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怎么可能準備好？
方以智只覺得頭皮上有什么東西正在爬, 弄得他又是癢又是煩躁，“我們有五個人，總是能對付的吧？”
于朗扯了扯領口，有些煩躁, “輪不得我們慢慢選了。你們沒注意到嗎？所有的乘客都在看著這邊。”
林玖回過頭, 發現于朗說得對。
自事發之后，乘客們就沒有一個能安心休息和睡覺, 每個人都在驚懼之中不安的討論、猜疑, 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一點點風吹草動, 就足以讓他們心里被壓下去的情緒爆發。
“有人去了洗手間, 卻沒動靜了，”這種恐怖的消息只需要半分鐘就會在所有乘客之中傳開。
于朗立了個“空中警察”的人設, 拉著他們四個人一起調查。他們這隊人就是乘客們唯一的指望，如果他們不能采取行動，接下來立馬就會動亂。
“行了，”徐可可深吸一口氣, “先去后面的機組休息室將武器召喚出來吧，不然就這么明晃晃的動手, 乘客還以為我們是恐怖.分子。”
“走吧, ”林玖第一個走在前面。
機組休息室是位于經濟艙后艙，在行李艙門靠后的一處獨立小空間。本來在這樣中型客機上, 不一定有這么個地方，但命運航空出了名的土豪，各種設施應有盡有。
機組休息室只有大約三四平方米大小，內置三個帶著安全帶的沙發座位, 收納儲物柜、更衣區、行李存放處等。
徐可可第一個召喚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條紅色的長鞭, “都趕緊的吧？這個時候保留實力也不重要了。”
“我記得任務信息上寫著，如果不能觸發高級任務，那玩家全員抹殺。所以第一個觸發任務應該是共享的，一人觸發，全部人都能拿到。”
“反之，如果沒有任何人觸發，那就大家一起抱團死。”
“所以，就算要爭搶，那也是觸發高級任務之后的事情，現在我們只能合作，先把基礎任務解決再說。”
于朗瞥了她的長鞭一眼，“徐小姐，你這長鞭在這飛機上恐怕不好發揮啊。你最好還有別的殺傷力武器，否則”
徐可可臉色一變，“不牢你操心。”
于朗嗤了一聲，隨即雙手之上覆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手套，“我就用這個了。”
方以智緊接著召喚出一把手槍，“只有十發子彈，我想省著點用，不然沒有補給。”
林玖和杜策同時動作，竟然召喚出的都是匕首。
只不過林玖的是銀白色的，上面還帶著精致的刻紋。而杜策的看上去粗糙不少，就是一把低調普通的黑色短刃。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情侶檔，”徐可可暗自吐槽了一句。不過匕首這種靈活性強的武器，在小空間里確實更合適。
“走吧，”于朗推開門，“去洗手間看看。”
五人重新回到洗手間門口，于朗再次嘗試敲門，不出意外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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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小心靠近，趴在門板之上，閉上眼認真聽著里面的動靜。但飛機的轟鳴聲太大，里面的動靜又太小，他實在聽不出什么門道。
于朗搖搖頭，回頭朝他們示意，“我數三二一，就推開門。”
“行！”“放心，準備好了！”
于朗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然后往旁邊一閃。雖然他是開門的那個，但他可沒打算做炮灰，第一時間站到了洗手間拐角處。
林玖和杜策握著匕首站在正前方，也第一時間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老婦人正癱坐在馬桶之上，她兩眼翻白，嘴角歪斜，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視線往下，在她的胸口，彌漫開一大團血色。
而在那血色之上，正攀爬著一個黑色帶觸手的怪物。它只有兩個巴掌那么大，甚至看不到眼睛鼻子，有的只是八爪魚一般的形態。
畫面映入眼簾的一刻，林玖和杜策一起動手了。
唰——兩道匕首直直朝著那怪物射出，速度快的像是一道閃電。
而方以智反應雖然慢了一拍，也立即借著徐可可的遮擋朝著那婦人的胸口連開三槍。
砰砰——砰——
眾人的視線都緊緊縮在那怪物之上，想看看刀鋒、子彈到底能不能殺死它。
匕首刺入怪物皮膚的一刻，它猛地一縮，觸手都顫抖起來。緊接著又是三顆子彈直接打在了它類似頭部的區域，露出三個流著黑色液體的洞口。
“死，死了嗎？”方以智有些驚魂未定，大口喘氣。
“沒有，”林玖擰著眉，手上做好防備動作，“如果死了，它的觸手應該脫力，會從老太太的心口上滑下來，但它沒有。”
雖然有所松動，但似乎依然在吸食著血液。
緊接著，那怪物的動靜也驗證了林玖的猜測。它慢慢的蠕動著身體，黑色洞口里的液體不斷流出，某個銀色的圓柱慢慢被吐出來。
叮——子彈掉落在地面。
“草，”方以智大罵以后，他以為手槍就是殺傷力最大的武器了，沒想到這一波下去，竟然被完全扛住了，他選錯了武器。
“讓我來！”徐可可之所以選擇長鞭，是因為攻擊范圍足夠大，她不需要冒著近身被反殺的風險進行攻擊。
而且，這可是系統產出的加強級武器，別看它普普通通、仿佛連一件衣服都劈不開，但事實上，它可是削肉如泥。
唰——徐可可眸色漸冷，手上干脆利落。
紅色鞭子威力果然不一般，這一鞭下去，黑色怪物從頭部被直接切割成了兩半，露出其中如墨水一般的血液。
原本纏繞在心臟和肺部的觸手也隨之慢慢失去力道，松軟下來。
呼——徐可可挑眉，“看到沒，誰說我的鞭子不管用？”
“不，還不行，”于朗死死盯著怪物觸手的每個動作，發現其中一半的頭部竟然開始慢慢止血，“不好，它要跑！”
林玖心中暗道不妙，左右掃視一圈，立即箭步走向機組休息室。
其他四人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就看到她拿著個綠色的小型滅火器快速閃了回來。
拔掉安全銷、垂直握住瓶身、壓下頂部手柄進行噴射，她的動作一氣呵成，不帶半點猶豫。
海倫滅火器通過降低火區氧濃度、中斷鏈反應來發揮作用，有窒息和冷卻的作用，用于對付金屬火災之外的火情。
但顯然，林玖只是需要它的窒息和冷卻功能。
哧哧——連續將近半分鐘的噴射之后，她才試探性的停下了動作。
而原本已經從老太太胸口掉落下來的怪物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汽化物，顏色依然黑沉如墨，但這時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我來吧，”于朗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試探著用手套靠近怪物殘軀。他也沒試著去觸摸，而是直接一手指按在了它其中一條觸手上。
直接碾碎成渣。
“可以了，”于朗舒了一口氣起身。
“他媽的，”方以智猛地靠在洗手間門旁的木板上，“這才一只就這么耗費力氣，那要是還有，就真他媽糟了。”
徐可可試圖回憶剛才的畫面，“恢復力極強，可能主要由神經細胞組成。剛才我們占便宜了，它根本沒來得及發動攻擊，誰也不知道它速度能有多快。”@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杜策也順勢接話，“從它的表現來看，切割并不難，所以要殺它的辦法可以是快速切碎，讓它無法復原。滅火器奏效，說明冷卻或許能讓它陷入休眠或死亡。”
“我猜測，火攻也可以，”林玖采用滅火器只是因為飛機上有這個設備，如果在洗手間貿然用火，直接會觸發飛機的自動滅火裝置，也是白搭。
更別提如果火勢蔓延，他們這堆人在高空之中兇多吉少。
“我，我老伴怎么樣了？”
一道聲音突然從走道后方冒出來，讓五人立即下意識收了收武器。
老大爺吞了吞口水，他看到了剛才這些人的動作，心里已經有了數，這會眼淚不自覺的酒往外冒，手也開始顫抖。
“她，她還活著嗎？”
眾人都是悶不吭聲。
老大爺抬手去擦眼角，指了指洗手間，“我去看看她，就看看行嗎？”
“只是NPC，只是NPC”，徐可可不停地對著自己碎碎念。
杜策上前一步，攔在了老大爺的前面，“不好意思，您不能過去。”
老大爺聲音哽咽，腿都有點抖。到他這個歲數了，其實并不糊涂，有些事心里比那些年輕人清楚得多。
“我和她四十年了，什么樣沒見過，我就想把她帶出來”
方以智撇開頭，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偶爾閃現又失蹤的白云，喉嚨里像堵了什么東西一樣，愣是無法開口。
林玖沉默片刻，緩緩將洗手間的門遮掩上。
“抱歉，先生。這里已經是案發現場，必須被保護起來。我們向您保證，等飛機落地之后，警方會將您的老伴還給您。”
于朗也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是的，老先生，我向您鄭重承諾這一點。還有，請您先到公務艙休息，其他人問起，您什么都不要透露，可以嗎？”
于朗給方以智使了個眼色，他秒懂。
“誒，等——”老大爺還沒回過神，就被方以智半攬著半推著往公務艙的方向走。
就在眾人松了一口氣，打算繼續研究怪物的時候。
“媽呀——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前方公務艙卻傳來一聲驚懼的喊叫，那聲音有些熟悉。
林玖立時反應過來，公務艙還有個麻煩精。之前一直坐在姚清前面，后來硬要跑到公務艙去的中年男人46H。
第 82 章
方以智暗罵了一句, 真他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玖快步上前，“方以智你帶老大爺回到他原來的位置，我們去看看。”
方以智點頭，趕緊推著老大爺改道。
其他四人立即趕往公務艙。
事實上, 出事的地方不是公務艙, 而是公務艙前方的廚房區。
46H的中年男正嚇得癱坐在廚房地面上，神情呆滯。另一位空姐趙寧站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面色慘白。
聽到急促靠近的腳步聲以后, 兩人像機器人一樣緩慢扭動頭顱。
“怎么回事？”
“我, 我來找點吃的, 結果發現那，那里面有東西。”中年男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第一排的儲物柜。
林玖將冰輪抽了回來, 再次橫在身前，“什么東西，說清楚。”
中年男看到她手上的刀，心口一跳, 呼吸都急促起來，下意識往后退, 但沒兩步就靠上了機艙的墻壁, “黑，黑色的東西。”
他一邊抖一邊比劃, “大概就這么大，黑乎乎的。一下子就跑掉了，我還看見了它的觸手，對對, 細細的觸手。”
“你也看到了，”她看向趙寧。
趙寧有些愣神, 仿佛聽不明白問題一樣，直到視線落在林玖手中的刀上，接著落在徐可可手中的鞭子上，理智似乎才慢慢回歸。
她咽了咽口水，“我沒看清，就像一道影子一樣。”
“果然還有，”看到怪物的第一眼，她幾乎就確認這飛機上有多只，而不是一只。
看《進化之戰》的一貫風格就知道，怪物的集體戰斗力至少是匹配玩家們的總體實力的。
五個通關兩次的玩家實力可不低，尤其是剛才那一只，出乎意料的好對付。
“我來，”林玖上前一步，以最快速度砰一聲打開門，將冰輪橫在胸前。
玩家全員戒備，如臨大敵，但事實上，這一次儲物柜門打開以后，里面什么都沒有。
“你真的看到了？”徐可可再次確認。
中年男有些緩過勁來了，爬起來就往外踉蹌的走，“就是那東西，對不對？就是那玩意殺了后面那個男人。”
“它還沒死，它還要殺人”他似乎根本沒聽到徐可可的問話，嘴里不住喃喃自語。趙寧本來還想攙扶他，但他猛地甩手就往前沖。
“放我下去！我要下飛機！”中年男猛地沖向駕駛室。
砰砰——砰——他手握成拳，重重的拍打著駕駛室的門。
林玖暗道不妙，也沒和其他人商量對策，一個箭步上前，手刀落在了他的后頸。趁他身體癱軟之際，趕緊將人按住，拖到公務艙簾子后。
其他人慢了一拍，但立即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徐可可往后緩緩轉身，不出所料的看到公務艙與經濟艙相隔的簾子不知何時被拉開，乘客們的臉上都清晰寫著“驚懼”兩個字。
轟鳴的引擎聲中混雜著孩子們的哭泣、細碎的討論和驚呼。有人拿出手機正瘋狂敲擊著什么，有人則是慌亂的去拿行李。
而經濟艙的后方，兩個大著膽子的年輕人不知何時摸到了洗手間旁邊，一邊拿著手機拍攝，一邊顫抖的推開了門——
接下來的場景不是簡單用“混亂”就可以形容的。
一聲接一聲的尖利喊叫，像是海嘯來襲，不斷在拍打每個人的心理防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拍到洗手間恐怖畫面的男生差點原地吐了出來，一邊捂住嘴，一邊踉蹌往回跑。另一個一邊高喊著“又死人了”，一邊沖向座位旁的行李架。
公務艙里哄著孩子別哭的母親，此時再也繃不住，一把沖到趙寧面前，握住她的手，“救救我們，做點什么！我們不能再繼續飛了！”
趙寧卻根本沒法像一開始那樣讓眾人冷靜、甚至承諾保護大家安全。她額頭上滿是冷汗，眼神不住渙散，張了張口卻始終沒有聲音。
更多的人開始拿行李，一個個如潮水般往公務艙的方向擠。
哪怕玩家們手中還拿著武器，乘客們也不見得有多畏懼了。死了兩個人，殺人的是怪物，怪物還在飛機上，下一個就是他們
所以現在就是要下飛機，立即離開這里！
“我們要走，放我們下去！”
“有怪物，有怪物！它會殺人！”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
徐可可被一個乘客推搡著往旁邊退了一步，面色發青望向其他人，“怎么辦？全部打暈嗎？能做到嗎？”
一旦他們開始集體對乘客出手，乘客們必然視他們為敵人，瘋狂逃竄，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破壞飛機的行動。
但不出手，就任由他們吵吵嚷嚷，逼得機長緊急迫降嗎？
林玖深深吸了一口氣，提醒他們，“還記得系統發布的任務是怎么寫的嗎？‘在航班落地前觸發高級劇情任務’。”
“航班落地前，而不是抵達XX機場前。”
“只要飛機落地，不論是什么原因，不論落在哪里，我們都算任務失敗。”
徐可可瞪大眼，思緒回籠，“靠！”所以，他們現在根本沒得選，不能讓飛機現在就落地，否則死的就是玩家。
“全部人給我安靜下來！”于朗當機立斷，大喝一句。
砰——
子彈的聲音破開混亂污濁的空氣。連續三個經濟艙座位被射穿，露出藍色布料里面白色的棉花。
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呆呆立在原地。
方以智面容冷肅，毫不避諱的展示著手中的槍，“現在，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否則我立刻崩了他，明白嗎？”
乘客們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確認彼此的想法。
沖在最前的是偷拍后側洗手間的年輕人。他滿頭大汗，喘著粗氣，一臉的不甘心，“我，我不信！我不信你敢開槍。”
方以智也沒慣著他，直接拿著槍口對準了他，語氣冰冷，“那正好，你給大家做個示范，看看我敢不敢，怎么樣？”
“來啊，上前一步，你試試！”
明明方以智只是個紈绔少年的形象，但此刻眼神森寒，捏著槍的手紋絲不動，叫人絲毫不敢有所冒犯。
年輕人臉色一僵，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林玖見時機到了，開始適當展示善意，抬高聲音道，“你們現在即使沖到駕駛室，飛機也不會立刻落地。”
原本低聲的討論在此時漸漸消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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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應該知道，我們現在是在海洋上空，沒有合適的迫降地點。所以必須再等待一段時間，由機長擇機降落。”
林玖的話說的在情在理，頓時讓一些頭腦發昏的乘客理智回籠。
對啊，不是你說要降落，去拍拍機長的門，他就馬上找個地方降落放大家走了。萬一鬧出個好歹，搞得飛機失事，那還不是大家一起死？
“我知道你們不信任我們，那沒關系。”
“你們可以從我們手里的武器來判斷。如果我們想劫機，早就動手了，我們的目標只是想殺掉怪物而已。”
“所以，現在，所有人回到剛才的座位，安安靜靜的待著。盡量不要上洗手間，不要離開座位，不要獨處，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告知我們。”
沉穩有力的聲音“快刀斬亂麻”，像是定海神針一般插入了即將翻江倒海的局勢之中。
站在乘客隊伍最后方的人是最先配合的，他們抱著行李，回到原本的座位上。雖然面色依然灰敗，但比起剛才又急又慌的狀態好了不少。
黑洞洞的槍口下，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往回走。
剛才還在叫囂的年輕人，這下灰溜溜的抱著行李，窩在了公務艙的角落里，估計是覺得公務艙比經濟艙更安全一些。
玩家們都松了口氣。
“機長他們恐怕聽到動靜了，徐可可你和機長他們說一下。盡量拖延時間，讓他們不要那么快降落。”林玖說。
徐可可點頭，立即走向駕駛室門口。
“那我們現在還能怎么辦？”方以智感到一瞬的絕望，該怎么在有限時間里從一架飛機上找到不明數量的怪物？
林玖也陷入思考。
他們的解題思路不對。
系統不可能發布一個玩家無法完成的任務，如果感受到“阻力重重”，十有八九他們錯過了什么線索。
觸發高級任務的條件不太可能是，“殺掉飛機上所有的不明生物”。畢竟那東西數量沒個準，萬一躲著不出來，他們也不能將飛機給拆了。
所以，觸發條件到底是什么？
“草，”于朗狠狠罵了一句，“時間不多了，從頭到尾搜查吧。我們五個人，分成三隊，從前艙、后艙、行李艙，將整個飛機搜一遍。”
“找出一個怪物就殺一個。”
方以智有些煩躁的撓頭，“你確定這管用嗎？我們只剩一個半小時了，能搜完整架飛機嗎？”
于朗瞥他一眼，也沒反駁，“那你們誰有更好的辦法？”
林玖思考了片刻，剛要說點什么，卻耳朵突然一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頓時繃緊，看向廚房上方第二個置物柜。剛才，那柜門分明被什么東西碰撞了一次。
“這里交給我和葉九，”于朗戴好手套，“杜策和徐可可去后艙從后往前搜，方以智去行李艙，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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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那就這么辦吧。”
“暫時只能這樣了。”
“我也沒問題。”
于朗看了眼林玖，“剛才是你開的洗手間門，那這次換我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靠近置物架，而趙寧往后退了兩步，躲到了廚房的拐角，幾乎是屏住呼吸看著這邊。
唰——柜門打開。
嘶——在場三人均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一只，而是至少有三四只。一團一團的蜷縮著，觸手相互纏繞。其中一條上面還沾著血跡，很可能是殺掉秦勝的那一只。
但這一次，不在進食的怪物們沒有傻在原地。其中最大的一只直接彈射出來，一只觸手直直射向于朗的眼睛。
“草！”于朗手指一捏，觸手齊齊段落。
“不要尖叫，”林玖朝著后方警示一句，抽出冰輪閃身上前。
第 83 章
冰輪的切割力, 連第二副本的韌性極強的枝條人都扛不住，更別提這軟體動物一般的八爪怪，一道銀色來回閃過，八爪怪頓時成了碎塊。
接著, 又是第二只、第三第四只撲了出來。
銀色劍光快得叫人看不清, 黑影才剛剛靠近就仿佛碎裂一般。一段段觸手摔落在廚房地面之上，甚至有的部位還在掙扎蠕動。
“趙寧, ”林玖當機立斷, “拿海倫滅火器過來, 對準它們噴。”
趙寧突然被點名, 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我，我去？”
林玖：“只是保險措施罷了，它們大概率已經死了。你現在也是我們一條船上的人，你想就這么站著等怪物來找你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趙寧咽了咽口水, 一邊點頭一邊拍著胸口，“好, 我立即就辦。”
于朗抬手把廚房置物柜第三個、第四個柜門打開, 一寸一寸的掃視搜索。
而林玖捏著冰輪站在原地，沒有盲目行動。她心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他們一定漏掉了什么。
《進化之戰》向來考察的是副本探索，而不是純武力碾壓。
所以，沒有靈智的怪物絕對不可能成為一個副本的主角，這背后一定還有故事。能操控這些怪物的人, 或者是將怪物帶上飛機的知情人。
突然，她的目光一頓。
在廚房區的右上角落里, 有一個黑色的小小圓圈。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那是什么裝飾或者螺釘，但她加強的視力已經足夠她判斷。
——攝像頭。
她一步踩在廚房流理臺之上，一步踏在空中，用冰輪直直一插、一拐，將那圓圓的零部件連同它背后的裝置挖了下來。
確實是攝像頭，但她不了解這個世界的設定，必須問個清楚。
趙寧正咬著牙拿著滅火器往地上噴射，就看到面前多了個東西。
“你知道這里有攝像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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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一愣，回憶了一下，“機艙里是有攝像頭的，但我以為是在經濟艙和公務艙各有一個，方便駕駛室對外監控。這個，是廚房區的？”
林玖這下心中有數了，立即往公務艙和經濟艙走去。
于朗還沒明白怎么回事，本想喊住她，但想想自己一個人也搞得定，就隨她去了，繼續帶著趙寧搜查廚房。
一個、兩個、三個一共八個。
林玖在公務艙和經濟艙一共拆下來八個攝像頭，即使是為了安全，這攝像頭也未免太多了，生怕拍不清楚某個細節、產生死角似的。
她來到行李艙門口，此時艙門正大開。
她三步并作兩步跳到地面，正好看到一只八爪怪從角落里飛射而出。方以智拿起小刀就去擋，結果卻只堪堪躲開，并割斷一條觸手。
“草泥馬——”他喘著氣。
某種觸手與行李箱表面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從他后方跳起。
林玖腳步一點，手上冰輪快速閃現，直接將它削成碎塊，“還穩得住嗎？”
方以智看著地面斷成一截截的觸手，突然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這玩意，如果不是全黑色這么丑，說不定還挺好吃的
“我沒事，”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手槍在這里不好使，所以我收起來了，換了把便宜的普通刀，效果一般。”
“你這是？”他指了指林玖手上拎著的一堆攝像頭。
“全是機艙里拆下來的，我懷疑行李艙也有。”
“我擦，這么多？”方以智不由的開始四處張望，檢查是否有黑色的攝像頭孔。
“你來搜查攝像頭，如果看到就直接拆下來，我還要檢查一遍行李。”林玖將一堆攝像頭扔到一邊的行李箱上。
“還檢查？”方以智滿腦子問號，“這不是很浪費時間嗎？你之前和杜策不是全都搜了一遍嗎？還是說，”你信不過他？
后半句，他吞到了肚子里。
“不是，”林玖發現自己之前的方向不夠準確，“我這次只是來評估重量的。”
“重量？”方以智有些沒懂，“你是想看看每個行李箱有多重？”
“嗯，”林玖沒再繼續解釋，走到一旁就開始拿起一個行李箱。
之前在基地，力量訓練也是每日必須進行的一項。她對特定的整數公斤數還是有概念的，未必能有多精確，但現在應當是夠用了。
就在她動手一個個手動“稱重”的時候，方以智果然有所發現。
“我去，三個攝像頭，這航空公司對行李艙是有多重視啊？明明一旦行李艙門關上，一般乘客絕對不可能下來。”
“還是說，他們在防備偷渡？”
林玖快速過完一遍，順手又干掉了兩只八爪怪，“差不多了，我們上去吧。”
方以智猶豫一瞬，“不用把這里的八爪怪徹底清理干凈嗎？我怕角落里或者機械設備里也藏了。”
“不用，”林玖果斷拿上攝像頭，爬上了機艙。
方以智見這葉九鎮定自若，行事自有章法，也壓下了心底的疑問，果斷跟了上去。退一步說，對方顯然實力在他之上，還是跟著高手走比較好。
林玖兩人剛上來，就看到正往這邊走的杜策和徐可可。
杜策：“沒想到你們兩個都下去了，都清理結束了？”
徐可可：“你們這手上拿的什么？攝像頭，去哪搞來這么多？”
林玖先朝著杜策頷首，“基本清理完畢，”然后看向徐可可，“這些都是機艙和行李艙拆下來的，一共11個。我需要你們幫我做點事。”
徐可可一看就知道這葉九恐怕是有破局思路了，立即正色，“你說。”
“可可，麻煩你去和機長確認，看看這些攝像頭是不是駕駛艙都能監控到。”如果沒有，就說明這不是機組的正常安排。
而能夠在機艙和行李艙里安裝這么多攝像頭，命運航空公司十有八九脫不了干系。
“同時，我還需要你的手機里面的乘客信息。”
徐可可立即將手機拿出來遞給她，接過她手中一堆攝像頭，“沒問題，我現在就去辦。”
林玖打開手機，快速翻到乘客信息的界面。
“怎么？”杜策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我們剛才不是查看過乘客名單了嗎？那里面只有護照信息、名字、座位號。”
“不，”林玖說道，“還有一項我們沒注意，那就是行李重量。”
杜策腦海突然一炸，“你的意思是，有乘客將這些怪物帶到了飛機上？”
“對，”林玖猜測飛機上一定有這些怪物的幫手，如果是乘客的話，那他的行李重量對不上，就是最大的破綻。
“那也不一定是乘客？”方以智認為這其中有漏洞，“也有可能是機組人員，或者干脆就是貨運偷渡上來的，不屬于乘客。”
林玖：“我剛才在行李艙確認過了，這一趟航班沒有貨運物品，這和徐可可手機里的航班信息是對得上的。”
“至于機組人員，確實有可能。”
“徐可可是玩家，當然不清楚內情，趙寧的模樣不像是知情者，所以機長和副機長的嫌疑更大。所以，如果我們排查所有乘客行李都對得上的話，接下來就該去搜查機組休息室。”
不過，林玖傾向于認為不是機長和副機長。
他們攜帶行李的重量一樣會被記錄在航班信息內，而信息顯示他們的行李都很輕，基本都在5公斤以內。
當然，記錄造假的話，另當別論。
方以智心跳加速，有種摸到了真相的一角的感覺，屏息等待林玖對照翻閱乘客信息。如果真能找到，說不定高級任務會被觸發！
那么就算無法完成高級任務，他們也不會被抹殺了。
“找到了！”林玖眼睛一亮，心口重重松了下來，“41C，張智武。我確定他的行李箱只有大約十公斤左右，但登記在冊的重量是二十二公斤。”
“淦！”方以智一拍大腿，“他們現在調換座位了，這人長什么樣？我立刻就把他提過來。”
林玖點進入張智武的信息，一張護照彩色照片跳了出來。
“行，那我去了，”方以智捏著手槍快步往前走。
杜策有些被林玖震撼到了，緩了數秒才道，“你竟然能記住所有行李的重量和對應座位？你的記憶力真驚人。”
林玖揉了揉太陽穴，“都是被逼的，再多一點信息恐怕就沒法記這么清楚了。”
前排方以智直接走到了躲在窗邊的張智武，舉起手槍，“張智武，原座位在41C，對吧？出來一下，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張智武見到方以智慢慢朝他走近的時候，背脊就緊繃起來。聽到他的聲音，更是狠狠握了握拳，“你們想做什么？”
方以智沒時間和他廢話，看向旁邊兩位乘客，“你們先起來，讓他出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坐在外側的中年夫妻趕忙起身，手忙腳亂的拿起行李包、個人物品往外走，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張智武蜷縮著身體，繼續往窗邊靠著，“你們還講不講王法！我是乘客，普通乘客，你要帶我去做什么？”
他的本意是煽動附近的乘客來打抱不平，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但顯然現在乘客們都被接二連三的死亡事件刺激到了神經，只想保住自身平安。
方以智有些不耐煩，拿著槍在座位上敲了敲，“你現在出來，我們只是想問你一些問題，如果你還不動，我就動手了！”
張智武身體一僵，“行——我，我這就出來，還不行嗎？”
林玖順著過道一路往前走，剛好看到張智武慢慢起身，但他的兩只手卻放在了外套兜里，這在需要保持平衡的機艙中是個極不自然的行動姿勢。
“攔住他！”她驚呼一句。
第 84 章
方以智登時想到了什么, 將槍一收就要去抓張智武的手。
但顯然，已經晚了一步。
砰砰——砰——
接連三聲轟隆響起。
機艙明顯晃動起來，乘客和玩家們都不得不立即抓住就近物體來保持平衡。
啪——啪——乘客頭頂上落下來一套套緊急呼吸面罩。
而伴隨著某位乘客驚恐的呼聲，眾人將視線投向窗外。那里有一團灰黑色濃煙滾滾而來, 在那濃煙隨風而散之后, 是一片如霞光一般的火光。
引擎發生爆炸了。
失去引擎對飛行是致命打擊。在火光冒起的一刻，飛機開始失速傾斜, 行李架上為數不多的行李開始翻滾在地, 甚至摔在乘客身上。
接著是快速的俯沖, 慣性使得每個人都產生一瞬間漂浮的錯覺, 但很快就是失去掌控后的無邊恐懼。
“啊——”“啊——”
在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乘客們手忙腳亂的開始戴呼吸面罩。
相比乘客們, 玩家顯然狀態要好很多。
林玖本來是暈車體質，但《進化之戰》改善體質后就沒有這毛病了。加上基地做的各種訓練，她現在幾乎不受影響。
“我去你媽的，”方以智猛的穩住身體, 掐著張智武的脖子將他提起來，再狠狠用力將他摔到了過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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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張智武的手還沒來得及拿出來, 一頭磕在某個座位的扶手上, 再摔落在地，鼻腔霎時涌出鮮血。
方以智一腳踩在他胸口, 直接捏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
“啊——”殺豬般的尖叫聲在吵鬧的機艙里再激不起一點水花。
方以智捏著他手中黑色的圓鈕，狠狠踹了他一腳，“你有病嗎？你自己還在這架飛機上。怎么，你打算飛下去啊？”
張智武額角滲出兩條鮮紅的血流, 嘴角也被磕破，但此時他非但沒有齜牙咧嘴, 反而露出某種扭曲而瘋狂的笑。
“嘿——太晚了，我們都得死。”
方以智感到一陣惡寒，抓著一旁的座位平衡身體，腦海中全是懊惱，“靠，失算了，剛才應該讓他先舉手的。”
“不，也不對，這人他媽的不要命，就算拿著槍讓他舉起手又怎么樣？還不是一樣的在口袋里把引爆器按了？”
“應該第一時間敲暈帶出來搜身的！”
于朗和徐可可兩人從飛機前艙艱難踉蹌走過來，本來還想張口問怎么回事，但看到窗外冒著火光的引擎后，也什么都明白了。
“到前面說！”于朗朝他們喊一聲。
杜策立即上手，直接拖著張智武德后頸衣領往前拖。
而兩旁的乘客此刻也顧不得其他了，在他們的安全認知中，只有好好坐在座位、系好安全帶、戴上氧氣面罩才有最大的存活希望。
不少人都拿著前方座位后袋中的安全須知在快速閱讀，想知道遇到飛機俯沖什么姿勢最安全，如何穿戴救生衣等等。
但飛機不斷的晃動讓他們幾乎無法辨認字跡，鋪天蓋地的恐慌要將他們全部淹沒。
原本在公務艙的趙寧也顧不得其他，第一時間來到空乘座位，緊緊系好安全帶，抓緊扶手。
公務艙前方，杜策抬手一甩，張智武撲通摔在地上。
刺耳尖利的引擎聲響起，飛機被驟然拉了起來，一瞬間叫所有人東倒西歪。
顯然駕駛艙機長們發現了問題，快速切換操作模式，原本的俯沖姿態被扭轉，但飛機依然搖搖晃晃，無法恢復高度。
林玖看向徐可可，“立刻聯系機長確認情況，看看他們現在是否有辦法補救，最好方案是什么。”
她不了解這個世界飛機的設計和性能，希望他們足夠幸運，這架飛機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否則，他們這幫玩家恐怕兇多吉少了。
“好，我立刻去聯系。”徐可可轉身就跑。
于朗一步步靠近張智武，蹲下身戴上武器手套，“說說吧，誰讓你安裝炸彈的？這飛機上有沒有你的同伙？那些殺人的玩意是不是你帶上飛機的？”
現在飛機引擎爆炸，玩家們剩下的時間急劇縮短。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觸發高級劇情任務，而不是拯救飛機、讓所有人平安落地。所以，現在能做的，就是從姓張的口中，逼問出相關線索。
按以往的任務發布經驗看，只要探索度達到，任務會自動觸發。
張智武磕到了下巴，此時嘴巴里全是血沫，狠狠啐了一口吐出來，露出猙獰的笑，“反正都要死了，管這些干嘛？”
于朗也懶得和他周旋，直接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之上，“我不會重復。”
“啊——”張智武咬著牙，感覺到自己腿部的肉像是被什么細細密密的絞肉機狠狠碾壓，劇痛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接連抽搐兩下，翻出白眼，卻還是沒有求饒。
林玖趁這機會，直接彎腰開始翻他的口袋，不出所料找到了一部黑色的手機，只是按亮屏幕之后，需要密碼解鎖。
于朗見狀，暫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張智武如同溺水之人浮到水面之上，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不住發抖。
林玖嘗試將手機對準他的面部，沒有反應，接著又拿起他的手指按在了指紋識別上，結果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密碼是多少？”
張智武癱軟在地上，只覺得天花板上白色的燈光亮的晃眼，他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影，聲音更是斷斷續續，“太遲了，死，都得死”
“媽的混蛋，”方以智恨不能敲碎這人的骨頭，但這也無濟于事，“怎么辦？我們確實是沒時間了。”
這時，剛好徐可可從駕駛艙方向折返回來，眾人立刻看向她。
“情況不妙，”徐可可鐵青著臉，“機長說他必須嘗試在附近一處海島上迫降，但那海島沙灘地勢一般，他認為操作難度很大。”
換言之，要做好死亡的準備。
“更重要的是，”徐可可又說，“燃油箱也被爆炸波及，現在即使他全力平衡飛機，最多還有五分鐘，飛機就會落地。”
不論是迫降落地，還是直接啪一聲砸在海上。
砰——方以智不可置信的撞在前艙的墻面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只有五分鐘？怎么會這樣？那我們”
于朗眼中冷色一閃而過，一只手狠狠掐在張智武的腿上，“現在立刻交代手機密碼，還有你背后的人是誰。否則，哪怕只有五分鐘，我也會一寸一寸捏碎你。”
張智武吃痛哀嚎，腿上已經鮮紅一片。
林玖暗暗嘆口氣，撇開眼。這張智武顯然是塊硬骨頭，如果時間充分也就算了，短短五分鐘，對方未必扛不過去。
而且，即使張智武招認了又怎么樣？能不能觸發高級任務還是未知之數。
更重要的是，即使拿到高級任務，他們也得想辦法活下來。但在一架快速墜落的飛機之上，又有什么辦法？
突然，她腦海中有什么一閃而逝。
林玖扭頭發現站在他們最后的徐可可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她一個箭步沖出去，果然看到了站在過道儲物柜旁的她。
而她的手中是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降落傘。
徐可可拿著背包的動作一僵，胸膛上下起伏，但她知道，這也沒什么好解釋的。這里可是《進化之戰》，你死我活再正常不過。
林玖沒管她，直接打開另一過道邊的儲物柜，果然也看到了一個黑色背包。@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剛剛將背包拿在手上，就感覺到一陣急促的氣流挾帶著爆炸之力劃破空氣。但卻不是沖著她，而是徐可可。
砰——
方以智舉著槍對準徐可可，“把你手上的東西交出來。”
林玖顧不得他們，剛把背包甩到背上，一道混著冷意的寒光以極快的速度襲擊而來。
她的血液加速流動，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毫不費力的躲開了這一擊。
“呵，你果然隱藏實力，”于朗手中是一把足有半米長的刀。
“你不也隱藏了武器？”從品相來看，至少也是加強級。
于朗眸色沉下來，“密碼是問不出來了，但至少得先活下去不是？本來不想這么快動手的，但也沒有別的機會了。”
林玖眉頭一簇，冰輪在手直接擋住他沖上前的一擊。
鐺——金屬碰撞，在空中幾乎擦出火花。
“你什么意思？”林玖意識到他話中有話。
“林玖吧？”于朗扯了扯嘴角，“我真名陳朗，是一名職業殺手。對，最近接了個干掉你的單子，本來以為很難碰上。”
“但現在來看，說不定系統有意讓我們撞在一起——”
噗——這一刀砍在了座椅靠背之上。
附近的乘客都在躲避尖叫，互相摟抱在一起，根本不敢看這機艙之中無端端燒起來的戰火。
“陳朗？”林玖確實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也不妨礙大概猜出他的來歷，“木家，還是趙家找你來的？我猜是趙家。”
“聰明，”于朗一刀劈出，但另一只手卻戴著手套狠狠抓過來。
林玖也懶得再隱藏實力，踩著座椅翻身一轉，看似快到不可思議的一抓在她眼里卻有如慢動作一樣，一寸一寸的逼近。
她只是略微偏頭，就像躲避訓練室里的黑球一樣避開了那手，手中握著的冰輪在擦過他腹部的一瞬快速延長，直接洞穿他的腹部。
撲哧——鮮紅的血液涌出。
陳朗踉蹌著退后，捂著自己的腹部，滿眼的不可置信，“不，你怎么會比我快？”他的加點完全傾斜于敏捷，在速度上還沒遇到過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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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玖懶得和他多話，直接閃身一劍刺入了他的胸膛。
第 85 章
隨著陳朗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機艙里有一瞬間的安靜。連原本相互對峙的徐可可和方以智都暫時沒了動作。
杜策手握匕首站在公務艙簾子旁，一動不動的盯著林玖。
“慢、慢著，”徐可可本來不想這么做，但繼續打下去, 誰也活不了, “我看過空乘的操作手冊，每個降落傘里都有主傘和備用傘。”
“我們可以兩個人用一套降落傘, 足夠了！”
方以智聽了這話, 捏著槍的手一抖, “你說的是真的？眼下可沒時間開玩笑。”
“真的！”徐可可抬高聲音, “我和方以智一個降落傘，葉九你和杜策一個降落傘。現在我們還沒完成高級任務, 不能再自相殘殺了！”
方以智輕輕喘氣，看向林玖。這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結果，少了一個于朗，四個人正好可以分兩個降落傘, 沒必要打起來。
林玖和杜策對上視線，也認真點了點頭, “可以。”
方以智胸口那口氣驟然一松, 隨即朝著徐可可走去。
但就在此時，變故陡生。
五個玩家因為降落傘的事情扭打起來, 誰也沒有再管躺在前艙地面上的張智武。他們都以為他早就痛暈過去，沒了意識。
但他早就咬著牙爬了起來，一寸一寸朝著飛機艙門移動。
——直到狠狠按下艙門手柄。
砰一聲，機艙艙門打開。
眾人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就感覺到飛機瞬間失去平衡。強大的氣流卷起，像是一陣龍卷風, 要將機艙里的所有人和物品都甩出去。
“啊——”“啊——”乘客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靠！”方以智大罵一聲，趕緊狠狠抓住公務艙的墻面。手滑直接抓不住，就干脆一拳打在墻上，滿手鮮血的扣住洞口。
“抓緊！！”徐可可一時不備，踉蹌退后兩步，直到狠狠抵住機艙門旁的墻壁。但她的身體依然快速抖動，隨時有被甩出去的可能性。
她快速掃視一圈，隨即冒險往前一跳，同時長鞭出手，借機卷住座椅下方的固定鋼柱上，身體則砰一聲摔在機艙地面。
杜策站得離機艙門太近，這一下也被卷到了艙門旁邊，不得不狠狠抓住一旁的空乘座位安全帶，但整個身體都傾斜漂浮起來。
林玖在聽到聲音的一刻就快速挪動了位置，背對風口的方向死死抱住了公務艙的座椅，這才堪堪穩住身體。
氣壓差實在太大，狂風一刻也不停歇。
裝著飲料食品的推車蹭一聲摔在前艙墻壁之上，不少乘客的行李包、衣服、手機等全都往外摔落而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啊，救，救命！”原本被林玖敲暈的中年男一醒來就差點被吹跑，此時狠狠拉著公務艙的安全帶，腿腳幾乎要離開地面。
“不，不行了！”徐可可大喊一聲，她勉強睜著眼看到了駕駛艙門口顯示屏上的高度提示，2000英尺。
如果這個世界和他們現實世界的單位一樣，那就只有六百多米了。
但按她目前的狀態，根本無法正常穿戴好降落傘。
“沒時間了，再不出去，我們穿了降落傘也沒用了！必須想想辦法！”
林玖視線掃到杜策，深吸一口氣，一邊抵御著狂風一邊費力的將降落傘背包的扣在背上，單手系好固定帶。
“杜策，我準備松手了！”
“我跳下去以后，最多等待十秒就會打開降落傘。”
“如果你還想合作，那就和我一起跳下去！”
杜策咬著牙點頭，“我明白了。”
見狀，林玖直接松開手，借著自己的速度優勢，順著風的流向左右踩踏兩步，如羽燕一般跳出了機艙。
在離開機艙的一瞬間，冰涼入骨的冷風從她的袖口灌入。原本因為焦躁升起的熱意被徹底驅散，連頭腦都有一瞬間的凍結。
杜策在她起步的一瞬，就做好了放手的準備，但誰料計劃不如變化快。
中年男就死死抓著安全帶，聽到了林玖他們的對話，也看到了他們手中的降落傘。他知道這些人手段厲害的很，肯定有辦法脫身。
所以，這就是唯一的機會了，他必須立刻跟上。
這樣想著，中年男一咬牙，順勢也松了手，結果就與一同松手的杜策撞在了一起，直接被甩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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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狂風依然在繼續，來不及抓住任何東西的中年男瞬間就被甩了出去，一聲尖叫卡在喉嚨里，幾乎瞬間就暈厥了過去。
杜策暗道不妙，重新調整姿勢跳了出去。
但，這差的三秒鐘就造成了無可挽回的時間差。
“靠！拼了，”徐可可咬著牙，“方以智，我現在松手了！你必須和我同時出艙門，懂嗎？”
“我知道了！”方以智很清楚，到了現在這一步，徐可可并沒有義務非得和他一起，不過是一點江湖道義罷了。
但他很感激徐可可還有這一點底線，這或許就是他唯一生還的機會了。
又是兩道人影撲著出了艙門。
林玖在落入冰冷空氣的一瞬，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按照計劃，杜策應該緊緊跟在她身邊，抓著她的手腳，或者抓住降落傘背包。可她卻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她對降落傘不熟悉，哪怕能抵御狂風、稀薄空氣帶來的各種干擾，也很難在空中保持平衡，更不要說隨意回頭尋找杜策的身影。
她希望的是杜策就在附近，能自行調整來到她周圍。
但事實上，杜策也是有心無力。
在沒有任何設備輔助的情況下，連眼睛都很難睜開，身體更是天旋地轉，不像是在空氣中自由行動，反而像是被什么風墻吹來撞去。
當他頭部向下的一瞬，他看清了林玖的位置，隨即身體慢慢蜷縮，減少風的受力面積，從而調整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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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方以智動作很迅速，他及時抓住了徐可可的腿。
兩人一陣顛倒脫力，但徐可可感受到腳腕上抓緊的力量，看準時機狠狠地拉出降落傘的彈射抽帶。
撲撲——砰——
降落傘驟然打開。
方以智狠狠松了口氣，他的手腕越來越吃力，恐怕堅持不了多久。現在降落傘打開以后，風對他的干擾減輕了很多，他可以及時的將另一只手也伸過去抓住她。
“糟了——”徐可可剛剛喘口氣，就看到了林玖那邊的變故。
她跳的太早了，下落的時間太快了，如今離海面之上也不過兩百米了，如果再不打開降落傘，恐怕根本來不及了。
海雖然是流體，但從數百米的高空落下去，海面與水泥地根本沒有區別。哪怕她是玩家，身體經過強化，恐怕也經不起這么直挺挺的拍下去。
林玖也意識到了問題，她在旋轉的一瞬確認了杜策離她大約還有數十米，但方位是在她的正上方。
這樣就夠了，她在此時打開降落傘，減緩下落速度，杜策就有可能直接落在降落傘之上，或者擦身而過，他們就有可以拉住彼此的機會。
“我準備拉開降落傘了！”林玖的一句話在空中隨風而逝。
她不知道杜策有沒有聽到，但時間不等人。下一秒，她果斷拉開抽繩，橙色的降落傘面驟然如花一般綻放開。
林玖還沒來得及保持平衡，觀察上空，就感受到一道人影直直沖著她的方向而來。她快速伸出手，喊了一句。
“抓住我——”
但杜策身體旋轉，根本無法維持準確的方向。好不容易調整好身體，努力伸出手，卻發現距離根本夠不到。
他的手堪堪從林玖的降落傘邊擦過，然后直直落了下去。
林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鼓膜瘋狂撞動。
只能到此為止了。她的降落傘已經打開，根本沒有機會追上去了，除非放棄這個降落傘，先追上去再用備用傘。
但在空中，風力分布并不均勻，即使她沒有降落傘，也無法準確的追到他身邊。
而且，高度也來不及了，追下去只能兩個人一起死。
視線之中，杜策面朝天空，發絲被吹得飛揚，遮擋住了他的眼睛。但她卻隱約能感受到，當他面朝天空的時候，他的視線正投向自己。
時間仿佛靜止。
林玖自然不會因此內耗自責，她與杜策只是合作關系。
但或許是在天空之中漂浮著的獨特處境，或許是經過混亂和廝殺之后的片刻平靜，讓她心里涌起了一點說不出道不明的感受。
伸出手，她的指尖仿佛能碰到他，但實際上他們相隔上百米。
這百米，很快成為了生與死的距離。
夜色中幽藍詭異的海洋越來越近，那一道身影就像是一滴水珠落了進去，悄無聲息。
轟隆——轟隆——
尖銳的引擎爆炸聲響起。
當她抬頭遠望，數名乘客正被氣流從機艙之中卷出，落在如墨水一般的天空之中。而飛機正在滾滾濃煙和團團火光之中俯沖而下。
氣流挾帶著叫人心驚的溫度擴散開來，連漂浮著的林玖和徐可可等人都被震到，差一點維持不住平衡。
砰——砰——
劇烈的爆炸掀起一陣水浪，無數尖叫聲頓時消散在空氣中。
張智武說得對，太遲了。
哪怕他們爭分奪秒，依然沒能阻止飛機落地。
而飛機落地前，他們沒有人觸發高級任務。
這意味著，他們即將死亡嗎？
林玖抬頭，看到的是被層層云霧遮擋的夜空。動作快于思維，等景色映入眼簾，她才想起，這里和現實終究不是一片天空。
南星、韻姨柏叔還有在空間里等待她回家的小白。
第 86 章
林玖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 她在一次空難中死去，但睜開眼卻發現安安穩穩的躺在家中柔軟的大床之上。
正在廚房做早餐的爸爸和正在做早間瑜伽的媽媽都聽到了動靜，第一時間停下動作跑過來。
媽媽柔軟溫暖的手掌貼在她的額頭之上。
“怎么了？做噩夢了？”
“夢都是反的，不要怕。”
爸爸從旁邊冒出頭來, 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一道縫。
“今天是你生日哦, 爸爸親自給你下廚。”
“早餐是我親自包的小餛飩，中午做你愛吃的水煮魚, 那魚我都買好了, 特別大一條。”
媽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依誮發。
“快起床, 一會你柏叔他們就過來了。”
林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可思維卻像是卡住的齒輪，根本沒有辦法轉動起來。
本能驅使著她的行動, 掀開被子穿好拖鞋，一路小跑到浴室洗漱。但抬起頭看向鏡子的一刻，某種怪異的感覺涌了上來。
她的頭發怎么這么長？
嗯？她的頭發不應該這么長嗎？
搖搖頭，不再多想, 快速來到衣柜前挑了一套爸爸買的連衣裙，邁著輕快的步子來到門邊。
咔噠一聲, 門鎖打開。
但門外并不是飄著早餐香氣的溫暖室內, 而是一片散著咸濕海洋氣息的夜空。
一腳踩空，失重感傳來, 視野頓時天旋地轉，冰冷的風像是在撕扯她的身體。
而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道有些殪崋聽不清的呼喊。
“林玖——”
“醒醒——”
林玖驟然睜開眼，心跳如擂。
眼睛尚未適應黑暗, 耳旁就響起了飛機引擎標志性的轟鳴聲。
再過一秒，視野逐漸清晰, 看眼前是深藍色的飛機座椅靠背，那上面還有她曾見過的平板電視。
她輕輕喘氣，往左手邊偏頭一看，確實是熟悉的畫面……
一對老年夫妻正摟著毛毯依偎而眠，發出輕輕細細的鼾聲。
接著，她輕車熟路的摸出手機，按亮屏幕輸入密碼，果然聽到咔噠一聲，一組數字跳了出來。
【20:03】
不，不一樣了。
上一次她醒來是20點23分，這一次竟然提前了20分鐘。
為什么會提前？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嗎？還是說她得到了某種預示的夢境？
這是副本設計的一環，還是她個人的奇遇？
多了二十分鐘的時間，這個副本反而看上去更容易了，是這樣嗎？
回想剛才那一兩個小時發生的事，她猛然抓住了一個重點。其他事情都可以等，但某件事她必須立刻就做。
另一邊，陳朗費勁的睜開眼皮。
吵鬧的引擎聲讓他忍不住皺眉，抬手捏住眉心。
他剛才是做夢了？發生了什么來著？
對，飛機，剛才他也在飛機之上。飛機出事了，引擎爆炸，他沒有逃出來，他和林玖對上了，結果
胸膛被貫穿的疼痛像是一根針扎進腦海，他猛地彎腰，按住傷口，但那棉質的衣服之下是毫發無損的溫熱皮膚。
夢？不，太真實了，不是夢。
想到這，他趕緊抬手按上安全帶，剛聽到咔噠一聲，就僵在了原地。
“別動，”林玖清冷的聲音落在他耳邊，某冰冰涼涼的尖刺物抵在他腰間，“現在慢慢起身，然后走到前面洗手間去。”
陳朗呼吸頓時急促起來，手指輕輕一抖。
這里雖然是飛機上，但也是大庭廣眾，如果自己呼救的話，還是能逃過去的。
一聲喊叫卡在喉嚨里，正要破口而出之際。
“你應該記得，”林玖聲音冷的不像話，帶著些清晰可辨的威脅，“我的速度比你快。”
“我剛才可以趁你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直接一刀送你下地獄的。但我手下留情了，因為我認為你還有用。”
“但如果你不信邪，就想垂死掙扎一次，我也給你這個機會。不過這一次，我會直接貫穿你的喉嚨。”
陳朗心跳漏了一拍。明明什么都沒發生，可他眼前卻浮現了自己面目猙獰捂著喉嚨緩緩倒下的畫面。
她說得對。
上次對戰的時候，他并沒有大意，反而將速度提升到了最高，但即使是這樣，他連林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要么，她的敏捷屬性點遠在他之上，要么她有速度型特殊道具。
不論哪一種，他反撲的勝算都很低。
而且就算他呼救又如何？其他乘客能上來幫忙？其他玩家會阻止林玖？
怎么可能？
“我，起來，”他干澀的喉嚨里艱難吐出三個字，慢慢張開雙手站起身，不敢有任何突然的動作。
林玖站在陳朗身后，一步一步跟著他到公務艙洗手間門口。看著他走進去后，抬手拉起了兩邊的灰色簾子，形成了一個狹窄的密閉空間。
陳朗依然高舉雙手，背對鏡子站著，“之前是誤會。那時候飛機要墜機了，但降落傘只有兩個，所以我才對你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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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們還在同一條船上，我的目的和你一樣，只想從副本里活著走出去。我保證接下來不會對你有任何不利的舉動，專心在副本探索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此時，兩道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從公務艙方向傳來，掀開簾子就鉆了進來。
“你們？”徐可可還沒完全回過神，“怎么回事？”
“你們也還記得剛才發生的事嗎？”方以智急急發問。
相比第一次的自信滿滿，現在的他腦海一片混亂，亟需找其他人對一下答案。
但林玖和陳朗起了沖突，是不是也側面證明他們都還記得墜機之前發生的事情，所以，他并沒有在做夢？
林玖手中的冰輪直直指向兩步外的陳朗，并沒有分心看其他兩人。
“這件事稍后再說，我必須先處理掉他。”
“可可，你先去47K看看，那個男人是不是死了？如果是的話，你和方以智立刻將姚清和他帶去機組休息室。”
“注意封住姚清的口，乘客情緒的穩定對于我們探索副本也很重要。”
徐可可視線掃過滿臉陰沉的陳朗，欲言又止。關鍵時刻，她更希望玩家團結一致，不要內亂，但稍微換位思考一下，她自然也能理解林玖的做法。
報復不報復倒是其次，主要是不能放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她深吸一口氣，給方以智使了個眼色，“好，交給我們。”
方以智先是受了林玖的救命之恩，后又受益于她對副本的積極探索，這下當然也站在她這邊，“我立刻就去。”
等兩人離開，一直在旁邊安靜守候的杜策才試著開口，“你，還好嗎？”
林玖眼波微動，倒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問。安靜了數秒后，她輕聲說，“抱歉，沒能接住你。”
雖然玩家的結局是團滅，但相比杜策直接摔在水面上，她漂浮在空中漸漸沉入黑暗顯然少受罪許多。
“是我的問題，”杜策沒有半點負面情緒，“換了我是你，也會和你做法一樣。更何況，我們都還站在這里，不是嗎？”
林玖松了口氣，團隊里已經有一個叛徒了，她可不希望再來一個，“我需要一點時間。”
“沒問題，”杜策站在她身后，“如果有人過來，我替你攔著，你安心處理他就行。”
陳朗臉色越來越難看，眼中更是一片灰敗。如果說對上林玖一個還有逃脫的可能，那加上這個實力不弱的杜策，他就完全沒戲了。
“我為我之前的行為道歉。”
他果斷改變策略，“我保證接下來的行動以你馬首是瞻，如果我有半點不軌，你再殺了我不遲。”
林玖勾唇一笑，“你知道之前嘗試殺我的是什么下場嗎？”
“不死也在牢里了。”
“你說你要幫我們一起過副本，但你比我弱，我為什么需要你？殺了你，少一個變數，對我來說也不錯。”
陳朗一噎，壓著怒氣道，“你就不怕別的玩家忌憚你嗎？”
林玖：“他們可都看到了，是你先對我動手的，而且也聽到了你是個職業殺手，你覺得少你一個，他們會不愿意？”
“我沒意見，”杜策適時插了一句，“少了你，降落傘也夠用了。”
陳朗只覺得這兩人簡直是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臉上招呼，咬牙切齒道，“那你他媽倒是殺啊，還愣著干什么？”
林玖眼中，輕而易舉被激怒的陳朗與跳梁小丑無異，“當然是有條件。”
陳朗表情一僵，心下卻微微松了口氣，“你要我做什么？”
林玖：“先說說你被誰收買的的，什么價錢，什么條件。除了你，還有多少人也接了同樣的任務，能不能弄到名單？”
陳朗定定看了她兩秒，知道這個問題肯定逃不過，肩膀一垮，低聲交代，“雇傭我的人叫趙奇，也就是現在趙家的家主。”
“他支付了我一億美金，讓我的小隊殺掉你”@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玖手中冰輪一抬，劍鋒堪堪落在了他的脖子旁，聲音冷沉，“現在還在撒謊？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陳朗一愣，她怎么會發現？
他本來打的主意就是七分真三分假，畢竟出賣雇主傳出去他名聲就毀了。更何況，趙奇家大業大，和林玖也有仇，明明就是最合乎情理的答案。
林玖留他還有用，于是抬手收了冰輪，但右手握拳直接就揮了出去。
“等——”陳朗察覺不對，才吐出一個字就感覺到凌厲的拳風沖著他臉部而來。他猛地拉開距離，但速度遠遠不及。
這一拳實實在在的砸在他的左半邊臉，一顆牙啪嗒一聲摔落在地。
第 87 章
陳朗的頭狠狠砸在洗手間的墻面之上, 發出咚的一聲脆響，險些跌坐在地。
“咕咳，咳咳———”
他吃痛的捂住臉，鮮血從他的口鼻往外瘋狂噴涌, 讓他產生了瞬間窒息的錯覺。腦海中更是一片嗡鳴之聲, 連飛機引擎聲都被蓋了過去。
林玖活動了一下手掌，“陳朗, 這是限時副本。我們每個人的時間都很寶貴, 如果你再撒謊的話, 我就不會這么客氣了。”
陳朗下意識的想要苦笑, 只是傷口的劇痛讓他面部肌肉抽搐，完全無法做出對應的表情。
玩家的一拳和普通人的一拳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 他剛才幾乎能聽到自己頭骨剛才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音。
就像是死神在他頭骨之上敲擊。
他狠狠將口鼻之中的血液咽了下去，“我，我說。”
“趙沐雅，趙家被放逐的大小姐。”
“她前不久剛回國, 出價一個億要你的性命，定金三千萬。”
林玖挑眉, 果然是她, “一個億，這價格似乎也不高。”畢竟她和精英隊有牽扯是明牌, 職業殺手愿意接這個單子恐怕還另有隱情吧？
“還有500積分，”陳朗有氣無力的補充道。
彼時，他還認為趙家大小姐好大的手筆，為了殺一個普通玩家給500積分, 要知道現在積分的黑市價格已經突破天際，而且日日上漲。
但現在, 他才算認識到，這天下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
趙沐雅那女人十有八九隱瞞了信息，他媽的。
“500積分？”林玖有些意外趙沐雅竟然能動用這樣的資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果能挪過來，又能小賺一筆。
不過，她很懷疑趙沐雅是在開空頭支票。
趙沐雅當年被放逐之后，就沒有什么家族實權了。否則，也不需要她通過一些遠程手段幫她回到國內。
“她至少還找了兩三個其他團隊也在做類似的事情，但我不知道他們是誰。”
林玖：“那你們團隊的人呢？”
陳朗心下一沉，咬著牙道，“等我離開副本，我會立刻向他們下達指令，停止執行針對你的一切行動。”
但讓他在這里出賣他們，他做不到。
林玖有些詫異，沒想到這陳朗還是有幾分血性的。冤有頭債有主，她已經拿下了陳朗，就沒想過非得將他團隊的人也趕盡殺絕。
“如果你能順利通過副本，我需要你這么做。”
“首先，我會給你一個號碼，你聯系這個號碼報告情況。然后找到趙沐雅，說你已經完成任務，要換取積分獎勵。”
聽到“順利通過副本”的假設，陳朗暗暗松了口氣，看來至少林玖沒打算讓他死在這里。
“你是讓我騙她的積分？”這種違反行規的事情，他就非做不可嗎？
“對，”林玖看出他的想法，“你落在我手上已經是行動失敗，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怎么，你以為我會放你離開繼續當殺手？”
陳朗沉默不語。
林玖也沒管他腦子里那些算盤，“其次，我要你向官方管理局舉報趙奇和趙沐雅，說他們和境外勢力聯絡，有背叛華國的行為。”
“怎么舉報，和我沒關系。我要的只是結果。”
陳朗明白過來，林玖這是要一次性拖趙家下水了，果真是錙銖必較。
但，眼下他答應下來也無妨。
這林玖根本沒有辦法控制他，等他通關副本以后直接帶著小隊逃離國內。到時候山高皇帝遠，不論是趙家，還是精英隊、林玖，又能拿他怎么辦？
“行，我答應你了。”
林玖唇角翹了翹，這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好，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將你所有的積分和那把刀轉給我作為抵押吧。”
“你，你說什么？”陳朗兩眼一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玖疑惑的看他一眼，“你是覺得我傻？沒有抵押物在手上，你憑什么會遵守承諾？”
陳朗深吸一口氣，“我沒有多少積分了，只有兩把武器，但這些都是我要用來”
“嗯，”林玖打斷他的辯解，“不好意思，你的難處和我沒有關系。”
“現在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里，你沒有談條件的籌碼。”
“把刀拿出來給我，積分也轉給我。至于積分多少，我不在乎。不過提醒你一句，系統可以作為積分交易的見證。”
換言之，如果陳朗想裝作自己沒積分了，系統可不一定會幫他遮掩。
陳朗怒火中燒，連臉上的痛都感覺不出來了。
這林玖是真他媽的狠啊。那武器是加強型，值500積分，還有他手上剩余150積分，雖然不多，但也是他攢了很久的。
這一下就叫他傾家蕩產。
但他沒想到，更慘痛的還在后頭。
“哦對，如果這個副本成功通關，你要將所獲得的一半獎勵轉讓給我。”林玖想著給他留一半，否則這人容易狗急跳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你他媽——”陳朗一口血噴出來，甚至握拳動了殺心。
但緊接著，林玖手中冰輪閃現，就連站在一旁的杜策也掏出了他的黑刃。兩雙眼睛都緊緊的縮在他的身上。
陳朗胸膛上下起伏，心里剩余的那一點僥幸也蕩然無存。接了這筆生意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倒了血霉！
他眼睛一寸寸黯淡下來，聲音再一次沒了生機，“你的武器比我的更好，你拿刀有什么用？系統也不會回收。”
林玖微笑道，“正好方以智的槍在這里不好用，給他正好。”
陳朗被氣到麻木，已經產生不了新的情緒，反而有種“就知道他媽的會這樣”的感受。將他打劫個精光不說，還要拿他的東西收買其他玩家的人心。
“陳隊長，”林玖掃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淡淡道，“你看你是現在就將積分和武器交給我，還是等我先斷了你一條胳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慢著！”陳朗實在是怕了，“現在，現在就給。”
他心念一動，喚醒游戲面板。期間還偷偷瞄了杜策一眼，這么大筆交易，杜策就不眼紅嗎？為什么他沒有阻攔？沒有提出要分一杯羹？
要是這兩人能打起來，他說不定唉。
“叮咚——玩家陳朗向您贈予積分150分，加強型武器一把。”
“叮咚——玩家陳朗向您提出條件性贈予，當本副本通過后，他將轉讓一半的副本獎勵給您。該交易在副本順利結束，且兩名玩家成功存活條件下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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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玖看著積分入賬，心情頗好，“星漢，他全部的積分確實只有150分？”
“是的，您的理解正確。”
有點可惜，才150積分。
如果屬性點也能交易就好了，她非得從對方身上扒下一層皮。
“走吧，”她將冰輪一收，“該去機組休息室了，我們必須先將副本情況理清楚。當然，走之前，還有一個人要收拾。”
杜策立即跟上思路，“張智武？”
“對，將他敲暈，也直接帶到機組休息室吧，先搜一遍身，將炸彈爆破裝置拿走。”
杜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樂意之至。”
林玖又看向陳朗，“你也去，到行李艙去將他的行李箱拿到機組休息室。”
陳朗踉踉蹌蹌爬起身，看到鏡子里自己的形象時不免嘴角一抽。
左側顴骨被擦破，嘴角和鼻頭一片紅腫。雖然用“饅頭”來形容有些過分，但一眼看過去左邊臉至少比右邊臉胖了十斤。
他抬手從洗手間梳妝鏡下方抽了四五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和鼻頭的血跡，痛的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此時機艙還是昏暗一片，只有前方廚房區一盞橘色小燈照亮。
張智武正靠在座位上小憩，并不打算真的睡著。不知什么時候，他聽到了一點細微的動靜，睜開眼看到了前方公務艙洗手間的簾子后似乎有人影在閃動。
他側耳聽了兩句，但引擎轟鳴太吵，隔壁還有人打呼嚕，完全聽不清楚。
大概就是一對年輕男女在鬧矛盾吧？
無聊，他也懶得關注。
再次閉上眼，朦朧的睡意一點點涌上來，但還沒等他睡著，某種窸窸窣窣的聲音靠近。他心頭猛地一沉，立即掀開眼皮。
但眼前四周并沒有他預料之中的黑色八爪，反而是某人的手刀直直朝著他劈過來。
“慢——”他才吐出一個字，就力氣全失，癱軟了下去。
好在張智武的座位是41C，也就是靠過道，杜策并不需要喊醒鄰座的兩名乘客，就能輕而易舉的將人架起來。
同時，林玖也打開上方行李架。
但手提行李不比行李箱，上面并沒有綁著座位號，她只能一股腦將架子上三個背包全都拿了下來，“走。”
而此時的機組休息室已經是擁擠不堪。
一推開門，林玖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秦勝和姚清。
秦勝的狀況一如記憶中那樣，胸口破開一個大洞，上衣有一半都被血色浸透。而姚清周身完好，看上去只是被玩家打暈。
陳朗拿著張智武的行李箱站在角落里，與徐可可和方以智拉開距離。
杜策將昏迷的張智武甩在地上，也不管他的頭咚一聲撞在墻角，“趙寧那邊如何？少了這么多人，不會引起懷疑吧？”
徐可可也想到了這點，“別擔心，我來這里之前和她說過了。說我們這些人都是認識的，有些事情要私下聊一聊。她雖然有些不高興，但也沒攔著。”
“那好，”林玖環視一圈，對上他們每一個人的視線，“那么，現在開始交換信息。”
第 88 章
“我先把我記得的上一輪的事情說一遍, 也算是復盤，你們如果印象中有和我對不上的，或者有分頭行動時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可以隨時提出來。”
林玖從第一輪醒來開始, “當時是20點23分, 我醒來以后第一時間起身往后艙方向走，遇到了趙寧、徐可可”
“陳朗死掉以后, 我第一個先跳出機艙, 但杜策沒能及時和我匯合, 先行落入水中, 而我看到了飛機墜落在海面的情況。”
“在那之后，我眼前一黑, 就再次醒來了。”
“時間是20點03分，提前了20分鐘。”
林玖說到這里就停了下來，等待其他人的信息補充。
“我和你記得的一樣，”徐可可接話, “我和方以智成功在半空中停留，然后也看到了你們那邊的情況。”
“我想, 上一輪應該不是在做夢, 而是我們集體經歷過的事情。”
方以智暗暗嘆口氣，“這又有誰說得準呢？這片空間是系統控制的, 真實本來就是個很苛刻的定義。”
“我還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沒想到還能再來一次。”
他掃了眼其他人的臉色，“你們認為，現在是什么情況？循環副本嗎？多出來的20分鐘是為了降低難度？”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眾人都在試圖理清頭緒。
徐可可自醒來以后就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她在現實生活中就很喜歡時空類的電影, 所以有一點猜測，“坦白說，我認為這個副本難度高的不像話。”
“我說的難，不是怪物武力值太高，很難殺死。”
“而是時間太短，而乘客這么多，信息這么雜亂，在三個多小時，不，后來證明兩個小時內破解副本難度很大。”
“一方面，我們要提防暗處的怪物突襲，另一方面，我們要阻止乘客們的□□和行動。更別提還有個幕后主使在飛機上待著。”
“所以，我認為時間循環是這個考核副本原本的設計，我們現在開啟的是第二輪。相比之前，現在副本難度明顯降低了不少。”
林玖大致贊同她的話，不過，“你為什么認為難度降低了不少？”
徐可可一愣，這不是明擺著嗎？“因為時間提前了20分鐘，也就是距離降落還有3小時35分鐘，這不是更充足了嗎？”
“而且你看，張智武落在我們手里了，爆炸顯然不會再發生。”
林玖搖搖頭，“你可能太樂觀了一點，你還記不記得系統任務的原話？”
“在飛機落地之前，觸發高級劇情任務。”
徐可可依然不明所以，“我記得，所以飛機不能墜毀，否則我們的時間就會被打亂重來。”
林玖：“你還記得飛機是什么時候起飛的嗎？”
徐可可一怔，腦海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張了張口，只覺喉嚨干澀，“我在航班信息上看到過，是19點23分。”
方以智也明白了林玖的想法，“如果這真是一個時間循環副本，時間是往前推，一次20分鐘，那么下一次醒來是19點43分，再往前是19點23分。”
“那也就是說，19點23分的飛機還在出發機場的地面？”
“嗯，”這就是林玖擔心的地方，第一次醒來剛好是起飛后的一個小時整，而第二次醒來時40分鐘后，“從這個角度看，我們的循環次數最多兩次。”
徐可可感到心頭一沉，原以為是系統刻意為他們降低難度，但沒想到還設置了另一個坑。不過，她還是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我明白了，那大家就全力以赴，爭取在這一輪循環就將任務解決。”
“我就不信了，我們有了之前那么多的經驗，還把張智武、姚清都提前捏在手里，還能出什么亂子。”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杜策倒是提出一個疑問，“我們怎么確定，這飛機上只有張智武一個‘臥底’存在？如果還有其他人呢？”
如果有其他人手上也捏著一個爆炸觸發器，那么他們的危機隨時可能降臨。
“草，”方以智突然想到這茬，“那，要不直接把所有乘客都敲暈算了。八十多個人，要找一個人出來太費事，直接全部搞定，反正我們要做到這一點也不難。”
徐可可白了他一眼，“大哥，就算我們有五個人，也沒法一瞬間敲暈他們所有人吧？而臥底只需要一秒鐘就能按下按鈕。”
方以智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偷偷瞄了林玖一樣。
不行，哪怕她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正常人反應時間內敲暈十幾二十個人。更合格有的人坐在靠窗位置，可不是那么方便動手。
林玖的視線落在昏迷的張智武身上，“我們都知道，這飛機上裝了超乎正常數量的攝像頭，顯然是背后有某人或者某個組織正在監視。”
“張智武恐怕就是那個組織的人，可他實在不太像是一個首腦級的人物。”@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么視死如歸的上位者，我生平還沒見過。”
“所以我更傾向于他是作為一個可以犧牲的監察者來到飛機上的。有他在的情況下，派另一名同伙跟隨的必要性不高。”
“而且我對他按下爆炸鍵之前的微表情和動作記得很清楚，他當時沒有看向任何一名乘客。要么是他也不知道飛機上還有組織的人，要么就是不存在這個人。”
“我更傾向于后者。”
杜策聞言緩緩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這畢竟是一個自殺任務。更高級別的人完全可以遠程監控，沒必要親自犯險。”
林玖：“這畢竟是我的猜想，沒有十足的把握。接下來大家進行任何行動，都要注意乘客的表情和行動，隨機應變。”
徐可可認真點點頭，“那接下來怎么辦？先把張智武弄醒，審訊一番？”
“不著急，”林玖說道，“剛才那一輪我們已經嘗試過用刑訊的手段了，但張智武這人顯然偏執又瘋狂，連死都不怕，很難從他口中直接獲得信息。”
“你們剛才把他帶進來，應該搜過身了吧？還有陳朗那邊拿過來屬于張智武的行李，說不定會有些提示。”
“哦對對，”徐可可才想起這一茬，指了指一旁的置物架，“那是從張智武身上弄下來的東西，是一對藍牙耳機、一個引爆器、一只手環和一副太陽眼鏡。”
那引爆器是鑰匙扣模樣，背面甚至還印著一個可愛的水母形象。
林玖和杜策兩人走到置物架前，一件一件檢查這些物品。
徐可可湊近過來，“我剛才簡單看了一遍，沒發現什么不對勁。不過我就是觀察了一下外觀，如果有什么高端設備，我估計是看不出來。”
“唉，”方以智嘆口氣，“這會真希望我們誰有什么透視異能，直接掃一遍，看看這些東西有沒有電子設備。”
林玖檢查了一番藍牙耳機，嘗試和自己的手機連上，結果連接順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接著她又檢查了一番手環，直接將手環背后的面板拆下來。
“你們熟悉手環的設計嗎？”這一堆電子元件，她是真看不出什么花樣。
“這超綱了，”徐可可擺擺手。
方以智有些不太懂，“我們是在找什么？是想找竊聽器之類的監視設備嗎？但我覺得反正都有攝像頭了，沒必要裝這個吧？”@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玖放下手環，轉而拿起引爆器，“我還有一個疑問。”
“張智武是怎么保證他不會被八爪怪殺死的呢？”
其他人都是一愣。對啊，那八爪怪不是隨機殺人嗎？那怎么保證殺的是誰？既然張智武在飛機上，那他就有可能被襲擊啊？
難道說，他在賭？賭飛機上八十多個乘客，死的一定不是自己？
不不，哪怕幕后主使這么沒腦子的？再怎么樣也要攜帶一些防護設備吧？就好像如果你打算在自己這桌飯菜里下毒，好歹自己先吃解藥吧？
“我猜測有兩種可能，”林玖不急不緩的說。
“第一種，張智武給自己動了什么手腳，會導致他對八爪怪的攻擊免疫。或者說，他給自己身體動了什么手腳，使得自己不符合八爪怪的攻擊目標。”
“第二種，八爪怪殺人根本不是隨機的，而是存在背后操控者。秦勝是張智武背后勢力所挑中要殺的人。”
徐可可低頭思忖，半晌道，“我更傾向于是第二種。”@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們第一次殺怪物的情形，大家都還記得吧？那東西甚至都不像是有腦子的模樣，怎么可能輕易受到人類控制？”
方以智倒是有不同看法，他之前看過類似的電影，“不一定吧，打個比方啊。那怪物容易被某種植物的氣味吸引，然后那組織想辦法在秦勝身上噴了那種植物液體。”
“這不就做到了引導殺人？”
徐可可一時啞口無言，媽的這種操作也想得出？
林玖看著兩人一來一往，有些想笑但忍住了，“以智的想法不無道理，但是如果順著推理下去，卻發現有些不太通順。”
“如果是定向殺人，那張智武不需要坐在飛機上。”
“他在這里，幾乎可以說明，那個組織的目的絕對不是殺掉某個特定的人。而是要借怪物引發一場騷亂，達到某種目的。”
徐可可看林玖也站她那邊，頓時沖著方以智一挑眉，“所以，他有某種對怪物的免疫能力，對吧？”
“嗯，”林玖落在這四件東西上，“這個東西如果不是他的身體本身，比如注射了什么藥物，那就應該是某件設備。”
“就在這四樣東西之中。”
第 89 章
“我們先一人拿一樣？”
徐可可對此倒沒有意見, 不過，“那個引爆器也拿著嗎？總感覺不太現實啊，把免疫怪物的裝置放在引爆器里。”
“那我拿著，”林玖倒是認為, 引爆器很有可能。畢竟張智武別的東西可能都忘帶, 但這玩意一定不會忘帶。
“這只有四件，”徐可可眼角余光掃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陳朗。
后者面色一僵, 想抗議但頂著半張豬頭臉, 他媽的不可能有人在乎吧？明明玩家之間都是平等的, 給林玖這么一鬧, 他就好像成了俘虜一樣。
算了算了，怎么過關才是最重要的。剛才花了倆小時, 他們都沒摸到高級任務的邊緣，這下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再說，這四個東西一定就是什么免疫怪物的保護罩嗎？說不定全是那林玖腦補呢？
林玖瞥了眼滿臉寫著“桀驁不馴”的陳朗，“不用理他, 我們每人拿一個。”一個叛徒，還沒這個資格拿著任何關鍵性道具。
“手提行李檢查過了嗎？”
“沒有, ”徐可可接話, “手提行李和行李箱都想等著你來之后再看。”雖然概率很小，但萬一打開冒出個八爪怪, 那畫面可不太好看。
杜策上前兩步，將行李箱放倒，慢慢拉開拉鏈。其他人都退后一步，召喚出了武器, 渾身都是防備姿態。
啪——行李箱打開，沒有任何預料外的情況。
“剛才這個行李箱是我檢查的, ”杜策在第一輪的開箱檢查，是和林玖對半分配，對這個行李箱還有印象。
“我記得里面沒有關鍵物品，只有衣物、筆記本、洗漱用品、兩雙鞋等等。沒有發現問題，所以我沒拍照記錄。”
“嗯，”林玖后來對行李箱重量進行了一番對比檢查，來不及開箱，“他既然是幕后主使派上來的觀察員，可能行李箱也不是真正的行李箱，而是有意準備的假道具。”
她蹲下身，隨手翻了翻，果然發現了不對勁，“比如，這雙白色球鞋和旁邊這雙黑色皮鞋竟然不是一個尺碼，差半碼我還能理解，差兩碼就很神奇了。”
杜策有些懊惱，“抱歉，當時沒檢查這么細致。”
“沒事，”林玖認為這也不是關鍵性證據，“還是有其他可能的，比如黑色皮鞋是打算送人之類的。只不過張智武引發爆炸在先，我們才確定這里面的東西一定有問題。”
“我有個問題啊，”徐可可蹲在林玖身邊，托著臉，“假如張智武將怪物藏在這里了，那他怎么過的安檢？就算是地面安檢人員配合吧。”
“那他上飛機之后應該來到過行李艙，放出怪物吧？那駕駛室不應該能看到行李艙打開的信號燈嗎？”
要知道，行李艙里的燈是由駕駛艙控制的。要么張智武是摸黑下來，用手機照明，要么就是提前用了某種裝置，使得本人不用親自來開行李箱。
林玖略一思考，反問道，“你們剛才取走行李箱的時候，它上鎖了嗎？拉鏈是不是打開的？”如果是怪物自己跑了出來，那不太可能會有機會將拉鏈重新鎖上。
“打開了一小半，”方以智上前，指了指行李箱手柄附近的一圈，“我還一度以為是安檢的時候打開過，沒多想。”
林玖感到有些棘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果行李箱拉鏈被拉上，基本可以確定張智武下到過行李艙，而且機長、副機長之中恐怕還有他的內應。
但如果行李箱是打開的，怪物也可以自己跑出來，那就不太好說了。
“可可，”林玖還是將這個任務交給她，“你現在去找趙寧，問問她在飛機起飛后，是否有人曾經到過行李艙。機長和副機長有沒有察覺不對勁。”
“好，”徐可可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立即起身出門。
方以智咽了咽口水，“如果機長和副機長中有人是內應，那我們可就麻煩大了。”
“我傾向于認為他們不是，”杜策慢條斯理的說著自己的想法，“機長和副機長在上一輪表現基本正常，看不出問題。”
“如果他們真是一伙的，那么在我們提出要到行李艙檢查的時候，對方就應該警覺，甚至想辦法傳信給張智武。”
“但你們看，我們后來找到張智武的時候，他毫無防備。”
方以智一想，也覺得有道理，拍了拍胸口，“八十多個人玩狼人殺，還是太夸張了點，現在還是指望趕緊讓張智武招供。”
他們接著又翻找了手提行李。
那上面沒有座位號，所以是三人一人拿了一個手提包或背包開始檢查。
“這個可能性大一點，”方以智指了指林玖手中那個，“我這個還有口紅和化妝鏡，應該是個姑娘的行李。”
“我這個里面有手提電腦、領帶和一疊合同，看上去是玩具外貿出口合同。”杜策也接話。
“嗯，應該是這個，”林玖用手扒拉著背包里的東西，還是覺得有些怪異，“東西很少，留出了很大一片空間。”
就是不知道是東西確實少，還是曾經有什么東西，但現在不在這里。
方以智嘴角一抽，“這張智武不會傻得把怪物隨身帶著吧？而且行李箱完全夠用了。”
他低頭摸了摸下巴，“我記得你當時說過，他的行李箱原本重量為22公斤，但后來變成了10公斤左右，少了12公斤。”
“怪物的重量，額，我就大概估計吧。當時洗手間冷凍了一只之后，我隔著毯子曾經捏起來過，大概就一斤左右。”
“所以我們可以籠統的推出怪物大概有24只左右？”
林玖回憶了一下，“應該大差不差。”只是不知道他們上一輪到底有沒有將怪物殺盡，如果有依然沒有觸發高級任務，那么殺怪顯然不是探索重點。
此時，徐可可推門回來，氣息略有些亂，“我問過了，她說沒看到有人來過行李艙，但是上洗手間的乘客有一些，她不確定有沒有人來。”
“機長那邊，我去問了。他們都說沒看到行李艙的燈亮起，除非他倆都有問題，否則這應該是真的。”
方以智略松了口氣，“那我們就先按照沒有其他‘臥底’的方式開展吧，一會發現問題再說？”
“可以，”林玖翻出手提行李里的證件，“杜策，試試他的生日以及證件號，看看能不能打開手機。”
杜策將張智武手機拿出來，嘗試輸入。
年月日、證件號后六位都試過，但屏幕只顯示密碼錯誤，甚至提示“連續3次輸錯密碼，將鎖定15分鐘。”
“看來，還是只能撬開這張智武的嘴了，”徐可可說。
“那現在弄醒他？”陳朗手套戴上，就想上前一步踹醒張智武。
“等會，”徐可可攔住他，“你先別著急。我們現在時間還富余，先把計劃理順再說。”
“你把他弄醒之后，打算怎么逼供？還是直接揍他？就算他沒了引爆器，也不一定會說出來吧？”至少她覺得這人是個瘋子。
“那你想怎么辦？”陳朗嗤笑一聲，“你們誰有催眠技能盡管使出來，或者道具卡也行，我都隨你們。”
徐可可一噎，她當然沒有什么催眠技能，有的話上一輪就不會搞到墜機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等待著誰突然站出來。
足足過了半分鐘，林玖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那我來吧。”
她在基地培訓中曾經學到過一些關于審訊的課程，但只是了解了理論知識而已，還真的沒有上手試過。
但眼下誰都不會，而張智武又是個神經不清楚的硬茬子，只能試試了。
徐可可眼睛一亮，好像早有預料一般，“需要給你準備個吊墜嗎？額，你手上這個手鏈也可以的，還需要別的嗎？”
“酒精，”方以智目光灼灼，“前艙不是有吧臺嗎？直接找一瓶高度數的酒給他灌下去，說不定也有用。”
林玖也認為有道理，“那就兩相結合吧。不過，地點不能是這機組休息室，這顯然太舒服了，我打算放到行李艙。”@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得嘞，”方以智立即起身，“那我到吧臺去給你拿酒。”
杜策將人弄起來扛到肩膀上，“我這就帶他下去行李艙，這樣就行了，還是需要綁起來？”
“這樣就行，”林玖打算先驢他一把，“不過先不著急，等灌了酒，你和陳朗一起將他帶下去。哦，對了，”
她轉身看向徐可可，“行李艙的燈先不用開，等我的信號再開燈。”
“沒問題。”
有了具體計劃，這下眾人都緊鑼密鼓的行動起來。
陳朗雖然有些不服氣，但他也沒多說什么。刑訊技巧，本來他也是略懂的，但也真的是略懂，一般都交給隊里其他人，他負責的主要就是武力部分。
方以智很快從吧臺拿回一個褐色的洋酒瓶，“伏特加，酒精濃度高達75%，我倒要看看這家伙酒量有多好。”@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玖哭笑不得，“不用給他灌太多，有個四分之一瓶就行，”她需要的只是一瞬間的不清醒，而不是真的醉死過去。
“好，沒問題，”方以智嘴上答應著，但扶起張智武灌酒的動作可一點都說不上有分寸。
咕嚕咕嚕——酒水從他口中被灌入，有一些還撒了出來沾上他的領口，一時間機組休息室都充斥著這種濃重的酒精味。
杜策和陳朗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將張智武弄到了行李艙的地面之上。
林玖一只腳落在行李艙地面，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瞬間的摩擦聲。這說明行李艙還有怪物在潛伏，不過眼下正好配合審訊。
“多加小心，”杜策低頭朝著她比了個手勢，“如果有不對勁，立即通知我們。我們都在艙門附近守著。”
“好，”林玖將自己的手機藏好，將張智武的手機塞到他手中，狠狠踹了他腹部一腳，然后輕飄飄閃身，沒入了黑暗之中。
第 90 章
“噗——”一口酒氣吐出來。
張智武只覺得腦海一片昏沉, 肚子傳來一陣清晰而深刻的鈍痛。不僅如此，他的太陽穴像是開了鉆機一樣，耳朵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發出尖銳的叫聲。
意識回籠的一刻，耳邊是巨大的轟鳴聲, 身體也被某種寒涼包圍。
他打了個哆嗦, 試圖動了動身體才發現不對勁。
這，這是哪里？他不是坐在飛機上嗎？印象中, 他好像靠在窗戶旁邊睡著了吧？怎么躺在地上, 這里怎么黑漆漆一片?
“嘶——”他倒吸一口氣爬坐起身, 想要看清四周的環境。
飛機仍在顛簸, 某個行李箱順著重力滑落，沖著他的背脊撞上來。
砰——
張智武一抖, 手指碰到了行李箱滾輪的邊緣，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在行李艙。但心里的疑問更多了，他怎么會在這？身上這些酒是怎么回事？
他趕緊抬手摸向身上的口袋，發現引爆器、手環全都不見的時候心里一驚, 幾乎要以為自己還在夢里。
但緊接著他在左邊口袋摸到了四四方方的熟悉形狀，那是手機！
張智武立即將手機翻了出來, 急急按下開屏鍵, 當一縷微弱的亮光在行李艙里亮起時，他狠狠松了口氣。
啪啪啪——熟練的輸入密碼。
咔噠一聲手機打開, 他翻出手電筒功能一開。一朵白色純潔的光源在漆黑而吵鬧的行李箱里亮了起來。
“他媽的，”看到四周散落的行李箱，張智武頓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一轉身找到了扶梯就想往上爬, 但剛走出一步，背脊突然一涼。
砰——
一道影子自黑暗之中閃過,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又遭到一次重擊，身體狠狠的被踹飛出去，連手機也脫了手。
撲通——他摔得渾身都在發疼，背脊上似乎傳來了輕微的骨骼錯位聲。
林玖借此機會快速翻找他的手機，首先是通訊軟件、公司OA、瀏覽器，其次是相冊、網盤、郵箱等等。
“你——你是誰？”
張智武傷的不輕，又加上酒精上腦，只覺得眼前一片眩暈昏沉，四肢更是沒有力氣。他努力偏過頭，想看清那逆著光站立的人。
林玖根本沒理會他，憑她如今的感知，要制服一個張智武再輕松不過。
不過手機里的信息并沒有那么友好。
張智武的OA顯示，他在一家青魚科技公司工作，他的職責是基礎研究，負責進行日常實驗和撰寫研究報告。
而這家青魚科技公司的簡介相當簡單。它是一家植物培育和生物基因技術公司，產品包括轉基因蔬菜、合成基因蔬菜等。
沒有任何與八爪怪有關的字眼或者數據。
郵件、網盤需要額外密碼登錄，她暫時沒有辦法進入。同時手機也不存在另一套系統，至少憑她的操作找不到。
最后，她只得翻出了相冊。
相冊之中大部分是風景照，但也有張智武和他的父母、和同事領導的合照。而林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公司集體大合照的最正中央。
“咳咳——”張智武艱難的捂著腹部爬起身。手指碰到了肋骨邊緣時，傳來了無比清晰的一陣劇痛，“神經病啊”
他攙扶著旁邊的行李箱，抬頭望向前方那個模糊的聲音，有些不敢靠近，“你，到底是誰啊？把我弄到這里來做什么？”
林玖緩緩轉身，拿著手機往他的方向走。
張智武下意識抬手遮擋住有些刺眼的光線，同時那人的面貌輪廓也在漸漸地浮現出來，但看清的一刻，他腦海直接爆炸——
“鄭，鄭總？”
“不，”還沒等林玖開口，他就下意識的否認了，“鄭總不可能在這里，你到底是什么東西？這里真的是飛機上嗎？”
林玖用了第一個副本里獲得的變身卡，可以替換某人的形象，持續時間十五分鐘。雖然她沒有親眼見過這位公司首腦，但在神志不清的張智武面前是夠用了。
“你確實是在做夢，”林玖的聲音儼然變成了威嚴而低沉的陌生女音。@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張智武聽到這個回答，有瞬間的懵逼，“但，但我為什么會夢到這里？”
正常人即使是做夢，也會在他熟悉的地方和情景吧？他是腦子有多想不開，才會夢到這黑漆漆又吵得要死的機艙？
“你害怕這里，”林玖接著忽悠，“你害怕那些怪物，所以潛意識來到了這里。”
“呵——”張智武按著自己有些發昏的腦袋，“這是誰想出來的奇招，你這人是弄了什么頭套？我他媽又不傻”
林玖卻繼續靠近他，“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抬起你的手，你會發現你根本觸碰不到我，那是因為我根本不在這一片空間，我只是你幻想出來的人物罷了。”
張智武又是一愣，但在對方灼灼的目光下，試探性的伸出手。就碰一下，碰碰試試看，萬一對方說的是真的呢？
反正碰了也死不了。
“嗯？”他的手指剛好停在了眼前這人手臂外的一厘米的地方，然后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透明阻隔一般，再也無法穿透。
“這，”他試探性再碰了碰，甚至干脆伸出手掌一握。連續兩三次動作以后，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人說得對。
他碰不到她，這確實不符合常理。
“我，我真的在做夢？”張智武張開自己的雙手，落在手電筒光線之下。
林玖心口微微松了口氣，正統的審訊方法她確實是不會的。但上一次學習中醫和人體穴位，她了解到某些穴位可以干預人的認知系統，甚至讓人產生幻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借助酒精的迷惑作用、穴位攻擊的配合，疊加道具的效果，終于讓眼前這人基本入了套。@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為，為什么我會夢到這里？為什么鄭總會在這里？”張智武喃喃自語，“真的是因為害怕嗎？為什么我會害怕，它們明明就是我創造出來的”
林玖眼睛一亮，不動聲色的順勢引導，“你心中有恐懼，哪怕是你創造出他們，你也是恐懼他們的。這一點無法改變。”
張智武像是被催眠，也像是被點醒，“怕我當然怕，但我是為了研究所，也是為了軍部的事業，這些都是必須的。”
林玖意識到，恐怕這個研究所才是張智武真正工作的地方，“或許，你在為殺了秦勝而不安？他也是個犧牲品。”
張智武垂下眼睛，在行李艙踉蹌了一下，嘴角勾出一絲冷笑，“不過是個偷稅漏稅的，死了也沒什么可惜。更何況，科學需要獻身。”
“他的死，是有價值的。”
林玖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問，“那么你呢？你的死也會是有價值的嗎？”
張智武沉默片刻，“加入研究所的那天，我就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能夠和夢想中的惡魔一起死去，何嘗不是研究員的一種圓滿？”
他臉上甚至露出了某種向往而癡迷的神情。
林玖真沒想到這人有這么高的“覺悟”，“研究所為什么不選別人，偏偏選了你？為什么只有你在這架飛機上？”
“你就沒有過怨恨嗎？”
張智武反應很快，立即駁斥，“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你可不要亂說！不論我能否活著下飛機，我的家人都會得到一千萬的補償金。”
“那是，我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
林玖：“一共有多少只怪物？它們的習性又是怎么樣的？”
這個問題似乎引起了張智武的某種警覺，他皺了皺眉頭，“這些，和我現在的夢境有什么關系嗎？你，為什么問這個？”
林玖輕輕一嘆，看向他的眼神露出兩分鼓勵，“因為它們才是你的終極追求不是嗎？你把它們當做孩子一樣。”
張智武似乎對這個表述十分滿意，臉上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當然，我給它們每只都起了名字，要復制它們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如果不是為了這次的試驗，研究所怎么舍得投放二十五只黑水？”
黑水？這就是研究所給那些八爪怪起的名字？數量二十五只，倒是和他們預估的差不多。
“這次試驗的目的是什么呢？這些黑水有什么弱點？”
這是林玖心里最大的疑問。放如此多數量的怪物到飛機上，難不成是為了試試二十五只怪物能否團滅所有乘客？
如果沒有玩家在的話，這是很可能的結局。
但她總覺得邏輯不太順暢，如果真要做這樣的試驗，在地面隨便弄個實驗室，搞一些失蹤人口和黑水怪在一起不就好了嗎？
為什么非得搞出“空難”這么大的陣仗？
“弱點？”聽到這個詞，張智武暗暗有些沮喪，“現在的黑水弱點太多了，瞬時恢復力有極限，害怕冰凍，害怕高溫和火燒。”
“如果，如果能有更多時間就好了，”張智武扯了扯嘴角，“如果能搜集到更多數據，我們一定能鍛煉出二代、三代黑水。”
“到時候，他們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而是成為真正的惡魔。哦不，他們會是戰場上最有力的武器，惡魔一樣的武器。”
林玖大致理清了這怪物的研究背景，但“真正的惡魔”？
“會是什么樣呢？”她壓低聲音，循循善誘，“你理想中的三代黑水？”
張智武眼中蹭的亮起一道光，“它們會改變自己的形態，會真正寄生在人體身上。它們甚至不需要依賴水來生長，可以在空中行動。”
“一般的高溫或低溫都會對它們無效，它們會是完美的造物。”
林玖不由慶幸，現在這一代依然是比較好對付的，轉而繼續下一個話題，“這飛機上還有你的同伴嗎？你可以求助的人？”
張智武沉默了片刻，搖搖頭，“沒有了，沒有可以求助的人。”
第 91 章
答案雖然在林玖意料之中, 但她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比如，張智武說研究所需要更多數據來改進黑水怪。但對方搜集數據的方法是什么？簡單的視頻錄制就可以了？不需要生物樣本嗎？
可如果需要生物樣本，那墜機這種方式顯然是違背原則的，因為爆炸會直接毀滅掉任何有用的樣本數據。
理智告訴她, 張智武沒有撒謊, 可他說的話似乎也不是真相的全部。
“這樣的試驗，曾經發生過嗎？”她想起了系統提示的, 命運航班曾經發生過另一起空難事故, 是不是這一次的預演。
“啊, ”張智武聽到這句, 似乎有些如夢初醒，聲音都帶著些感嘆, “發生過的。上一次，試驗很成功，但那還不夠。”
林玖蹙眉，追問, “明明造成了空難，為什么說是成功的？”
張智武眼中流露出了些許欣喜, “那一次的測試沒有受到干擾, 我們清楚看到了黑水能在一個封閉環境下對人類造成的傷害。”
沒有干擾？這倒是個很奇怪的說法。
“上一次投放了多少只黑水怪？”
張智武：“二十五只，也是這樣的中型客機, 乘客人數甚至比這個還多一些。”
林玖不禁冷笑，“你們做實驗的時候，沒考慮過乘客的篩選嗎？把婦女和孩子卷進來，對試驗有什么意義？”
張智武沉默了一秒, “這都是必要的代價。刻意篩選航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要讓它看起來像一場意外。”
“不對, ”林玖突然想到什么，“那上一次的航班也是二十五只黑水，也是大概數量的乘客，那么這次和上一次有什么不一樣？”
按常理推斷，空難事故的善后是非常麻煩的。如果不是有十足的必要，研究所應該不至于搞出這么大的事情。
除非，這架飛機上本來就有他們要殺死的人，或者這一次試驗有和上一次非常不同的關鍵變量。
“咳咳——咳咳——”張智武捂著自己的腹部，齜牙咧嘴，似乎說不出話來。他抬起頭看著林玖，視線有些飄忽不定。
過了幾乎半分鐘，他才喃喃低語，“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值得的。”
林玖察覺到他狀態不對勁，正要上前一步，卻聽到了某種細碎窸窸窣窣的聲音。下一秒，她召喚出冰輪，抬手橫在身前。
啪——什么東西拍打著某個行李箱的側面。
林玖右腳一踢，踹開剛才疑似有動靜的行李箱。如今她有軟甲護體，還有冰輪在手，完全不懼怕那鬼東西。
“它來了——”張智武身體僵直，瞪大眼睛站在原地。
林玖略一思索，還是決定保住他的性命，畢竟他是核心的線索來源，接下來還有用。這樣想著，她略靠近他走了兩步，準備隨時滅掉跳出來的怪物。
但張智武的反應與她的預想完全不同。
他并沒有恐懼或慌亂，反而在最初的無措之后，恢復到了一種她未曾見過的平靜。明明臉上血跡斑斑，衣服破損而狼狽，而眼中卻只剩下了一種迎接死亡的期待。
“你做什么？”林玖上前一步。
張智武卻猛地往后退了退，靠近轟鳴引擎，按著傷口的手也松開來，口中碎碎念著，“來吧，我知道你想殺我，來吧”
“死在惡魔的手上，是我的幸運。”
林玖想到那黑水怪吸食血肉的特性，心里冒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立即閃身上前猛地推了一把面對她的張智武。
而她這才發現，自己失誤了。
不知什么時候，怪物已經攀爬在了張智武的背脊之上。或許是她剛才踹飛行李箱的時候，或許還要更早。
而張智武在此期間一定察覺了不對勁，卻保持了絕對的沉默，沒有呼救，沒有瘋狂逃竄，而是像一名信徒一樣義無反顧接受了自己神明的召喚。
黑色的觸手張開，像是某種藤蔓一樣占據了張智武的半個背部。大片的血跡擴散開來，染紅了他的衣衫。
林玖承認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因為之前兩次黑水怪的襲擊都是直接從胸腔下手，所以她下意識進行了線性外推。
張智武的臉色一寸一寸灰敗下去，他原本就受了不輕的傷勢，現在更是無力回天。
當然，她有青春果汁作為道具，可以讓人回到完全健康的狀態。但是拿自己的救命藥去復活一個曾害死她的NPC，她可做不到。
林玖抬手，冰輪快速閃過，原本攀附著他的黑水怪頓時分割成了兩半。但她沒有停在這里，繼續快速手上的動作，直到將它碾成碎塊。
這似乎惹怒了暗處的某些東西，她能感覺到那種躁動正在加大。
但這樣也正好，她直接手握冰輪在整個行李艙里巡視了兩周，快速而高效的清理掉了所有在暗處的怪物。
而等她手指敲響行李艙的門，發出約定好的信號時。變形卡早就失效，她恢復了自己的本來面貌。
杜策和徐可可都在艙門口等候，見她出來重重松口氣。
“張智武？”
“沒了，”林玖回答也很簡單，“回機組休息室說吧。”
陳朗、方以智都在機組休息室等待，見到林玖回來急急上前發問。
“怎么樣？有線索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能問出什么東西嗎？”
林玖將自己從張智武那搞來的信息理了個大概，“他大約是受雇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根據傳說中惡魔來研發可以作戰的恐怖生物。”
“他們管那種東西叫黑水怪，這次航班一共投放了25只”
“時間不太夠，我只問了一小部分問題就被怪物打斷了。”
或許應該提前清理掉底下的怪物的，但它們隱藏很深，而她時間有限，所以才想著往后再說，誰知道那張智武竟然瘋狂到“慷慨赴死”。
“為什么，”徐可可低聲呢喃，“按理來說，我們獲得的信息足夠多了，不是嗎？”
方以智也緊接著說出了每一個人的心聲，“但，我們還是沒有接收到高級任務。”
林玖也感覺不妙，以往的高級任務其實并不難找，只是需要越過一些障礙罷了。但那些障礙是可以評估和應對的，所以不存在“找不到高級任務”。
但這一輪，到了現在他們還是像無頭蒼蠅一樣。
明明張智武這個關鍵找到了，明明黑水怪的特性和數量也都確定了，為什么高級任務還是不發布？他們到底怎么做才能過關？
“靠，”陳朗有些煩躁，一拳捶在墻壁之上，“會不會張智武撒謊了？他給的線索不全是真的，所以我們才無法觸發高級任務？”
“不排除這種可能，”林玖畢竟是第一次嘗試特殊環境下的催眠，“但我認為概率是比較小的。張智武的手機還在我這，”
她將手機放在置物架上，“密碼098277，你們都可以翻一翻，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別的線索。”
“或許，”徐可可說，“觸發條件不僅僅是找到信息，而且還需要殺掉所有的二十五只怪物呢？我們上一輪雖然清理了一遍，但可能沒處理干凈。”
“可以試試，”林玖現在有一種非常接近真相，但始終找不到撕破這層紙的起點的感覺，“反正怪物總是要清理的。”
她頓了頓，又說，“等會清理怪物要開燈吧？我認為這個機會不能浪費。”
徐可可有些猜到了她的意思，“你是說借機觀察乘客和機長他們的反應？”
“對，”林玖解釋道，“我們不太可能摸黑處理怪物，也不太可能殺怪物的同時還隱藏所有的武器和身手。”
“所以，我建議還是像上一輪一樣。由陳朗擔任所謂的空中警察身份，讓趙寧配合我們，宣布有生物入侵的危險。”
“同時將所有的攝像頭全部拆下來，觀察所有人的反應，看看是否有異常。”
“在除掉張智武之后，理論上我們不應該有中途墜機的風險了，只要能控制好乘客，我們離飛機落地還有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眾人對視一眼，對這個計劃都沒有異議。
“那如果我們清理完怪物之后，還是沒有高級任務觸發，怎么辦？”杜策似乎有些疑慮。
事實上，林玖也沒有答案，“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可可看了看還昏睡在地上的姚清，“那她呢？就這么留她躺在這？還是說把她弄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反正現在我們把秦勝挪走了，她應該不會再有什么尖叫的舉動了。不然就是她這個人也有問題。”@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玖略一思索，“把她交給我吧。”
“嗯？”徐可可沒想到林玖似乎另有計劃，“你認為她還能貢獻出重要信息？”
林玖也拿不準，只能說是一種直覺，“你們四個人，加上趙寧，完全可以安撫好乘客，然后清理怪物了。”
“我還是繼續朝著探索副本信息的方向努力試試。”
說到這，她突然想起什么，手腕一翻，一把長刀出現在手心，“這個給以智吧，你現在沒有趁手武器，一會用得上。”
方以智心下一喜，正要一口答應，下意識掃了一旁陳朗一眼。@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嗤——”陳朗似乎不屑一顧，但那咬著的腮幫子還是出賣了他。
第 92 章
“叮咚——”
柔和的燈光在機艙里緩緩亮起來, 乘客們紛紛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兩位空乘人員和兩三位乘客正四散站在機艙的各個角落。
“各位乘客你們好，我們的飛機遇到了臨時安全事故。”
“什么？” “我沒聽錯吧？”“嗯？他們說什么？”
眾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的抓緊了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帶, 仿佛在等待醫生宣判的患者一般。
機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本架飛機上有實驗動物從貨艙逃脫，空中警察和機組人員將立即進行消殺。”
“我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們的安全, 為此請您停留在座位上, 系好安全帶、收好小桌板, 減少走動與交流。”
“如果您需要臨時幫助, 可以隨時按亮服務燈，或者直接舉手申請空中警察的幫助。但在他們回應之前, 請您不要離開座位。”
咔噠——機艙廣播到此停止。
乘客們不由面露擔憂，兩個孩子又開始了低聲的哭泣。但更多的乘客臉上是茫然和無措，只能安靜的坐在座位上。
“臨時安全事故”的說法很模糊，他們沒有人曾經遇到過,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嚴重的事故，甚至不知道該期待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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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動物”容易讓人聯想到蛇、蜥蜴之類的東西, 但確實比不知名的八爪怪物好不少。
既然機組人員已經在進行消殺, 他們似乎也只能默默配合。有些人想要低聲討論，甚至談起之前的那起空難, 但立即就會被旁邊的人制止。
這一次，他們選了個不錯的時機和理由，成功將乘客們的狀態穩定了下來。
玩家們分頭行動，而林玖慢慢往回走, 回到了機組休息室。
她剛才在經濟艙最前方觀察所有人的表情變化，很遺憾的是, 她沒能找到任何不同尋常的反應。要么其他乘客確實沒有問題，要么那人隱藏太深。
明明答案就在眼前，不論是從推理，還是從證據都得到了證明，但她總覺得有股陰霾在心頭揮之不去。
趁現在其他人在外面處理怪物，她決定喚醒姚清。
“喂，醒醒——”
姚清的身體被輕輕搖晃，但大腦昏沉一片，鼻息間縈繞著某種濃重的酒精味。這讓她陡然清醒了過來，但一睜眼卻是一個陌生女人。
“噓——”林玖將手指放在唇邊，拉起她的手掌覆住她的嘴巴，“我現在需要問你一些問題，你誠實作答。”
“不管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必須保持冷靜。如果你發出尖叫，我很可能為了不驚擾其他人而傷害到你，明白嗎？”
說著，她手上的冰輪晃了晃。
姚清瞳孔一縮，冷汗立即從背上冒了出來。眼角余光下意識掃了一圈周圍，引擎的轟鳴、帶著安全帶的座位，無不說明她還在飛機之上。
她使勁點點頭，心跳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他是你旁邊的乘客。”
姚清機械式的扭頭一看，發現那男人閉上眼睛，唇色發白、下巴還帶著血跡，而胸口上蓋著的毛毯染紅了一大片。
一聲尖叫堵在了喉嚨里，但對上林玖冷冷淡淡的視線，她愣是將那口氣咽了下去。
“是這個東西殺了他，通過鉆入他的胸膛，吸食他的心臟。”
林玖掀開另一塊毯子，那是她從行李艙弄回來的八爪怪碎塊，但就目前來看還不能算“死絕”，這東西似乎偶爾還在抽搐。
只是不知道它的抽搐只是來自于條件反射，還是來自于自身的修復再生。
不過她并不會對此過多憂慮，本質上這玩意的速度不夠快，即使復活也只是再殺一遍罷了。但這也是她為什么需要再盤問姚清的原因。
“你認識它嗎？”
“不，不，”姚清略松開手，使勁搖頭，“不，我不知道，真的，我從來沒見過那東西。”
林玖時間有限，沒功夫和她繞彎子，直接從旁邊拿過某樣東西砸在她手邊。
啪——厚重的書砸在地毯上，連封面都被攤開。
“《惡魔傳說》，這是你的東西吧？”
“聽著，姚清，”林玖聲音冷下來，“我不在乎你為什么對惡魔感興趣，不在乎你到底去海神島要做什么，但我必須知道這玩意的來歷。”
“你對惡魔這么癡迷，絕對不可能只有這一本書對不對？你必然曾經閱讀過關于惡魔的其他資料，不論是網上的還是書面的。”
“我需要你盡可能的幫我分析出，這黑水怪的來歷。”
“只要你能將必要的信息提供給我，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去干涉之后的事情。”
姚清深呼吸兩三個來回，視線在《惡魔傳說》上停留片刻。而林玖也沒有催促她，給了她整理思緒的時間。
半晌，姚清才緩緩開口，“我沒騙你，我是真的沒見過這東西。”
“但它確實很像某種惡魔，”雖然已經被切碎，但這種形態、顏色，基本可以推斷出來源。
“星咒，對吧？”林玖接話。
“你怎么知道？”姚清一愣，沒想到對方也對惡魔有一定了解。這下就更加不能胡亂搪塞了，必須說實話才可以。
“對，很像星咒。但也不是非常像。”
“為什么這么說？”
“挖心、或者說從胸膛攻擊，吸食血肉，是民俗傳說中對星咒這種惡魔的描述。但迄今為止，沒有人真正的找到過星咒。”
“都只是故事罷了，而這些故事來自于不同的人，不同的年代，甚至沒法形成一個連貫而統一的說法。”
“那就隨意說說，你記得的那些故事，”林玖總覺得她抓到了什么線索。
姚清回憶了一下，“最早那次記錄，是七十多年前，海神島的一個漁民發現自己的鄰居死在了海邊，而他隱約看到了長著觸手的怪物回到了水里。”
“后來陸陸續續也有一些記錄，但最著名的一次，與之前那次完全不同。那是二十多年前，海神島居民在爬山的時候見到了那怪物，說它有一雙血一樣的眼睛。”
“后來，山里找到一些沒了心臟的尸體，傳聞就是被星咒所殺。”
林玖蹙眉，“也就是說，沒有人親眼見過星咒殺人？”
“嗯，”姚清也不懂她為什么這么問，“大家看到怪物的時候就逃跑了，甚至不敢拍照，不敢留下來觀察。”
“海神島的人將星咒稱之為惡魔，但也有人稱之為邪神，說它只殺邪惡之人。因為當時在山上找出來的尸體，實際上是一組入室殺人的通緝犯。”
“但，”姚清下意識去看地面那黑水怪的尸體，但轉瞬又挪開了視線，“傳說中，惡魔沒有這么小，觸手比人的四肢還要長，甚至有人說它有翅膀、有人形。”
“總之，這個太小了。”
林玖瞪大眼睛，“你說它有人形？？”
姚清愣了一下，吶吶，“都是傳說，沒有定論。有一種說法是它可以變幻成為人，但這都是不可考據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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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她頓了頓，“大家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不同的東西，混為了星咒。其實星咒只是一種生活在海里或者山上的黑暗生物罷了。”
林玖如遭雷劈，她終于知道自己覺得哪里不對勁了。
張智武的說法，前后矛盾。他對怪物的稱呼是“黑水”或者“怪物”，但他偶爾也會提到“惡魔”，比如什么死在惡魔手里，是研究者的心愿。
她當時以為，張智武只是將這兩種稱呼混在一起叫，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黑水和惡魔本來就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呢？
她一直認為黑水作為這個副本的怪物太過孱弱了，弱點明顯、且再生不夠快。但如果背后還有一個隱藏的boss，那就說得通了。
“那，那——”姚清瞪大雙眼，仿佛見了鬼一般，立即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顫抖著指向林玖背后的方向。
林玖將感知集中，暫停腦中的思考，這才意識到就在她與姚清對話的同時，竟然有五六只黑水怪悄然圍了過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它們本身是觸手生物，爬動起來幾乎沒有聲音，在刺耳的引擎聲音遮蓋下，更是來取自如、如鬼魅一般。
“別擔心，”林玖手握冰輪，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
她剛才還在奇怪，為什么拷問張智武的時候，黑水怪會出現得那么及時？正當她問到關鍵的地方，張智武就被襲擊，而且他似乎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這飛機上存在著一個隱藏的boss。
乘客、機長，甚至是玩家都不能排除嫌疑。
張智武的手提行李留出了很大一片空間，那是他們至今沒有弄清楚的空白。如果說，他在手提行李里也放了什么呢？
這一次試驗，和上一次空難的區別，就在這只boss級怪物上。能夠保持人形，或者說能夠真正實現寄宿的boss級黑水。
林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手上動作提升至極致。
黑水們仿佛有了明確的攻擊意識，它們沒有撲向角落里的姚清，反而直直沖著林玖而來，觸手的速度提升，甚至還有了聯合作戰的味道。
但在軟甲面前，黑水的攻擊注定無效。
冰輪一寸一寸延長，化作長劍，瞬間將空氣里漂浮著的三只黑水切成兩半，它們啪嘰一聲掉在地上。
林玖冷眼將撲在面前的一只黑水怪捏住，直接碾碎它的核心，而手上冰輪快速來回切割，瞬間就將尚在復原的幾只黑水切成了碎塊。
靠坐在角落里的姚清愣愣的抬頭看著她，心跳砰砰直跳。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面前女子所說的“保護你”并不是一句空話。
第 93 章
最后一劍落下, 冰輪一寸寸回縮，回到匕首狀態。
林玖回過頭，“還好嗎？”
姚清思維有些打結，“還好”兩個字怎么都說不出口。先是有人死在自己身邊, 后是傳說中的怪物冒了出來。
她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里, 但眼前怪物隱隱的臭味太過清晰，剛才凌厲的劍氣幾乎讓空氣都開始發熱, 一切都無比真實。
“嗯, ”她吞了吞口水, “接, 接下來怎么辦？”
姚清以為，有怪物在飛機上, 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緊急迫降，然后讓乘客們盡快離開，再聯系警方上飛機來清掃。
但眼前的人顯然不是普通人，就是她手上那把武器, 也是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東西。這樣的人，不需要警察, 她一定有自己的計劃。
“接下來啊？”林玖內心長長嘆口氣。
接下來的任務恐怕十分艱巨, 她需要找出一個潛伏的boss。
最有效率的辦法是盡快排除玩家的嫌疑，然后讓大家幫著一起找。但boss有沒有可能潛伏在玩家之中呢？
理論上, 這種可能性是很低的，因為系統不會允許一個副本怪物擁有游戲板面和道具。而目前為止，每個玩家都從系統背包取出了武器。
這基本排除了玩家的嫌疑。
但還有一種可能，有一個玩家和其他人拿到的劇本是不一樣的。他的基礎任務不是觸發高級任務, 而是組織其他人觸發高級任務。
或者說，他是那個需要隱藏身份的兇手。
如果是這樣, 那要找出這個人就很困難了。畢竟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玩家之中有任何人拿了不同劇本，每個人的反應都很正常。
咚咚——
“林玖，里面安全嗎？”那是方以智的聲音。
林玖立即收回紛亂的思緒，壓低聲音，“安全，可以進來。”
方以智快速開門，閃身進來，看到一地的黑水怪碎塊時瞪大了雙眼，“怎么會有這么多怪物在這里？”
他明明記得上一輪的時候，怪物幾乎沒有在機組休息室出現，這一次竟然不一樣了？為什么？
“怪物都清理完了嗎？”林玖問。
方以智回神，“啊，正好要和你說這件事。我剛才統計了一下其他人的行動，前艙那邊，陳朗和徐可可解決了7只，我和杜策在經濟艙和后艙解決了8只。”
林玖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對上了，我在行李艙解決了5只，這里解決了5只。”
“也就是說，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殺掉所有的怪物了。”
方以智有些沮喪的捶墻，“媽的，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觸發高級任務？怪物都他媽死光了啊，難道到現在我們的思路和行動全是錯的嗎？”
“上飛機以后，只有這起兇殺案最搶眼，這難道不是系統給出的調查方向嗎？”
他一直篤信，只要將怪物都殺死，必然有下一階段的高級任務發布。說不定是讓他們在飛機落地之后，進行第二階段行動。
但什么都沒有！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們連完成任務的門檻都沒摸到。
更可怕的是，他們現在根本沒有新的思路！
“怎么辦？”他喃喃自語，“難不成真的把所有乘客都處理一遍？還是說張智武給了我們錯誤信息，怪物不止25只？”
林玖定定看了他一小會，“是我問錯了問題。”
“什么？”方以智愣愣看著她。
“我問的問題不對，”林玖仔細回想，“我以為飛機上可能有同伙，所以我的原話是‘這飛機上還有你的同伴嗎？你可以求助的人？’”
“他否定了。”
“但可能是我問錯了問題，飛機上確實沒有他的同伴，因為另一個需要我們警惕的存在，并不是他的‘同伴’，而是他的敵人。”
“你，什么意思？”方以智不可置信。
“我記得你上一回在行李艙殺了3只怪物對吧？但這一次我在行李艙殺了5只，在這殺了5只，你認為是什么帶來的不同？”
方以智想到她最開始的懷疑，忍不住瞪大眼睛，“你認為有東西在指揮這些怪物，而那東西就在飛機上？”
“嗯，”林玖一字一頓道，“在乘客，或者玩家之中。”
“你懷疑玩家？”方以智瞳孔一縮，安靜了兩秒腦子才轉過彎來，“等等會，你的意思是，有東西寄生在玩家身上，而那玩家不知道？”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覺得背脊發涼。
“或許，”林玖又說，“但更可能的情況是，這個玩家是有意識的，要么他的思維被boss完全控制，要么他領取的就是和我們不一樣的任務。”
方以智皺著眉，下意識排斥這種可能性。但眼下對副本的探索陷入了困境，他必須接受任何一種可能的新方向，“你有證據嗎？你想怎么證明？”
林玖說出了自己的一個猜測，“洗手間。”
“可以去洗手間看看。我猜張智武上飛機的時候，手提行李里面也是有某種東西的，但它與其他黑水怪不同，所以貼身放著。”
“到飛機上以后，他把那東西放出來了。”
“我猜他應該有個保護性容器來裝那東西，但他把那容器扔到了洗手間的垃圾桶。所以我們才沒有從他包里找到任何東西。”
“當然，他也有可能趁機將那容器塞到了其他乘客的行李箱里。但洗手間應該是不引起懷疑又最方便的一個可能。”
方以智也明白過來，如果他接下來去洗手間翻找，找到了那容器，那么存在一個與眾不同的怪物這件事就板上釘釘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猜的是對的，那你想怎么辦？”
“你將這件事告訴我，是相信我不是怪物嗎？那怎么從玩家中將那個人找出來？”
這種很有可能導致玩家內訌的事情，一旦提起，恐怕就會帶來不可預知的后果。往差的方面想，這一次他們的墜機可能不是張智武導致的，而是玩家內斗導致的。
“那你呢？”林玖眼神平靜，“我告訴你這些，你相信我不是怪物嗎？”
方以智一怔，幾乎就要把“我相信”三個字說出來，但很快理智阻止了他。或許是故意誤導呢？林玖一直在引導探索副本的方向，萬一這一次，她只是想讓大家自相殘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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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絕對具有隱藏自己的實力。
林玖見他沉默，也沒說什么，“走吧，我們兩兩一組，到各個洗手間檢查一圈。”
她推開門，這時候徐可可剛做完機艙廣播，告知乘客“野生動物”已經被清理，大家可以恢復正常的休息。
“怎么這么久？”陳朗見他們走出來，有些納悶。
本來方以智應該是去和林玖核對怪物數量，然后一起檢查一遍機艙的，但兩個人卻在機組休息室耽誤了不少時間。
“沒什么，”方以智偏開頭，語氣有些冷淡。
林玖繼續往前走，來到前艙和徐可可、杜策匯合，“我們檢查一遍各個洗手間的垃圾桶吧，我懷疑里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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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可可一愣，“是姚清說的？”
林玖卻沒繼續解釋，“先找吧，我們分頭行動，兩兩一組，找到東西以后就到機組休息室去，討論一下。”
“誒，等等，”徐可可一頭霧水，“我們要找什么？”
林玖：“大概是某種裝東西的容器吧，容積不會太小，只要看到基本就能認出來。”
徐可可還想問什么，林玖卻朝她輕輕搖頭。
“時間緊迫，我們先找再說。”
徐可可和杜策對視一眼，怎么還需要兩兩一組？但好在飛機上總共就四個洗手間，找一圈也費不了什么功夫。
五人分成兩組，先找了一圈公務艙后方的兩個洗手間，一無所獲。接著他們又轉移到了機艙最后方，而這一次，確實如林玖所料。
“這，這是什么東西？”陳朗捂著鼻子，從垃圾桶里拎出來一個長約25厘米，直徑15厘米的圓柱形透明容器。
砰砰——他的手指敲在了那容器的側面，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大概是某種合金混合物，非常堅固，不知道之前裝了什么，”他甚至戴上了手套往下按，竟然都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林玖一直站在眾人的最后，她始終觀察著所有人的神情變化。
但不知道是那位boss演技太高，還是確實不在他們之中。四個玩家都不存在任何明顯的表情或行動破綻。
“走吧，”林玖往后退了一步，走向機組休息室。
陳朗抽了紙巾，將圓柱容器擦了擦，用毛毯包裹起來，“走吧，外面讓趙寧幫我們看著。反正沒了怪物，出不了什么事情。”
林玖讓姚清坐到了公務艙，秦勝的尸體也被她扔到了行李艙。現在的機組休息室空了下來，只剩下五名玩家。
四人一個一個走進來，方以智走在最后，將門咔噠一聲關上。
林玖站在休息室最深處，回過頭看向他們，神情冷靜、眼神冰冷，“你們看到的那東西，是用來裝惡魔的。”
“不是黑水怪，而是惡魔。”
“剛才張智武說過，他要培養第二代、第三代的黑水，如果成功，黑水可以真正寄生人類。這句話我當時沒有多想，但結合種種線索，我有了一個推斷。”
“那就是他的實驗是基于某種母體生物，而寄生是那母體生物的能力。”
“換句話說，黑水怪確實不能寄生人類，但惡魔星咒卻可以。而我懷疑，星咒現在就在我們其中一個人身上。”
第 94 章
這話一出, 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飛機的轟鳴聲依然充斥耳畔，但眾人能聽到彼此略微加快的呼吸聲甚至是心跳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顯而易見的驚愕，視線在彼此之間來回掃動。
“慢，慢著, ”徐可可深吸一口氣, 不自覺的拉開與其他人的距離，“就算你判斷是對的, 那玻璃罐子里頭還裝著個什么。”
“我也假設它就是一個boss, ”畢竟他們到現在滅掉了所有小怪物依然一無所獲。
“但你憑什么就斷定它在我們玩家之中？機長、副機長呢？趙寧呢？乘客呢？你倒不如說它在姚清身上, 或者在外面那哭著的小孩身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果要藏一滴水, 那就選擇大海。
如果要藏一棵樹，那就選擇森林。
徐可可并不是意氣用事, 或者不敢懷疑自己人，只是從邏輯推斷，明明放在乘客之中更難找出來，更符合系統的尿性不是嗎？
“我剛才在行李艙遭遇了怪物襲擊, 然后和姚清對話的時候，也有五只怪物爬了過來。你們不認為這很奇怪嗎？”
“我假設它們的背后有一個惡魔在指揮。”
“那惡魔怎么知道我在行李艙, 怎么知道我在找張智武套話？怎么知道剛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殺掉張智武？”
徐可可一時語塞, 她是真不知道原來林玖殺了這么多怪物。
他們早就把所有攝像頭都拆掉了，所以哪怕是機長和副機長, 也不知道他們在行李艙和機組休息室做了什么。
乘客們一開始還在黑暗中休息，自然也不知道。即使是有人提前醒來，也很難知道玩家彼此之間的分工。
所以，能夠精準的掌握“調查進度”的, 只有他們五個中的一個。
房間里再次陷入一片安靜，眾人不自覺的拉開了一些距離, 各自占據房間的一個角落，甚至隱約露出了肢體上的防備姿態。
“呵，”徐可可將線索一串起來，突然有些明白過來，“上一輪我們全都死了，所以我沒有懷疑過玩家，但現在看來”
“其實我也沒有親眼見到大家的死。”
畢竟，陳朗還在飛機上，墜機之后死沒死誰也不知道，只是估計而已。至于他們在空中的三個，都是眼前一黑，也沒確認彼此的死亡。
杜策也好說，他就是砸水里了，鬼知道死沒死。
“你既然把我們都喊過來，想必是有方法驗證了？”
“喂，等會，”陳朗急急喊停，“林玖你這推斷缺乏證據，也只是猜測罷了。萬一惡魔真的在乘客之中呢？我建議我們還是先從乘客開始。”
哪怕現在探索度卡在這，他也始終沒忘記自己是在副本里。
《進化之戰》終究是一個對決副本，殺其他玩家可是有積分的，能獲得對方積分的一半。他的實力比不上林玖，如果陷入混戰，很難活下來啊。
“嗤——”徐可可冷笑，扯了扯嘴角，“你怕什么？你上一輪都想直接殺了林玖了。這一輪即使我們有玩家死亡，下一輪不一樣可以復活？”
“等等會，”方以智見徐可可的想法這么偏激，頭皮都有些發麻，“預計還有一次復活機會，只是猜測而已，你可別亂來啊。”
“對，”陳朗也接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勸你冷靜一點，還有別的辦法。”
徐可可一挑眉，勾起唇角，“是嗎？那你說說看，我在想什么？”
陳朗吞了吞口水，“假設那惡魔不是什么精神體，事實上它也不可能是，否則這玻璃容器就沒作用了。總之，它是有實體的，能被看到的。”
“那么假設現在惡魔就在我們其中一個人身上，最簡單的驗證方法，不就是直接開胸看看嗎？”
他們沒有任何人有異能，或者任何檢測血液、感染的方式，那就只能靠最野蠻的方式了。
徐可可無語一瞬，“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怎么會這么提議？我他媽也不想死好嗎？要是真開胸，那不如直接讓林玖把我們全殺了試試。”
“喂喂——”方以智瞪大雙眼，就這想法還不夠偏激嗎？
“可可，別胡來。”林玖適時開口，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徐可可瞬間冷靜了下來，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墻上。坦白來說，她是有些被氣到了。怎么說，她也是闖過了兩個副本的人，結果到了這里，卻被某個不知名的玩意耍的團團轉。
還白白搭上了一條命！@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果不是系統為了降低難度，給了他們復活的機會，她直接就死了好嗎？
“呼——”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林玖，試探性開口問，“你是有懷疑對象嗎？”畢竟林玖是他們之中最先找到思路的人。
眾人的身體都是一僵，視線都緊緊縮在林玖身上。
林玖安靜了兩秒，才緩緩搖頭，“不，沒有，我沒有懷疑對象。”
眾人也不知道該松一口氣還是該感到遺憾，眼中有些復雜。
徐可可：“那你總有個辦法吧？找到惡魔的方法，姚清那本書上有線索嗎？通過什么儀式或者手段，能夠檢測出惡魔？”
林玖搖頭，“那書上信息非常簡略，而且它只是志怪傳說之類的書籍，連怪物的真正形態都沒有，都是各地多年的傳聞。”
“不過，”她話音一頓，“我確實有一些想法。”
徐可可眼睛一亮，“說說看？”
“如果惡魔在我們之中，也有幾種可能性。”
“第一種，惡魔是潛伏的方式，我們無法感知，也就是這位內鬼并不知道他自己是內鬼。那我們就只能通過流血、身體測試之類的方法找出來。”
“最糟糕的情況下，確實需要開胸。”
“所以，我真心希望不是這種。按照《進化之戰》的風格，很可能確實不是這種。”因為這么做，會讓游戲缺乏趣味性。
“第二種，某一個玩家知道自己是惡魔，他的任務和我們其他人根本不一樣。這種情況下，那就是陣營之戰，你死我活。”
“第三種，惡魔占據了玩家的身體，而這個玩家的意識被惡魔所操控。惡魔很可能看不到玩家的游戲面板，所以一直在偽裝。”@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徐可可沒想到要把可能性篩選得這么細，“聽你這么說，第三種是最好驗證的？”
“對，”林玖有一種預感，第三種可能性才是真正的情況。
她現在精神力已經可以覆蓋方圓兩三米之內的人的心跳和呼吸，而從進入房間開始，眾人的反應都出奇的一致。
如果某個玩家真的知道自己即將暴露，理應做出一些應對。
“怎么驗證？”徐可可迫不及待的問。
林玖直接走到機組休息室的置物架上，取出來一個便簽本，撕下一張紙，然后慢慢將它對折，撕除五張紙條。
“第三種情況，最好辦。因為惡魔無法獲取玩家穿越進來之前的記憶，也無法看到系統游戲面板。所以，我們只要彼此對一下答案就可以了。”
“哦，我明白了，”徐可可醍醐灌頂，“但，我們好像看不到其他人的游戲面板，即使召喚出來，也沒法確認。”
“嗯，”所以林玖想的是信息對照法，“我們把自己的ID寫在紙上。”
“什么？”陳朗下意識心里一寒，甚至開始懷疑林玖是不是在故意套取玩家信息，畢竟ID一旦確認，就能通過城市找到對方。
“你想多了，”林玖其實參考的是從前學校入校的規矩。
保安會讓學生進入時報學號，而他們學校的學號是一種特定的字母和數字組合。也就是一個不了解學校的外人，是無法知道學號到底有多少位，已經怎么組合的。
“你們可以修改其中任何一位的數字，以此隱藏信息。”
畢竟，她想要的只是每個人都寫出來特定的格式，而不是具體準確的數字。
“好，”陳朗應了下來，反正能修改信息，那他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價了。想著，他上前一步，從林玖手中抽走了紙條。
“我同意，”杜策上前，也取走一張紙條。
方以智和徐可可自然也配合，從一旁的置物架上拿來圓珠筆彼此遞了一下。
“就這么寫吧，”林玖也沒打算找個桌子，或者彼此分開，就這么拿著筆在掌心寫就夠了。于是她輕輕落筆，眼角余光掃過每一個人。
其他人也都順勢在手掌上寫著，短短十秒后都收起了筆。
“那我數一二三，所有人將自己的紙條翻過來，有字跡的一面朝向外側。”
林玖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預感，都到了現在了，依然沒有任何人露出馬腳，該不會真的是她猜錯了？還是說真是第一和第二種情況？
如果真的是陣營之戰的話，那接下來恐怕少不了一場惡戰了。
“一”
“二”
“三”
林玖抬眼看向對面的人，將紙條翻轉過來。那上面清晰的寫著她編出來的ID：
【HC 19052】
“草——”
“你他媽——”
“靠——”
眾人猛地拋掉手中的枝條，武器已經就位，全部朝著林玖的方向靠攏一步。黑漆漆的槍口、銀色的特制手套、紅色的鞭子，以及雪白的冰輪
——全都筆直的指向杜策
他手中的紙條上，寫著【920210】
“啊，”杜策神情淡淡，壓根看不出來分毫的緊張，“果然很難隨意猜中啊。我還以為ID可能是生日號碼，就像身份證一樣。”
說到這，他慢慢勾起唇角，“不過，和你們玩的很開心。所以，哪怕到剛才，我也不忍心錯過這游戲哪怕一分一秒。”
第 95 章
房間里一片安靜, 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眾人只是看到信息對不上以后，條件放射式的采取防備姿態，但在他們的腦海始終是一片空白，沒有想明白為什么會是這樣。
此時一道猶如天籟的電子音在他們耳邊落下。
“叮咚, 恭喜玩家觸發高級任務, 滿足基礎通關條件。”
“本副本的高級任務為，在飛機落地前殺死惡魔星咒。獎勵將在副本結束后統一發放, 祝各位游戲順利。”
呼——玩家們臉上的神情都或多或少的松動下來。
終于完成基礎任務了, 也就是說他們即使現在就脫離副本, 也不至于會死亡。但高級任務就在眼前, 誰也不想就這么簡單的放棄。
此時，所有人的眼光都牢牢縮在面前的年輕男人身上, 仿佛只要他的手指輕微動了動，玩家們就會立即閃身上前，發動一切可能的攻擊。
哪怕不能用眼神交流，大家也知道接下來的目標只有一個。
而現在, “敵不動，我不動”。
“你們不用這么緊張, ”杜策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看著眾人的眼光像是個和藹的長輩看著自己任性的孩子們一樣。
他將紙條揉成一團，輕飄飄扔到一邊, 聲音依然平淡而溫和，“如果我想動手的話，從我進門起，我有無數的機會。”
“不, 在你們嘗試找到那個容器的時候，我就可以動手了。”
畢竟只要摸到這一層, 找到他的真實身份只是時間問題了。
“不如，我們來為彼此解惑吧？我相信你們有很多疑問，而我也對你們很感興趣，否則也不會跟著你們‘合作’到現在。”
玩家們下意識的用余光掃向林玖的方向，將選擇權留給了她。
林玖也沒有犯憷，這正是套情報的好機會，“好，那我們現在開始提問。第一個問題，你的身份，和那些黑水怪到底是什么關系？”
她猜測“杜策”是“母體”一樣的存在，但總覺得這個答案不完全正確。畢竟他對那些怪物的態度是冷淡，甚至是鄙夷的。
“啊，”杜策并不覺得有什么好隱瞞的，“我確實是書籍上說的那種名為‘星咒’的怪物，當然這個名字是人類給我取的。”
“事實上，我只是這個星球上某種生命里極強的高級生物罷了。”
“我確實曾經在海神島附近活動，那里離我們族群的聚居地并不遠。我原本只是對人類社會感到好奇，也認為人類對我無法造成威脅。”
“但我忽略了人類在科學技術上強大的實力，最后被那個青魚科技的人重兵困住，帶回了他們的實驗室。”
“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可以想象到，畢竟人類會在各種各樣的生物身上做實驗。活體的或尸體的，每日抽血、電擊、各種測試”
杜策在說這些的時候，眼神毫無波動，似乎對困住他、折磨他的研究所并沒有恨意，反而有種不放在眼里的淡漠。
“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黑水怪確實來自于我。它是基于我的血肉和人類的基因技術混合而成，但它們并沒有所謂的智慧，與我本體也有極大的差距。”
“我并不建議你將我稱之為母體，它們應該只能算是失敗的衍生品。”
林玖回想起張智武曾經說到的，希望二代、三代黑水擁有的能力。恐怕其內涵就是，這一代黑水對源體的復制太少，幾乎是天與地的差距。
所以，星咒確實能夠真正寄生人類，可以操控黑水怪，而且耐高溫、耐低溫，要將他殺死的困難很大。
“那么，”杜策安靜了數秒，“輪到我問第一個問題？”
林玖還有其他想知道的東西，所以簡單的點了頭。
“你，手上那串手鏈是哪里來的？”
“什么？”林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僅僅是她，其他人的動作似乎都有一瞬間的停滯。他們以為杜策會問“玩家”是什么？他們來自哪里，他們的能力是什么等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結果，杜策問了句什么？
他問林玖，她手上的手鏈來自于哪里？那不就是系統隨便給配的嗎？
眾人忍不住將視線略微移開，極快的掃向林玖的手腕。那里有一條簡潔而漂亮的銀色手鏈，中間串著一塊折射碎光的藍色寶石。
這東西，有什么特別的嗎？
該不會星咒這個人是有伴侶的，然后那寶石是來自于他的伴侶？或者系統還給內置了什么狗血故事，以至于星咒曾經見過這寶石？
林玖也思維開始打結，但最后也只能照實說，“這可能是我從現實世界帶過來的，也可能只是系統發放的。”
杜策聽到這一句并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點愉快的笑容，“是嗎？你在現實世界也有這塊手鏈？它從哪里來的？”
林玖沒有刻意欺騙杜策的理由，而且也不認為說出真相會造成什么后果，“我有個，寵物，這是它送給我的，寶石的藍色很像它的眼睛。”
杜策喃喃低語了一句什么，但在場的人都沒有聽清楚。
林玖見縫插針，“第二個問題，你是怎么占據玩家身體的？他和我們抵達副本的時間難道不一樣嗎？”
杜策抽回自己的思緒，極為冷靜和淡然的說著，“張智武在關燈以后，就將我放了出來。我本來想隨便占據一個人類身體。”
“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獲取他的記憶，能不能操控他的意識和身體，也想知道別人能不能看出他的不同。”
“選擇杜策，只是一個意外。”
“事實上，在你們進入這個空間的那一秒，我察覺到了某種能量場的變化。而你們五個，在我眼里，散發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淺淡能量圈。”
林玖明白了，換言之，他們玩家在這個副本里的存在和土著并不相同。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對于有特殊能力的惡魔來說，這并不難。
他們五個可能就是頭頂冒著感嘆號的“鮮紅目標”。
“進入到他的身體里只需要一秒的時間，然后需要不到十秒的時間來讀取他的記憶。但我察覺了非常奇妙的事情。”
“我捕捉到了一道不同尋常的意識，但它消散的速度很快，仿佛有什么東西將它從這里抽了出去。而我繼續往下挖掘，找到的卻不再是它。”
“而是一段沒有自主意識的記憶。”@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即，原主的意識在副本決定投放玩家的一刻已經宣告終結，但偏偏星咒立即占據了這個身體，將剛進入副本的玩家杜策給擠了出去。
“我很好奇它去了哪里，也很好奇為什么你們看起來不一樣，所以我就跟著你們一起行動了。神奇的是，你們也并沒有所謂的接頭口令，只是聚在一起的陌生人。”
“草！”徐可可突然咒罵一句，腦子里翻江倒海。
是她將其他人給賣了！
當林玖從過道里來到后艙的時候，她支開了趙寧，然后和來到的杜策、林玖和陳朗說，“你們都是玩家對吧？”
那時候，杜策其實是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的，他無法獲取玩家本人的記憶，也無法讀取到系統信息，但她的答案告訴了杜策一個方向。
而且，他們所有人在這個副本里也有一個全新的身份，都需要翻找原主的衣物、手機等來確認新的身份信息。
所以，對自己身份一無所知的“杜策”就這么完美的融入了玩家當中。
“難怪，”林玖突然想起了不少的細節。
比如，下行李艙的時候，杜策提議要拿上毛毯。事實上，玩家的身體素質得到了全面的強化，毛毯是沒有必要的。
她當時以為是杜策比較貼心，但現在想想，當時的他應該還不知道玩家在副本中屬性不同這一事實。
“不對，”徐可可猛地抬頭盯著杜策，“你有武器！就算一開始你能夠混進來，跟著我們的思路走，不主動暴露。”
“但后來我們發動攻擊的時候，都從空間里取出了自己的武器。而你是沒有空間的，你的武器是從哪來的？”
“啊，”杜策似乎是才想起這一茬，“你說這個嗎？”
他抬手一揮，一柄黑色的刀刃出現在他的手上。
玩家們不由自主的加強了防御的姿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手上的動作。
“你們沒有發現嗎？”杜策緩緩移動著刀刃，將它往前慢慢抬了抬，“這是我軀體幻化出來的，并不是真正的刀刃。”
“可惜，你們沒有人真的碰過我這柄刀，否則可能會發現它并不如你們看到的那么堅固和強韌，反而是有些柔軟的。”
只不過他行動速度足夠快，可以彌補“武器材料”的不足。
眾人醍醐灌頂，但又覺得有些可笑。他們召喚出武器的動作，使得武器像是憑空在手上出現，但這惡魔是直接幻化出一柄刀，事實上就是從它手上長出來的。
只不過他們誰也沒碰過，沒見他將刀放下，所以半點問題也沒發現。@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上一輪，”林玖繼續問，“你是故意沒有朝著我過來，故意不希望我拉住你。因為你直接落入海里是不會死亡的，對嗎？”
能夠隨意改變身體形態的惡魔，自然可以承受瞬間的入海壓力。
“嗯，”杜策略微皺眉，臉上竟然浮現出了淡淡的歉疚，“我知道當時你是真心想救我。雖然我與人類同行的時間并不長，但也意識到了你的做法是難能可貴的。”
“對此，我向你道歉。”
第 96 章
這話一出, 玩家們又一次陷入安靜。
“杜策”或者說星咒，和他們想象中的惡魔似乎有很大不同。既不是那種傳說中丑陋可怕，渾身冒著火焰的高大怪物，也不是某種充滿惡意, 只知道殺戮的生物。
他有智慧, 會對人類社會乃至人類情感感到好奇。
他甚至能理解和“贊同”人類的行為和選擇，甚至擁有類似人類的情感反應。
如果不是證據都擺在眼前, 大家恐怕會認為這確實是一個叛變的玩家, 因為他表現得和人類太過相似, 甚至進化之戰中, 比他不像人類的玩家比比皆是。
良久，林玖輕輕點頭, 算是收下了他這句道歉，“輪到你提問了。”
杜策似乎早就想好了問題，“你們來自哪里？來到這里是為了什么？”
林玖遲疑了一瞬，她不清楚告知系統相關信息給副本“NPC”算不算違規, 是否會導致副本出現崩塌。
她等待了一小會，希望能得到系統的提示。
但系統卻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警告, 也沒有鼓勵，不知道是選擇了沉默, 還是又一次“掉線”了。
想了想，林玖還是決定老實交代，她還有很關鍵的問題要問，如果撒謊被看出來了, 那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和平對話環節葉九正式結束了。
“我們來自于另一個世界。”
“那個地方叫藍星，我不知道你們這個星球叫做什么, 是不是以藍星為樣本。”
“我們被一個更高等的存在所委派到這個世界，來完成一項任務。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就能存活下去，拿到一定的獎勵。”
“如果無法完成任務，我們就會死在這里，無法返回我們的世界。”
杜策雖然是“惡魔”，但心智確實不弱，很快就抓住了這其中的隱含意思，“也就是說，你們其實也是被迫的。”
“被迫參與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游戲，規則是由更高存在所制定的，而你們沒有實力反抗，所以只能選擇遵守規則？”
話說的有些直白且刺耳，但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嗯，”林玖認下了。
她突然有些好奇，星咒這個惡魔了解這些有什么意義嗎？他是在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還是也對那更高的存在產生了興趣？
它會不會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既然他能夠認識到這里對他們而言是游樂場，自然也能認識到他對于玩家來說是NPC，那么他會不會在腦海中回顧自己所有的記憶，查看是否連續和符合邏輯？
事實上，林玖也不知道投放的副本到底是一個小世界，還是進化之戰虛擬出來的地方。如果是后者，那么她可能已經給系統埋下了一個大隱患。
“我明白了，”杜策并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和難以接受，他非常平靜的垂下眼眸，叫人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林玖也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這個時間循環，是你的能力，還是？”
“嗯？”杜策微怔，搖頭道，“不是我的能力，事實上我和你們一樣是被操控的。”
林玖心下了然，恐怕星咒直接占據玩家軀體，導致其中一個玩家無法投放成功，這是系統也沒有料到的意外。
為了彌補這一意外，它給了玩家第二次機會，或許不止兩次機會，讓大家重新進入副本。
在系統設計里，它或許想要暫時封存玩家和星咒的記憶，然后通過某種混淆的手段，讓副本重來，五個玩家重新開一局。
但或許系統無法封存星咒的記憶，或許其中出現了別的意外，最后玩家和星咒同時帶著記憶回歸，而在關鍵時刻，星咒也做出了與上一輪一模一樣的選擇。
他依然操控了杜策。
“那么，你們的任務現在完成了嗎？”杜策突然開口。
玩家們頓時卡殼，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杜策看到眾人的臉色，眼中浮現一絲笑意，“如果你們沒有完成的話，我很樂意幫助你們完成任務。”@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記得，你們的任務是觸發高級任務對吧？可是我對此并沒有什么頭緒，如果你們愿意分享思路，我會配合的。”
房間里依然安靜。
杜策停頓了數秒，又接著道，“剛才有一瞬間，你們的表情突然發生了變化，而且所有人在同一時間發生了變化。”
“那說明，你們背后那個存在與你們聯絡了對嗎？”
“你們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氣，所以它告訴你們基礎任務已經完成，然后發布了新的高級任務？但，我猜，這一次，你們不會告訴我它是什么了？”
從所有玩家更加警惕的眼神，隨時準備發起攻擊的姿勢，已經不難猜到接下來的任務可能是什么了。
星咒很好奇，他成了這個游戲的變數，也成了這個游戲的boss，這一切都是那背后存在的安排嗎？
林玖難以回答這些問題。
她腦海里全是對星咒實力的猜測。這個副本不會比上個副本容易，所以星咒的實力不應該低于上一局所有枝條人的疊加。
而且張智武曾經說過，惡魔本身的能力是耐高溫、耐低溫。他們又觀察到他可以發生變形，這說明他很可能有遠勝于黑水怪的肢體再生能力。
所以，用殺死黑水怪的方式殺死星咒，大概率會失敗。
他曾經待在那個玻璃容器里，所以他也可以暫時離開人類軀體。對現在的“杜策”發起攻擊，將星咒逼出他體內，似乎也沒有多大作用。
而且他們根本不知道星咒會轉移至誰的軀體，或者飛機上哪個角落。
現在勝利女神確實沒有站在他們這邊。
杜策許久聽不到回答，彎了彎唇角，“怎么？大家都在想著該怎么殺死我嗎？需不需要我暫時離開，給你們一個集體討論的機會？”
“啊，”說完他又故意停頓，“你們大概不會希望我離開你們的視線。”
“那該怎么辦？不如你們就當著我的面討論吧，我保證不會因此采取反制措施。”
這番話說的極其囂張，幾乎就是把挑釁放在了明面上。你們無論如何也殺不了我，所以我不會逃，就站在這里，等著你們想辦法。
只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作為倚仗，才能說出這種話。
“靠，”徐可可忍不住退了一步，一甩手上的鞭子，“他說得對，我們打不過啊？能怎么辦，四打一拼一下試試？”
方以智手上的槍穩穩的指著杜策，“怎么拼？直接這么上去，攻擊的是這具身體，就算打壞了，它也能逃走。”
陳朗冷笑，“如果按照那些八爪怪的習性，它的本體應該在心臟附近吧？直接集火攻擊心臟的部位，它就算不死也掉一層皮。”
林玖的視線突然掃過地上那個玻璃容器。
既然張智武可以用玻璃容器將星咒帶上飛機，也就說明那玩意能夠困住他，對吧？那他們需要想的辦法就是將星咒弄到容器中去。
然后，可以利用起張智武在飛機引擎中安裝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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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不起這一架航班，但他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用炸彈摧毀被困在玻璃容器中的星咒，大概率是有效的。
唯一的問題是，那玻璃容器應該扛不住爆炸吧？
別等會忙活了一圈，玻璃容器竟然沒事，他們卻玩完了。
杜策一直看著林玖，她的視線一偏，他就立即捕捉到了，而且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啊，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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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它困不住我。當時我之所以在容器里，是因為他們給我注射了某種濃度極高的生物堿，讓我有一個小時的昏迷時間。”
“現在即使你們把我弄到里面去，我也可以很輕易弄碎它出來。”
林玖心中暗暗嘆口氣，剛有個成形的計劃就被對手輕易看穿而且否定了，這種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方以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瑪德，真想直接將他扔下飛機。”
徐可可面無表情的提示，“你忘了？他直接跳下飛機也死不了。”
“靠，”方以智捏著槍的手越來越緊，“那怎么辦？直接坐等任務失敗？然后彈出游戲？還是說拼一把？”
徐可可定定看著眼前斯文英俊的杜策，“換做是之前的副本，我可能也就直接茍到最后了，畢竟在副本死了就真死了。”
“但我們現在不是有循環保命嗎？而且，”
她深吸一口氣，“我找人買了內幕消息，這個副本之后我們可能會得到異能。而異能的水平和類型取決于我們在這個副本的表現。”
“所以，不能慫啊。”
“那就上吧，”林玖現在也沒了更好的主意，不交手一次根本不知道彼此的實際差距。而且徐可可說的有道理，她確實不能輕易放棄高級任務。
“大家都拿出自己最高速度和實力，但如果打不過，記得及時撤退，保命要緊。”
“呵，”陳朗動了動手套，“等的就是這一句。”
徐可可和方以智雖然沒回話，但都長長出了口氣，顯然也是做好了準備。
而杜策，聽到他們集體準備進攻之后，臉上依然端著溫和的笑容，就好像他即將見證什么有趣的事情。
“現在！”
林玖以極快的速度閃身出去，手中的冰輪寸寸延長，直直指向了杜策的心臟。與劍刃同時到達的還有方以智射出的子彈。
那彈頭席卷著滾燙的溫度和爆發力，與一抹銀色極為接近卻沒有碰撞。
而徐可可的長鞭直接甩向了星咒的右手，在劍刃入體噗嗤一聲響起之際，她那紅色長鞭也糾纏上去，輕巧的斷了那白皙的手腕。
陳朗的速度不是最快，但卻與其他人配合的很好，在砰一聲槍響之后，按在了星咒白皙而修長的脖子，準備將其干脆利落的捏斷。
第 97 章
撲哧——
那是刀刃入體的聲音。
咔——
那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眾人的心隨著槍聲猛地一跳, 意識到攻擊竟然奏效了。
林玖能很明確的感知到自己手中的冰輪插入了眼前人的胸膛，她還聽到了心臟碎裂、血液迸發的聲音。
但很快某種對危險的直覺讓她汗毛豎起，以最快的速度后退。
“撤！”
林玖是反應最快的一個，冰輪頓時從那身體之中漸漸抽離。在她的眼里, 接下來的一幕仿佛被無限放緩。
劍刃抽離所帶動的血滴高高飛起, 緩緩朝著星咒的臉頰飛過去。而他的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而他的后腰之處探出一團黑色的霧氣, 很快分裂成了四五只觸手, 猛地張開, 以快到出現殘影的速度襲向最近的三人。
而他原本被陳朗的手套所捏到凹陷的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骨骼復位、皮膚愈合，胸口之處一大片血色之下的傷口也在很快消失。
叮——從他胸口掉落出來的子彈滾落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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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觸手快速的朝著她的方向而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但不知是她的錯覺, 還是確實有所不同，這只觸手的攻擊性并沒有其他那些那么強勁，反而多了某種試探的味道。
而觸手沖來的方向，也不是她的胸口。
而是她戴著手鏈的手腕。
唰——
林玖快速抽劍, 直直劃了過去。但她能明確感受到，這觸手雖然看似黑煙, 實際韌性極強, 她用上了十足的力道才算是堪堪破開。
啪——一抹黑影在空中飛起。
但其他三人就沒那么幸運了。
砰——撲通——
林玖撤回原地，心跳極快,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情景。
星咒的實力確實太強了。他“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對其他三人都進行了不同類型的攻擊。試圖扭斷他脖子的陳朗傷的最重，脖子被觸手狠狠勒住后一甩，撞上了休息室的側墻。
這一次, 骨骼咔的一聲屬于陳朗。
但顯然他沒有星咒那么強的恢復力，整個頭都無法再扭轉回原來的角度, 嘴角流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徐可可的右手則被觸手狠狠扭住，整個人陷入劇痛的沖擊，差點當場昏迷過去。
方以智與他們相比，受的傷還算是輕的。他的胸口遭到了觸手的猛刺，但好在他動作夠快，又有長刀在手，堪堪躲開要害，但腹部被刺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林玖知道系統給了“時間循環”的機會，就意味著對手很強。
但她依然低估了星咒的實力，輕輕松松就以一敵四，幾乎將兩個玩家重傷，而她似乎也是因為對方手下留情才能毫發無傷。
她快步上前，扶著徐可可往后退，直到抵住休息室的后墻。
方以智的視線掃了眼在前門左側的陳朗，給林玖使了個眼神，但她只是輕輕搖頭，示意來不及了，不要輕舉妄動。
林玖隨時準備著軟甲和冰輪，以防對面這只怪物突然暴起。但事實上，他只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連身上的觸手都慢慢回縮，只留下三四十公分的長度。
“可可，你還撐得住嗎？”方以智捂著腹部詢問。
徐可可面色蒼白，額頭滲出了一層汗珠，“放心，死不了。”
她的體能加點不低，現在就能感受到身體在以緩慢的速度快速復原，或許不用一兩個小時就能恢復如初。
但這樣的速度在星咒面前顯然還不夠看，對方可是用了短短一兩秒就修復好了致命傷。
現在的問題也不是該如何恢復，而是如何在落地之前解決掉眼前這個東西。說真的，她現在真的萌生退意了，畢竟實力差距擺在這。
“我希望你們可以理解。”星咒端著平和的笑容，“保護自己不受傷害，是生物的本能。更何況，你們人類不是還給自己賦予了一個天然的權利嗎?”
“正當防衛。”
方以智扯了扯嘴角，只覺得有些諷刺，“你他媽和我們說正當防衛？你指揮那些玩意殺掉了秦勝，還攻擊了我們，我們要殺你不應該嗎？”
星咒不慌不忙，“首先，秦勝并不是我授意殺的。”
“你們應該知道，研究所將怪物放到這家航班上，本意就是不希望任何人活下來。所以，殺他們的人是研究所。”
“不過有了你們的插手，這件事變成了謀殺未遂。”
“至于攻擊你們，反正你們也不會被那些弱小的東西所傷，那又有什么關系？”
方以智有點被噎住，這些話聽上去像是諷刺，但偏偏眼前的人不是用諷刺的語氣說出來的。他的眼中是認真，甚至是真誠的。
這家伙是真的有點毛病啊？
不過，他嚴格來說是另類生物，思路不一樣也是正常的。
“你們接下來還要攻擊嗎？”星咒接著問，“但你們是無法戰勝我的。”
林玖看了眼這副本boss，有些不知作何感想。他明顯對玩家們有一種特別的好奇，甚至對她和手上這手鏈有濃厚的興趣。
而他本人其實不弒殺，也不需要人類血肉生存，否則他們這一鍋恐怕直接就被端了，哪里還有坐在這里的機會。
她如果拼盡全力，未必不能和他打個平手。
一方面，她有軟甲，幾乎可以抗衡一切物理攻擊，至少在裝備損壞前是這樣。另一方面，冰輪的切割力極強，雖然對付星咒也不算輕松，但還是足夠殺傷他的。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殺死星咒？
即使她能以極快的速度，拼的一絲機會，斬斷他的所有觸手，那接下來應該做什么呢？是刺入他的心臟？嗯，這已經證明是失敗的。
是斬斷他的頭顱？她很懷疑效果，對方很可能急速復原，即使不能復原，也能脫離這具身體。
脫離這具身體之后，他是直接以怪物形態作戰，還是隨意占據某人的身體？比如如今躺在地上幾乎已經沒了氣息的陳朗？
這還是頭一次，林玖感覺到無處下手。
但這個副本至關重要，她不能就此放棄。
“不行了，”方以智靠在墻上，慢慢順著墻滑落，眼神變得遲緩起來，似乎是即將陷入昏迷，“我干不動了。”
徐可可雖然只是傷了手臂，但此時也是虛弱的靠在了墻角，“如果我們不再攻擊你，你會殺掉我們嗎？”
其實星咒如果要殺，她也沒什么能做的了。
但現在問這一句，就是想要個痛快。莫名的，她相信星咒不會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不會，”星咒緩緩搖頭，神情平淡，“我殺了你們有什么好處呢？我還想聽你們多說說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徐可可扯了扯嘴角，本來想笑，卻發現傷口太痛，她連自己的面部肌肉都有些控制不了。敢情他們現在成了“一千零一夜”嗎？
如果能讓對方感興趣，就不用去死？
她不敢保證這一輪死去以后，還能夠真的有下一輪復活，所以能活著還是活著吧。
“你想知道什么？”她有氣無力的問。
星咒沒發問，視線反而落在了林玖身上。
林玖扶著徐可可坐下，自己卻站了起身，“既然不打了，那我想到外面拿個醫藥箱，你沒意見吧？”
星咒有些詫異，但很快點點頭，“當然，需要我陪同你一起去嗎？”
林玖有些哭笑不得，“這種時候，我還是自己去吧。我們剛才還是鬧出了一些動靜的，正好我去找趙寧溝通一下。”
星咒竟然也沒堅持，眼睜睜的看著林玖拉開門，視線落在她的眼眸上，停留了兩秒才道，“那你要記得回來。”
林玖微愣，“我可是在一架飛機之上，我不回來，又能去哪？”
星咒想了想，竟然很認真的說，“你可以跳傘，可以離開這架飛機。”
林玖心頭突然生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即使她真的乖乖回來，再過一個小時飛機落地，她也一樣要脫離這個世界。
所以，他的等待沒有意義不是嗎？
但她沒有將這句話問出口，只是認真的回了一句。
“我會回來的，即使要跳傘，也要帶著你跳。”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星咒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嘴角緩緩上翹，似乎聽到了什么極為喜愛的話。接著他就干脆在門旁席地而坐了。
就好像他和林玖商量的那樣，他在原地等她回來。
徐可可莫名有些想笑，但實在太疼，笑不大出來。這“惡魔”對林玖確實是不一樣啊，到底是因為什么？那手鏈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可星咒的好奇又不像是沖著手鏈去的，不然直接搶過去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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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她嗎？”星咒突然開口。
“嗯？”徐可可遲疑了一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林玖，“不認識，我們在原本的世界也是天各一方的陌生人。”
星咒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失望，“所以，你認識她，就和我認識她一樣久。”
“額，話是這么說。”徐可可總覺得對方這個表述有點怪怪的。
“她很厲害，比你們都厲害。”星咒又突然冒出一句。
徐可可這下也沒什么不高興，“是啊，她確實是最強的一個。雖然不一定能殺死你，但我們幾個都不是她的對手。”
就憑超強的速度這一點，她就知道自己比不過。而且，林玖這人太聰明了，誰知道她手上還有多少底牌，反正她不會傻的和林玖對上。
想到這，她突然有個好奇的問題。
“你，就這么放心的讓她出去了？”憑她對林玖的了解，林玖很可能不是去拿醫藥箱的，只怕有了什么新的主意。
但星咒沒有防備那個最強的敵人，反而看著他們三個殘兵弱將，有點不合邏輯。
“嗯，”星咒眼中跳躍著一點名為期待的光芒，“她的任務是殺死我，所以她一定會回來。”
徐可可：“”
第 98 章
林玖走出了機組休息室。
經濟艙里依然充斥著引擎的轟鳴聲, 但她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乘客之間突然的安靜，以及那安靜之中充斥的躁動不安。
孩子的哭聲已經沒了，大概率被媽媽們哄著入睡了。
一些年輕人還偷偷用余光掃了眼林玖，看到她手中的短匕首之后立即變了臉色, 立即扭過頭去。雖然他們知道那武器是用來驅趕“野生動物”, 但這種說法誰也不能全信。
在玩家們都被困在休息室的時候，有人曾悄悄跑到前艙, 找到趙寧、甚至是機長, 請求他們聯系地面, 立即找地方迫降。
他們被某些不明人士“挾持”了, 哪怕這些人還沒對他們造成傷害。
但就在休息室傳來不明響動的時候，他們從機長那得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 他們和地面失聯了。
在短暫的崩潰和慌亂之后，趙寧組織乘客們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畢竟誰也不希望做出點什么激怒了現在還算安分的“不明人士”。
林玖沒有理會那些奇奇怪怪的視線，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 打開了平板電視。
這電視雖然是空中娛樂系統，但能夠提供很多信息, 比如起飛、到達時間, 比如天氣和速度，更重要的是, 飛行路線。
或許是為了讓路線更有代入感，飛行路線做成了游戲一般的樣子。即一個小小的白色飛機圖標正在一片地形圖上緩緩移動。
每一秒，白色飛機都閃爍一次，還有一道箭頭指向即將去往的方向。
離飛機落地還有一個小時零九分鐘, 但這不是林玖關注的重點，她想知道的就是路過的地形和接下來可能看到的“風景”。
系統向來不會隨隨便便設置一些條件, 所以她想從副本開始到現在，一定有能完成高級任務的方法。
這個方法不應該是以她的實力為前提的，否則這個副本之中，所有的玩家都會全軍覆沒。因此副本之中存在著一個普通玩家也能殺死星咒的辦法。
或者說，至少是四個普通玩家聯手能殺死星咒的辦法。
一開始，她以為那個方法是炸彈，畢竟這是現在飛機上最有殺傷力的武器。而炸彈的引爆器還在她手上，恰好有實施的條件。
但現在她認為炸彈可能也并不靠譜。
不論炸彈的當量有多大，它都只能造成一瞬間的傷害。而星咒的瞬時恢復能力顯然非常之強，幾乎只需要幾秒鐘就能從重傷恢復至全盛狀態。
所以，哪怕她能真的讓炸彈在星咒身上爆炸，也不一定能殺死他。
那么除此之外，還有什么殺傷力武器？
她仔細回顧了一下，發現了一條很容易讓人忽略的線索。那就是所有玩家的背景資料，那些都不是憑空隨便造出來的。
系統可能在其中留了線索，因此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每個人的背景故事。
當然玩家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沒有什么問題，也不存在什么隱藏身份、boss級別人物，但故事里卻藏著一些東西。
“葉九，雜志攝影師。這次前往C國，是為了拍攝C國的知名活火山海神島的照片。”
活火山，這才是這次副本里出現最為強大的武器。
不論星咒的恢復能力如何迅速，整個落入巖漿之中都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至少一個可以看得見摸得著、可以被刀劍損傷的生物，會是這樣。
而現在屏幕之上顯示，飛機將在十五分鐘后到達海神島附近。
她慢慢起身，收起冰輪朝著前艙走過去。
趙寧從林玖出來的一瞬間就注意到她了，但因為沒有接收到什么新的信息，所以她不敢輕舉妄動，坐在空乘座位上安靜等待。
“有醫藥箱嗎？”
趙寧下意識以為眼前的人受傷了，還察覺到了她身上濺到的點點血跡，但很快又意識到，這似乎不是她的血。
“有，有，我現在找出來給你。”
林玖靠在一邊，看著機長室門口的顯示屏微微出神。
趙寧的動作很快，從置物架中取出了醫藥箱放在吧臺之上。她有些不安的咽了咽口水，“需要我跟著你過去嗎？”
即使她沒有表現得特別明顯，林玖還是能注意到她眼中的排斥和害怕，搖搖頭道，“不用，我拿過去就行。”
本來她也不是要正經包扎。對于玩家來說，獲得穩定的休息和恢復時間，就能讓他們暫時活下來了。
“我剛才看了下航線，我們大概還有十五分鐘到達海神島附近對嗎？”
趙寧一愣，不懂為什么林玖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對，額，可能會比那個時間更早一點。”
她剛才就注意到了林玖去查看了平板電視，所以信息只能是從那來的，“那個圖可能有一些延遲，真正的時間大概是13分鐘左右。”
林玖點頭，有誤差也不要緊，“我們會直接經過海神島活火山口上空嗎？”
趙寧愣愣搖頭，“不，不會。雖然我們的高度足夠，不可能會遭到活火山的影響，但一般為了飛行安全，航線是避開活火山至少十公里的。”
“那么，我想請你想個辦法，讓飛機飛得低一些，而且要直接從活火山口上飛過。”
趙寧安靜一秒，從眼前女人冷靜的眼神中看出對方是認真的，“我能問一下嗎？就，這個計劃是為了什么？”
雖然她認為直接從活火山口上掠過不會對飛機造成什么損傷，但她擔心林玖真正的目的不在于此，她很可能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比如，拉著整架飛機墜毀到火山上。那么這件空難一定會成為整個世紀以來最為震撼的災難性事件。
林玖知道自己身份有問題，做出的承諾對方未必會相信，但她直接用武力威脅，反而會更加造成反效果。
“剛才那些怪物，你有看到吧？”
趙寧艱難的點頭，她不可能裝作沒有看到那些東西，而且那些可怕的畫面怕是要成為接下來一段時間她的噩夢素材。
“它們是人造物，而不是‘野生動物’。”
這一點，趙寧雖然有些意外，但仔細一想也是情理之中。畢竟她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種野生動物，更何況，如果飛機上真要搭載野生動物，也不是現在這個流程。
“一個叫青魚研究所的地方研究出來的東西，而我們剛才帶走的一名乘客就是那個研究所的研究人員。”
“我們已經殺死了怪物，但是問題是它們是可以再生的。我們必須要想個辦法徹底消滅他們，否則我們可能等不到飛機落地，就會面臨第二輪反撲。”
趙寧瞪大雙眼，“那，那你們不能再殺死他們一次嗎？”
林玖平靜的反問她，“然后呢，等待飛機落地之后，它們再一次復活？如果他們逃入了城市怎么辦？如果有人拿走了它們怎么辦？”
“現在飛機是失聯狀態，對吧？”
“你認為這是偶然的嗎？”
一系列的問題讓趙寧頭皮發麻，光是想到那些東西復活就夠可怕了，如果它們在地面復活，那就更加是災難。
“所以，你想把它們扔到活火山里消滅掉？”她依然認為這個方案非常的不靠譜。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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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就能確保那些怪物會落到活火山口中呢？從飛機上扔下去一個行李箱，根本不能保證它會落在哪里。”
林玖對此早就有了計劃，“我會帶著它跳下去。”
趙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要命了嗎？
“放心，我是穿著降落傘跳下去的。我還不至于傻到和怪物一起同歸于盡。”
趙寧一顆心稍稍落回到肚子里。
“但你應該明白我的計劃意味著什么，我需要打開后艙的艙門跳出去，這對飛機會造成毀滅性打擊，所以我需要你第一時間準備好關閉艙門。”
趙寧從來沒聽過這么離譜的事情，艙門如果在半空打開，想要重新關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不確定自己能做到。
林玖暗暗嘆口氣，“我沒有其他辦法，也沒有時間了。和你說這些用掉了接近4分鐘，我們只有9分鐘的行動時間了。”
“我想殺死這些怪物，請你幫助我。”
趙寧腦子有點亂，一直在想如果機艙門打開該怎么不被卷出去的同時，還能關閉艙門，如果提前用繩子綁好自己呢？
“趙寧，你能不能做到？”
趙寧吞了吞口水，心口砰砰直跳，感覺自己也沒有多少選擇的權力，“好，我盡力而為。”
林玖：“同時，你還需要說服機長和副機長，將飛機開到活火山口上方，等時間一到，你就給我敲門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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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時間再去找機長和副機長，將這番話重新說一遍了。所以，這個任務只能交給趙寧。確實是鋌而走險，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好，”趙寧深呼吸一口氣，我盡力。
林玖其實希望趙寧完成的只是第一步，至于關上艙門這一點，活下來的玩家或許能夠幫得上忙，“記住，在給我信號之前，要先以‘飛機顛簸’的理由，讓所有乘客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帶。”
“是，是的。”趙寧這才想起來，如果要預防打開艙門，她還有許多能做的。比如重新固定一遍所有的行李，固定餐車等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玖見她開始鎮定下來，也不再多說。拿起醫藥箱，走到過道旁打開小門，將降落傘的一條背包扣在手臂上，朝著機組休息室走去。
第 99 章
咔噠——
房門一開一閉。
星咒依然坐在靠近門的地上, 而內側的墻面上徐可可和方以智兩個人相互靠著。聽到門的聲音，他們臉上的神情都是一松。
自林玖離開以后，房間里的空氣簡直都要凝固。
徐可可知道如果星咒想殺他們，他們恐怕早就掛了。但即使是這樣, 她依然止不住的冒汗、心跳加速, 那是面對未知生物止不住的身體反應。
星咒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甚至往旁邊挪了挪, 讓開位置。
林玖朝他略點了點頭。這“人”在身份被揭穿以后, 非但沒有惱羞成怒, 反而像是打開了什么枷鎖一樣, 開始暴露自己的本性。
而他的本性似乎不是什么深沉瘋狂的怪物，而是對這個世界和人類抱有無窮好奇心, 但偏偏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新生兒”。
啪嗒——她將醫藥箱放在地上。
“這是止痛藥，”林玖將兩顆藥片掰出來，放在了徐可可和方以智的手心，“雖然治標不治本, 但總能讓你們好受一些。”
“謝，謝謝, ”徐可可的喉嚨有些發澀, 對上林玖的視線中含著一絲疑問。
林玖像是沒看到一般，拆開繃帶給他們包扎。接下來的計劃, 徐可可和方以智幫不上太多忙，而且在星咒眼皮子底下“密謀”的暴露風險太高。
噠噠噠——她心里持續默數著時間。
房間里只剩下一片吵鬧的轟鳴聲，星咒雖然靠近了一些，但沒有插手林玖的動作, 只是安安靜靜的在一旁坐著。
簡單處理好兩人的傷勢，她回過頭來。
“你, 有什么想要的嗎？”
星咒一愣，“你是在問我？”
林玖神情淡淡，“嗯，問你。”
星咒眨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定定看了數秒之后，突然一笑，“如果我希望你永遠留在這個世界陪著我呢？”
林玖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你這話的意思是，希望我死在這里。畢竟，這里并不是我真正的世界，你所看到的也可能只是我的一抹投影。”
星咒似乎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微微垂下眼睫，“是啊，你們都不在這里。”
林玖大致能夠猜得到星咒在想什么。
如果一個人，或者一個智慧生物，突然間開始懷疑自己所在世界的真實性，突然間意識到這個世界之上有更高等級的力量。
那么他想要的東西通常只有一個。
——去看看。
看看所謂的造物主，所謂的真實世界。
換做是她，她就會這樣想。或許家人的羈絆會讓人沉迷在夢境之中，但星咒顯然沒有家人，甚至沒有朋友和社交。
“你能幫我嗎？”星咒偏著頭，看向林玖。
林玖毫不猶豫的搖頭，“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們也是一群被人操控的木偶。沒有自由的木偶，是沒有資格拯救其他木偶的。”
星咒眼眸微動，不知在想什么。
“而且，”林玖緩緩起身，俯視著如今算得上溫順的“惡魔”，“為了掙脫我身上的線條，我不得不對其他木偶動手。”
星咒愣了一瞬，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到一道銀色光芒從空中閃現。
“咚——”
“各位乘客，飛機進入高度顛簸區域。為了您的安全，請收起小桌板，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帶——”
飛機的廣播聲像是一道信號。
林玖手中的冰輪化作一道弧線，將休息室的側面直接切割出一道弧形，就在那弧形之外是飛機的后側艙門。
而艙門旁邊擺放著一個黑色的降落傘。
她的速度極快，第一時間閃身出去將降落傘扣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
星咒的動作只慢了一拍，在那道銀色像是彩色筆一樣憑空畫出一道門的時候，他就跳了起來，直直落到了那拱門之外。
林玖沒有遲疑，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按下了眼前的機艙門扳手。
砰——艙門打開，強大的吸力頓時從艙門之外席卷而來。
而這一次，林玖沒有抵抗，反而更加抓緊星咒的手臂，硬生生拖著他跳進了一片茫茫夜色之中。
砰——咚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啊——”“啊——”
乘客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不久前的慘劇似乎正在重演。飛機頓時陷入了劇烈的晃動和顛簸，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狂風撕扯成碎片。
本來坐在地面上的徐可可和方以智在變故發生的一刻就狠狠抓住了一旁的固定物，但此時他們身上帶傷，根本無力抵抗瘋狂的吸力。
“靠——”徐可可暗暗罵了一句，“這下可真是玩大發了。”
她并沒有去譴責林玖的意思，換做是她也會這么做。畢竟任何一次任務的成敗都直接關乎他們之后在游戲里能活多久。
但眼下她傷的實在太重，根本無力抵抗狂風的同時關上機艙門。
“完了完了——”她空中碎碎念，手臂上的傷口讓她痛的胃部抽搐。
砰——
突然一道重重的關門聲成了某個按下的“暫停鍵”。
原本被拉扯著的所有人，所有東西瞬時間都找回了重力的方向，而乘客們的尖叫聲也在此刻突然消弭在空氣中。
趙寧喘著氣，面色發白。她一早借用工具將自己綁在了這機艙門的附近，只能林玖動作之后就將備用艙門啟動，阻斷氣流。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就要被拉扯到了機艙之外。而如果她無法及時動作，恐怕接下來整座飛機都危險了。
“你，你們沒事吧？”她一邊喘氣，一邊看著扣著休息室門板的兩位玩家。
“沒，沒事，”徐可可虛弱的搖晃腦袋，剛才她一腳踩在了陳朗的腹部，這才沒讓他被卷出去，但她也說不清現在這人到底還活著沒了。
方以智按著傷口爬起身，努力接著舷窗往外看，“能找到他們嗎？到底怎么樣了？”
徐可可踉蹌著走到窗邊，但她大腦一片模糊，根本無法在茫茫夜色中找到兩個小小的人影。但她還是立即注意到了視線當中最惹人注目的景色——
那是一片在夜色中都極為亮眼的火光。
不，用火光來形容并不準確，那一片燦爛的金色當中并沒有飛騰著的火焰，有的只是耀眼奪目的璀璨。
暗紅色的地面像是冬日里亮起來的紅燈籠，一條一條金色的線條勾勒著它漂亮的弧度。而此時燈籠的中央還跳躍著某種細碎的金光。
厚重的窗戶玻璃隔開一切的高溫，但徐可可此時卻能夠“看”到那種攝人心魄的恐怖力量，一旦沾染，就能叫人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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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徐可可知道林玖有計劃，卻沒想到她的計劃“那么大”。
方以智也幾乎啞了聲音，“她，她想將星咒投到那火山口中去？”
“這樣，能殺掉他了吧？”徐可可低聲喃喃，也不知道是在問方以智，還是在問自己。
“這還不能的話，那我們就直接等死吧，”方以智遠遠望著地面那驚心動魄的自然之力，心中升起了一股敬畏。
“呼——”徐可可搖搖頭，“雖然這樣一定能殺掉星咒，但林玖要怎么活下來呢？”
方以智似乎突然被問住了。
地面上到處都是巖漿，像是緩緩流動的溪流將地面割得四分五裂。僅僅是目測，他就知道火山口的直徑有上千米，巖漿覆蓋區域的直徑恐怕有數千米。
在“投放”星咒之后，林玖該怎么活下來？她難道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底牌？
事實上，兩人的擔憂沒有錯。
林玖在落入夜空的一瞬便感受到了稀薄的空氣，極低的溫度，一股眩暈感頓時涌了上來，如果不是異能者的身體經過數倍的強化，她恐怕早就失去了意識。
但相比之下，星咒卻幾乎不受到這惡劣環境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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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手有些松動，差一點抓不住他的時候，星咒反手就扣住了林玖的手腕，將兩個人的距離拉近。
林玖畢竟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只用了兩三秒鐘就重新找到了平衡自己的辦法。當然她的任務也從來不是什么空中飛行，而只需要將某個惡魔扔到固定地點就好。
快速的下落之中，她能感受到空氣中的灼熱正快速上升。而一開始有些茫然的星咒，幾乎也在瞬間明白了眼前人的打算。
林玖在天旋地轉中扣住星咒的肩膀，“如你所見，這是我完成任務的方法。至于你想要的，恐怕我給不了你。”
她不理解為什么星咒對她與眾不同，也不理解為什么他很在意她手上的寶石手鏈。但聯想到星咒的動機，她心里有個猜測。
星咒似乎認為她是他離開這個世界的通道，否則他不會在她身上花費那么多時間。
手鏈可能和小白有關，而小白是一個脫離副本進入現實世界的典范。雖然她不清楚其中原理，但星咒似乎找到了方法。
“你——”星咒看著她被風吹散的頭發，還來不及多說什么。
林玖也沒有要和他繼續交流的意思，現在他們的位置算得上剛剛好。現在松手的話，十有八九星咒會落在火山口范圍。而她也有足夠的高度展開降落傘，逃離這個瘋狂的地方。
于是，下一秒她松手了。
松手之余，她沒有給眼前人再抓住自己的機會，而是用一道冰輪弧線在空中破出一道空白，讓星咒不得不眼睜睜的看著兩人距離拉開。
星咒落在了她的下方，而雙眼之中卻沒有任何的慌亂，只是靜靜又溫和的看著她，似乎在等待什么答案。
林玖動了動嘴唇，卻沒能說出一句話。
說“抱歉”嗎？似乎沒有必要，不過是一場公平的輸贏游戲罷了。他們本就是陌生人，沒有虧欠，沒有羈絆。
就在她以為，這一切終于接近尾聲的時候，堪稱神跡的一幕出現了。
第 100 章
星咒剛才還一直消失觸手突然從他的腰側伸了出來。那一瞬間, 林玖以為那觸手會猛地沖上前抓住她，于是直接捏緊了手中的冰輪準備發動攻擊。
但他背后的觸手并沒有靠近，反而在一寸一寸的“硬化”。
硬化只是一種她能想到的最接近的形容詞，事實上是這些觸手根本不像觸手了, 而像是什么鋼鐵尖刺從他的背后狠狠刺了出來。
但那尖刺不止一道, 而是兩側同時刺出六七道，并像黑色的冰塊一樣寸寸凍結, 向兩側展開足足各有一米半。
——翅膀
那是一對黑色的翅膀, 不像是蝙蝠或者鳥類的翅膀, 而像是某種由鋼鐵材質打造而成的頭部尖銳、邊緣鋒利的機翼。
shit！
林玖腦海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她突然捕捉到了當時張智武和姚清說過的話。傳說中, 有村民看到星咒長著觸手從海里爬出來，也有村民在山里看到長著翅膀的惡魔。
她以為那些是胡言亂語, 是搞不清楚情況的村民將不同的生物拼湊到了一起，認為那些都是星咒。但不會又生物同時是“長著翅膀”的空中生物，又長著“八爪”的海生生物。
但事實上，星咒的一大特征是“變換形態”。
既然他的手上能憑空生出一把黑色刀刃, 那他的背后當然也能憑空生出一對翅膀。
林玖沒有多想了，她現在必須要拉開降落傘了, 而這將拉開她和星咒之間的距離, 也給她調整防御姿態的時間。
砰——降落傘如一塊拉開的幕布，割斷了兩人的視線。
快速下墜、身體無法控制的感覺在此刻戛然而止, 她終于能以直立的方式平穩“立”在空中，平視著自己的目標。
星咒的翅膀似乎也完全適應了冰冷的夜空，上下揮舞著，卷起一道有一道有力的風。而他的身體卻平靜巋然, 十分穩當。
林玖不免暗罵了一句，腦中開始快速思索。
對方有翅膀, 她有降落傘。這一局星咒必勝，畢竟她的降落傘最多只能減緩下落速度，機動性非常弱，但星咒基本上可以來去自如。
她手中有從方以智那邊順來的槍，可以憑借高度優勢射擊。但現在的目的根本不是擊中他，畢竟三五顆子彈絕對殺不掉星咒。
現在的她無比希望能來個具有昏迷效果的道具，能讓對方暫時無法行動。但很可惜，她沒有這樣的手段。
撲哧撲哧——
星咒揮舞著翅膀靠近林玖，碩大的降落傘將兩個人包裹在了一個小小的圓圈里。
“你在思考如何殺死我嗎？”
林玖也索性擺爛，“對啊，正在思考。”
星咒似乎對此沒有任何不滿，反而眼睛里閃動著細碎的光，“我很期待。”
這個叫林玖的人類給了他太多的意外，發現他的身份，想到通過打開艙門帶他跳下來等等。不得不說，用活火山做武器，是一個很不錯的法子。
他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灼燒和熾熱。
如果落下去的話，他一定會死。
“那先開始第一步吧。”
星咒一怔，似乎是沒聽明白她的意思，但下一秒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他。激射而出的子彈破開空氣，朝著他的面部而來。
他快速閃身躲避后退，但子彈速度太快，而他的觸手又用來作了翅膀，使得他不得不硬扛下來這一波攻擊。
砰——砰——砰——
兩顆子彈落入了夜空，一顆子彈穿透了他的肩膀。@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但這還沒有結束，一道與子彈速度接近但又明顯帶著冰冷氣息的攻擊快速接近，在星咒還沒有反應過來前，那冰涼的觸感就已經深入了他的胸腔。
那是冰輪的勾爪形態。
林玖一手操控冰輪，一手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她早就用軟甲防護全身，即使星咒近身攻擊，她也不會毫無反擊之力。
她早就知道子彈殺不死星咒，所以子彈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用勾爪扣住星咒的本體，防止他逃脫。
“啊，”星咒擦了擦臉頰上被濺出的血跡，“你抓到我了。”
林玖神色冷淡，“那么你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我會挖出你的本體，刺穿你的心臟。如果你有心臟的話。”
星咒莞爾，“是的，我有心臟，而且是一顆很漂亮的心臟。你要試試將它挖出來嗎？”
林玖本能的覺得哪里不太對，但她思考的時間并沒有那么多。每一分鐘，她都能感受到自己高度的下降、空氣的升溫。
她必須要速戰速決，哪怕殺不死星咒，也不能把自己搭在這里。
“好啊，”林玖手握冰輪快速一收，猛地將五六米之外的星咒拉到了身前。
星咒在“翅膀”形態下，似乎已經無力用觸手進行攻擊，只能靠身體的閃躲避開林玖的攻擊。而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林玖終于發現了他的虛弱。
星咒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這么強大無損。
他的修復能力正在放緩，就如同那些黑水怪一樣。前期他們對星咒的猛烈攻擊終究還是消耗了他的能力，如今他的身體已經無力將“子彈”排出體外。
“抱歉，”林玖一收冰輪，快速切換為匕首形態，直直插入了他的胸膛。
星咒身體一抖，似乎像是被按住關機鍵一樣，眼神突然變得朦朧而呆滯。
而林玖也沒有浪費這個好機會，直接趁著他短時間的疲憊，將冰輪抽出來，快速砍斷了他的觸手翅膀。
原本還如同空中鋼鐵一般的雙翼被齊齊斬斷，落入了夜空之中，隨之落在了火紅的巖漿之上，并快速溶解。@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切就緒，林玖狠狠一推，將星咒推向了火山口的方向。
她一直防備著星咒突然暴起反擊，也做好準備要用上青春果汁。結果星咒出乎意料的安靜，甚至沒有任何“遺言”。
她努力控制方向往火山口外的方向飄動。
而視野之內，那一具成年男性的軀體仿佛像是從空中落下的一片葉子，隨著風輕飄飄的落入了那一片火光之中。
只是她沒有看到的是，冰輪的刀刃之上沾染著濃郁的一片藍色。
那是星咒的血液，是藍色的血液。
而此時，藍色血液順著刀刃落下，在滾燙的空氣中化成了一抹霧氣，最終緩緩的融入了林玖手腕上那顆寶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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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命運航班》高級任務已完成，通關條件自動達成。游戲將在兩分鐘后關閉。”
林玖驟然松了口氣，這次還有兩分鐘就可以脫離副本了，倒是比之前輕松一些。否則她還得想想怎么找個地方降落。
只是不知道這兩分鐘究竟是原定的規則，還是系統考慮到眼下的情形，額外給的一點點“福利”。
這個副本處處透露著詭異，系統恐怕也沒想到最后會弄成如今這樣的局面。但陰差陽錯，任務還是完成了。
兩分鐘倒計時結束，林玖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星空房間。
“呼——”她忍不住重重松了口氣，那種在高溫空氣中飄蕩的感覺實在不怎么樣，原本冷冰冰的星空房間，現在更像是“獨家定制”空調房。
“咕咕？”熟悉的白色小團子落在了她的肩頭。
額，嚴格來說，不是小團子了。
稍微胖了一圈，好吧，胖了好大一圈的團子。原本明明一只手都填不滿，現在差不多要兩只手才能捧住。
“小白，你”林玖將團子放在手心揉了揉，對方反應依舊，伸著并不明顯的脖子湊上前蹭了蹭它的手心。
“吃什么了？”
但這星空房間里還有什么能給這團子吃的嗎？到底是那片虛擬星空搞的鬼，還是系統趁她不在做了點什么？
揉了揉某只腦袋足足有一分鐘，系統的聲音依然沒有響起。
林玖開始有些懷疑這次bug出得比較大，副本難度太高，而且星咒那惡魔顯然不按常理出牌，系統怕是準備緊急方案去了。
她索性盤腿坐了下來，抬手發現手上那條銀白色鑲嵌藍寶石的手鏈不見了。嗯，看來果然是副本里隨便配的東西。
“叮咚——恭喜玩家通過考核副本《命運航班》，現在為您發放獎勵。”
“完成主線任務獎勵150屬性點，完成高級劇情任務獎勵150屬性點和150積分。副本綜合存活率為無法計算%，額外獎勵200積分。”
“獲得星咒的羽翼道具卡*1，召喚碎片*1，另外獲得星咒的感謝，價值200屬性點和200積分，已放入包裹。”
“您與玩家陳朗的條件□□易生效，獲得他在本副本全部獎勵的一半，即75屬性點和75積分。由于玩家陳朗在高級任務完成時為死亡狀態，不獲得相對應獎勵。”
“武器加成：玩家使用冰輪擊殺非核心怪物21只，核心怪物1只，對手玩家1名，一共獲得10%的屬性點加成。”
“檢測到您回到空間時存在身體損傷，已為您開啟自動修復并扣除20積分。副本內玩家交易獲得280積分。”
“最終您的自由屬性點結余為632點，累計積分605。”
林玖聽著系統一連串的播報，心情不免好了起來。非核心怪的擊殺果然被折算了，一只黑水怪和當不了一個對手玩家或boss的份量。
但那不重要，能有現在的收獲她已經挺滿足了。
她的視線掃向面板左下方，果然在四維屬性之下多了一項。
【異能：待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