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夢了。
這一次葉山溪的夢里不再是羽毛，也沒有那個頭生犄角、背拖羽翼還喊他“葉老師”的怪物。
葉山溪夢到了他在火鍋店時被拉入的那處異空間。
只不過夢里的那片異空間從三維立體的變成了二維平面的，葉山溪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夢里變成了線條。
葉山溪：“……”就很離譜。
在夢里葉山溪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他就像是一個住在自己身體里的第三者，看著自己起床后打開衣柜，拿出一套嶄新的衣服換上，然后去洗臉刷牙。
盥洗池處貼著的鏡子映出了一幅平面的圖來，葉山溪看見鏡中的自己銀眸銀發，臉上不帶一絲屬于人的溫度，冷漠無情。
一個白裙女人腰間系著圍裙，半弓著身從樓下上來：“葉先生，早餐做好了。”
葉山溪在自己二維的身體轉了一個圈，果然，這個熟悉的聲音是他解決掉的另類怪物。
“我知道了。”白裙女人口中的葉先生對她十分冷淡，掛好帕子下樓，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她。
葉山溪始終把視角對著白裙女人，他在這個白裙女人的臉上看見了隱忍和不甘。
葉先生，也就是葉西，坐在餐桌上慢慢地用餐，看得出來他對白裙女人準備的飯食并不感興趣，美味的食物入口也沒有改變他的神色。
吃過午飯，葉西就要出門，白裙女人攔住了他：“葉先生，您不可以出門。”
葉西仍然面無表情：“我已經獲得過允許了，讓開。”
白裙女人不讓：“葉先生，您不覺得您最近出門太頻繁了嗎？”
葉西眸子動了動，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波動，是生氣。
銀光乍現，白裙女人被困在了一團銀色的薄膜中，無論她如何掙扎都出不來，就連嘶喊的聲音也被隔絕了。
“你別太過了。”葉西再沒有給白裙女人一個眼神，出了大門。
葉西出了大門之后葉山溪就醒了，一看時間，五點五十九分。
躺回去睡回籠覺肯定是不現實的了，葉山溪干脆起了床去洗漱。
他實在是想不通，那個白裙女人口中的“葉先生”和他到底是什么關系？這個世界上真的會存在兩個除了眼睛和頭發顏色一模一樣的人嗎？巧的是還有靳暄，葉山溪不認為異空間里的那個“靳暄”是白裙女人憑空捏造的，要白裙女人真有這樣的本事，也就不會輕易被自己拿下了。
那么此靳暄就是彼靳暄？也不像，就靳暄那拽得二萬八五的氣場，哪怕在自己面前再溫順，氣質還是不一樣的，或許和那個靳暄是白裙女人假扮的有關，因為是假扮的所以不像？
溫熱的水流打在臉上，讓葉山溪的大腦逐漸變得清明。
算了，別管是什么了，哪有時間瞎操心那么多，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忙嗎？
葉山溪換了衣服出門，下樓看見了值夜班還沒有回去休息的小米，小米把自己變成了貓的形態，盤在椅子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白梅剛收拾好準備回去睡覺，就看葉山溪穿了一身休閑風衣下樓了。
“山溪，今天降溫了，你把衣服換一換，穿厚一點的。”白梅看了看手機上的天氣系統，“今天還下大雨，溫度比十二度還低。”
分局是裝了恒溫系統的，所以沒出門前根本感覺不到。
“那我回去換換。”葉山溪又轉身回了房間，剛好遇到了靳暄從房間里出來。
“朋友，你昨天怎么回事？可嚇死我了。”靳暄想起葉山溪毫無預兆地就暈了過去就心慌得不行，他覺得他很有必要帶葉山溪去醫院做一個全方位的體檢。
葉山溪：“不清楚，可能是那個靈類怪物的后招吧。”都死翹翹了還做相關的夢，葉山溪有理由懷疑是白裙女人搞的鬼。
順便，葉山溪提醒道：“今天降溫，回去換身衣服吧。”
富城這地方不比翰城，冷起來冷得要命，葉山溪把外面的風衣換成一件偏薄的大衣后站到陽臺上感受了一下溫度，然后抱著自己退回了房間里，趕緊把陽臺門給關上了。
自以為十二度低不到哪里去，葉山溪還是低估了富城的冷空氣強度，默默地換上了秋衣，外面穿了一件毛衣。
再次站到陽臺去感受了一下，很好，這次可以了。
換好了衣服之后葉山溪下樓吃飯，靳暄比他快兩步，已經給他準備好了碗筷了。
“朋友，你剛剛說昨天火鍋店的那幅畫里藏著一個靈類怪物？”靳暄對此很感興趣，“那你見到了畫里的那個人？我在外面就只看見了畫上的女子突然消失了，等你從畫里出來，那女子又回來了，變回了最開始抱著阮的樣子。”
就這詭異的展開，說出去能嚇死不知多少個甄安全。
“那個靈類怪物拉我進的異空間不是那幅畫，那幅畫就是一個障眼法，好叫人不會輕易發現那處存在。”葉山溪喝了一口熱騰騰的豆漿，“不過就此來看，怪物在人類社會中的滲透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這實在不是一個好消息。”
靳暄也沒有想到那靈類怪物居然這么有手段：“我還沒有跟靈類怪物打過交道，看起來不是很好對付啊。”
葉山溪想了想，道：“你看過鬼怪小說嗎？其實我們也有把靈類怪物給稱為鬼的，像什么開辟一處單獨的空間，沒有真實的形體只有能量體，都和鬼很相似，你這樣理解就行了。”
這樣一說靳暄茅塞頓開，雖然對于靈類怪物的了解不多，可各種流行的鬼怪故事他知道的可不少。
“誒，朋友，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去學校上班吧。”靳暄的腦回路又轉了個十八彎，從怪物轉到了送葉山溪去十一中上班。
葉山溪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用，我可以用異能瞬移過去。”
靳暄聽見“瞬移”兩個字就眼前一花，豆漿都不想喝了。
“朋友，不是你說的要和普通人融為一體嗎？”靳暄試圖勸說葉山溪，“你看啊，你瞬移過去，身上一點雨水氣兒都不帶，那也太容易引人注目了吧？我開車送你過去，你到了學校門口還得自己打著傘走一段路，這不是合情合理的嗎？”
葉山溪：“……”神他媽的合情合理，他自己又不是不會開車，非得要人送？
靳暄還在繼續嘚吧：“你看啊，分局的車都是公務用車，上面還貼著分局的字樣，你開到學校去也不合適，所以啊，我送你去，你還可以在車上休息一會兒。”
確實因為做夢沒有睡好還醒得早的某人心動了。
見葉山溪有所松動，靳暄乘勝追擊：“我早上送你過去，中午接你回來，給你當專屬司機，你不覺得美滋滋？”
葉山溪抬手示意靳暄打住，他說：“可以了，我同意了。”就沒有見過追著給人當司機的，你們大少爺都不要面子的嗎？
獲得了專屬司機的葉山溪在靳司機的伺候下上了車，靳司機任勞任怨地給葉山溪開車，把車開得相當穩。
今天的雨很大，大得天色還是灰暗的，雨幕層層，直接讓可見度下降了好幾個點。
重要的交通路口已經有交警在執勤了，上班高峰期車倆又多，穿著反光的交警專屬外套站在磅礴大雨里指揮著交通的交警豈止一二可數。
葉山溪心念一動，一道無形的屏障在那個交警的頭上形成，遮擋住了雨水，只不過交警跑來跑去地指揮車輛，還是免不了被雨水打濕了一身。
“朋友，我中午十二點準時到學校門口來接你。”靳暄把折疊雨傘遞給葉山溪。
葉山溪默默地接過傘：“你拿的是小米的遮陽傘。”
靳暄：“……我就是看這把傘長得挺好看的，原來是遮陽傘？”對不起，他分不清這些傘的區別。
葉山溪：“人女孩子講究著呢。”
不過說是遮陽傘，其實也可以用來遮雨，葉山溪撐著小米的橘貓圖案傘往教學樓走。
沒想到才兩天的時間，吳書予的辦公桌就被徹底清空了，葉山溪打聽了一下，說是學校已經在招新的地理老師了，不然代課的老師壓力太大。
葉山溪有些唏噓。
不過吳書予和許曉意都是很好的人，葉山溪相信，等他們服滿刑期出獄，不管做什么都會做得很好的。
靳暄回了分局，原本已經該睡下的白梅和小米還有其他的值班人都圍了過來。
“怎么樣？山溪他一路上沒有什么異常吧？”白梅率先問道。
葉山溪的突然暈倒讓分局的所有人都很憂心，畢竟葉山溪的身體一直都是很好的，怎么可能不讓人擔心。
“一路上都沒有什么問題，我跟他說好了，中午去接他下班。”靳暄道。
說起路上，靳暄就想到了葉山溪給交警用異能搭建了“雨傘”的事兒，不禁勾了勾唇角，葉山溪這人，可真是戳人心窩子，讓人恨不得能把他放在心里藏著。
“葉哥到底怎么了呀？”小米癟著嘴，葉山溪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也是收養她的哥哥，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小米不敢去想她要是沒有了葉山溪該怎么辦。
靳暄摸了摸小米的腦袋：“等這周十一中放月假，我帶他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
小米“嗯”了一聲，都沒有阻攔靳暄摸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