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誒誒誒, 過來，我跟你說個秘密。”
“什么事啊，這么神秘兮兮的？”
聽聲音, 另一個人似乎正在不遠處搬東西, 叮叮當當一陣之后，布簾外的兩個人湊到了一起。
“我覺得, 林洛落八成是看上那個叫許澈的了。”
“什么？”其中一個人發出詫異的聲音, “你從哪聽說的, 可別胡說八道啊, 林洛落不是一直宣稱單身嗎？”
“哎呀我親眼看見的，就拍攝前，林洛落和那個許澈兩個人單獨待在休息室里, 聽聲音感覺還有說有笑的。”
“我去，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而且我還隱約聽見林洛落叫什么許叔叔, 估計是連家長都見過了。”
“看不出來啊, ”另一個人發出感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許澈家里的背景好像挺硬的吧，沒想到林洛落看上去挺獨立的，背地里居然也愛攀這種富二代。”
“可不是嘛, 要我說那個許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這些富二代一個個玩的都花的很，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就玩膩了把人給踹了……”
欻——
就在這兩個人逐漸朝著不好的方向惡意揣測的時候, 用來遮擋的布簾猝不及防地被拉開,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冷著臉的季思檸從里面走了出來, 凜冽的目光仿佛淬了冰碴。
“說啊，怎么不繼續說了？”季思檸雙手插兜靠在墻邊, 只簡單的一個動作便充滿了壓迫的氣勢，“這么有意思的八卦，當然要說到最后才更痛快啊。”
兩個人從見到季思檸的第一眼起便變了臉色，扭頭就想轉身離開，卻被季思檸直接攔住了去路。
“造了謠就想跑，真當自己說話不用負一點責任？”
“你，”季思檸指著最先開始造謠的人，“聽風就是雨的本事可真是無人能比啊，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哪只眼睛看見他們兩個搞在一起了？還是說他們親口告訴你了？”
“還有你，”他又轉向另一個人，“真是心臟看什么都是臟的是吧？自己沒本事反倒在這酸別人，你說許澈玩的花，那你倒是給我舉個例子出來，看看他都玩了些什么花樣？”
季思檸的強勢逼問讓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用力低著頭，盡力避開季思檸銳利的視線。
“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少在這胡說八道，要是再讓我聽見什么不好聽的，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嚴肅的警告過后，季思檸又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才轉身離開，結果剛一走過拐角，迎面便差點和許澈撞個滿懷。
“換好了？那我們……”
沒等許澈的話說完，季思檸忽然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后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拽著他的胳膊就直接把人塞進了車。
“火氣這么大？”
見對方一路上都沉著臉氣鼓鼓的樣子，許澈下意識皺起眉頭，開口問道：“誰惹到你了？”
聽到這話，。季思檸瞬間扭過頭瞪著許澈：“你！”
“我？”
許澈詫異地指了指自己，他仔細回想了一圈，終于在季思檸有一下沒一下看向林洛落親簽的時候，品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意味來。
“和林洛落有關？”
“反正，反正你就是和她保持點距離，省得被別人說三道四的……”
季思檸越說越小聲，別別扭扭的樣子又帶著幾分可愛，看著就想讓人忍不住逗弄幾句。
“一一，你該不會，在吃醋吧？”
“誰，誰吃醋了？！我吃什么醋，少胡說八道！”
猛然被戳中了隱秘的心思，季思檸瞬間像只炸毛的小貓似的將自己緊緊偽裝起來，努力不表現出異常：“反正我話就說到這份上，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趕緊開車，”季思檸別開臉看向窗外，火紅的云霞正在消散，夜幕悄悄降臨，“出來一天困死了，早點回基地睡覺。”
“林洛落媽媽和我媽是很多年的好朋友，我們兩家也算是世交，”預料之中的反應讓許澈嘴角微微上揚，他像是安撫一般伸手捏了捏季思檸的耳朵，溫聲道，“雖然，曾經雙方家長確實有想把我們兩個撮合到一起的想法……”
“愛撮合不撮合，跟我有什么關系，別跟我說話！”
許澈肯定是故意的！
雖然明明知道對方是有意在逗他，可季思檸仍舊隱約感受到了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
“好了，”見對方馬上就要真的生氣了，許澈及時收手，安撫著把人掰正過來，“開個玩笑，我跟她沒什么，之前沒有之后也不會有。”
“哦……”季思檸清清嗓子，別扭道，“我也不是不讓你談戀愛，就是……”就是談戀愛的那個人得是我。
“算了，還是先回基地吧，今天起的這么早，我感覺我腦袋都困得變成漿糊了。”
說著，季思檸還十分配合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未盡的話語讓許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可看著對方眼尾泛紅的樣子，許澈沉默了兩秒，還是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只是伸手幫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隨后才拍拍司機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出發了。
車燈咔噠一聲被打開，驟然出現的強烈光亮讓季思檸下意識閉緊眼睛，一片空白的感覺再次襲來，微微的刺痛感令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卻又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嘖，看來真的是缺覺了，居然已經困到眼睛都開始疼了。
回基地還有一段時間的路程，在平穩的行駛中，季思檸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裝作不經意地轉頭看向許澈的方向，見對方的胳膊正虛虛地搭在他的座椅靠背上，他心頭一動，刻意動了動身子，一個轉身便直接枕進了許澈的肩膀里。
熟悉的清冽氣息再次襲來，將他緊緊地包裹住，季思檸將半張臉都隱藏起來，在許澈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同時整個人還下意識向旁邊靠近了幾分。
熟悉的人、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暖，這才是最舒服的姿勢。
想到這，季思檸忽然覺得整個人都平白放松下來，各種紛繁雜亂的思緒逐漸飄遠，沒過多久便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之中……
春季賽后經過短暫的休整，進入季后賽的十六支TPL隊伍也整裝待發，在網友們熱切的期待當中正式拉開帷幕。
有了先前個人對抗賽的經驗，各個戰隊的狙擊手在休整期也著重做了針對性訓練，再加上能進入季后賽的隊伍每一個都實力不俗，因此單人賽剛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兒想要獲得更好的名次，季思檸當然也不例外。
畢竟狙槍可是他最拿手也是最有自信的主場，擁有絕對的控制權，要是他在自己的地盤還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實在是有點太丟人了。
季思檸說到做到，盡管前期他在比賽中遇到了一點小波折，被好幾個人圍攻，但絕對強勢的技術實力仍舊讓他殺出了重圍，并再次創造了神一般的精彩畫面，最終毫無懸念地拿到第一名。
“不錯，可以啊！”下場后，教練拍拍季思檸肩膀，用充滿贊賞的眼神看著他，“我原來想的是能穩住前三就行，沒想到你竟然又拿了個第一回來，有你這樣的狙擊手，我還真是撿到寶了啊！”
“教練您這話說的可就保守了，只穩前三有什么意思，要拿就要拿第一……嘶！”
就在季思檸自信地和教練交談的時候，眼部周圍突如其來的刺痛感讓他下意識眨了眨眼睛，沒過多久眼眶就濕了一圈。
“怎么了，不舒服？”
“沒，就剛剛抽了一下，”不適的感覺幾秒后便消失不見，季思檸看著大家關切的眼神，朗聲笑道，“估計是這兩天訓練的有點晚，沒睡好覺，你們看看，我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重了。”
說著，季思檸竟還真的特意指了指自己的下眼瞼，湊過去給所有人都展示展示自己的黑眼圈。
“行了行了，現在就帶你們回基地好好休息休息行不行？”教練拍拍季思檸肩膀，神秘兮兮道，“剛才寧致給我打電話，說給你們定了大餐，現在已經快送到基地了。”
“那還等什么，現在就回去啊！”
說著，季思檸扭頭便拎起了自己的外設包，連忙催促著其他人趕緊離開休息室。
早就饑腸轆轆的隊員們歸心似箭，商務車剛一停下，所有人便迫不及待地從車上跳了下去，只有季思檸被許澈猝不及防地拉了回來。
“哎呀你拽我干什么？”季思檸看著大家逐漸跑遠的身影，聲音都染上了幾分焦急，“有什么事待會兒再說，再不回去，桌子上的美食就要被搶光了！”
“我只有一個問題，”面對季思檸的望眼欲穿，許澈卻并未選擇松手，反而手上一用力，直接把人拽到了自己身邊，深邃的目光緊緊地看著他，“眼睛真的沒事？”
如果他沒記錯，這已經是他見過季思檸第五次眼睛抽疼了。
雖然睡眠不佳或者用眼過度疲勞也都會出現類似的情況，但通常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便可自行恢復正常。
可季思檸卻好像并非如此，他發作的次數實在是有點太頻繁了，頻繁到讓人覺得有點不正常。
“我真的沒事，”聽著許澈的疑問，季思檸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無所謂道，“就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咱們還是趕緊下車吧，我現在真的，再不吃飯我就要餓死了！”
帶著點控訴的無意識撒嬌再配上季思檸生動的表情，瞬間戳中了許澈的心窩，他仔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見他真的沒有什么不自然的樣子，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吧，許澈在心里默默想著，嘴角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任由季思檸把他拽下車。
然而許澈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原本留在季思檸臉上無所謂的情緒瞬間定住，緊接著他悄悄地松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
第042章
單人賽的勝利對于VK的隊員們來說無疑是一種鼓舞, 短暫的慶祝過后，季后賽淘汰賽正式開始。
抽簽儀式當天，各個戰隊的選手們陸續入場, 許多粉絲為了自己心儀的選手也卯足了勁兒加油吶喊, 場館里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和炫酷熱血的主題曲交錯在一起, 處處都彰顯著激動與興奮, 直到主持人正式上臺, 場下的尖叫聲才終于有所削減。
“親愛的現場以及屏幕前的追蹤者們大家晚上好！歡迎來到本屆淘汰賽的抽簽儀式現場, 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小蜜！”
“經過春季賽漫長的激烈角逐，現在我們總積分排名前十六的戰隊成員均已經在場下落座，等待著抽簽的開始。”
“既然如此, 那我們就廢話不多說，讓我們有請今天的嘉賓來為我們揭曉抽簽結果！”
密封的嚴絲合縫的抽簽箱被工作人員拿上臺, 嘉賓從箱子里拿出一個塑料圓球打開, 將其中的紙條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好, 現在我們看到抽出的第一支戰隊已經出爐，他就是我們實力強勁的VK戰隊！”
“哇，一上來就這么勁爆，那到底是誰會和他們在第一輪相遇呢？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見證！”
命運般的小球再次被拿出, 紙條被展開的幾秒鐘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此刻變得安靜下來。
“第二支戰隊也已經揭曉, 那么明天即將和VK成為對手的是——靈龍戰隊！”
“我們大家都知道, 雖然靈龍戰隊剛剛成立不久, 但他們第一次參加春季賽便成功躋身前十六名的行列當中，可謂是今年十分耀眼的新銳黑馬。”
“那么究竟是老牌戰隊更勝一籌還是新生戰隊后浪推前浪呢？明天下午讓我們拭目以待！”
主持人這話說的倒是十分得體, 只是網友們卻并不買這個賬。
【哈哈哈哈，真的笑死我了，這個主持人是懂說話的。】
【低情商：毛頭小子高情商：新銳黑馬】
【雖然我不是VK的粉絲，但該說不說，VK戰隊的實力確實不俗，靈龍他們開場就對上了骨頭最硬的，只能說實在是運氣太差了。】
【對不起，我不想笑出聲來的，但我實在是沒忍住，我宣布，VK已經進入八強了！】
【救命，這是什么人間疾苦！幾分鐘前我還覺得靈龍戰隊挺有前途呢，沒想到這么快就把我渺茫的希望給徹底扼殺了！】
組隊成功，兩支戰隊隊長起身相□□頭示意，靈龍那邊的隊員們每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格外沉重，然而VK這邊卻格外輕松。
“咱們今年季后賽可真是順風順水啊，明天的比賽終于能夠松口氣嘍！”
“嘖，坐好！”教練啪地拍了霹靂火一巴掌，沉著臉嚴肅道，“別掉以輕心，能進季后賽的戰隊沒有一個是軟柿子。”
“靈龍戰隊的比賽視頻我都看過，他們雖然是個新組成的戰隊，但打法風格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和特色，所以明天的比賽千萬不能給我掉鏈子，否則有你好看的！”
剩下的抽簽還在繼續進行，沒過多久，八個淘汰小組便正式出爐。
“以上就是我們第一輪淘汰賽的最終對抗結果，”隨著主持人的話，大屏幕上各個戰隊的標識也相繼呈現出來，“后續的時間安排也會在微博上公布。”
“今天的抽簽儀式到此結束，我們明天比賽場見！”
高昂熱烈的音樂再次響起，各個戰隊的隊員相繼退場，所有人都在為著即將到來的淘汰賽而做最后的努力。
當晚，教練帶著所有隊員針對靈龍戰隊做了全方位的分析，包括對方之前的各種比賽視頻等，等到所有的事情全都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兩點鐘。
“好了，我要說的大概就這么多，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以不變應萬變。”
“明天還有比賽，大家今天晚上早點休息，養好精神，明天才能以更好的狀態迎接比賽，散會！”
教練聲音落下的瞬間，隊員們頃刻間便如同脫韁野馬一般沖出會議室，甚至霹靂火還在哼著小調，看上去心情頗為不錯，只有季思檸一反常態地保持著沉默，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就在季思檸出著神往自己房間游走的時候，突然出現在身后的聲音令他心里咯噔一下陡然回過神來。
“我去，嚇死我了……”季思檸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你思考的太專注，所以才沒有注意到我。”
許澈動作自然地捏了捏季思檸的后脖頸，像安撫小貓一般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腦袋，而季思檸也十分順從地任由他摩挲著，看起來格外的乖巧。
“在想什么？”
“啊，沒想什么，”季思檸下意識低下頭避開許澈的視線，“就是在想教練剛才講的事情，可能有點出神了吧。”
“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沒什么可說的。”
季思檸抿抿唇，不經意地向后退了兩步，訕笑道：“那什么，我看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房間休息……”
就在他準備轉身溜走的時候，手腕上忽然傳來的強勢力道將他緊緊地釘在了原地，絲毫掙脫不得。
“等等，”許澈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逐漸染上了幾分意味不明，“你在躲我？”
“沒有，怎么可能！”聽到這話，季思檸下意識拔高自己的聲調，像是在刻意掩飾什么，“我最近跟你又沒什么仇沒什么怨，干嘛要躲你啊？”
“肯定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季思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臉上重新露出無所謂的笑容，“按照我的性格，我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委屈，絕對是當場就報，哪還能像現在這樣，你說是不是？”
面對季思檸的反問，許澈卻并未回答，他只是緊緊捏著季思檸的小臂，表面上看上去波瀾不驚，實際上卻早已經變得驚濤駭浪。
“季思檸，你知道你很不會撒謊嗎？”
此話一出，季思檸臉上的表情陡然僵住，可兩個人面對面沉默了良久，他也沒有再多說出一句話來。
“算了……”
季思檸的沉默仿佛在許澈的心口處重重地錘了一拳，他倏地松開對季思檸束縛的手，只是輕輕捏了捏泛紅的皮膚，將自己剛買好的安神助眠的東西遞給他，聲音聽起來卻仿佛格外的低沉。
“早點休息。”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咔噠——
房間門被關上，幽暗空曠的走廊里只剩下了季思檸一個人，他靜靜地看著手里的小物件，殘存的體溫仿佛還帶著獨屬于許澈的清冽氣息，只是輕輕摩挲著，那熟悉的味道便悄無聲息地鉆入他的心口，泛開酸酸澀澀的感覺……
十幾個小時的時間一閃而過，很快便到了VK和靈龍戰隊比賽的時間。
由于本場比賽是許澈受傷后第一次復出比賽，網友們的關注度都格外的高，沒過多久場館外便圍了一大群人，手里還拿著應援燈牌，都是為了給許澈加油助威。
“嚯，隊長出馬，一個頂倆啊！”霹靂火看著車外的一大群粉絲，忍不住感嘆道，“瞧瞧這粉絲，還是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
“別看了，我們這次從另一條通道走。”
“啊？”聽到這話，霹靂火忍不住發出疑問，“為什么，不和粉絲打個招呼嗎？”
“還打招呼？上次許澈怎么受傷的你忘了？”
“現在你們幾個人，就是我們俱樂部特級保護生物，誰出了意外我都賠不起，所以，為了我能少長一點白頭發，也麻煩你們配合配合我唄？”
“明白，保證服從命令！”
寧致笑罵道：“德行！”
在眾人的說笑聲中，雙方戰隊選手也正式入場。
第一局3V3比賽，VK戰隊毫無疑問地拿下勝利，前菜結束，5V5的主菜也即將登場。
【歡迎來到平原追蹤，游戲即將開始。】
第一局匹配，雙方進入了最為簡單明了的地圖模式中。
平原地圖視野開闊，且沒有太多的視線遮擋，最適合速戰速決。
因此比賽剛剛開始，兩支戰隊便直奔中線而去，開局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戰火的轟炸以及子彈尖銳的破風聲便透過耳機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霹靂火，老狼，注意十點鐘方向！”
“小蒼耳，及時補充回血劑！你還有多少閃.光.彈？”
“還有兩個！”
“足夠了，”許澈沉穩地觀察著場上的情況變化，有條不紊地分配任務，“你把兩個閃.光.彈分別給霹靂火和老狼。”
“對方的狙擊手現在正處在一個死角的位置上，我需要你們爭取零點五到一秒鐘的時間，給我們狙殺他的機會。”
“明白！”
多年配合的默契讓兩個人迅速作出反應，閃.光.彈欻地被扔向空中，漫天白光剎那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這眨眼間的視野盲區便是他們狙殺的絕佳機會！
“開槍！”
許澈低沉有力的聲音透過耳機強勢地穿入季思檸的大腦當中，身體快過意識，強大的肌肉記憶讓他本能地扣下扳機。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次完美的配合，然而只有季思檸自己清楚，此刻他的視覺一片空白。
第一局比賽結束，VK再次拿下勝利，中場休息的間隙，每個隊員的心情看起來都很不錯，只有許澈沉著臉一言不發，看向季思檸的眼神中充滿了復雜。
“打得不錯，配合的也很完美，”教練見他們進入休息室，主動起身鼓勵他們，“尤其是一一，那一槍打的很關鍵，下一局……”
“下一局換夏越上。”
許澈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043章
“不是, 為什么？”霹靂火最先發出疑問，“一一上一局打的沒什么問題啊，配合也很完美, 干嘛突然要換人？”
夏越也連忙站起身擺擺手：“隊長, 我現在經驗還不足，恐怕不能勝任檸神的位置……”
“季思檸, ”許澈突然開口, 低沉的嗓音讓夏越登時噤了聲, “我只問你, 要換人嗎？”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季思檸身上，等待著他自己的回答。
“我……”季思檸的指尖逐漸捏緊, 骨節處都已經開始泛白，看向許澈的時候, 眼睛都紅了一圈, 可即便如此, 他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我同意。”
“啊？”霹靂火看看許澈，又看看季思檸，滿腦袋都是問號, “等等，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咚咚——
就在霹靂火想要刨根問底搞清楚的時候，休息室外忽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休息時間到了, 第二局比賽馬上開始, 請各位選手入場。”
“上場吧。”
許澈站起身, 帶著隊員們離開休息室，只是在他經過季思檸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 低聲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便與之擦身而過。
“短暫的休息結束，歡迎各位追蹤者們回到我們的比賽現場！”
“現在我們看到雙方選手均已經就位，只是VK這邊似乎有一些人員的變動。”
“現在他們的狙擊位上的選手已經不再是小檸神，而是換成了替補隊員moon。”
“這位新人小將雖然是第一次登上季后賽的賽場，但他之前曾經在新人賽中取得過不俗的成就，這次VK派他上場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戰術。”
面對人員變化，主持人適時點出自己的疑惑，而網友們見到此情景，也紛紛發出驚疑。
【？？？我那宇宙無敵爆炸可愛的小檸神呢，怎么突然換人了？】
【這下我真的看不懂了，VK這是要玩什么？還是說他們覺得靈龍不值得他們重視，所以飄了？】
【臨時換人，肯定有貓膩，該不會剛才那么點功夫季思檸犯什么事了吧？所以VK教練才把他給換了讓替補上場？】
【應該不至于，我們小檸神雖然脾氣是有點爆，但也不是個沒腦子能惹事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吧？】
【可能是為了配合新戰術，換了人之后讓對方摸不清路數？】
【害，誰知道呢，VK這把玩的真是高端局，恐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各種猜測還在彈幕里不斷刷新，而場上的地圖匹配卻已經到了最后的加載階段。
雖然夏越是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參加比賽，但好在他的心態足夠穩，意識和判斷力也能跟得上許澈的腳步，雖說不算是打的特別出彩，但也算是中規中矩。
在隊員們的積極配合下，VK成功拿下了第二局比賽的勝利。
“讓我們恭喜VK戰隊獲得本場比賽的勝利，成功晉級八強，同時感謝靈龍戰隊的精彩表現！”
“后續淘汰賽仍舊在火熱進行中，我們下次再見！”
在主持人熟練的說辭中，雙方戰隊握手后相繼離場，霹靂火則作為本場比賽排名最高的數據支撐選手，受邀參加了賽后采訪，而許澈卻早早地回了休息室，在教練和寧致充滿詫異的目光中，拉著季思檸的胳膊便把人直接帶進了旁邊的空房間。
咔噠——
門鎖相扣的聲音讓季思檸下意識輕顫了一下，許澈默不作聲的視線讓他如芒在背，不得不主動開口試圖轉移注意力。
“咳，那什么，有什么話不能在休息室里說，非要把我拉到這……”
“第一局比賽怎么回事？”
一針見血的問題讓季思檸霎那間閉上了嘴巴，他不自覺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手指也不自覺地蜷縮著，雖然表面上極力想要裝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可那閃躲不定的眼神和各種頻繁的小動作卻直接出賣了他內心的慌張。
“我承認，第一局比賽是我的失誤，我之后在這一方面肯定會多加練習，這種紕漏不會再出第二……”
“季思檸，”許澈再一次打斷了對方似是而非的話，這種敷衍的態度讓他感覺自己的心底不覺間生出了幾分怒火，“你撒謊的時候真的很明顯。”
兩個人作為最親密無間的狙擊搭檔，無論是對方的狙槍風格還是個人習慣都要了如指掌。
雖然在開槍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覺得季思檸是及時作出的反應，但許澈卻清楚地知道他遲疑了。
那種遲疑并不是來自操作練習不熟練而產生的滯澀感，而是感官模糊所造成的下意識停頓，同時這樣的偏差也更加證實了許澈之前的猜測，季思檸確實有事情在瞞著他。
“我最后問你一次，真的沒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真，真的啊，你怎么還不信呢？”季思檸故意作出不耐煩的樣子，企圖蒙混過關，“一而再再而三的問，你不頭疼我還頭疼呢！”
刻意維持住的氣勢在對上許澈目光的瞬間煙消云散，季思檸匆忙撇開視線避免和許澈對視，而對方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空曠的房間里只有季思檸和許澈兩個人，沒有了說話的聲音，周遭的環境則變得格外安靜，安靜到季思檸覺得有些心慌。
就在他準備找個什么由頭想趕緊離開的時候，一直盯著他的許澈卻忽然側過身向后退了兩步，把通路給季思檸讓開。
“行，回去吧。”
……？
突然變化的語氣讓季思檸詫異地看向許澈，一時間像是不太明白他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怎么？”對上季思檸疑惑的眼神，許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笑容，只是這看似溫和的笑品起來卻好像帶上了點不同尋常的意味，“不回去？”
“回，當然回！”
面對許澈的反問，季思檸欻地打開門走出房間，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他原以為這一次許澈會追根究底問個清楚，還有些擔心自己究竟是否能瞞得過去，沒想到對方居然這么快就松了口。
這樣的結果讓季思檸不自覺地放松下來，就在他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的時候，回到基地開門的一瞬間，出現在眼中的身影登時讓他僵在了原地，隨后扭頭便想往外跑！
“站住！”
充滿壓迫性的呵斥聲仿佛給季思檸的兩條腿里灌滿了水泥，讓他怎么都動彈不得，紛繁復雜的情緒外加驚慌失措的心神讓他揪成一團亂麻，大腦宕機的剎那，季思檸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他完了。
第044章
“哥, 顧哥……”
季思檸硬著頭皮轉過身，同時惡狠狠地瞪了許澈一眼。
怪不得他剛才那么容易就放過了自己，原來是背后還有更大的殺招, 就等著他往下跳呢！
“你們什么時候回國的, 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們啊。”
“少來這套, ”季陵冷著臉揚起下巴, 示意季思檸坐下, “過來, 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啊，那什么，我們馬上還要開會呢, 有什么事要不我們待會兒再說？”
季思檸訕笑著站在原地躊躇不前，他下意識背過手想要抓住身邊的隊員, 可無論怎么摸索周圍都是空蕩蕩的, 等他察覺到的時候才發現, 旁邊除了許澈，其他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這群叛徒！
他咬牙切齒地在心里把其他人狠狠吐槽了一頓，可面上卻什么都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一步又一步地往前挪著, 不到十米的距離他愣是走出了萬里長征的感覺。
“墨跡什么呢？”季陵有些不耐煩地拍拍旁邊的座位，“再不坐下我就揍你了！”
呲啦——
拉開凳子、轉身坐下，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只用了不到兩秒鐘的功夫, 季思檸便十分乖巧地坐到了季陵身邊, 如果仔細觀察，甚至還能發現季思檸身上細微的顫抖。
“許澈, 你也坐，剛好我們一起來聊一聊。”
相關人員全部落座，三雙銳利的眼睛如探照燈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季思檸，季陵懶散的卻充滿威懾力的語調更是讓他不自覺地空咽了一下。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咳，沒什么，”季思檸企圖做最后一次垂死掙扎，“我就是……”
然而這僅存的渺茫希望還沒說出口便被季陵無情打破：“善意的提醒你一下，從小到大你撒謊在我這從從來沒瞞住過我，所以到底該說什么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
此話一出，徹底斷絕了季思檸所有的退路，他看看顧衍衡，又看看許澈，久久壓抑的復雜情緒終于沖破了偽裝的牢籠，擊碎了表面所有看絲毫不在意的偽裝。
“好吧。”
季思檸輕嘆一口氣低下頭，整個人的腰背也漸漸拱起呈細微的佝僂狀，這種下意識保護的姿勢看得許澈心口一疼。
“我承認，我的眼睛是出了點問題，它好像，有點見不得光了。”
沉悶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季陵神情嚴肅地盯著季思檸，既憤怒又心疼的復雜情緒在胸口中交織，空氣陷入漫長的沉默當中，足足過了好半晌，季陵才緩緩開口道：“衍衡，帶上一一，去醫院。”
抽血、化驗、測視力，各種有關眼部的檢查季陵帶著季思檸把能做的都做了一遍，哪怕到了深夜，他們還是再三請求讓眼科的醫生專家留了下來。
“醫生，這是季思檸的檢查結果，麻煩您看一下。”
季陵把各種而樣的檢查報告全都遞到醫生的面前，醫生戴上眼鏡端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從各項檢查指標上來看，沒什么太大的問題啊？”
“雖然之前可能確實受到了一點強光的刺激，但并未對他的眼睛造成實質性的損傷，也不會出現間歇性視覺空白的情況。”
聽著醫生的話，其他幾個人都下意識看向季思檸，可當事人卻仿佛早就預料到一般攤開手平淡道：“我就說沒什么可檢查的。”
要是知道原因究竟在哪，他今天也就不會站在這了。
“可是醫生，如果眼睛部分并沒有出現什么損傷的話，那他為什么會突然出現這種情況呢？”
要知道，在TPL中作為一個狙擊選手，除了手要絕對的穩之外，眼睛觀察的敏銳度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部分，如果眼睛出現什么問題，那無異于給翱翔的雄鷹折斷了一支翅膀，無論他再怎么努力，也永遠不可能再飛得起來。
“這個問題，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不過……”醫生又仔細看了看季思檸的檢查結果，“你們這個檢查已經做的很全面了，如果真的是眼睛的問題，那不應該會查不出來。”
“或者，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他出現間接性視覺空白的原因是因為心理問題？”
“心理？”
“對，心理變化是一個復雜且奧妙的過程，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壓力太大，或者一直有什么情緒憋在心里，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應激反應？”
醫生提出的這個可能讓原本還在認真傾聽的季陵瞬間愣住，在他的印象里，季思檸好像還是個什么心思都藏不住的小孩，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個小孩已經在慢慢長大，等到他猛然驚覺的時候，季陵才恍然發現，自己已經看不透他了。
“那，那他這個情況要怎么解決呢？”
“心理問題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追根究底還是要找到引起他應激反應的根源所在，對癥下藥才能徹底根除，否則也是治標不治本。”
“這樣，你們有時間帶他去看一看心理醫生，說不定會有所幫助。”
“好，”季陵勉強露出笑容，“謝謝醫生，給您添麻煩了。”
簡單的交流過后，幾個人才陸續從醫院出來。
凌晨的馬路早已經沒了許多車來車往的蹤影，只有低溫所帶來的冷風吹的人瑟瑟發抖。
“季哥、顧哥，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許澈站到季思檸身前，替他擋住冷風，“一一我帶他回去。”
“行吧，那你路上開車慢點，”顧衍衡捏了捏季陵的手指，像是無聲的安撫，“我認識一個很有名的心理醫生，待會兒我把她的聯系方式推給你，明天你帶一一去看一看。”
“好，謝謝顧哥。”
四個人在醫院門口兩兩分開，從上車開始，許澈就一直沉默不言，更準確來說，從在醫院的時候開始，他就沒有再跟季思檸說過一句話。
交錯的光亮在許澈的側顏上投下明暗不一的光影，季思檸坐在副駕駛悄悄看著他，熟悉的清冽氣息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在這種只有兩個人存在的狹小空間里，沉默的氛圍讓季思檸逐漸緊張起來。
不同于面對季陵時的血脈壓制，對于許澈，季思檸總是有一份私心存在，他怕許澈真的會因為這件事再也不理他，那樣的后果讓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
“許澈，我……”
欻——
高性能的越野車被穩穩地停在馬路邊，路燈投下的光影形成鮮明的分界線，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格外安靜，就連路邊的蟲鳴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仿佛倒計時的鐘聲不斷戳中他的心口，讓季思檸變得愈發坐立難安。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還不如直接攤牌！
想到這，季思檸干脆眼睛一閉，大聲道：“有什么問題你趕緊問，這次我絕對全都說出來！”
趁我還沒反悔的時候。
“你之前自己已經做過檢查了？”
“是，全都做過了。”
從他意識到眼睛感覺不太對的時候就已經到醫院做了全方位的檢查，得到的結果和今天大差不差，基本沒什么區別。
“所以，”許澈看向季思檸，“你自己也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
“……是！”季思檸咬著牙說到底，“而且我也已經看過心理醫生了，剛才沒敢說，就是怕我哥真的憋不住把我拽起來狂揍一頓。”
那樣的話，他可能就真的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呵，”許澈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考慮的還挺周全。”
周全到，連他也想一起瞞著。
“為什么？”
“啊？”
“我說，原因是什么，”許澈一字一句道，“心理醫生說，為什么會造成這種情況？”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季思檸忽然又不說話了。
所有人都覺得季思檸性子急，不容易藏得住心思，從前許澈幾乎也是這么認為，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面對自己不想說的事情的時候，季思檸骨子里還是有和季陵相似的地方。
許澈靜靜地看著季思檸低著頭露出毛茸茸頭發的樣子，晦暗不明的情緒在眼中不斷閃爍。
忽然，季思檸感受到了身上那抹注視的消失，等到他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早已經坐直了身子，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就在他準備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討好的時候，許澈開口所處的話讓他整個人登時僵在原地。
“從明天開始，所有訓練暫停，后續比賽由夏越暫代你的位置。”
“不行！”
內心最隱秘的痛點驟然被戳穿，季思檸慌忙握住許澈的手腕，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個調。
“我可以繼續比賽！”
一個首發被替換下來究竟意味著什么，季思檸心里比誰都清楚，他無法想象只有自己看飲水機卻無法和許澈在賽場上并肩作戰的場景，哪怕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也沒有辦法去接受。
“你可以什么！”
脆弱的后脖頸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驟然捏住，隱忍了許久的許澈終于爆發：“季思檸，你什么都不說，什么也不想讓我知道，那你還知道眼睛對狙擊手來說有多重要嗎？！”
“我當然知道！”季思檸的情緒也瞬間變得激動起來，“我自己就是狙擊手，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季思檸的眼圈瞬間紅了。
“但我更想和你一起比賽！”
“什么？”
“許澈，你真的很過分，我不想來VK的時候你非要讓我來VK，現在我離不開你了，想和你一直打比賽，你卻又突然告訴我，你堅持不了多久了。”
滾燙的淚珠滑過臉頰，落到許澈的小臂上，燙的他心口發顫。
“行，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嗎？那我就告訴你！”
“對，我就是因為你才會出現這種應激反應，我每天晚上只要一想到未來不久你就會離開我就睡不著覺！”
“但我卻只能告訴我自己這是個不爭的事實，我要學著去接受它。”
“我每天拼了命的訓練，費盡心思幫夏越提高成績，甚至還按照教練的要求，開始接觸指揮位的訓練內容。”
“我做的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想變得乖一點，再乖一點，讓我可以再多和你待一些時間，這個理由你滿意了……唔！”
季思檸話音未落，后頸處猛然傳來的力道讓他的身體瞬間前傾。
溫熱和微涼的柔軟觸感緊密相貼，靈活的舌尖趁他不注意撬開牙關長驅直入，肆意地侵占著他的私密領地。
那一刻，季思檸嘗到了淚水咸澀的味道。
第045章
回到基地的時候, 季思檸整個人還都是茫然的狀態，他跟著本能開門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直到昏暗的空間欻地被燈光照亮, 他的大腦才終于重新轉動起來。
許澈，剛才是親他了嗎？
季思檸下意識抿抿唇, 那種濕潤的觸感仿佛還在流連徘徊, 熟悉的氣息若有似無地與他緊密相貼。
他今天又沒喝酒, 許澈也沒喝酒, 兩個人都是在十分清醒的情況下，所以說，許澈是真的親他了！
而且還不是淺嘗輒止的那種親法, 舌尖撬開牙關充滿了強勢的不容拒絕，那絕對不可能用意外來掩飾過去。
當時許澈驟然貼近的深邃眼眸仍舊在季思檸腦海中回轉, 讓他不由得耳朵發燙, 眼睛也變得亮晶晶的。
所有的不同尋常都在此刻被逐漸串成一條線, 直到這一刻，季思檸才十分清楚地意識到，許澈是真的喜歡他，從前的種種微妙細節并不是他的錯覺, 而是許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細致地保護著他，不想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這個念頭讓季思檸心里感到既欣喜又酸澀，原來在他作天作地而不自知的時候, 許澈已經在背后為他默默做了那么多事情, 卻從未和他說過只言片語。
也正是這種周密到極致的溫柔, 讓季思檸一步步落入名為許澈的網，并且甘之如飴地留在原地, 不愿再離開。
如果換做之前，季思檸可能會現在立刻馬上直接沖出去向許澈表白，握住他的手然后大聲說喜歡他。
可現在他卻而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許澈從來都是個悶葫蘆的性格，有什么心思也總是憋在自己的心里不愿意說出來，如果他這次就這么大剌剌地向許澈表白，對方很有可能會選擇一笑置之，然后點點頭接受這件事。
可如果事情發展要真是這個樣子的話，那他恐怕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到許澈親口剖白自己的心意。
不行，他這一次一定要讓許澈先親口說出來。
說干就干。
凌晨四點半，精神抖擻的季思檸把自己藏在抽屜最底下的攻略許澈計劃給翻出來，又在其后加上附頁，并開始認真動筆。
攻略許澈計劃第二彈
第一，以言語誘惑之。
時不時用暗示的方法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同時引導許澈對他表白。
第二，以行動試探之。
既然許澈都主動親他了，那他不做點什么以表回應，也有點太對不起自己了。
第三……
季思檸窩在沙發上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寫了下來，有時候想到了什么場景，臉上還會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就這樣過了一個多小時，房間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才終于停下來。
沉浸在睡夢中的時間過得總是比想象的要快得多，等到季思檸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睛，重新對周圍環境有所感知的時候，第一時間聽到的就是門外傳來的敲門聲，緊接著屬于許澈的獨特嗓音便傳了進來。
“一一，醒了嗎？”
“誰啊？”大腦尚未完全開機，季思檸已經憑借本能從床上爬了起來，半夢半醒地要去開門，“來了來了……”
然而，就在他馬上就要按下門把手的時候，緩慢加載的信號終于連接成功，大腦清醒的一瞬間，季思檸蹭地睜大了眼睛。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睡了一晚上的白T恤和黑色短褲皺皺巴巴地扭在身上，飽受摧殘的喜羊羊卡通拖鞋仿佛正在控訴著他的惡行，至于頭發更是不必說，手剛摸上去就能感受到炸成了一團，整個人看上去簡直不忍直視。
這副鬼樣子怎么給許澈開門！
意識到自己的狼狽，季思檸扭頭就朝著衣柜的方向沖，抓起常穿的衣服就火急火燎地進了浴室，臨了還不忘對門口的許澈喊道：“門沒鎖，你直接進來吧！”
話音剛落，季思檸便砰地一聲關上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門，直接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來。
雖然季思檸也算是個比較細致的人，平時也會注意打理自己，但男生洗澡向來不需要太長時間，所以不到半個小時，浴室里嘩嘩的水聲便停了下來。
他伸手拿過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又草草擦了擦頭發，然而正當他準備換衣服的時候，不翼而飛的物件令他的動作陡然僵住，原本還泛著粉的耳朵蹭地燒個通紅。
他好像，沒拿內褲進來！
意識到這一點，季思檸登時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在浴室里來回走動著，一邊驟緊眉頭，一遍咬著手指，苦苦思索著怎么才能避開許澈拿到內褲的可能。
可是，許澈一個大活人現在就在門外坐著，他怎么也不可能越過許澈的視線啊，難不成要掛著空擋出去？總不至于開口讓許澈給他拿過來吧？！
那還不如讓他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就在季思檸冥思苦想而不得的時候，浴室外忽然傳來的敲門聲瞬間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一一，你收拾好了嗎？”
“馬，馬上！”
季思檸驚慌失措地來回蹦著，他現在恨不得立刻馬上穿回半個小時之前，到時候他一定不會把最貼身的衣物忘在門外！
可偏偏對方卻像是并未感受到他的慌張一般，反而氣定神閑地靠在門邊，聲音中也染上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是在找什么東西嗎？”！
聽到許澈的話，季思檸下意識打了個激靈，他怎么會知道自己在找東西？！
然而，沒等他的猜測徹底形成，門外再次傳來的聲音便徹底坐實了他最不愿意面對的預想。
“我在門外，好像撿到了一樣東西……”
欻——
沒等許澈的話說完，浴室的房門忽然被打開，緊接著一只泛著粉還濕漉漉的白皙手掌便順著門縫伸了出來。
“你先給我。”
“好啊。”
聽著季思檸故作淡定的聲音，許澈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把手中的布料遞到季思檸的手上。
然而就在對方準備直接抽走的時候，許澈盯著那白里透粉的皮膚忽然用力，直接把人往浴室門這邊拽了幾分，緊接著季思檸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也探了出來。
“你干嘛？！”
明明是惱羞成怒的聲音，可許澈卻覺得在水霧的蒸騰下，季思檸明亮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繾綣的意味，仿佛在不覺間生出許多無形的小觸手，勾的人心頭發癢。
濕潤的發梢逐漸凝成水珠滴落，滑進季思檸精致的鎖骨之中，發根處已經逐漸生出黑色的頭發，與先前的發色形成鮮明的色差，襯得皮膚愈發白皙，像是嫩到入口即化的奶酪，一口下去便讓人覺得回味無窮。
短暫又微妙的沉默氛圍逐漸在兩個人之間散開，許澈看著季思檸有些害羞但又兀自強撐著的樣子，眼神逐漸變暗，喉嚨也不自覺地滾了滾。
“沒什么，”許澈緩緩松開手，趁著季思檸還沒關門之前，輕飄飄地留下一句，“卡通圖案挺可愛。”
死一般寂靜的場景再次出現，許澈眼睜睜地看著季思檸全身逐漸泛起淡淡的緋紅，緊接著三秒過后，回應他的則是震天響的關門聲，以及仿佛能夠掀翻屋頂的憤怒咆哮。
“別跟我說話！！”
“呵……”隔著門聽到季思檸的聲音，許澈一直壓抑的嘴角終于上揚，眼神中流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神情，“果然還是那個小炮仗，一點就炸。”
不過好在季思檸的小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換衣服的這么一會兒功夫，他便已經說服自己重新鎮定下來。
“沒關系的，剛才只是一個小插曲，”季思檸一邊打開浴室的門，一邊小聲嘟噥著給自己洗腦，“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別動！”
就在他剛出浴室走到沙發旁的時候，許澈坐在沙發上準備打開本子的動作令他的眼睛倏地瞪大，顧不上手里還拿著毛巾，反手一扔便火急火燎地沖了上去。
那可是他昨天晚上剛寫好的攻略計劃！要是被許澈看到絕對就前功盡棄了！
只見季思檸縱身一躍便要往許澈身上撲，可對方卻好像早就預料到了一般，在他撲過來的前一秒忽然站起身把本子舉到頭頂，同時另一只手穩穩地接住了張牙舞爪的小朋友。
“怎么，不能看？”
“咳，那什么，也不是，”季思檸窩在許澈懷里，任由對方箍著他的腰，面上故作冷靜，可實際上滿腦子都是怎么把本子從許澈手里拿回來，“就是那個本子里寫的基本都是比賽視頻記錄分析什么的，沒什么可看的，還是給我吧。”
說著，季思檸便踮起腳想要去拿，可兩人的身高差卻讓他怎么都夠不到本子的邊緣，甚至許澈還又特意把他舉高了幾分。
“是么？”許澈抬起頭看向自己手里的本子，“那我更要看看了。”
說著，他便要把本子翻開，可懷里的人卻不干了。
“等等，別打開！”
季思檸忽然劇烈掙扎起來，拼了命想要把本子搶下來，可受制于人的姿勢卻讓他怎么都施展不開，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
“不敢讓我看？”
小朋友反常的掙扎行為讓許澈不由得瞇起眼睛，眼神中多了幾分意味不明。
“起碼現在不行！”季思檸還在不斷努力，“趕緊給我，長得高就了不起啊！”
眼瞧著對方始終沒有松手的意思，季思檸想起自己本子里羅列的某一條，忽然靈機一動，干脆直接雙手展開像考拉一樣跳到了許澈身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許澈，你就給我吧，行不行？”
帶著尾音的語調再配上季思檸可憐兮兮的表情，直接撞進了許澈的心口。
這下，換作許澈愣住了。
第046章
“再說一遍。”
看著許澈明顯松動的神情, 季思檸心中暗喜，連忙乘勝追擊，趁對方不注意的時候, 悄悄去拿許澈手里的本子。
“許澈, 其實我這本子也沒什么可看的，不如你就先還……“
就在季思檸即將得手的時候, 只見先前還毫無防備的許澈忽然手腕一轉, 直接將本子背到身后, 而季思檸也因為突然發力而導致重心不穩, 眼瞧著就要直直地從許澈身上摔下去。
“誒！誒……”
額頭和冰冷地面的距離被急速拉近，就在季思檸下意識緊緊閉上眼睛，等待著痛苦的降臨的時候, 突如其來的溫暖懷抱卻令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預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來，季思檸緩緩睜開眼睛, 入眼一瞬間見到的, 便是屬于許澈的那淡粉色性感薄唇, 其柔軟的觸感到現在都仿佛還殘留在他的意識當中。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卻又不約而同地閉上嘴巴。
微妙的氛圍逐漸在他們之間擴散開來，季思檸趴在許澈身上，彼此胸膛的起伏變得十分清晰, 就連對方的心跳聲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這樣的距離，好像有點太近了……
意識到此刻的不妥，季思檸慌忙撇開眼睛, 想要從許澈身上下來, 可是一邊撐著地, 一邊撐著沙發的動作讓他用不上力氣，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從許澈身上下來, 反而一次又一次地跌回對方的懷里，不經意間，他似乎還聽到了許澈的悶哼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季思檸訕笑著拍拍許澈的肩膀，舉起手保證道，“再給我一次機會，相信我這次一定可以。”
說著，季思檸還特意深吸一口氣，剛要俯身準備蓄力，大腿根處忽然傳來的硬邦邦的觸感讓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么東西咯著我了……”
季思檸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摸那個不容忽視的物件，然而還沒等他把手背到身后，一直安安穩穩躺在身下的許澈卻忽然睜開眼睛，伸手一把攥住了季思檸的手腕，同時單手摟住對方勁瘦的腰，直接把人從身上抱了下來。
“別亂動。”
許澈清清嗓子，從沙發上坐起來，同時不動聲色地拿過旁邊的抱枕放到自己身前。
“本子還你，”他將剛剛壓在身下的本子伸手還給季思檸，隨后站起身往門口走，“樓下等你。”
然而還沒等他走出幾步，身后的季思檸卻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誒，先等等！”
“怎么了？”
許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說話間，聲音中還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暗啞：“還有其他事？”
“呃，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季思檸撓撓頭，指了指許澈手里的東西，“就是那個抱枕，好像是我的。”
許澈：……
“回來給你買新的。”
說完，沒等對方再開口，許澈便大步離開了季思檸的房間。
只聽房門咔噠一聲被關上，季思檸臉上無辜茫然的表情倏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暗自雀躍的小得意。
平日里看許澈總是一副我自巋然不動的樣子，想不到真逗起來還挺有意思。
“哎呀……”
季思檸翻開本子重新坐到沙發上，信心滿滿地準備研究下一步計劃，卻全然不知道剛從這個房間離開的許澈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走廊處，許澈靠在窗邊看著手中的卡通版抱枕，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從邊緣蹭過，記憶里本子里瀟灑又飄逸的字體浮現在腦海中，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獨屬于季思檸身上溫暖又清新的氣息。
既然小朋友想玩，他當然要奉陪到底啊……
短暫的小插曲結束，五分鐘后收拾好的季思檸從樓上下來，和許澈一起從基地離開。
性能優越的悍馬越野車在無邊的馬路上飛馳，許澈按照顧衍衡給的地址導航，沒過多久便到達了目的地。
“走吧。”
許澈關上車門，拽著季思檸下車，一早就收到消息的心理醫生見到他們，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溫和又親切的聲音如潺潺流水般傳入他們的耳中。
“你們就是小許和一一吧？今天早上衍衡已經給我打電話說過你們的事情了，不知道一一可不可以坐下來和我聊一聊？”
“好，那我到外面等，”許澈拉過季思檸讓他坐下，同時對心理醫生點點頭以作回應，“不打擾了。”
說完，許澈便轉身離開了這個安靜的房間，同時還順手關上了房間門。
溝通的過程比許澈所估計的還要長一些，他在門外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房間里的人才終于走出來。
“怎么樣？”許澈見季思檸眼尾泛紅的樣子，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不自覺地抬起手揉了揉季思檸的腦袋，像是對失落小貓的安撫。
這一幕落在心理醫生的眼里，讓她忍不住在兩個人之間逡巡了幾圈，隨即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樣子，你們關系很不錯，這樣倒是更加方便了。”
“什么？”
“治療方法啊，”心理醫生微笑道，“剛剛經過我們的交流，我已經基本了解了一一的情況。”
“確實跟我猜測的差不多，心理情緒壓力過大導致的應激反應，不過……”
“不過什么？”
一聽到反轉，許澈臉上的表情又不自覺地變得嚴肅起來。
心理醫生認真地看著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被分解成無數種可能，再聯系起剛才季思檸和他說過的話，一種想法在心頭產生。
“小許，你現在是VK戰隊的隊長是嗎？之前受過傷？”
“是的。”許澈點點頭，可臉上的表情仍舊沒什么變化。
“你們既然認識衍衡的話，那小季你們也知道了？”
“小季？”季思檸愣了一下，“您說的是我哥季陵嗎？”
“小季是你哥哥？難怪啊……”
怪不得顧衍衡早上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好好治療，原來中間還有這么一層關系在。
“醫生，冒昧問一句，這其中有什么關聯嗎？”
“哦，沒什么，只是想到衍衡和小季之前也在VK戰隊，順口問一句罷了。”
“還是回歸正題，剛剛說一一現在雖然有應激反應，但經過剛才的交流我能非常明確地感受到，他的狀態正在向好的情況發展，只要之后好好配合治療，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歸正常狀態。”
“但是，他的后續治療過程需要小許一起參與。”
“我？”
“他？”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發出疑問，季思檸看了看許澈，疑惑道：“可是他看起來沒什么問題啊，整個人的狀態也很穩定，為什么也要接受心理治療？”
“并不是，”心理醫生輕輕搖頭，“有些事情并沒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
曾經季陵還在役的時候，也是因為受傷而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障礙，不過好在他最后熬了過來。
許澈現在這個樣子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好像一如往常，但那只不過是他偽裝的足夠深，所以到現在也沒露出什么致命的破綻，可是內里的障礙并不是靠遮掩就能徹底消除，那樣的話只能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罷了。
她能感受到，許澈雖然面上看起來比較溫和，但實際卻總是帶著點若有似無的距離感，這種性格的人很大程度上都會有自己的傲骨，也更會掩飾自己內心的思想，不會被人輕易戳破。
所以經過各種情況的綜合考量，心理醫生還是沒有直接把許澈的情況說出口，而是選擇了另一種方式表達。
“一一，你現在的應激反應是因為小許才產生的，所以要把這個問題從根源解決，還是需要你和小許一起才行。”
“這樣，后續詳細的治療方案以及治療時間我們可以討論一下，稍后列個表給你們，到時候你們可以來找我，一些變化以及過程中遇到的問題也都能及時解決。”
聽著心理醫生的話，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緩緩點了點頭。
討論的過程總體還算比較順利，等兩個人徹底結束從心理咨詢室離開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傍晚五點鐘。
天邊的紅霞逐漸開始擴散開來，許澈偏過頭看向季思檸，指了指時間開口問道：“晚上想吃什么？”
言外之意是他可以請客。
然而剛結束了一場漫長的心理溝通的季思檸卻并未品到這一層，只是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睛都蒙上了一層淚花。
“基地有什么吃什么唄，剛好這個點回去還能趕上和大家一起吃晚飯。”
“……行，”許澈看著他有些疲憊的樣子，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順著他的想法點了點頭，“走吧。”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個電話卻讓許澈的臉色沉了下來。
“誰啊？”看著許澈突然變化的神情，坐在副駕駛上的季思檸忍不住開口i問道。
“沒事，”許澈輕輕搖了搖頭，可臉上的表情卻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家里的電話，讓我回去。”
“啊，那就趕緊回去吧，萬一有什么急事呢？”
“你……”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季思檸拍拍胸脯，保證道，“我好歹也是個成年人了，又丟不了，還不能自己打個車回基地了？”
“好吧。”
見季思檸如此堅持，許澈最終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只是在臨走之前先替季思檸叫了輛車，確保人已經離開之后才自己開著車朝家里的方向開去。
沒了許澈在旁邊，季思檸一路上整個人都在昏昏欲睡，定好型沒多久的腦袋在座椅上滾來滾去，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便重新變成了一個小炸毛。
除此之外，季思檸身上被許澈強行要求穿在身上的外套也脫了下來，鎖骨處的兩顆扣子也被解開，領口松散地敞著，要不是車牌號沒什么變化，不認識的人簡直都會懷疑上車和下車的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我到了，謝謝師傅。”
車門哐地一聲被關上，季思檸付錢離開，他拎著外套搭在肩膀上，隨意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又哼著小調伸手打開基地大門。
“嘿兄弟們！我回來了！今天晚上吃什么啊？再不開飯我感覺我就快餓死……了。”
面前的場景讓他的話音尾部帶上了幾分遲疑，站在沙發旁的其他幾個隊員從聽見季思檸的聲音后便開始瘋狂沖他搖頭，同時，坐在沙發上的人也轉過頭看向了他。
“你好，久仰大名。”
第047章
“您好。”
聽到對方的話, 季思檸下意識露出笑容和對方點頭示意，可眼神卻不自覺地觀察起對方來。
精致的水墨畫旗袍與棕灰色披肩搭配，襯出對方典雅的氣質, 微卷的深棕色波浪長發更顯成熟溫和。
盡管眼角已經隱隱可見些許紋路, 但眼前的這位女士卻并未將其遮掩起來，反而更顯歲月留下的風韻, 只一眼便讓人覺得倍感親切。
“請問您是……”
“哦, 忘了自我介紹, 我是……”女士抬頭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小蒼耳, 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我是小耳朵的媽媽。”
“小，小耳朵？”
“我？”小蒼耳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不是，我什么……”
“誒呀小耳朵, ”就在小蒼耳手足無措地想要解釋的時候, 那個女士卻忽然轉過身一下握住他,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熱情，“媽媽好不容易有機會來看你，你難道不開心嗎？”
“而且我這次來還特意帶了好多小零食呢，全都是你們喜歡吃的！”
對于一個吃貨來說, 這種隱晦的暗示簡直就是致命的殺招。
小蒼耳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季思檸，又低下頭看向正緊握著他的手的人，思考了兩秒鐘后緩緩點了點頭, 順著這位女士的話叫了聲“媽”。
“誒, 乖孩子, 我們小耳朵真乖，”女士捏了捏小蒼耳的臉頰, 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幾個盒子，“小耳朵，你把這些和大家一起分分吧，我想和這位季思檸小朋友單獨聊一聊。”
“和我？”
“是啊，”女士對著季思檸露出溫和的笑容，“愿意抽出時間陪阿姨一會兒嗎？”
“好，好啊，”季思檸下意識理了理被自己抓得亂糟糟的頭發，又把剛解開的扣子重新系好，簡單整理了一番之后才對著人說道，“阿姨，您這邊請。”
季思檸帶著人到茶水間旁邊的小圓桌坐下，又從柜子最里層拿出未開封的花茶沏上，給這位女士倒了一杯。
“您嘗嘗，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哎呀你坐下，不用這么客氣，”女士拉著季思檸坐下，笑著道，“我本名孫喬，你叫我喬喬姐就可以。”
“喬喬……姐？”
短短幾個字，讓季思檸的大腦飛速轉動起來。
這位名叫孫喬的女士是小蒼耳的媽媽，按道理來講他應該稱呼對方為阿姨，可是現在對方卻讓他叫姐，這，這不一下子就差輩分了嗎？
而且，剛開始季思檸第一眼見到這位女士的時候，還以為對方是充滿了書卷氣的古韻美人，可誰知幾句話了解下來，卻發現對方其實是個仍舊存著小女兒心態的人，可見其家人把她保護的很好。
種種思緒在季思檸腦海中閃過，然而對方卻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徑直開口道：“沒關系，不用覺得不禮貌，我家那混小子也是這么叫我的。”
“……好，”季思檸點點頭，“那我就叫您喬喬姐了。”
“誒，這就對了，真乖，”孫喬拍拍季思檸的手，又從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他，“噥，我們兩個也是第一次見面，小小禮物，不成敬意，一定要收下啊。”
精致的包裝盒咔噠一聲被打開，露出其中閃著光亮的物品。
這個品牌季思檸認識，寶鉑手表，面前的這一款屬于經典系列，價格恐怕要七百萬起步，拿來做第一次見面的禮物，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不行，阿……喬喬姐，”季思檸將盒子合上，重新遞還給孫喬，“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哎呀沒事的，”孫喬又把小盒子推了回去，“只是個禮物而已，沒多貴重的，你就收下吧。”
“喬喬姐我真不能要，”季思檸為難道，“這個品牌，這個款式，價格多少我自己心里有數，真的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啊，這樣啊，那還真是有點可惜了……”孫喬笑了笑，只好把這個小盒子收了回去，隨后又重新拿了另一個小盒子出來，“那要不我把這個送給你吧，這個是我自己手工做的表，不費什么錢，這個你總不能推辭了吧？”
見對方如此堅持，季思檸也不好再說些什么，只好點點頭收下了禮物。
“那好吧，既然這樣我就收下了，謝謝喬喬姐的禮物。”
“害，沒什么，你喜歡就好。”
孫喬熱情地笑了笑，品了口花茶后又道：“季思檸小朋友，我這么直接叫你的名字感覺有點生分，我叫你小檸可以嗎？或者你還有小名什么的？”
“我的小名叫一一，不過喬喬姐您隨意就好，叫我什么都可以。”
“一一，”孫喬頓了頓，“獨一無二，萬里挑一，簡單又獨特，不錯。”
“我之前聽那些個小朋友說，你是今年剛來VK戰隊的是吧？短短的時間內就拿下了很不錯的成績？”
“我是今年剛來的，不過之前就和隊友們都認識，至于成績也算不上很不錯，只能說盡力而為罷了。”
交流過程中，幾乎孫喬問什么季思檸就答什么，幾個來回下來，聽得孫喬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的深，覺得季思檸不僅長相乖巧可愛，性格也非常的討人喜歡，叫人忍不住想和他多說幾句。
“哦，原來你之前就和這些個小朋友都認識啊，那你覺得我們家小耳朵在這邊的表現怎么樣呢？”
“小倉耳一直表現的很不錯啊，性格好，訓練也很認真，大家也都很喜歡他。”
“哦，這樣啊，”孫喬作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對話到此沉默了幾秒鐘，孫喬茶杯里的水見底，季思檸見狀又起身替她倒滿，然而還沒等他坐下，對面看似不經意的聲音卻又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一一啊，在你們戰隊里，有讓你印象特別深刻的嗎？比如說，你們隊長什么的，我記得那個小伙子長得又高又帥，名字好像是叫許澈？”
“許澈？”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季思檸下意識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明白為什么話題會突然轉到許澈的身上。
而且他們兩個人交流的時間越久，季思檸越覺得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好像之前隱隱約約在什么地方聽到過。
然而這些問題卻并未在季思檸的面上表現出來，他戰術性抿了抿唇，思考了兩秒鐘后才開口回答道：“許澈……咳咳，我們隊長確實是個值得讓人印象深刻的人。”
“哦是嗎？”聽到這話，對面仿佛忽然來了興致，眼睛都不自覺地變得明亮了幾分，“那你為什么會對他印象深刻啊？”
“嗯，怎么說呢，”說起許澈，季思檸逐漸開始認真思考起來，“首先是外表吧，雖然性格冷了點，好像和誰都帶著點距離，但樣貌確實容易讓人關注到，而且相處之后也能感受到他的溫和。”
雖然這種溫和對于季思檸來說是近段時間才感受到的事情，但這時間不長的溫柔卻已經足夠讓他沉溺其中。
“還有呢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的處事方式吧，果斷又有分寸，總能默默處理好一切，技術實力也很強勁，總而言之，人還不錯。”
“看來你對他的評價很不錯啊，”孫喬的嘴角逐漸上揚，不知道為什么，季思檸總覺得對方看他的眼神好像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那你覺得，他這樣的小伙子如果找對象合適嗎？”
“啊？！”
問題突然的拐彎再一次打了季思檸一個猝不及防，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孫喬，再開口的時候差點咬到舌頭：“不是，喬喬姐，您，您怎么會忽然問到這個問題啊？”
“哦，那什么，我也就是隨便問問，”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所問的問題的不妥，下意識輕咳了兩聲，“我的意思是，既然這個許澈這么優秀，那應該會有不少人喜歡他吧？”
“就是說，如果他是個女孩子的話，這么一個性格溫和又處事周到的人，你會不會喜歡呢？”
“啊，這個這個，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孫喬接二連三的攻勢實在是讓季思檸有些招架不住，手掌心都不自覺地微微滲出了汗漬。
在他意識到自己喜歡許澈之前，季思檸似乎從未想過他會和這種性格的人產生化學反應，甚至都沒想過會喜歡什么樣的人。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來自于許澈，所以對于季思檸來說，許澈就是他喜歡的一切標準，哪怕一直被對方管束著，他也只是嘴上反駁，但心里卻從未真正反感過。
就在季思檸支吾不言，不知道該說點什么的時候，茶水間外響起的開門聲仿佛從天而降的救星，瞬間把他從水里火里給救出來。
“那什么，喬喬姐，好像有人回基地了，您先坐會兒，我出去看看。”
說完，沒等對方開口，季思檸便匆匆起身離開了茶水間，一見到剛進門的許澈便迫不及待地沖了上去給他一個大大的熊抱。
“天哪，你回來的實在是太及時了！”
“嗯？怎么了？”
許澈一手放鑰匙，一手穩穩抱住掛在自己身上的季思檸防止人掉下來：“基地里發生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季思檸故意作出夸張的痛苦表情，“小倉耳的媽媽來了，估計是跟我第一次見面，拉著我東扯西扯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我八百年都沒跟家長面對面坐著聊天了，就剛才那么一小會兒，我感覺我都快緊張的冒煙了！”
聽著季思檸聲情并茂的描述，許澈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拍拍掛在自己身上的人的后背，示意他先下來。
“有這么可怕嗎？”
“有！”季思檸瘋狂點頭。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跟長輩打交道，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打個招呼。”
許澈溫和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后在季思檸的帶領下，兩個人一前一后到了茶水間。
嘩啦——
磨砂玻璃門被拉開，季思檸帶著許澈進入茶水間，伸手介紹坐在旁邊圓木凳上的女士：“許澈，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小倉耳的媽……”
“媽？您怎么來了？”
“？”季思檸詫異地看向許澈，“不是，這位是小倉耳的媽媽……”
“乖兒子，好久不見。”
……
剎那間，空氣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許澈和孫喬一來一回的兩句話直接燒了季思檸的CPU。
他愣愣地看著孫喬，宕機的大腦遲遲沒能開機，可嘴巴卻搶先一步發出了聲音來。
“媽媽好……”
第048章
“哎呦, 一一你怎么也叫我媽媽呢？”孫喬笑道，“小朋友果然很可愛，要是我真有你這么乖巧又漂亮的兒子就好了。”
“媽, 你別逗他。”
許澈伸手握住季思檸的手腕, 把已經臉紅到突突冒煙的人拉到自己身后，將孫喬探究的視線隔絕開來。
“您還沒說您怎么來基地了？也沒給我打個電話？”
“臭小子, 你都多長時間沒回家了, 電話也不打一個, 我想你了來看看你還不行啊？”孫喬沒好氣道, “自從上次那頓飯之后，你和你爸就……”
“媽，這件事待會兒再說。”
沒等孫喬的話說完, 許澈便主動開口打斷了她的話，隨后又轉身彎下腰對季思檸小聲道：“你先回房間, 這邊我來解決。”
“啊, 好, 那我先回去，這靠你了。”
季思檸現在站在這，感覺尷尬到能用腳趾給自己扣出一座魔法城堡，恨不得立馬消失。
他干笑著和孫喬打過招呼之后便火急火燎地朝二樓的方向走, 沒過多久便傳來哐地一聲關門的巨響，從聲音就可以窺見此刻季思檸的情緒波動有多大。
“呵……”
看著對方有些驚慌失措的背影，許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眼底流露出些許溫柔的神情, 這不經意間的一幕落在孫喬的眼里, 讓她臉上忍不住露出戲謔的笑容。
“哎呦呦，瞧瞧這笑得, 我在家里怎么沒見到過你笑成這樣呢？”
“這不正是您想看見的嗎？”許澈收回眼神，走到孫喬對面拉開椅子坐下，“故意讓我爸打電話把我支開，然后您來基地隱藏身份打探消息，這調虎離山之計您玩的還挺熟練。”
“害，看破不說破嘛。”
被戳穿的孫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然現在對面坐著的是她的親生兒子，但許澈自打出生起便像是天生來克她的冤家一般，不僅有超出同齡人的冷靜和穩重，還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得妥妥貼貼，仿佛生來自帶三分氣場。
這二十多年來，除了電競事業，她幾乎從未看過許澈出現太大情緒波動的時候，直到上次的相親飯局，孫喬才知道原來她兒子的心里一直有一個特別寶貝的人，而且一放在心上就放了很多年，這輩子就認定了他一個。
剛開始的時候，孫喬還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會喜歡一個同性的人，為此還郁悶過好多天，找了好幾個閨蜜開導自己。
可當她漸漸地了解以及認真考慮過后，又覺得許澈現在已經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他究竟喜歡一個男孩還是一個姑娘心里都有自己的考量，作為家長，她不應該有過多的干涉，應該選擇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見和想法。
因此，在經過多方努力之下，她終于說服了許澈的父親，并開始了暗中考察計劃，可沒想到這考察計劃還沒能實施成功，就被自家兒子抓個了正著。
“我就是想看看你口中一直說的這個季思檸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孩子，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質能夠把你牢牢地吸引住，讓你這輩子都認定了他。”
“再說，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臭小子，要不是你死活不讓我們見他，我們也不會出此下策。”
“那結果呢？”許澈主動伸手替孫喬斟上茶水，“您有什么想法？”
“想法嘛，倒是有一些，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這可是以自己答應的啊，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孫喬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露出專門吃瓜用的八卦表情，“你是不是，還沒和人家在一起啊？”
“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問題直接嗆住了正在喝水的許澈，他下意識咳嗽了兩聲，卻沒有正面回答：“您問這個做什么？”
“嘖嘖嘖，我就知道……”孫喬瞇起眼睛，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怪不得你執意藏著掖著不讓我們見他呢，原來是還沒搞定人家。”
“乖兒子，你這效率不行啊，認識這么長時間了還沒和人家小朋友表白，是不是有點太磨嘰了？”
“我跟你說，你要是真的喜歡人家就要勇敢說出來，不要給自己留遺憾，不然等人家小朋友被別人搶走的時候，你連哭都沒地方去哭。”
“媽，您扯遠了……”許澈清清嗓子，眼神難得帶上了點閃躲，“再說，您不是不太贊成這件事嗎？”
“我是不太贊成這件事啊，你爸也不太贊成這件事。”
“那您……”
“說實話，我跟你爸最開始的時候確實很難接受這件事情，你又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的那么突然，你爸是氣急了才會和你動手，但其實冷靜下來想想，無論你喜歡什么人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和你爸都不應該過多的插手。”
“雖然在來VK基地之前我的心里還一直存著一個疑影，覺得季思檸是不是沒有你說的那么好，覺得他會不會配不上你，但真的見到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之前所有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孫喬喝了一口茶，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個小朋友雖然看起來比較外放張揚，比較灑脫不羈，但通過我和他之間的交流我可以很明確地感受到，他實際內心是一個特別純凈的人。”
“他的心里和你一樣，都有一股子不屈不撓，永不放棄的勁頭。”
“你們兩個的性格雖然從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大相徑庭，但在某些原則性方面上又極為相似，也許這也是你們能被對方深深吸引的原因。”
孫喬的這番話讓許澈心里感到無比的動容，他心里十分清楚，同性戀人在父母這一輩的眼里是一件多么離經叛道的事情。
許澈料想到了他的父母會對此強烈反對，也想到了之后的發展會遇到多少的困難，但因為那個人是季思檸，所以許澈愿意為了他面對所有的困難，也做好了和父母進行長期拉鋸戰的準備。
然而，今天的一切卻充滿了意外，他從未想過父母居然會這么快就接納他們的感情，并且真真正正地為他們的以后考慮，這樣開明的態度就仿佛一股暖流涌入心口，流遍四肢百骸，浸入每一處細枝末節之中。
“喬喬姐，謝謝您。”
“呦，現在叫我喬喬姐啦？”孫喬撇撇嘴，“剛才不是還跟我皺眉頭呢么，變臉這么快，還真是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怎么會，”許澈及時開口安撫，“您一直是最美的喬喬姐。”
“行啦行啦，不用安慰我，你那安慰人的水平還不如不說話呢。”
孫喬整理好衣服，拎著手提包站起身：“時間也不早了，今天的任務完成了，我也該回去了。”
“記得多給家里打幾個電話，你爸他就是傲嬌，昨天還在家里跟我念叨你呢。”
“你在基地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別太拼了，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可不能再瘦下去了。”
“還有，”孫喬伸手點了點桌子上的禮物盒，“這個記得幫我帶給樓上的一一小朋友，記得好好哄哄人家，我走啦！”
說完，孫喬又給了許澈一個大大的飛吻，隨后才踩著小高跟鞋噠噠地從茶水間離開。
咔噠——
禮物盒被打開，許澈看著盒子里泛著星空的黑金腕表，眼底流露出感動又復雜的情緒。
沒想到，好多年不再出山做手工定制手表的人，這次卻愿意為了她的孩子，用上所有珍藏的材料，一點一點親手制作，只為給他孩子喜歡的人送上一份見面禮。
他的喬喬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第049章
孫喬離開后, 許澈便拿著禮物到了二樓。
“一一，”房門咚咚兩聲被敲響，“睡了嗎？”
“別叫我, 我沒了！”
少年惱羞成怒的聲音從房間內傳出, 聽著悶悶的聲音，好像是從蒙著的被子里傳出來的。
“別鬧, ”許澈輕笑道, “先把門打開。”
“我不開！太丟人了, 給我一塊豆腐撞死吧！”
聽著對方賭氣的話, 許澈只是靠在門邊笑著，并未再回答，果然過了沒多久, 原本緊閉的房門忽然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喬喬姐走了嗎？”
“剛走，”許澈晃了晃手里的禮物盒, “她送給你的。”
“哦對, 差點忘了。”季思檸從許澈手里接過禮物盒, 將之仔細地放在柜子里，仿佛生怕磕碰到了一般，還特意找了海綿在外周包裹了一圈。
“這么小心翼翼？”看著小朋友的動作，許澈忍不住眉頭微挑, “看來你很在意喬喬姐？”
“當然了，”季思檸毫不設防地回答，“那可是你媽媽, 我當然要留下一個好印象, 不然以后……”
“以后？”見小朋友一步步落入陷阱之中, 許澈眼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你還想和她見面嗎？”
“嗯？”
許澈進一步的詢問讓季思檸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似乎是有些越界了, 他偏過頭悄悄地看了許澈一眼，見對方正坐在沙發上專注地凝視著他，又慌忙將視線收回，耳朵卻不自覺地紅了。
“咳，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喬喬姐畢竟是你媽媽，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總是好的。”
“所以，喬喬姐走之前說什么了嗎？”
“想知道？”
“嗯嗯，”季思檸點點頭，“她該不會因為我剛才做的那些蠢事對我印象特別差吧？”
“過來。”
“啊？”
“過來。”
許澈對著季思檸勾勾手指，又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示意他過來坐下。
“你想干什么？不會又憋著什么小心思吧？”
不怪季思檸會有此疑問，實在是許澈之前出現這種表情的時候，十回有九回都不懷好意，還有一回則是直接上手，總之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即便如此，面對曾經前科累累的人，季思檸還是半信半疑地挪著步子，走到沙發旁坐在了許澈身邊。
“你說吧，我聽著。”
“坐過來點，離我這么遠做什么。”
許澈伸手一把把季思檸給撈了過來，半個身子都壓在對方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拍打在對方的耳側，仿佛細軟的羽毛不斷撥動著，攪得人心癢難耐。
“你干什么，別離我這么……”
驟然靠近的距離讓季思檸整個人下意識緊繃起來，他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捂住自己泛紅的耳朵，同時上半身向后仰，努力和許澈拉開距離，可對方卻像是早就察覺到他的意圖一般，伸手一撈便把人牢牢地禁錮在了自己懷里。
“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明明是沁人心脾的清冽氣息，落在許澈的身上卻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強勢意味。
季思檸不自覺地空咽了一下，只見許澈緩緩將自己的下巴墊在季思檸的肩膀上，低沉又充滿誘惑的聲音輕飄飄地傳入季思檸的耳中。
“走之前，喬喬姐說……”
“嗯？”
終于說到關鍵的地方，季思檸下意識偏過頭，豎起耳朵認真傾聽，白里透粉的皮膚延伸成流暢的線條沒入寬松的衣領之中，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這番美好的樣子落在許澈眼里，讓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眼神也變得愈發深邃起來。
他趁著對方不注意，悄無聲息地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就在季思檸久久未聽到后續，正感到疑惑準備扭過頭的時候，耳垂忽然傳來的柔軟觸感令他瞬間仿佛過了電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剛才，剛才許澈是親他耳朵了嗎？
一閃而過的微妙感覺卻在季思檸的心口掀起陣陣漣漪，他怔怔地扭過頭，迎面對上的卻是許澈含著笑意的眼睛，其中蘊藏的情緒讓他不由得心跳加快。
“說，說什么了？”
“她說……”許澈忽然輕笑出聲，上揚的嘴角仿佛冰雪消融，清爽的感覺迎面而來，“小朋友，你的耳朵快紅透了。”
說完，趁著季思檸還沒反應過來，許澈伸手捏了捏季思檸的耳朵，隨后在對方茫然的眼神中大步走到門口，關上門的瞬間，河東獅吼般的惱羞成怒才從房間內傳出，聲音大到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許澈！你又耍我！！！”
一門之隔拯救了許澈的耳朵，他靠在門邊低聲笑著，忽然覺得此時此刻分外安心，那是一種來自最親近人的肯定的滿足，也是對未來向好發展的期待。
畢竟，這么可愛的小朋友，就是要多逗一逗才好玩。
短暫的插曲在說鬧聲中落下帷幕，沒過多久，隊員們便又進入了緊張而又嚴密的訓練當中。
經過幾天比賽時間的角逐，季后賽的八強已經出爐，今晚就是揭曉新一輪分組對抗的時間，VK的隊員們都嚴正以待地坐在電腦前，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狼哥狼哥，”霹靂火緊緊握住wolf的小臂，那力道仿佛能掐出好幾個窟窿來，“我有點緊張是怎么回事？”
“你緊張就捏你自己，干嘛掐我？”
wolf費勁兒地把胳膊從霹靂火手里拽出來，擼起袖子一看都多了好幾道紅印子。
“你說說你，都打過這么多場比賽了，心理素質難道還沒練出來？”
“這能一樣嗎，”霹靂火下意識反駁，“要是一一能上場，我肯定……”
話說到一半，霹靂火忽然覺得不太對，猛地閉上了嘴巴，下意識看向夏越的方向訕笑道：“那什么，我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我就是想說……”
“害，沒事，”可誰知夏越絲毫不在意，反而認同了霹靂火的話，“火哥你說的也是實話，論實力和能力，我現在肯定是比不上檸神，大家有擔心也是人之常情。”
“誒，這話說的我可就不愛聽了啊，”季思檸及時開口，“夏越，你好歹也算是我教出來的半個學生，能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
“你看看我，在場上什么時候怵過，要對自己有信心，拿出老子天下第一和唯我獨尊的氣勢來，不管對上哪個隊都不在怕的！”
說著，季思檸還特意朝許澈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見對方露出溫和的笑容，心里愈發開心起來，可誰知這好心情還沒維持住兩秒鐘，就被寧致直接一巴掌拍了回去。
“別膨脹，小心太飄了抓不回來！”
“別覺得對上哪個隊都無所謂，這抽簽可是個大學問，要是這抽簽抽得好，咱們一路躺贏指日可待啊！”
寧致一邊說著，一邊從背包里把各路迷你神仙像全都擺到了桌子上，隨后雙手合十，滿臉誠懇地拜了三拜。
“各路神仙保佑，我們VK今年一定要把把順，錦鯉附體，一路飛起！”
自己拜完之后還尤嫌不夠，又半強迫著所有人站起來重新拜了一遍，就差供奉香火，擺在桌子上燒高香了。
“不是，寧哥你這也太夸張了吧？”季思檸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在做什么大型法事呢。”
“噓！不會說話就別亂說話，小心沖撞著神明！”
寧致嚴詞呵斥了季思檸一頓，又開始小聲嘟噥著：“各路神仙，他年紀小不懂事，說的話您別放在心上，求神仙保佑……”
見對方仍舊神神叨叨的，季思檸也不好再多說些什么，只能無奈地搖搖頭，隨后將目光轉向了電腦屏幕上。
倒計時開始，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各個戰隊的圖標依次出現在屏幕上，待到VK的對手出現的剎那，寧致先是瞪大眼睛，隨后迫不及待地狂歡起來。
“我去，靈獅戰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一定是各路神仙顯靈了，這下我們進入四強十拿九穩了！”
“還好還好，”霹靂火拍拍胸脯松了口氣，“和靈獅打希望還是很大的，我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就在其他人都在為這次抽簽的結果而感到慶幸的時候，許澈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夏越臉上一閃而過的細微異常，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蹙。
“跟我過來。”
許澈起身走到夏越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低聲把人叫走，而一直關注著許澈的季思檸也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的變化，頓了兩秒之后也邁步跟了上去。
“怎么了？”季思檸動作自然地搭上許澈的肩膀，下意識想要和對方靠近一些，“這個結果不是挺好的嗎，怎么你們的表情看著好像有點不太對啊？”
季思檸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逡巡，似是想要從他們的眼神中尋找到答案。
“你說吧，”許澈任由季思檸靠著，為了讓對方的姿勢更舒服，他還特意向季思檸的方向側了側身子，可眼神卻一直落在夏越身上，“有什么問題？”
“我其實，哎呀……”夏越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盯著兩位大神探究的眼神，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也沒把話說明白，倒是把季思檸磨得有些不耐煩了。
“你這話還能不能說清楚了？”季思檸忍不住皺起眉頭，“又不是唱戲，咿咿呀呀的干什么啊，難不成你背著我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是不是，我沒有！”聽到季思檸這么說，夏越瞬間變得慌張起來，“我對VK忠心不二，絕對沒有別的心思！”
“我就是，就是和靈獅戰隊的隊長有淵源。”
他看了看季思檸和許澈，咬牙說了出來：“他們戰隊的隊長夏青是我哥哥，如假包換的親哥。”
“……哈？！”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直接打了他們一個猝不及防。
第050章
“不是等會兒, ”季思檸忽然覺得有點懵，“你說的夏青和我知道的夏青是一個夏青嗎？”
如果季思檸的記憶沒有錯亂的話，在他的印象里, 靈獅戰隊的隊長夏青可是個身高將近一米九, 皮膚黝黑，一身腱子肉, 仿佛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那種鐵血硬漢。
再看看面前的夏越, 一七五的個子, 皮膚白皙, 瘦的像竹竿，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寫滿了無辜，仿佛風一吹就能給他吹走。
兩個反差這么大的人, 任誰看也看不出來他們兩個居然是親兄弟。
“應該，是吧, ”夏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靈獅戰隊里好像也沒有第二個叫夏青的了。”
“這個消息, 還真是讓人夠意外的。”
這邊季思檸正感慨著這奇妙的關系，旁邊的許澈卻迅速指出了其中的問題來。
“親兄弟，為什么要隱瞞關系？”
靈獅戰隊雖然和VK的關系沒有像PAC還有獵豹他們那么親近，但也算是點頭之交的關系, 之前也沒有鬧過什么矛盾。
依照常理來講，夏越應該在加入青訓的時候就把這些信息寫進表里，但他卻并沒有這樣做, 還是許澈發現了他的異常, 才讓夏越最終說了出來。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隱瞞這段關系, 主要進這個圈子，我是瞞著我哥和家里人的。”
話說到這, 夏越最終還是選擇了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我小的時候因為成績還不錯，初中又跳了級，所以我家里人一直管我管的特別嚴，尤其是我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
“但我不想就這么一直過下去，再加上又特別喜歡《追蹤》這個游戲，所以大一的時候我就偷偷辦了休學，進入VK成為了青訓生。”
“誒，可是你前兩天不是還上場打過比賽嗎？”季思檸發出疑問后忽然想起這幾天時不時響起的電話鈴聲，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這兩天一直不接電話，是在躲你哥？”
夏越點了點頭，盡管沒有說話，但季思檸仍舊感受到了復雜的沉重。
“我明白了，”季思檸長嘆一口氣，拍了拍夏越的肩膀，“我能理解你。”
作為一個同樣有嚴厲哥哥的人，季思檸對于夏越此刻的心境感同身受。
如果換做是他瞞著家里人去做某一件事情，結果還在網絡上被親哥逮了個正著，那種情景，季思檸想想都覺得膽寒，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了。
“這么說的話，問題確實有點復雜，”季思檸摸摸下巴沉思了一會兒，又戳戳旁邊許澈的胳膊，偏過頭問道，“你覺得現在這個局面，用什么方式解決才最合理？”
經過這幾天的放松治療，盡管季思檸的應激反應已經有所緩解，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時不時眼睛抽痛，遇見強光就會眼前發白，但在高強度的比賽和訓練當中還是會有所影響。
為保萬全，這場比賽由夏越上場更為合適，可是現在夏越和夏青兩兄弟的復雜關系確實也需要考慮。
兩雙眼睛齊齊看向許澈的方向，他看著面前兩個人眼巴巴的神情，只緩緩開口說了六個字。
“以不變應萬變。”
說完便直接邁步回到了訓練室里，只留下季思檸和夏越在原地發懵，琢磨了好一會兒也沒琢磨而出個所以然來。
在緊張而又密集的訓練當中，時間一閃而過，轉眼就到了VK和靈獅戰隊的比賽時間。
為了在比賽前盡可能不影響到狀態，從入場開始，夏越便盡可能避開靈獅戰隊成員可能會出現的地方，除了去洗手間，就一直待在休息室里，直到工作人員來通知上場，他才和隊員們一起離開。
“下面讓我們隆重請出今天比賽的兩支戰隊！”
在觀眾們熱烈的歡呼聲中，雙方戰隊隊員依次落座，緊張又擔憂的情緒一直縈繞在夏越心頭，尤其是落座前和夏青不經意間的對視，更讓他不自覺地空咽了一下，來自血脈的壓制讓他變得愈發沉默。
“回神，”就在夏越因為過于緊張而出現放空狀態的時候，旁邊許澈低沉又冷靜的嗓音瞬間將他的思緒拉回，“保持狀態，別被影響。”
短短幾句話卻像一劑鎮定劑注入夏越心口，讓他不安的心跳逐漸變得平靜下來，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到眼前的屏幕上。
“好，現在我們看到雙方比賽選手都已經做好準備，比賽正式開始！”
5V5開局第一場，雙方匹配到了最為變化莫測、也是對狙擊手最為不利的沙漠地圖。
“夏越，給老狼和霹靂火作掩護。”
許澈沉著的指揮聲音清晰地傳入夏越耳中，他按照許澈的命令和對方一起及時趕往突擊組方向支援，然而卻不想越過一段沙丘的時候錯誤估計了風速對地面造成的變化導致位置暴露。
不僅沒能成功支援到突擊組，還因為他自己的失誤而給了對方反撲的機會，導致錯失了此次對抗的絕佳機會。
“……撤。”
許澈看了夏越一眼，卻并未多說些什么，只是按照當前形勢迅速調整戰術，讓突擊組和治療師暫時回到掩體背后，保存自己的實力。
場上的一切變故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比賽還在繼續進行，觀看直播的網友們卻炸了鍋。
【？？？moon這是什么情況，沒睡醒嗎？這打的什么東西？！】
【這都季后賽八強了，VK居然還敢放個替補上來打比賽，腦子進水了吧？？】
【我去，這菜逼技術居然還能進VK當替補？老子用腳打都比他打得好！】
【不讓季思檸上場，換個新人打比賽，VK今年是準備止步八強嗎？】
【不是我說，季思檸該不會是真犯了什么事了吧？之前季后賽剛開始的時候就是臨時換了替補上場，現在八強了還是替補在打比賽，這怎么看都有點不對了吧？】
【前面的，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VK畢竟也是豪門戰隊，不至于連什么時候用什么人都分不清楚，我估計啊，肯定是季思檸那邊出了什么問題，所以VK俱樂部才不得不把他換下來讓替補上場。】
【超？要是這么說的話，那VK未免也太命途多舛了吧？！去年是狙擊手出問題，春季賽的時候隊長出問題，現在又是狙擊手出問題，這是天要亡他們啊！】
各種評論的畫風在網友們的爭執下逐漸跑偏，然而當事人對于這些消息卻毫不知情。
第一局比賽結束，中場休息時間，隊員們陸續回到休息室。
坐在沙發上的季思檸見到他們回來連忙站起身，同時腦袋也時不時地向外探著，似乎是在尋找什么身影。
“許澈和夏越呢？”季思檸又往門外看了兩眼，“怎么沒看見他們？”
“哦，我剛好像看隊長單獨把夏越叫走了，可能是談心去了。”
聽著小倉耳的回答，季思檸頓了幾秒，趁著教練和大家分析戰術沒有注意到他的時候，順著門縫悄悄溜了出去，沒過多久便在走廊盡頭的一間空房間里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剛剛在想什么？”
是許澈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日里還要低沉，冷冷的語調充滿了壓迫感和距離感，季思檸聽著夏越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帶上了點哭腔。
“隊長，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沒有注意到細節，觀察也不夠敏銳，我……”
“我不想聽這些，”許澈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夏越的話，“我指的是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我，我……”
就在氣氛變得愈發沉重的時候，季思檸及時推門出現，打破了當前的僵局。
“嚯，原來你們在這呢，怪不得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們。”
“你怎么來了？”見到季思檸的瞬間，許澈眼睛里的冰冷頃刻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融化的溫柔，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溫和了許多，“找我們有事？”
“怎么，沒事還不能找你們了？”
季思檸走到許澈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又沖門口揚了揚下巴，壓低聲音道：“你先出去，我來和他聊聊。”
“你？”許澈微微挑眉，看起來有些意外。
“我怎么了？”季思檸倏地睜大眼睛，“難道你不相信我？”
“再說了，就你這么個開導法，我看說不了幾句你就把人家給說哭了。”
“噥，你看看，”季思檸悄悄指了指夏越，“眼圈都紅了。”
他的本意是想讓許澈留出空間，給夏越一個平復的機會，自己也好和夏越說一說從小被打到大的親身感悟，卻不想許澈似乎會錯了他的意思，以為季思檸是在關心夏越，見不得他哭，原本嘴角淺淺的笑意瞬間收了回來。
“他哭，你心疼？”
“啊？”季思檸被許澈突如其來的反問給搞蒙了，“你在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呵，”許澈冷笑一聲，“還挺貼心。”
看著對方逐漸沉下來的臉色，向來在感情方面反應遲鈍的季思檸頭一次琢磨出了他話里的意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隱隱的欣喜感在心中翻騰。
原來許澈心里泛酸的時候，表現出來是這個樣子的，看著還真有點新奇。
只是中場休息沒有多長時間，季思檸暫時沒辦法和許澈說太多，只是拽著對方的胳膊把人拉到了門外，隨后踮起腳尖在許澈耳邊說了一句。
“我心疼你。”
說完，他便迅速轉過身，砰地一聲關上門，只留下明亮的嗓音和溫熱的氣息回蕩在許澈耳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