，從明天開始，十天之后將進行第一輪轟.炸，并且每隔十天進行一次轟.炸，地點不確定。”
“請諸位保護好自己，聯合政府將與你們同在。”
可笑嗎？
站在食物鏈頂端，對他們下達死亡命令的一方卻大言不慚地說與被他們視為垃圾的人類同在？
“謝謝聯合政府！”
“一切都是因為時間錨點！”
“我們要抓住時間錨點！不惜一切代價！”
“尊敬的聯合政府主席，請您一定要保佑我們活下來，盡早殺死時間錨點，讓一切歸于正軌。”
“感謝聯合政府！殺死時間錨點！”
……
在貧民窟眾人高聲呼喚中，寸頭男人離開高臺，走進了分割貧民窟和平民區的大門后。
新聞主持人發表了對于此次事件看法，祝愿他們早日抓到時間錨點，貧民窟的人早日脫離苦海。
關掉電視，房間陷入沉默。
轟.炸貧民窟在十天之后進行，并且每隔十天進行一次。
這群神經病，到底想做什么？
察覺到童陽心情并不愉快，妙妙乖巧守在一邊，沒有出聲打擾。
半個小時后，不久前出現在新聞里的寸頭男人就敲響了童陽兩人的房門。
“嗨。”寸頭男人站在門口，抬手打招呼。
童陽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看到新聞了。”
寸頭男人不意外，道：“就算你沒看到，我也會告訴你。”
童陽問道：“為什么要這樣做？你們真的要抓時間錨點？”
寸頭男人走進房間，回身關上門。
“不是。”
童陽臉色有些冷，“為什么？”
寸頭男人聳肩道：“說實話，目前為止聯合政府也不能確定時間錨點的位置，她混跡在平民區、富人區都有可能，據我所知，平民區和富人區都有愿意幫助她的人。”
聞言，童陽心念一動，沒有順著這個話題深入下去，不動聲色道：“為什么新聞會說時間錨點在貧民窟？而且，為什么我必須死？”
寸頭男人伸了個懶腰，在桌邊坐下，使喚妙妙：“給我倒杯水。”
妙妙理也不理他，寸頭男人努嘴，自顧自倒了杯水。
“因為聯合政府原本的目的就是轟.炸貧民窟，剛好出現了一個你，干脆就把事情鬧大，順水推舟。”
童陽沉聲道：“你們承諾我的事情全部不作數？貧民窟在你們眼里依舊是一群垃圾，那為什么不干脆殺了我？何必讓我進入改名換姓進入平民區呢？”
寸頭男人失笑，說道：“不是，貧民窟在我眼里當然不是垃圾，畢竟走出過一兩個大有作為的人。但是，我不在意貧民窟有哪些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童陽抿緊唇瓣，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貧民窟的人不管天才還是庸才亦或者普通人，對他們來說都不重要。
寸頭男人道：“楊童，科技已經能夠取代普通乃至優秀人類為社.會提供的勞動力了，甚至作用比人類更上一層樓。”
童陽道：“那為什么留下我？”
寸頭男人笑道：“在我看來，你不是普通或者優秀的人類，說不定你會為第一世界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
童陽冷冷看著他，沉默半晌，問道：“聯合政府想殺了貧民窟的人，因為他們不想履行責任？”
寸頭男人驚訝道：“你怎么會這么想？他們想要的援助，對富人區來說非常微不足道，沒必要因為一些蠅頭小利，花費更多時間和資源。”
“那是為什么？我們有什么必須死的理由？”
寸頭男人彎起眼睛，不再向童陽透露多余信息，說道：“楊童，從今天開始，你和旁邊這位小妹妹已經不是貧民窟的人了。”
這個家伙，一到關鍵時候就閉口不言，童陽只好換一個方向。
“如果時間錨點真的在貧民窟，被你們炸死了怎么辦？”
寸頭男人道：“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不過，她應該死不了。”
“那如果我和妙妙站出來，揭開聯合政府的謊言呢？”
寸頭男人無奈道：“楊童，你還沒明白嗎？你只是一個借口，沒有你，聯合政府自然會尋找下一個人。”
童陽自然明白聯合政府的用意。
逼她進入第一世界，又不想殺她，反而以她為借口在貧民窟展開無差別，讓她背鍋。
她就是想從寸頭男人嘴里套出一些關鍵信息，偏偏這家伙嚴防死守，能說的全部說出來了，不能說的只字未提。
“對了，一直以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薛維，二十六歲，尚未婚配。”
“哦，走吧。”
既然從他口中問不出什么，童陽不想浪費時間。
進入平民區，嘗試聯系吳平雪，告訴他這件事。
薛維無奈道：“你對我好冷淡，我長得不夠帥嗎？”
童陽上下掃他一眼，問道：“你想聽實話嗎？”
薛維先是點頭，然后搖頭，“算了，我感覺你這張臉，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
童陽似笑非笑背起自己的東西，往門外走，妙妙生怕被丟下，抱上東西趕緊在追了出去。
走到門口，童陽腳步一頓。
妙妙沒來得及剎住車，腦袋一下撞在她的后背。
童陽回過頭，看著薛維，說道：“說實話，挺一般的。”
薛維臉一黑，“喂！我沒想聽你說實話！”
童陽道：“抱歉，我喜歡實話實說，你諒解一下。”
薛維牙關一緊，怒目而視，道：“你最好是因為我換了發型才這樣說！”
童陽眼里閃過一抹輕蔑，“你……”
剛開口，薛維猛地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
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路過童陽身邊時，故意撞了她一下。
“他有病吧？”妙妙看著薛維的背影，神情出現裂痕。
童陽淡淡道：“誰知道呢。”
跟著薛維走到一個窗口，他抱臂站在旁邊，冷臉道：“登記身份，不準登記原來的名字。”
窗口里坐著一位穿工裝的女孩，問道：“姓名。”
童陽干脆換了一個，“楊樂。”
“性別。”
“女。”
“年齡。”
“二十。”
童陽隨便往上提了兩歲。
“好的，下一位。”
妙妙走到窗口前，緊張地踮起腳往里看。
“姓名。”
妙妙有些為難，回頭看了童陽一眼，說道：“楊、楊妙。”
妙妙沒有姓，只知道自己小名叫做妙妙。
反正在外人看來她和姐姐是一家人，和姐姐一個姓應該沒關系吧？
回答之后，她再次回頭看向童陽，發現她沒什么反應才松了口氣。
“性別。”
“女。”
“年齡。”
“十一歲。”
“好的，兩位的身份證明將十分鐘之內制作完成，請稍等一下。”
“謝謝。”
童陽看向薛維，問道：“你不是說辦理身份證明需要不少時間嗎？”
薛維眨了眨眼睛，說：“哦，我騙你們的。”
童陽扯起嘴角，道：“我‘一般’不騙人。”
她刻意加重“一般”二字，薛維聽后瞪大眼睛，白了她一眼，“你差不多行了，再怎么說，我也是聯合政府的人。”
童陽不以為意，倒是沒再繼續說下去。
幾分鐘后，身份證明制作完畢，工作人員將兩張卡片遞給童陽。
童陽接過一看，卡片上分別有她們的名字、性別、年齡以及一串代表身份的編號，并且最后一排還有家庭住址。
工作人員道：“上面的地址就是你們暫時居住的地方，需要繳納每月三千的租金，更換地址時請到專門的地點修改身份證明。”
童陽蹙眉道：“一個月三千塊？太貴了。”
薛維道：“你不是從詹子城手里誆了不少錢？”
童陽不悅道：“那是我應得的。”
薛維努嘴，“隨你怎么說。”
工作人員道：“居住一個月后您可以選擇更換地址，房租便宜的地段也有。”
“好的，謝謝。”
童陽道了謝，沒再逗留，薛維帶兩人離開了窗口。
走進一條明亮的通道，墻上貼著锃光瓦亮的大理石，反射燈光。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前面出現一扇潔白的門。
薛維推開門，站在一側，示意童陽二人走進去。
童陽率先走到門后，入眼，一條干凈整潔的街道，四周都是房屋。
“咻——”
一架飛行器從頭頂飛過，童陽抬頭一看，和詹子城駕駛的戰斗飛行器略有不同。
街道盡頭，相隔幾公里外的地方，聳立著幾座高樓大廈，幾乎沒入云端。
“行人請讓行——”
“行人請讓行——”
路邊傳來一道機械聲音，童陽扭頭一看，一只機械狗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腳底安著輪子，行駛在街道上，準確并迅速地繞開了所有障礙物。
“媽媽，我也想要機械小狗。”
“好啊，回頭我們去寵物店里逛一逛。”
另一條路行走著一對母女，有說有笑。
周圍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看得兩人無法挪開視線。
薛維站在門內，對童陽說：“我還有點事情處理，過段時間再見。”
童陽瞟他一眼，“嗯。”
薛維沒再多說什么，關上了門。
“走。”童陽道。
“哦……。”
和妙妙穿過街道，走近一家普通餐館，老板坐在前臺玩手機。
童陽問道：“老板，可以充電嗎？”
“可以，座位上有插頭。”
“謝謝。”
童陽坐進位置，翻出充電器和手機，充上了電，順便點了些食物。
幾分鐘后，手機成功開啟。
童陽看著上方的信號框，松了口氣。
終于有信號了。
第一百零七章（二合一
吃完飯, 給手機充好了電，兩人前去住處。
地址在平民區上風區域，一座普通小區。
提供身份證明, 繳納一個月租金后，領取鑰匙，她們回了房間。
房間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裝修也還不錯，各種設施齊全，除了生活用品基本不需要重新購買。
“姐姐, 這里好漂亮。”妙妙驚嘆道。
在貧民窟長大, 她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的房子。
童陽道：“喜歡的話，想辦法賺錢把這里買下來吧。”
門衛告訴她們, 由于是聯合政府分配的房子, 可以優先購買，并且價格非常優惠。
“好啊！姐姐, 我們一起賺錢把這里買下來吧！”妙妙興致勃勃地說。
她跑到窗邊, 推開窗戶, 房間所在位置九樓，俯視可以看到周圍環境, 涼爽的風輕拂臉頰，閉上眼睛, 感受空氣中漂浮的清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和貧民窟雜亂的環境完全不同。
上風區不算繁華地段，周邊也有不少商場和街道, 住在這里確實不錯。
童陽放下背包，看著興奮的妙妙, 沉默數秒，說道：“妙妙，我應該跟你說過。”
妙妙回過頭來，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姐姐，什么？”
童陽道：“出于某種原因，我們只是暫時生活在一起。”
妙妙臉上欣喜逐漸褪去，垂下腦袋，半晌后，囁嚅道：“反正你離開以后也會把錢留給我，我們一起賺錢有什么不對？”
童陽點頭，“你明白這一點就好。”
童陽走到兩間臥室門口看了看，規格大小差不多，提著背包走進其中一間，對妙妙說：“我有點事情處理，你可以在房間逛一逛，看看缺了什么東西，晚點帶你出去買。”
妙妙悶聲道：“我知道了。”
旋即，童陽關上了房門。
走到書桌前，將東西放上去，童陽抬手敲了敲墻壁，回音不小，房間隔音效果還不錯。
坐在書桌前，童陽拿出手機，這些天童樂給她打了不少電話、發了不少信息，因為童陽提前跟他說過，不一定聯系得上自己，不怎么著急，只是讓她看見了給他回一個電話報平安。
除此之外，楚詩語、許君月等人也給她打了些電話。
葉淮倒是不打電話，每天雷打不動發消息詢問她的情況。
童陽沒有立刻回復他們的消息，而是給吳平雪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起幾聲后，對方接通了。
“喂。”吳平雪氣定神閑的聲音傳來，說話間似乎還喝了口水，“你終于離開貧民窟了。”
這話聽得童陽牙癢癢，問道：“你知道我在貧民窟？”
吳平雪道：“當然，我能看到你的坐標范圍比第一世界小一些。”
童陽道：“死老頭子。”
吳平雪不怒反笑，說道：“好了，說正事吧，有什么發現嗎？”
童陽聲音沉了幾分，說道：“他們逼我提前進入第一世界，目的是以我為借口轟.炸貧民窟。”
童陽將事情大致給吳平雪說了一遍。
最后，童陽說：“我不明白，第一世界有什么理由這樣做，又不是平行世界，需要屠殺、搶奪現有資源，第一世界科技這么發達，資源源源不斷生產，為什么要耗費更多精力去消滅世界上百分之五十的人口？”
聽了童陽的話，吳平雪陷入沉默。
“怎么了？”童陽問道。
良久，吳平雪嘆息一聲，說道：“童陽，我們得想辦法阻止，盡可能保證貧民窟人類的性命。”
童陽不解，“為什么？”
吳平雪道：“不知你發現沒有，第一世界的人并不依賴基因藥，哪怕是殘次品和劣質基因藥。”
童陽瞇起眸子，“貧民窟的確接觸不到這些東西。”
吳平雪道：“不止。”
“怎么說？”
吳平雪道：“劣質基因藥最初的確是從第一世界傳進平行世界，但是研制沒有副作用的優質基因藥全部都是在平行世界進行。”
童陽沉思道：“第一世界科技發達，由他們來制造優質基因藥應該更容易一些。”
“沒錯。你想一下，第一世界和平行世界科技水平差距如此巨大，為什么當年他們沒能將平行世界的人趕盡殺絕？反而不得不和他們停戰，和平共處。”
童陽道：“因為，只有平行世界能夠制造優質基因藥？”
“沒錯。”吳平雪感嘆，“但是不止如此。”
“什么意思？”
吳平雪道：“第一世界利用磁場能量提高了科技水平，除此之外，他們對磁場能量的開發僅僅只做到了研制殘次品和劣質基因藥。”
童陽呼吸微沉，“那就是說，循環、開發大腦、研制優質基因藥、利用磁場能量控制整個地球甚至影響到人類大腦，一切都是平行世界對磁場能量開發？”
難怪，童陽覺得第一世界人類更貼近于現實世界普通人，原來是他們的大腦還沒有受到磁場能量的影響。
平行世界將磁場能量開發得太好了，幾乎無所不能，不僅可能制作各種基因藥和命令程序，還能控制地球上現存的所有人。
“平行世界開發出來的東西，第一世界不是沒有能力開發，而是沒有條件開發。”
童陽愣住了，沒有條件開發？沒有什么條件？
第一世界對比平行世界缺少了什么條件？
無論科技還是地球資源都比平行世界強了不止一星半點，第一世界缺少的條件是什么？
最初吳平雪的目的是殺掉現實世界百分之七十的人，為了得到現實世界資源。
平行世界目的則是為ῳ*Ɩ 了殺掉現實世界所有人，搶奪他們的資源。
可是，如果只是為了獲得資源，為什么不效仿第一世界，分為三個不同階級的人類？
貧民窟、平民區、富人區……
雖然階級分明，但是至少可以保證資源再生，不需要大費周折掠奪另一個世界的資源。
而且，平行世界想立刻要她的命，第一世界卻反其道而行之，為什么？
不知道第一世界缺少了什么，那么換一個角度呢？
平行世界和第一世界有什么不同？
第一世界富人區以及聯合政府掌控整個地球，平行世界中低層的人要么已經死亡，要么被抽取大腦神經，成為秩序維護者。
他們之間的不同是什么？
是……
想到這里，童陽幾乎倒抽一口涼氣。
“活著的人越少，開發磁場能量的作用就會越多？”童陽問道。
吳平雪失笑，“沒錯。磁場能量終歸不是取之不竭的東西，只是它降臨的方式不同，幾乎每一個人都能有意識地控制它的力量，只有活著的人越少、擁有意識的人越少，能量才能集中，發揮它最大的作用。”
童陽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或許在此之前，她陷入了思維誤區。
她一直以為平行世界人類自相殘殺、進行自我毀滅的游戲，是因為他們放棄了所有需要人力開發的資源，才導致社.會體系崩盤，變成現在的樣子。
然而事實上，自始至終，他們爭奪、開發的資源都是磁場能量？
社.會體系變成什么樣子，他們根本不在乎。
至今為止所做一切，就是為了徹底開發磁場能量？
吳平雪道：“正是因為如此，否則我們為什么要自取滅亡呢。”
童陽眼神陰翳，“第一世界這樣做的理由是什么？兩個世界不是早就不分彼此了嗎？”
這樣一來，即使第一世界不能徹底開發磁場能量，也能享受平行世界開發磁場能量的成果。
吳平雪嘆息道：“主動權怎么能一直掌控在別人手里呢？”
“第一世界不僅想要開發磁場能量，還要資源穩定。”吳平雪聲音平平，“十幾年前他們就在著手打造仿生人，一旦仿生人研究成功并且大規模生產，其他人類能夠創造的價值被取代，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童陽抿唇，臉色難看。
“你的意思是，轟.炸貧民窟只是開始？未來他們還會將手伸向平民區？”
吳平雪道：“本來我不確定這一點，如今看來第一世界的打算就是如此。他們目的一旦暴露，或者無理由大面積轟.炸貧民窟一定會引起反抗和不滿，甚至讓平民區人人自危。可是，以你為借口則剛剛好，順理成章，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童陽皺緊眉頭，“和平行世界一樣有病。”
吳平雪并未否認這一點，說道：“第一世界之所以留著你的性命，除了以你為借口，另一層原因大概就是不想讓平行世界立刻攻占現實世界，否則主動權將永遠握在平行世界手中。”
聞言，童陽瞳孔微瞇，“這么說來，他們逼我進入第一世界，反而可以保護我？”
吳平雪道：“有可能。不過，更多原因是想掌控你的生死，并且在你死亡之前追上平行世界對于磁場能量的開發。”
吳平雪笑了笑，繼續說：“屆時，仿生人大面積創造資源維持社.會體系，第一世界進可攻退可守，無論平行世界是否成功入侵現實世界，第一世界都有完美的前景。”
童陽冷笑道：“看來第一世界聯合政府還有幾分頭腦。”
“是啊，不過平行世界未必比不上第一世界，只是經歷過一場無與倫比的戰爭，如果不能利用磁場能量壓制第一世界，我們早就已經輸了。”
童陽對此不置一詞，轉而道：“不管怎么說，我在第一世界反而安全一些，在他們對磁場能量開發沒有達到平行世界的水平前，我沒有生命危險。”
吳博士道：“嗯，但是我們不能任由他們這樣做，否則以第一世界的科技水平，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追上平行世界。”
童陽冷聲道：“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吳平雪語氣無奈，“僅憑你一人之力當然不可能做到，我也沒有打算讓你完全阻止貧民窟的轟.炸。第一世界每隔十天進行一次轟.炸，你只需要盡量讓活下來的人變多一些，地球百分之五十的人口，一年半載不可能完全殺死了。”
童陽道：“那我盡力，不過希望不大。”
“我知道，第一世界應該有不少愿意幫助你的人。”
“比如？”
童陽知道這只老狐貍經常撒謊、說話說一半，未必真的不知道第一世界有哪些人能夠幫助她。
果不其然，童陽問出來后，他沒有選擇繼續賣關子。
“比如，梅納德。”
童陽一愣，“梅納德？他在第一世界？”
梅納德家族被“前行者”殲滅后，梅納德和一些家族重要成員失蹤。
“他原本就是第一世界的人。”
“他是第一世界的人？”童陽露出幾分難以置信，從來沒有想過作為“梅納德”的葉天臨竟然是第一世界的人。
“嗯，第一世界不會追究他的行為。”
那去年死在海凜國際學校的葉天臨到底是哪一個世界的人？
葉淮又是哪一個世界的人？
不對，葉淮應該就是現實世界的人，他會在童陽循環期間恢復記憶，只有現實世界的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可是，他為什么對葉淮這樣好呢？讓他成為第二個梅納德，甚至在現實世界為他準備了那么多干凈的資產。
吳平雪叮囑道：“做不了什么的情況下就按兵不動，不要引起懷疑，他們不能殺你，但可以控制你。”
童陽道：“不用你告訴我這一點。”
吳平雪早已習慣她的態度，說道：“那就這樣，再聯系。”
“嗯。”
掛斷電話后，童陽立刻給童樂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十幾秒，直到自動掛斷前，終于被接通。
“喂，姐姐！”
沒等童陽說話，童樂氣喘吁吁的聲音響起。
仔細聽，背景里還有些讀書聲音。
“嗯，你在哪里？”童陽問道。
童樂道：“我在教室外面。”
“上課？”
童陽看了看時間，的確還在上課期間，大意了，應該挑一個其他時間打給他。
“嗯……”童樂聲音有點悶，“但是我經過了老師的同意。”
反正已經接通了，童陽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我沒什么事，手機沒電、沒信號，剛充上。”
童樂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姐姐，你沒受傷吧？”
“沒有。”
“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童陽道：“以后會好好吃飯。”
童樂聲音一頓，“之前沒有好好吃飯嘛？”
童陽放松身體，靠著椅背，說道：“我倒是想，沒有機會。”
畢竟貧民窟能吃的東西可不多。
“我吃過最好的東西，就是一碗五塊錢的蔬菜面。”
“姐姐！”童樂語氣變得郁悶，“你用我的錢呀，去買有營養的東西。”
童陽笑道：“不是我不想買，而是買不到。”
童樂悶聲道：“你去了什么地方？不會在打仗吧？怎么會買不到東西。”
童陽道：“我在一個很遠的地方，比較貧窮。”
“你把地址告訴我，我給你寄東西過去。”童樂道。
童陽失笑，“現在好了，已經能買到東西了。”
童樂道：“那你千萬要好好吃飯，不用節約。老師說我們研發的小機器人已經被買走了，賣了好多好多錢，全部打到我給你的那張卡里，不用擔心沒有錢，我會再掙的！”
童陽道：“我知道了。”
“最近楊爸楊媽他們怎么樣？”
童樂道：“楊爸爸楊媽媽還有姥姥都很擔心你，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和楊霖還有詩語姐姐會幫你和他們解釋。姐姐，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好，你跟他們轉達一下，我沒事。”
“我知道啦！”
“嗯。”
聽出童陽有掛電話的意思，童樂小心翼翼問道：“姐姐，那以后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童陽道：“沒有要緊事不要打電話，偶爾我會主動聯系你。”
“哦……”
“掛了，照顧好自己。”
“好！姐姐，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
童陽掛斷電話，轉而進入了社交軟件。
楚詩語和許君月等了給她發來一些消息，許君月告訴她，他們期末考試已經考完了，輔導員讓她有空了聯系她，在網上進行補考。
童陽分別回了幾句話，打算過兩天聯系輔導員補考期末。
除了這倆人，其他一些相熟之人也先后發來消息，不過她平常就沒有回消息的習慣，經常十天半個月不看消息，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進入“水友吃瓜007”群聊，一如既往地熱鬧，她不是第一次這樣消失，大家見怪不怪，在群里討論八卦，偶爾@她一下，看看她在不在，要是她沒在就繼續討論八卦。
【好無聊啊】
【童姐到底做什么去了】
【最近平靜得想死，什么事情都沒發生】
【啊啊啊啊童姐你在干嘛！】
【啊啊啊啊平行世界已經解決了嗎！】
【@學習是為了搞錢@學習是為了搞錢@學習是為了搞錢】
【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你出來啊！！！】
童陽大發慈悲，走到窗邊，打開手機攝像頭，拉進距離，放大畫面，拍了張照片發出去。
【臥槽？？】
【那個懸浮物是什么東西？】
【臥槽？？怎么還有飛船？】
【啊？？那幾棟充滿未來感的建筑是什么東西？】
【不是，童姐，你在哪里？拍電影嗎？】
【媽耶，那樓上還有激光，我都不敢想象晚上能有多壯觀】
學習是為了搞錢：【第一世界】
【？？？】
【？？？？？】
【啊？？？？】
【什么世界？？？】
【不是，我，你……】
學習是為了搞錢：【。】
【視頻】
【求求你視頻】
【（跪下）跟我們視頻求求了】
【就去那個懸浮物底下，讓我看看那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強烈要求上飛船看一看】
【讓我看看第一世界的人也可以】
【我倒要看看他們是什么三頭六臂，把平行世界變成那副鬼樣子】
【童姐，殺！把這群罪魁禍首群殺了！】
學習是為了搞錢：【殺不了】
【嗚嗚嗚第一世界看起來好有科技感】
【我也想去玩兒】
【不知道會不會有機器人】
學習是為了搞錢：【有仿生人】
【姐姐，看看】
【姐姐，看看】
【姐姐，看看】
……
學習是為了搞錢：【……沒有條件，有機會給你們拍照片，一張一百】
【（指指點點）這么有錢了，還想著賺錢】
【就是就是】
學習是為了搞錢：【你們所有人一共一百】
【（乖巧）姐姐你簡直就是慈善家】
【就是就是】
【我想看姐姐的照片】
就在這時，一個昵稱是粉色小花朵的人在群里發言。
【？？？】
【？？？？？】
【啊？？？？】
【不是，你誰？】
【@粉色小花你給我站住！】
【@粉色小花你別跑！】
【這個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可惡！你和平行世界是什么關系？】
……
學習是為了搞錢：【圖片.jpg】
【舔】
【舔舔】
【沾沾顏值】
【姐姐好靚！姐姐我愛你！】
粉色小花：【姐姐，我能賒賬100嗎】
學習是為了搞錢：【好】
【？？？】
【啥意思？】
【童姐，你倆認識？】
【你們見過啦？】
【@學習是為了搞錢你知道他是誰啊？】
粉色小花：【哥哥姐姐下午好】
【？】
【你管誰叫哥呢？】
【你管誰叫姐呢？】
【你一個2036年的老大哥/姐……】
學習是為了搞錢：【他是童樂】
【？？？】
【誰？】
【誰是誰？】
【啊？他是誰？】
【啊？？？】
粉色小花：【哥哥姐姐下午好，我是姐姐的弟弟，童樂】
【不是，等等……】
【別吵，我在思考】
【別吵，我在高考】
【別吵……】
【我捋捋啊……你是2036年的童樂，2026年建立了這個群，在2036年把我們拉進群里？】
粉色小花：【是這樣的】
【為什么？】
【你是怎么做得到的？】
【2036年科技這么發達嗎？有沒有照片？2036年有第一世界那種懸浮物嗎？】
粉色小花：【2036年沒有這種懸浮物】
【……你不會是童姐死亡時間線后長大的童樂，2036年為了救姐姐把我們拉進這個群聊吧？
粉色小花：【差不多，因為我很想姐姐】
【嗚嗚嗚……】
【眼睛尿尿，你一個人長大一定很辛苦吧】
【為了救姐姐努力學習嗚嗚嗚我的好寶寶】
【樂樂真是個可愛努力愛姐姐的寶寶啊】
群成員只見過九歲的童樂，不知道2036年的童樂已經長得比童陽還高了。
粉色小花：【有點辛苦，不過一切都值得】
【沒關系我的寶，以后就可以和姐姐永遠在一起啦！】
【對！童姐一定會解決平行世界和第一世界！】
粉色小花：【我相信姐姐一定能夠做到】
【我們也相信童姐！】
【平行世界給爺死！不準讓我們樂樂和姐姐分開！】
【樂樂從小就是好寶寶，不可以欺負我們寶寶】
粉色小花：【謝謝哥哥姐姐】
學習是為了搞錢：【不害臊】
粉色小花：【熊貓蹭蹭.jpg】
第一百零八章（二合一
2036童樂初次在群里現身, 群成員十分熱情，和他聊了些未來相關的事情。
除了和平行世界有關的信息，2036童樂幾乎知無不言。
那條時間線上的童樂大概沒有多少交朋友的機會, 和他們聊得開心。
童陽聊了幾句就退出群聊，看到葉淮發來的消息，給他打了一通視頻電話過去。
幾秒鐘后, 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的葉淮出現在畫面中。
“你什么時候轉業了？”童陽調侃道。
沒見過如此打扮的葉淮，看上去頗有幾分專業人士的感覺。
葉淮眸色比較淺淡，彎起眼睛, 摘下口罩, 大約那邊空氣不好，咳了兩聲, 說道：“我在749局, 和他們做實驗。”
童陽道：“什么實驗？”
“仿生心臟。”
童陽眉梢微揚，問道：“成功幾率高嗎？”
葉淮道：“實驗目的就是為了提高成功幾率。”
童陽點頭, “不著急, 你應該還能活幾年。”
葉淮失笑, 說：“那就借你吉言了。”
童陽停頓片刻，說道：“那你還是多活幾年, 不要平行世界還沒解決掉，你就先死了。”
葉淮道：“放心, 就算死我也會堅持到那個時候。”
葉淮的遺傳性心臟病只有注射優質基因或者替換心臟才能治愈。
前者不用考慮，無論童陽、葉淮都絕對不希望自己注射；后者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現代科學沒有成熟到那種地步，成功幾率不高。
仿生心臟比普通人工制作的心臟要好上許多, 幾乎沒有副作用，和正常人的心臟功能差不多, 不需要頻繁充電維持，因此需要更多實驗確保仿生心臟替換成功的幾率。
“你呢？情況怎么樣。”
童陽大致跟他說了第一世界的情況，以及自己目前的處境。
“聯系過吳博士了嗎？”
“嗯，他讓我盡最大可能，讓貧民窟減少死亡人數。”
葉淮皺起眉心，說道：“太為難你了，就算第一世界短時間內不會傷害你，一旦得知你在破壞他們的計劃，他們想控制你應該不難。”
“對，但是他說有人能夠幫助我。”
“誰？”葉淮問。
“梅納德。”
葉淮神色微怔，“梅納德？他在第一世界？”
童陽道：“吳平雪說他原本就是第一世界的人，所以第一世界童陽放過了梅納德家族重要成員，讓他們回了第一世界。”
葉淮陷入沉思中，喃喃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葉淮無數次懷疑過自己的身份，直到童陽證明了他不是平行世界的人，可是為什么第一世界的梅納德也就是葉天臨要讓他成為梅納德呢？
“不管他想做什么，至少在吳平雪看來，他會幫助現實世界，以后有機會再見，你當面問他吧。”
葉淮點頭，“好。”
他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隔著屏幕看了幾眼，葉淮說道：“童陽，你是不是瘦了？”
童陽沒什么感覺，聳肩道：“我剛從貧民窟出來，想不瘦都難。”
葉淮抿唇，看著她。
童陽道：“你倒是沒什么變化，臉色和以前一樣蒼白。”
葉淮無奈道：“你在取笑我嗎？”
“沒有，我在嘲笑你。”童陽眼中含笑，“自己都是這副鬼樣子，還有精力關心別人。”
葉淮忍俊不禁，“那你就盡情嘲笑我吧。”
“夠了。”
“接下來什么打算？”葉淮問道。
童陽道：“聽詹子城說，薛維想讓我參與‘前行者’訓練和選拔。”
聞言，葉淮眉頭微皺，“你想去試試？”
“嗯。前行者選拔十分困難，但是不會注射基因藥，說不定這是一個提升自己以及接近聯合政府的好機會。”
葉淮了解童陽的性格，一舉兩得的事情她絕對不會放過，而且在選拔中失敗的訓練兵都能在哈克島打得他們束手無措，經受“前行者”訓練一定會讓童陽收獲頗豐。
葉淮道：“就算第一世界不清楚時間錨點的身份和相貌，你和第一世界童陽長相一樣，一定會被人發現。”
童陽道：“我考慮到了這一點，聽說第一世界童陽劍走偏鋒不受管束得罪了不少人，也殺了不少人，目前為止知道她長什么模樣，只有聯合政府高層的人。短時間內我接觸不到政府高層，而且參加‘前行者’訓練的人不少，應該不會那么容易被發現。”
童陽停頓片刻，“而且……”
她心中有另一個想法，只是說出來，葉淮未必會贊同。
誰知道葉淮接過了她的話茬，說道：“而且，你覺得就算發現了也沒有關系。”
童陽看著他，神色復雜，點頭道：“沒錯。”
葉淮道：“他們不會殺你，如果知道你主動混入其中，說不定會將計就計，裝作不知道，讓你進入聯合政府，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企圖掌控你。”
童陽道：“沒錯。”
葉淮嘆息道：“所以，無論他們有沒有發現你的身份，大概都不會阻止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葉淮失笑，“你自己心里有分寸，我說什么都不管用。”
童陽決定的事情旁人只有干瞪眼的份兒，要是放在以前，她甚至在行動前說都懶得說一聲，不管怎么說，方式還是比以前柔和一些了。
“你知道就好。”童陽倒是說得理直氣壯。
葉淮笑了笑，“保持聯系，有什么事情隨時溝通。”
童陽頷首，似是想起什么，問道：“許君月那邊什么情況？”
手機上許君月發來最后一條消息的時間在半個多月前，實在不像她的性格。
葉淮道：“她一只眼睛看不見，畢竟不同于其他人，好在身體各項機能十分不錯，已經被杜先生送去做特殊訓練了。”
“原來如此。”
葉淮接著說：“聽說，楚小姐期末考試后，也申請了一起訓練，可能過兩天就要過去了。”
“楚詩語？”
“嗯。”
童陽笑道：“她真是沒吃過什么苦，想陪許君月吃苦去了。”
葉淮道：“湯小姐他們也在執行秘密任務，到時候都能幫上你的忙。”
“那就好。”
和葉淮聊了十來分鐘，童陽結束話題，約定有空聯系，掛斷了電話。
將東西放好，童陽推門走進客廳。
妙妙坐在茶幾邊，不知從哪里翻出紙和筆，正在唰唰寫著什么。
“做什么？”童陽問道。
妙妙抬起頭來，晃了晃手里的紙張，說道：“我把家里沒有的東西全部寫下來了。”
童陽走到茶幾旁，接過紙張一看，密密麻麻全都是她們在貧民窟吃過的速食食物。
童陽道：“不用買這些速食了，以后自己做。”
妙妙茫然道：“可是我不會啊。”
“學。”
“哦……”
童陽自己在房間逛了一圈，鍋碗瓢盆都有，出去買些油鹽醬醋和食材就足夠了。
衛生間缺的東西比較多，需要補充一些。
接下來的時間，童陽和妙妙一起出門置辦了些生活用品，晚上隨便煮了碗面。
“哇！姐姐，你煮的面真好吃！”妙妙吃了一口，驚嘆不已，“比貧民窟那家面館好吃多了！”
童陽道：“我可以教你。”
妙妙道：“只要不讓我學數學，教我做什么都可以！”
“數學也得學。”
“姐姐……”
“吃飯。”
吃完飯，童陽讓她把碗洗了，自己鉆進衛生間洗澡。
薛維說過事情處理完后會來找她，結果十來天過去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期間，貧民窟遭到了一次轟.炸，至于死傷情況如何，平民區并未出現任何相關報道。
平民區消費實在太貴，再這樣下去童陽身上的存款堅持不了幾個月，沒辦法，她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個兼職，每天照管外賣狗。
第一世界的外賣大部分依賴于機器狗，只需要將東西放進它的肚子里，輸入地址，千難險阻它也會在規定時間內將東西送到顧客手中。
童陽的工作就是將每一份東西標注地點，時而通過狗眼睛上的監控，觀察送物情況。
店里除了外賣狗，還有機器送餐、機器大掃除、機器服務，店里兩位員工和她閑得發瘋，原本應該他們做的工作，已經被機器取而代之。
“小楊，你會打牌嗎？”
其中一位員工鬼鬼祟祟地拉住童陽。
童陽瞥他一眼，說道：“我正在工作。”
“嗐！哪里用得著你工作，機器人就足夠了。”
話雖如此，童陽向來不喜歡偷懶和浪費時間，回絕道：“你們玩吧，我繼續工作了。”
童陽所謂的工作就是在外賣狗送餐期間，坐在電腦前，通過監控觀察周圍有無異常情況。
通常不會出現異常情況，因為聯合政府針對外賣狗這樣機器生產的東西出臺了非常嚴格的保護措施，甚至對外賣狗的保護比平民區人類還要嚴謹一些。
服務員埋怨了兩句，和另一人隨便找了張桌子玩牌。
童陽則戴上耳機，外賣狗可以收錄周圍的所有聲音，正好可以探聽一下，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呢。
不過，這段時間情況來看，沒有任何收獲。
童陽不喜歡讓大腦閑著，即使知道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還是十分認真地看著電子屏幕。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童陽戴著耳機，感覺到有人站在身后，不確定是誰，她沒有貿然回頭，當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兩名服務員坐在不遠處，玩牌玩得尤其開心，童陽沒有提醒他們的打算。
“好樣的。”
忽然，站在身后的人拍了拍童陽的肩膀。
童陽回頭看去，肥頭大耳的老板看著她的眼神十分滿意。
兩名服務員也發現了老板，趕緊將撲克牌收了起來。
這時，老板看向兩人，笑容逐漸散去，說道：“上班期間消極怠工，你們被解雇了。”
“什么……”
“老板，我們知道錯了！我、我們只是沒事的時候才……”
老板一副鐵面無私的表情，說道：“任何事情都不是你們玩忽職守的理由，看看人家新來的小楊，工作態度多么認真？”
兩人手足無措地站起身來，緊張道：“老板，再給我們一個機會吧，現在工作不好找了。”
老板冷笑道：“你們也知道工作不好找了？我白養你們幾個閑人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誰知道你們這么不思進取，上班期間居然還在這里打牌？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吧！”
如今機器人已經取代了一部分普通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普通人的勞動力就會變得廉價，以至于有沒有他們不影響正常運作。那時，他們就會遭到拋棄。
遭到拋棄的普通人只能苦苦掙扎在溫飽線上，超過一年無法支付房租或是生活繳費，就會被剝奪平民身份，被丟去貧民窟，再無翻身之日。
兩名服務員大概意識到了老板辭退他們的真實原因，臉色灰敗地離開了。
“加油，好好干。”老板回頭笑瞇瞇地看著童陽。
“嗯。”童陽淡淡回了一句。
把兩名正式員工趕走，留下她一個兼職，大概率因為她工資低一些。
店里基本不需要照看，機器就能完成大部分工作，老板晃了一圈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此時，外賣狗送完了東西，正在回來的路上，監控中傳來了對話聲。
“聽說她在附近兼職？”
“是的。”
“這么缺錢？不是讓她等我嗎。”
“薛哥，快半個月了，她們沒什么存款肯定要找工作。”
“她在哪里兼職？”
“薛哥，別打擾人家工作，直接去家里等吧。”
“那也行，讓她把那破工作辭了。”
“放心吧薛哥，您愿意為她提供這個機會，她怎么可能因為這點蠅頭小利就放棄呢？肯定會對您感恩戴德的。”
童陽看了眼時間，默默摘下耳機，轉身走到老板辦公室門前。
敲響房門，等待片刻，老板讓她進去。
“老板，快下班了，我來領今天的工資。”
由于兼職，工資每天下班前發給她。
老板將提前準備好的紅包推到她面前，瞇著眼睛，說道：“今兒你表現不錯，給你添了三百。”
“謝謝老板。”童陽接過紅包，收了起來。
“小楊啊，考慮轉為正式員工嗎？一個月工資二千八。”
童陽抬眸瞥他一眼，當她年輕好欺負呢？被他辭退的兩名正式員工月薪五千多，到她這里直接減半？
專門招聘新員工，再將老員工房辭退，敢情新員工是韭菜比較好割？
童陽停頓一下，說道：“對了，老板，我明天就不來了。”
老板一愣，“你說什么？你明天不來了？”
童陽道：“我只是兼職，明天不來有什么不對嗎？”
“那以后呢？”
“以后大概率也不來了。”
老板抽了抽滿臉橫肉，說道：“你是不是嫌工資太低了？我們還能再談談。”
“不是，我從一開始就說了兼職。”童陽看了眼時間，“下班時間到了，我走了。”
童陽轉身離開辦公室，沒走多遠，聽到辦公室傳來老板打電話的聲音。
“喂，我想了一下，你平時工作比較認真，不如我給你五千五，明天繼續來上班吧。”
“什么？你找到下家了？這么快？”
……
“喂，我想了一下，你平時工作比較認真，不如我給你五千五，明天繼續來上班吧？”
“什么？你也找到下家了？和他在同一家？”
童陽還沒走出餐廳，老板大步跑了出來，氣喘吁吁道：“小楊，我給你每月四千，明天繼續來上班，怎么樣？”
童陽問道：“你給他們不是五千五嗎？”
老板咬牙道：“他們經驗比你多，我最多只能給你五千！”
童陽點頭道：“有機會再說吧，我走了。”
說完，童陽徑直離開餐廳，頭也不回。
雖然機器取代了一部分勞動力，但是還做不到獨立進行，就像外賣狗，需要人工標注地址。
按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廉價的勞動力一定會被機器取代。
但是，絕對不是現在。
二千八？五千五？在物價高昂的平民區，沒有比這更低的工資了。
盡管工作內容很閑，只適合童陽這種短暫過渡的人。
童陽揣著比平時多了三百塊的紅包回了住處。
打開門后，薛維和一個滿臉訕笑的女人坐在客廳。
“好久不見，驚喜嗎？”薛維道。
女人站起身來，朝童陽伸出右手，“楊小姐你好，我是林露青。”
童陽看著面前這張臉，不動聲色斂了斂眸光。
她握住林露青伸在半空的手，說道：“你好，你看上去真眼熟。”
林露青諂笑道：“是嗎？我也覺得和楊小姐一見如故呢！”
童陽覺得她臉上的笑容十分違和，沒想到第一世界的林警官竟然扮演這樣的角色。
童陽移開視線，問道：“妙妙呢？”
“她在房間休息。”
童陽道：“你們找我有什么事？”
薛維笑吟吟道：“我想邀請你參與一種訓練。”
“什么訓練？”
“為了成為‘前行者’的訓練。”
“為什么？”
薛維道：“你身體各方面機能都很好，可以說非常有成為‘前行者’的潛力。”
童陽面無表情道：“參加訓練我有什么好處？”
“成為‘前行者’，你就可以直接前往富人區，享受富人區的所有資源。”
童陽道：“太遠了，我要短期內看得見的好處。”
薛維和林露青面面相覷，半晌后，林露青問道：“楊小姐，您的意思……”
“ῳ*Ɩ 參加訓練不一定能成為‘前行者’是嗎？”童陽循循善誘。
林露青點頭，“是。”
“既然如此，我為什么要因為不確定的未來，放棄眼下的機會？”童陽目光掃過兩人，“我需要賺錢養家，你們能夠理解嗎？與其浪費時間參與訓練，不如抓緊時間賺夠留在平民區的錢，否則我和妙妙遲早還會回到貧民窟？”
薛維挑眉道：“所以，你要荒廢自己的天賦。”
童陽嘆息，“為了生活，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這……”林露青為難不已。
薛維嗤笑一聲，“說吧，你想要什么？”
童陽毫不猶豫，“這套房子和二十萬。”
薛維努嘴，“你還真敢說啊？明目張膽地算計我。”
童陽不以為意道：“你想讓我參加訓練，我想要房子和錢，等價交換，有什么問題嗎？”
薛維被她說笑了，“沒問題，你都這樣說了，還有什么問題？”
童陽道：“那就好，什么時候辦理過戶手續？”
“不著急，我有一個前提條件。”
“說來聽聽。”
薛維道：“你至少要堅持到第六輪才能被淘汰，否則房子和二十萬我隨時有權利收回來。”
第六輪？那就已經到了訓練兵的程度，A世界楚詩語可是在第三輪被淘汰了。
童陽沒猶豫太久，答應下來：“沒問題。”
反正她打算接近聯合政府，至少需要成為訓練兵才行。
“好，明天我就能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
“不用，過戶給妙妙就行了。”
“我也要去參加訓練！”
就在這時，妙妙從房間里沖了出來。
童陽看了她一眼，接著對薛維說：“不好意思，我再加一個條件。”
“什么？”薛維好奇問道。
“給她找一個學校。”
妙妙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道：“姐姐……”
童陽蹙眉道：“聽話。”
此前兩人就做好了約定，童陽將她帶在身邊，對她唯一要求就是聽話。
妙妙看著她，逐漸紅了眼眶。
薛維道：“ 訓練基地隔壁正好有一所中學。”
“嗯，可以。”
頓時，妙妙眼睛一亮，問道：“那我在學校可以見到姐姐嗎？”
薛維道：“放假時候可以。”
“太好了！我去學校。”
林露青感嘆道：“你們姐妹倆感情真好。”
童陽和妙妙對視一眼。
“一般。”
“還行。”
薛維眼神打量二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翌日，薛維帶她們去過戶，將房子給了楊妙。
緊接著，童陽就要和薛維啟程前往訓練基地，由于平民區和現實世界時間線一樣，學校處于放暑假的階段，妙妙只能暫時留在住處，由林露青照顧。
聽說那所中學有入學考試，臨走前，童陽特意給她買了一些學習資料，復習一個暑假，再加上前段時間自己幫她補習，應該沒什么問題。
和薛維抵達訓練基地時，已是傍晚。
“今年參與‘前行者’訓練、選拔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薛維道。
走在旁邊的另一人說：“第二世界送了一批人過來。”
“原來如此。”
童陽跟在兩人身后，平行世界送了一批人過來？其中不會剛好有認識她的人吧？
應該不至于，哪怕在平行世界認識她的活人也不多。
走到一間房外，薛維道：“今晚在這里休息，明天早上六點半集合。”
“行。”
說完，童陽沒有留戀，轉身走進了房間。
進入房間，和迎面走來的人撞了下胳膊。
她眉心微皺，幾乎和對方同時抬頭，四目相對一瞬間，熟悉面孔讓兩人均是一怔。
旋即，兩人若無其事，默契地移開視線，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有時候，有些事，就是這么湊巧。
第一百零九章（二合一
初來乍到, 訓練基地并未嚴格劃分宿舍，只是將男女分開，睡在一個大通鋪房間。
深夜, 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響起。
童陽起身穿過鋪在地上的大通鋪中間留出的通道，來到室外不遠處的衛生間。
查看衛生間后，發現除了自己空無一人。
等待數分鐘, 一道身影緩緩走進來。
“你怎么在這里？”
“你怎么在這里？”
童陽和對方幾乎異口同聲。
沉默對峙片刻后，對方率先開口，說道：“你不是讓我盡量接近高層？所以, 我來參加‘前行者’選拔了。”
童陽道：“我是為了接近第一世界聯合政府。”
出現在這里的熟悉面孔不是他人, 正是曾經和童陽有過合作并持續保持合作關系的孟曉。
兩人站在昏暗燈光下，大眼瞪小眼, 數秒后, 異口同聲道：“我們不認識。”
“明白。”
孟曉握住她伸出來的手。
“平行世界情況如何？”童陽問道。
孟曉說：“他們知道你進入了第一世界，但是不能直接將手伸過來, 聽說第一世界轟.炸貧民窟尋找你后, 派了一些人過來參加‘前行者’選拔, 借機找到你。”
童陽頷首，“除了你還有誰？”
“幾乎都是。”孟曉環抱雙臂, “前行者選拔不能自由行事，我們都以為你會躲在貧民窟, 我還想找個什么機會去找你，沒想到你膽子這么大, 跑過來參加選拔，你是真不怕死。”
童陽搖頭, “在這里我反而安全一些。”
聲音稍頓，童陽問：“除了你, 其他人知道我長什么樣子嗎？”
孟曉道：“那群老東西正在想辦法修復你的坐標，除了我沒有人真正見過你。”
童陽頷首，比起在茫茫人海中憑借相貌找出她的存在，無異于大海撈針，當然時間錨點的坐標更加簡單明了，何況平行世界本就十分依賴坐標。
“那我就放心了。”童陽道。
孟曉問：“我姐最近怎么樣了？”
童陽道：“最近適應得不錯，在基地打下手。”
孟婷和平行世界其他人不一樣，因為從小體弱多病，鮮少接觸外面世界，能夠活下來都是因為孟曉和他們的父母，精神上的確出現了一些問題，經過這么長時間調理后，基本和正常人無異。只是身份原因，不能讓她離開基地，獨自生活。
“那就好。”
兩人沒有過多停留，先后回了房間。
翌日清晨，眾人在睡夢中被鈴聲驚醒，聚集在操場上。
訓練團的教官講解了一個小時的基地規矩，隨后讓他們領了生活用品和訓練服，先去找到分配的宿舍，換好訓練服兩個小時后回到操場。
訓練服和現實世界軍裝完全不同，類似于黑色橡膠材質，可以自由伸縮，會根據體型完美嵌合在身上，但是材質并非真正的橡膠，透氣性很強，水火不侵，甚至為了提高觀賞性，還特意設計了一些白色條紋。
值得一提的是，童陽和孟曉十分湊巧地被分到了相鄰的兩間宿舍。
緊接著，基礎訓練就開始了。
基礎訓練和童陽曾經在吳平雪手底下經過訓練差不多，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挑戰性，表現一直不錯。
基地并未直接繳納他們的電子設備，只要訓練結束，他們隨時可以聯系外界。
目前情況而言，童陽除了好好訓練通過選拔，做不了任何事情，她干脆摒棄外界一切，讓自己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
薛維身為訓練基地教官之一，對待童陽十分苛刻，別人做到八分就能通過的訓練，他要求童陽必須要做到十二分，不知道是不是在報復童陽說他“長得一般”的私仇。
這天訓練結束，童陽因為一個動作失誤，被薛維加罰一個小時訓練，所有人吃完飯后她才獨自前往食堂。
打了滿滿一碗飯菜，童陽吃得正香，薛維從身后靠近。
“餓瘋了吧？”薛維調侃道
“滾。”童陽頭也不抬罵道。
薛維嗤笑一聲，說道：“你還不滿意了？別人都是擠破頭想進來，你可是我一套房外加二十萬哄進來的，比他們多練一會兒有什么不對嗎。”
“沒什么不對。”童陽道。
她喜歡將時間利用到最大化，就算薛維不罰她加練，童陽自己也會訓練，所以薛維對她嚴格要求正好合她的心意，只是……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張臉。”
這廝身為教官出現在她面前時，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我這么帥氣的臉你都……”
話音未落，童陽抬頭朝他看去，認真道：“說實話，非常一般。”
薛維臉一黑，本以為這段時間訓練，童陽已經學乖了。
“撐死你！”薛維咬牙道。
童陽懶得搭理他，繼續吃飯。
晚上，訓練結束后，童陽回了宿舍。
手機里，輔導員發來消息，前段時間她的線上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分數依舊全專業第一，只是由于考試方式不同，她的分數不會計入排名，無法參與獎學金競爭。
童陽回復老師，以后她不參與獎學金競爭了。
“貧民窟第四輪轟.炸了，不知道什么情況。”
“無所謂，只要沒找到時間錨點，就要繼續轟.炸，反正他們活著也沒什么意義。”
“對啊，如果他們死了，時間錨點也死了，那還是大功一件呢！”
……
宿舍其他人討論起了貧民窟轟.炸一事。
童陽參與訓練這段時間，自第一次轟.炸后，貧民窟又先后遭遇了三輪轟.炸，平民區相關新聞只有貧民窟被轟.炸的消息，具體的范圍、傷亡情況如何，一概沒有報道出來。
不過，大概率死傷人數不會低。
就算能夠僥幸在轟.炸中負傷活下來，在那種條件下，沒有醫療資源，傷勢持續惡化，最終必死無疑。
目前為止，童陽沒有能力阻止此事，可是“前行者”選拔短期內恐怕結束不了，任由事態惡化下去，說不定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貧民窟的環境，一定范圍內尸體堆積過多，說不定會滋生病毒，形成瘟疫，那時平民窟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她沒機會和梅納德聯系，就算聯系上多半也沒有辦法改變，唯一可以和聯合政府抗衡的人……
忽然，童陽想起什么，放下東西，轉身離開宿舍，來到隔壁宿舍門口。
“孟曉，你出來一下。”
由于兩間宿舍距離較近，時長往來，大部分都叫得出名字。
孟曉抬頭看她一眼，心照不宣，“來了。”
兩人離開住宿區，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
第一世界和平行世界不同，沒有遍地都是監控，只要避開一些看得見的監控就沒人能發現。
“找我有事？”孟曉問道。
童陽道：“你能和平行世界聯系嗎？”
“廢話，怎么了？”
童陽道：“你把第一世轟.炸平民窟和逼我進入第一世界的事情告訴他們。”
孟曉不解道：“為什么？”
童陽說：“第一世界轟.炸平民窟的目的不是我，而是消減地球上能夠控制磁場能量的人口，他們不甘心讓平行世界一家獨大，否則霸占現實世界后，你們獲得更多磁場能量，第一世界處境會變得十分危險。”
孟曉皺緊眉頭，“你是說，第一世界想自己開發磁場能量？所以，逼你進入第一世界，其實更多是為了保護你不被平行世界殺死，他們則趁這段時間，逐步消減地球人口，開發磁場能量，追上平行世界？”
“沒錯。”童陽點頭，“我們不想讓第一世界順利開發磁場能量，平行世界大概也一樣，如果第一世界開發的磁場能量追上平行世界，憑借他們現在的科學技術，恐怕能夠吞噬剩下的兩個世界。”
孟曉似懂非懂道：“你讓我告訴平行世界，由他們想辦法制衡第一世界，然后和平行世界合作？”
童陽搖頭道：“不是合作，是利用。”
和吳平雪合作還是看在他已經從平行世界叛逃的份兒上，無論發生什么，童陽絕對不可能和平行世界合作。
孟曉道：“我明白了。”
“行。”
回去之后，孟曉將消息送回了平行世界。
此后幾天，隔壁中學開學了，薛維允諾童陽去看一看妙妙。
“姐姐！”
妙妙背著書包興高采烈地朝她跑過來。
一段時間沒見，妙妙明顯比以前胖了不少，臉頰十分紅潤。
“嗯。”童陽點了下頭，送她進入學校，找到宿舍。
“姐姐，那邊就是你們的訓練營嗎？”
妙妙站在窗前，指著不遠處的建筑。
“嗯。”童陽把棉絮鋪在她床上，隨口應道。
妙妙道：“太好了，我平常就能看到你了。”
童陽瞥她一眼，“你眼神這么好？隔著這么遠也能看見我。”
妙妙笑道：“我視力一直很好啊，我還看見那邊操場有人在打拳呢。”
童陽順著窗口看了看，雖說訓練基地和學校相隔不遠，但是占地面積都很大，中間距離不算短，妙妙說的操場在訓練基地西南方，童陽只能看見幾條鮮紅的跑道，其余一概看不見。
“走吧，帶你去食堂看看。”
“哦。”
童陽帶她在學校逛了一圈，熟悉環境，吃過午飯后就回了訓練基地。
這天，一向笑瞇瞇的薛維破天荒冷著臉帶他們練了一天，結束時也沒有為難童陽，讓他們解散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解散后，童陽沒有立刻回宿舍，追到薛維面前，問道：“薛教官，今天不公報私仇了？”
薛維橫她一眼，“你皮癢？”
童陽道：“那倒不是，身為你的學員，發現你心情不怎么好，所以想來為你排憂解難。”
薛維冷笑道：“為我排憂解難？我還以為你會拍手叫好呢。”
童陽不理會他話里的嘲弄，問道：“到底怎么了？”
薛維瞇起眸子，看了她數秒，說：“好奇？”
“有一點。”
“為什么？”
“我想知道什么事情讓你愁眉苦臉，讓我高興高興。”
薛維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童陽道：“所以什么事情？”
薛維臉色沉了幾分，說道：“反正你也算當事人，那就聽聽吧。”
“說吧。”
兩人走到一處無人訓練區，童陽撐著雙杠跳上去，坐在一側，踩著一側，居高臨下看著薛維。
薛維抬頭正想說話，看見童陽俯視自己，無語道：“我是教官。”
“少廢話。”
薛維撇下嘴角，說道：“今天早上，第二世界領導人發表申明，為貧民窟打抱不平，說聯合政府剝奪他們的人權，要求停止無差別轟.炸行為。”
童陽頷首，大概是孟曉傳遞的消息起作用了。
薛維罵道：“那群混蛋，對自己世界的人生殺予奪，居然跑到第一世界指手畫腳！他們剝奪的人權還少嗎？也不看看自己的社.會體系爛成什么樣子！”
童陽稍作停頓，說道：“他們發現聯合政府的目的了？但是為什么要阻止呢？”
薛維不知道童陽已經知曉需要消減人口才能最大限度開發磁場能量的事情，童陽也要裝作自己知道。
薛維臉色難看，說：“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可能嗎？為貧民窟的人討要人權？我呸！不過是想一方獨大而已！”
童陽擰眉道：“他們怎么會知道？”
薛維道：“知曉內情的人不多，只有聯合政府派出來的十幾個人。”
童陽道：“我也知道。”
薛維搖頭道：“你只知道聯合政府要殺貧民，不清楚真正原因。聯合政府早有預料，隨著事態發展第二世界一定會有所察覺，只不過他們以為至少會在半年后，沒想到第五輪轟.炸沒來得及實行，就被他們發現了。”
童陽沉思片刻，說道：“第二世界知道了聯合政府的目的，一定不會放任，他們打算怎么辦？”
薛維看了看她，沒說話。
童陽知道這人的尿性，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句不說。
告訴她平行世界領導人發出的申明，大概是整個第一世界除了貧民窟都知道了。
童陽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聯合政府應該不想和第二世界撕破臉皮，對我們沒有好處，否則兩個世界避免不了一場大戰。”
薛維垂下眼簾，以及一言不發。
童陽繼續道：“第二世界自然也不希望和第一世界開戰，最終結果一定兩敗俱傷，更何況他們有一個共同目標——第三世界。”
薛維昂首道：“說下去。”
童陽道：“雖然不清楚聯合政府的真正目的和第二世界阻止的原因，但是我覺得聯合政府和第二世界應該各退一步，畢竟時間錨點下落不明，必須先把她找出來。”
薛維道：“你覺得應該怎么各退一步？”
童陽思忖片刻，說道：“轟.炸貧民窟還要繼續，但是頻率必須減少。聯合政府不會輕易放棄轟，炸貧民窟，在一定程度內，第二世界也只能接受，否則他們誰都說服不了對方。”
薛維摩挲著下巴，目光放得長遠，說道：“就算消減頻率，第二世界也不會善罷甘休。”
童陽道：“對，所以他們會要求加入尋找時間錨點，然后修復模糊坐標問題，減少轟.炸頻率就是為了拖延時間，找到時間錨點，讓聯合政府沒有借口繼續轟.炸貧民窟。”
薛維道：“你說得有道理。”
轉而，他又問道：“你覺得聯合政府應該怎么應對呢？”
童陽道：“只要聯合政府在第二世界之前找到時間錨點，將她藏起來，就可以繼續轟.炸貧民窟，后續再想其他辦法搪塞第二世界。”
薛維單手托著下巴，沉思許久，說道：“有道理，聯合政府大概也有這個打算。”
童陽驚訝道：“真的？”
“嗯，轟.炸貧民窟的頻率會變成一個月一次。”
童陽不動聲色，心中卻松了口氣，由原來一個月三次的轟.炸變成一個月一次，損失已經降低了不少。
更何況貧民窟范圍很大，僥幸活下來的人也會越多。
沒過幾天，聯合政府就發表了決策，和童陽的推測相差無幾。
唯一對她來說不妙的情況，第一世界恐怕會更加努力尋找她的蹤跡了。
至于平行世界參與進來，童陽倒是不擔心，她留在訓練基地，平行世界就不可能找到她。
這樣互相制衡的處境，童陽樂見其成。
減少轟.炸頻率后，童陽沒再做出其他舉動，一段時間下來，，沒有引起懷疑。
畢竟誰能猜到，孤身一人進入第一世界的時間錨點，不僅身邊多了一個孩子，還進入了訓練基地呢。
但是，童陽并不十分肯定自己沒有被發現，說不定聯合政府已經有人發現她，順水推舟罷了。
時間晃眼來到2025年十二月份，天氣寒冷，訓練變得更加艱苦。
期間，平行世界不僅申請向貧民窟提供生活資源、醫療資源援助，入冬之際還大批量空投了御寒物資。
童陽得知后只覺得可笑，自己世界的底層人士死的死瘋的瘋，因為利益他們竟然會將原本就匱乏的資源分享給貧民窟的人。
話雖如此，也正好合了童陽的意。
聯合政府因為平行世界幾次三番插手自己的事情，已經十分不悅，兩個世界的關系一度變得十分緊張，再加上梅納德在第一世界的消息不知為何被泄露，如今平行世界和第一世界劍拔弩張，恐怕只要找到時間錨點，他們連表面和平也維系不下去了。
當然，童陽非常希望看到他們狗咬狗。
某天中午，薛維來到訓練隊伍，挑了五十幾個人跟他乘車前往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訓練隊伍中表現突出的人，其中包括童陽和孟曉。
“教官，您要帶我們去哪里？”
“這都離開訓練基地了。”
薛維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他們一眼，說道：“別問，到了就知道了。”
“哦。”
車輛行駛將近兩個小時后，將他們帶到一個類似于機場的地方。
“詹氏科技研究基地？”
“天吶！”
“教官，您不會要帶我們參觀戰斗飛行器吧？”
薛維神秘一笑，“不是參觀，而是學習。”
“什、什么？”
“學習怎么制造飛行器？”
薛維白他們一眼，說道：“當然是學習駕駛飛行器。”
“啊？？”
“讓我們學習駕駛戰斗飛行器？”
“哇！好期待！”
童陽原本在閉目養神，聽到他們的對話來了些興趣，睜開眼睛往外看去。
“咻——”
“咻——”
就在這時，兩架戰斗飛行器從眾人頭頂飛過。
“哇！好帥啊！”
“我聽說只有‘前行者’才有資格駕駛戰斗飛行器，我們也可以嗎！”
童陽看向其中一輛戰斗飛行器，透過玻璃看到了駕駛室中的人。
那人也看到了童陽，駕駛戰斗飛行器朝她俯沖過來，來勢洶洶。
童陽不慌不忙，拔出腰間隨身攜帶的軍刀，朝戰斗飛行器擲了過去，只聽“叮”的一聲，砸在了飛行器玻璃上。
緊接著，飛行器慢慢停下來，懸浮在空中。
玻璃緩緩下降，詹子城起身朝她揮了揮雙手，“楊童……啊！”
她的名字還沒喊出口，另一架戰斗飛行器已經撞了上去。
“苗雅你干什么！”詹子城險些被直接撞下來，破口大罵道。
另一架戰斗飛行器中的女生冷冷看著他，似乎說了句什么。
詹子城臉色一僵，“楊、楊樂啊，我差點記錯了呢。”
薛維也不禁松了口氣。
童陽自始至終沒什么表情變化，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軍刀。
十分鐘之后，詹子城將他們帶進了試飛基地，志得意滿地為他們講解戰斗飛行器的原理，然而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近距離接觸戰斗飛行器，只有童陽和孟曉耐心聽他講解。
當他說到所有飛行器都算是第一代飛行器的“兒子”，各項飛向數據都要反饋給第一代飛行器的時候，童陽忽然想到了什么。
“飛行器一定需要人為駕駛嗎？”
童陽聽他介紹了那么多，飛行器本質上和無人機的原理有些相似。
詹子城說：“不是啊，可以通過第一代飛行器操控。第一代飛行器基本已經被淘汰，不能繼續飛行，只是每一代飛行器之間有連接，可以通過第一代飛行器遠程操控。所以，第一代飛行器只有檢測其他飛行器數據的作用了。”
童陽沉思片刻，覺得這種聯系和平行世界的程序有些相似，既然和磁場能量有關系，說不定所有飛行器共用一個程序，也就是一個能量終端。
半晌后，童陽道：“那仿生人呢？他們之間有什么聯系嗎？”
“仿生人？”詹子城皺起眉頭，“他們之間有什么聯系我不知道，不過仿生人也可以通過第一代仿生人控制。”
這樣看來，第一代飛行器和第一代仿生人就是類似于能量終端的東西，磁場能量匯聚在初代系統身上，可以通過初代系統來操控子系統。
詹子城說：“不過，聯合政府擔心仿生人進化出人類的感情，從而毀滅人類，便將所有能夠操控其他仿生人的初代仿生人全部殺死了，現在只有聯合政府能夠操控仿生人。”
這時，走在他們身后的苗雅說：“我沒記錯的話，聯合政府在制造初代仿生人時，完全按照人類身體打造，幾乎和人類沒有區別，導致其中一位仿生人和人類生下了孩子，所以聯合政府才選擇摧毀初代仿生人，并且后來制造的仿生人特意摒除了人類的情緒。”
童陽問道：“那個孩子呢？”
苗雅說：“聯合政府擔心初代仿生人的孩子也可以操控其他仿生人，就把那個孩子的身體攪碎了。”
“是嗎。”
童陽垂眸，覺得可惜了。
如果找到操控仿生人的辦法，現實世界的勝算就多了一成。
畢竟，他們無法真正與第一世界、平行世界抗衡。
第一百一十章（二合一
戰斗飛行器操作起來十分復雜, 訓練幾個小時后，眾人才能勉強穩在空中。
童陽有過架勢直升機的經驗，學習進度比其他人快一些, 能夠熟練地運用飛行器穿梭在布滿建筑物的試飛場地。
不多時，薛維讓他們停下來休息片刻。
詹子城得意洋洋地走到童陽面前，說道：“怎么樣？是不是發現駕駛飛行器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童陽抱著銀色頭盔, 喝了口水。
苗雅道：“楊樂操縱飛行器已經比你還熟練了。”
“胡說！她只是勉強能夠避開障礙物而已，發射炮.彈她會嗎？”
童陽咽下口中冰涼的水，重新戴上頭盔, 說道：“打個賭？”
詹子城狐疑看向她, 問道：“賭什么？”
童陽抬手指向遠處的戰壕，說：“賭我能不能用飛行器打中戰壕里的靶子。”
詹子城冷哼一聲, “賭注是什么？”
童陽道：“我還沒想好, 你贏了想要什么？”
詹子城挺直胸膛，說道：“我贏了你得管我叫大哥。”
童陽上下掃他一眼, “幼稚。”
“你管得著嗎？賭不賭？”
“賭。”
童陽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回到了戰斗飛行器。
苗雅說：“你輸定了。”
詹子城不滿, “你什么意思？”
苗雅道：“二十分鐘前，你去洗手間的功夫, 她已經能夠射中戰壕里的靶子了，十環。”
詹子城瞪大眼睛, “你怎么不早說？”
“你又沒問。”
“那你現在干嘛告訴我？”
苗雅理直氣壯道：“我提醒你一下啊。”
“你……”詹子城怒瞪，“說不定她是運氣好呢。”
苗雅聳肩, “你覺得她看起來像是依賴運氣的人嗎？”
談話間，童陽駕駛的飛行器已經平穩升空, 朝那片戰壕飛來過去。
乘坐飛行器和直升機有些差別，飛行器明顯比直升機平穩許多, 有一種在乘坐高鐵的感覺。
并且機體內安裝了十幾種中小型武器，童陽啟動一種小型武器，來到戰壕上方，按下發射。
“咻——”
“咻——”
“咻——”
接連幾發子彈成功射中十環靶心。
詹子城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罵道：“靠！全中了。”
苗雅幸災樂禍道：“我都說了。”
這時，薛維走到兩人身后，問道：“你們覺得她怎么樣？”
詹子城不服氣道：“她只是飛行器開得還不錯，我也能夠做到啊。”
苗雅沉吟片刻，說道：“實事求是來說，她非常優秀，學習能力很強，而且很有魄力，不像在貧民窟長大的人。”
薛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不一定，她這樣的人，在什么地方長大都會很優秀。”
苗雅問道：“薛大哥，需不需要仔細調查一番？”
薛維搖頭道：“不，不用。”
看著兩人疑惑的表情，薛維解釋道：“我對她的來歷不感興趣。”
“可是……”
苗雅還想說什么，薛維看向她的眼神變得低沉深邃，透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說道：“當然，我也不希望有人打擾她參加選拔，我說得夠明白了嗎？”
苗雅臉色一白，倉促移開視線，說道：“我、我明白了。”
薛維恢復往常的笑臉，說：“知道楊樂身份的人不對，就拜托你們保守秘密了。”
苗雅忙不迭點頭，“我明白了！”
詹子城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面露迷茫，“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薛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盈盈道：“沒關系，你不需要聽懂。總之，楊樂原來的身份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否則會惹來殺身之禍哦。”
詹子城不解，“為什……唔！”
苗雅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對薛維說：“薛大哥，我們知道了。”
童陽將戰斗飛行器穩穩停在地面，打開艙門，取下頭盔，朝三人走了過來。
“怎么樣？”童陽挑眉看向詹子城。
詹子城道：“愿賭服輸，說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童陽道：“我沒想好，到時候再說。”
“那行，算我欠你一件事。”
“干得不錯。”薛維贊嘆道。
童陽瞥他一眼，敷衍道：“謝謝。”
薛維納悶道：“不是，你對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見？怎么跟我說話就這么不情愿呢？”
童陽道：“沒有，你想多了。”
“我絕對沒有想多。”
詹子城對此表示可以理解，“有幾個學生會喜歡老師啊。”
童陽擺手道：“沒別的事我繼續訓練了。”
“等一下。”薛維叫住準備離開的她。
童陽蹙眉問：“你還有事？”
薛維不緊不慢道：“你就不好奇，為什么今天要帶你們來學習駕駛戰斗飛行器嗎？”
童陽眸色深了些，轉過身來，問道：“為什么？”
“二月一日的貧民窟轟.炸，你們也要參與其中。”薛維道。
童陽眉頭皺得更深，“為什么？”
薛維道：“因為成為‘前行者’必須要學會駕駛戰斗飛行器，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為你們爭取得來的實戰演練的機會。”
童陽神色不改，道：“我知道了。”
“還有別的事情嗎ῳ*Ɩ ？”童陽問道。
薛維笑道：“沒有了。”
“嗯。”
說完，童陽重新回到了飛行器中。
坐進駕駛室，童陽啟動飛行器升空，繃緊唇線，臉色并不好看。
讓她去轟.炸貧民窟？就不怕她一個不小心把炸.彈丟進富人區？
盡管童陽不情愿，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了解貧民窟情況的好機會。
接下來一段時間，童陽等人隔三差五就會前往詹氏的地盤練習戰斗飛行器，漸漸大家都掌握了一些技巧。
二月一日清晨七點，幾十架戰斗飛行器穿過平民區城市上空，如同一片墜地烏云，像貧民窟靠近。
從高空俯瞰地面，人們不約而同抬起頭來，朝他們投去敬畏的目光。
接近貧民窟時，半空傳來尖銳的警報聲，童陽向下看去，十二道大門附近的建筑已然變成一片廢墟。
一些人蜷縮在地上，身體害怕得在發抖，似乎覺得這樣就會被當成尸體，從而逃過一劫，可惜他們顯然并不清楚，在高空能夠將他們的所有舉動盡收眼底，一覽無余。
“咻——”
“砰！”
一枚炸.彈從童陽右邊的飛行器上掉落下去，接觸地面發出一聲巨響，頓時，那些人的身體被炸得支離破碎，血肉橫飛。
“東邊七點鐘方向。”
耳機中傳來薛維的聲音，距離地點較近的飛行器扔下一枚炸.彈，藏匿在此處的人逃無可逃，死在濃煙彌漫之下。
童陽繃緊唇線，即使在她的認知中，第一世界和平行世界都是入侵現實世界的外來物種，比起這些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的第一世界貧民，她更愿意對受到磁場能量影響、變成怪物的平行世界人類動手。
只不過，如今情況不是她糾結這些的時候。
出發之前，薛維代表聯合政府給他們下達的命令是殺死能夠看到的所有人，直到轟.炸計劃喊停。
第一世界這些人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由于十二道門附近經歷過轟.炸，他們一路尋找幸存者朝貧民窟中間位置行駛過去。
“第一隊去東南邊，第二隊去西南邊，剩下兩個小隊繼續往前。”薛維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
童陽在第三小隊，跟在薛維駕駛的飛行器身后向前飛行。
不多時，四周傳來爆炸聲，滾滾濃煙彌漫，摻雜哀嚎和哭嚎，地面被鮮血染紅，建筑物大批量坍塌，發出轟隆巨響。
薛維帶領剩下的人前往貧民窟人口相對密集的地點，由于一直沒有發出轟.炸命令，童陽一直在觀察地面的情況，一些貧民已經意識到危險來臨，四處尋找躲避地方，只可惜在高空能將他們的藏身之處看得一干二凈。
但是，童陽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個區域范圍的人數似乎并不多，街道空空蕩蕩，不知他們是提前撤離還是躲在房屋中，靜悄悄一片，透著一絲不同尋常。
童陽感官變得十分靈敏，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有人在暗中窺伺，她沒有提醒其他人，不著痕跡地提高了飛行器所處海拔，拉開和地面的距離。
這時，薛維聲音響起：“準備進行轟.炸。”
幾乎話音剛落，地面發出清脆的“扣嗒”一聲，數條帶著鐵鉤的透明魚線朝他們射了過來，童陽提前拔高了位置，反應時間比其他人多一些，一個右拐躲開了射來的魚線。
然而，其他人就沒有她這么幸運了。
飛升射來的魚線尖端連著特殊的鐵鉤，不知道由什么材質制成，竟然輕而易舉地抓破了飛行器的外皮，深深嵌進機體中，正在飛行的機器頓時將魚線拉扯成一條直線，竟然撼動不了分毫。
“小心，這是反重力魚絲，越是掙扎越會收緊。”
盡管有薛維的提醒，眾人被反重力魚絲勾住后下意識加快了飛行速度想要掙脫，因此導致魚絲收緊，將飛行器向下拖拽，逐漸失去平衡，朝地面傾斜而去。
童陽和另外幾架飛行器幸免于難，駕駛飛行器到安全位置，尋求薛維指示。
童陽不慌不忙觀察地面情況，反重力魚絲完全透明，在高空很難分辨，看不清記憶位置。
“楊樂，你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小心。”薛維道。
“好。”童陽應了一聲。
貧民窟所處環境和平民區、富人區可以用天差地別來形容，一個連電力極為珍貴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現反重力魚絲，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高科技制作而成。
童陽駕駛飛行器向下俯沖，到達一定高度后，地面再次朝她射來反重力魚絲，童陽靈活躲開，借機查看地面情況。
一些人躲在建筑物中，手上持有不少熱武器，正對他們虎視眈眈。
“怎么樣？”薛維問道。
童陽道：“武裝分子。”
“你自己決定是否進行轟.炸。”薛維道。
童陽想也不想道：“我覺得不可以。”
“理由是什么？”
“他們手里的武器和我們差不多，其他人的飛行器被控制住，我貿然發起進攻可能會激怒他們。”
童陽并未看清他們擁有哪些武器，不過在保證自己安全前提下，適當地給出一點模糊信息引導，似乎也不錯。
“你先回來。”薛維說。
童陽還未回答，身后武器接踵而來，她駕駛飛行器快速穿梭在建筑物之間，成功一一躲開，尋找一個機會回到了高空。
武裝分子應該不是貧民窟的人，他們操作武器熟練，了解飛行器的性能，特意使用反重力魚絲控制飛行器，不知道來自第一世界還是平行世界，目標應該是反抗聯合政府的無差別轟.炸，童陽樂意看到如此，只要自己沒有生命危險，不會和他們交鋒。
適當地推波助瀾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薛維道：“第一、第二小隊歸隊支援。”
分散在東南、西南的兩只飛行隊接收到命令，迅速朝他們飛來過來。
與此同時，童陽看到一棟建筑物天臺幾個武裝分子偷偷摸摸架起火箭炮，對準其中一架被反重力魚絲控制的飛行器。
童陽正在猶豫是否需要提醒，不遠處駕駛飛行器的薛維已經一發炮.彈射向了天臺。
“砰”的一聲巨響后，建筑物被炸出了一個大坑，可是坑中沒有留下尸體，被他們躲開了。
薛維聲音不徐不疾，似乎并未感到焦急，提醒道：“被反重力魚絲控制的人不要輕舉妄動，盡量保持平衡，不要動用武器，后坐力會把你們拉向地面。”
飛行器中攜帶了大量火藥，一旦發生強烈撞擊必定引發大爆炸。
“第一、第三小隊掩護射擊，第二小隊配合他們從飛行器里撤離。”
“明白。”
眾人到底經受過一段時間訓練，在薛維指揮下向地面源源不斷投去炸.彈，第二小隊的人則將被控制的飛行器駕駛員轉移到自己的駕駛室中。
童陽象征性地丟了幾枚炸.彈，一邊觀察那些人的穿著打扮，看不出什么流派，和貧民窟其他人差不多，身形卻相當靈活，絲毫不懼怕他們的火力。
“到底是什么人。”童陽喃喃道。
薛維道：“不清楚，不用繼續轟.炸了，直接撤離。”
今天參與轟.炸的人都是訓練不到半年的新人，對戰斗飛行器也沒有熟練到運用自如的地步，事先沒有想到貧民窟會出現專門針對他們，并且訓練有素的武裝分子，盡量降低損失才是目前應該做的事情。
耳邊爆炸之聲不斷，童陽駕駛飛行器穿梭在槍林彈雨間。
忽然，她感覺到一陣熱浪震動，穿過冗長寬敞的街道，一架被反重力魚絲束縛的飛行器發出一聲轟然巨響，熊熊火光在空中翻騰，產生的沖擊力將周圍幾架飛行器撞飛。
同樣被反重力魚絲控制的飛行器產生抵抗力，反重力魚絲迅速收縮拽著飛行器砸向了地面。
“砰！”
“砰！”
“砰！”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天際，受到撞擊和爆炸沖擊的建筑物發生坍塌，四處飛散的建筑殘骸和濃煙使得童陽根本看不清眼前的飛行軌跡，只得強行穩住飛行器按照記憶中的軌跡行駛。
即使如此，依舊沒能避免被建筑殘骸砸中，好在飛行器足夠結實。
飛出濃煙范圍，重新回到高空，童陽松了口氣，向地面看去，七八架戰斗飛行器墜毀產生爆炸，一些在爆炸影響下操作不當的飛行器也撞在了建筑物上。
薛維嚴肅的聲音傳來：“他們不是一般人，不能繼續交鋒，所有人立刻撤離。”
“薛教官，他們怎么辦？”
那些操作不當的飛行器雖然沒有爆炸，機身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恐怕短時間內不能繼續飛行了。
薛維道：“自然會帶他們一起。”
童陽從始至終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兩敗俱傷才是她想看到的。
聽到薛維這么說，童陽產生了疑惑，
這種情況下應該怎么帶著其他飛行器撤離？
“嗡——”
一道嗡鳴聲在廢墟里響起，撞擊在地面和建筑上的飛行器發出輕微震動，一道藍色幽光將它們包裹在其中，仿佛存在一雙無形大手將它們從地上托起來，上升至半空。
看到這一幕，童陽微微愣神，想到了那日詹子城說過的話，初代飛行器可以操控二代、三代乃至最新一代的飛行器。
只是沒想到，在飛行器受到強烈創傷情況下，依舊能夠操控它們飛行。
“警告——”
“警告——”
就在童陽驚訝時，地面傳來了喇叭聲音。
“請聯合政府停止轟.炸貧民窟——”
“請聯合政府停止轟.炸貧民窟——”
“否則，我們勢必要反抗到底——”
“否則，我們勢必要反抗到底——”
“請記住貧民窟的忠告——”
“請記住貧民窟的忠告——”
童陽驚訝不已，這些人是貧民窟的人？他們怎么做到的？怎么會擁有這么多武器？還膽大妄為地挑釁聯合政府。
薛維并未理會地面的喊話，通過對講機對他們說：“撤。”
意氣風發前往貧民窟進行轟.炸的戰斗飛行器隊伍，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平民區。
雖然大部分墜毀的飛行器駕駛員在爆炸發生前成功轉移了出來，但是他們仍然損失了八架飛行器，剩下的飛行器都受到了不同承擔的損傷，不可謂不狼狽。
回到詹氏科技研究基地后，傷員被帶去治療，薛維讓其他人待在房間，自己前去上報情況。
“太可怕了！”
“對啊。”
房中眾人劫后余生地討論著。
“貧民窟怎么會有殺傷力那么強大的武器？反重力魚絲我記得應該是聯合政府才會使用的東西啊。”
“魚絲前端的鉤子竟然藏著微型炸.彈，幸好大家都被提前轉移出來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他們竟然說這是給聯合政府的警告？真是瘋了，不要命了？”
童陽坐在角落，沉默聽著他們討論。
貧民窟占據第一世界百分之五十的人口，就算大部分人相信聯合政府的說辭，只要找到時間錨點就會停止轟炸，廢除貧民窟人類不受法律保護的條例，其中難保不會出現抵抗意志比較強烈的人。
畢竟聯合政府的轟.炸，根本就是在無差別屠殺，有了察覺并且做出反抗行為一點都不奇怪。
讓童陽覺得奇怪的是，貧民窟為什么會存在大量熱武器，以及專門制衡戰斗飛行器的反重力魚絲。
難道其中有平行世界的手筆？他們已經打算明目張膽和聯合政府作對了？
童陽抬起頭，和不遠處的孟曉對視一眼。
后者在爆炸沖擊中受了些傷，不嚴重，仿佛知道童陽想問什么，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看樣子不清楚這件事，那就是和平行世界無關。
可是除了和第一世界作對的平行世界，誰還有能力在貧民窟制造這么多殺傷性武器？
“不知道聯合政府會怎么處理。”
“咱們損壞了八架戰斗飛行器，應該不會讓我們賠償吧？”
“只要不讓我們受罰，賠點兒錢沒什么關系。”
“對啊，如果因此取消我們‘前行者’選拔的資格就糟糕了。”
“千萬不要啊，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
……
大家討論的話題變得很快，童陽默默閉上眼睛。
到底什么人能在貧民窟收集這么多武器？梅納德？
梅納德家族剛從平行世界逃回來，不會在這個風口浪尖得罪第一世界，就算搞什么小動作也不可能這么明目張膽，除非他們真的不想活了。
可是，不是平行世界所為，第一世界除了梅納德家族還有哪個龐大的家族會為貧民窟提供幫助？或者只是單純不想讓第一世界消減人口計劃成功？
那些武裝分子，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幾個小時后，薛維回到房間，什么都沒說，帶他們乘車返回了訓練基地。
此后幾天，他們生活和品嘗無異，每天都在訓練中度過，薛維也沒有表現出不同平常的樣子。
二月一日的轟.炸事件仿佛沒有發生過一般。
“教官，那天的事情……”
終于，訓練結束后，有人忍不住問了出來。
薛維停下腳步，疑惑道：“什么事情？”
“就是、就是貧民窟出現的那群武裝分子，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薛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這件事不用你們關心，聯合政府會想辦法解決，你們專心訓練就好了。”
童陽站在人群邊緣，本想趁機打聽一下，聽到薛維這么說，頓時沒了興致，從他嘴里問不出其他事情，這人對于不該說的話，一個字也不會說。
“那聯合政府知道他們是什么人嗎？”
童陽餓了，不認為薛維會認真回答，轉身離開。
薛維道：“聯合政府并未選擇使用武力鎮壓，第一時間派人前去和他們交涉。”
“從交涉中得知，他們背后之人應該是第三世界的時間錨點。”
童陽腳步頓住，回頭看向薛維。
薛維接觸到她的目光，彎了彎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