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成希眼睛還看著寧卓川房門的方向, 對女生的問題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明天給你。”
“明天？”女生有些疑惑，“那我明天還要來給你假裝送飯嗎？”
“……要，”成希想了想, “你這樣，只要我不說停，你就每天都來，并且還要當著他的面對我說些噓寒問暖的話, 顯得非常關(guān)心我。”
女生看神經(jīng)病一樣的盯著成希看了一會兒，才緩緩的發(fā)出“啊？”的一聲疑問。
“不會讓你白做事的。”成希終于將視線從寧卓川的房門移向了面前的女生，“你來一次, 給你這個數(shù)。”
成希說著，舉起五根手指。
“……五、五百？”女生顫顫地問，“那、報銷車費嗎？還有道具的錢？我這個鐵飯缸就是剛?cè)コ匈I的，我平時根本用不上這個。”
“……”成希本來想說五千的, 但沒想到對方直接上來就幫他砍掉了一個零，資本家的摳門和殘存的那點良心在意識里激烈地打了一架，然后說，“一千全包, 你干不干？”
“干！”女生立刻舉起了手, 朝著成希那只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掌上拍了一下，“那就這么說定了，但是褚維的簽名照我還是要的啊！這個千萬別忘了！”
接下來的幾天里，寧卓川每晚和成希一起回酒店的時候, 都能看見抱著飯缸等在門口的那個女生。而每一次，成希都沒有拒絕, 而是態(tài)度曖昧的接受了。
這讓寧卓川十分受不了。
他受不了成希沒有像曾經(jīng)拒絕自己一樣的現(xiàn)在去拒絕別人，他受不了成希每次都會和顏悅色地接過女生遞來的飯缸, 他受不了他們忙了一整天了現(xiàn)在回酒店休息而成希居然還要吃別人送來的加餐才會去睡覺，他受不了成希明明是在追求自己卻還在這期間和別的女生糾纏不清。
寧卓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產(chǎn)生這種很像很像吃醋的念頭，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吃醋。
所以這是看不得一直在做小伏低地追求自己的人突然又去接受別人的好意了？就像成希對待曾經(jīng)的自己一樣？哪怕他覺得這種感覺是喜歡，但在追求了一段時間得不到回應(yīng)之后就又覺得無聊了、厭倦了，所以就會對新來的追求者不那么排斥了？
說不清的、紛亂又強烈的想法將寧卓川的腦子占得滿滿的，搞得他這些天里每一天都心神不寧的，工作時也沒法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總是會不知不覺、不由自主地，在腦子里浮現(xiàn)出成希的身影，讓寧卓川不勝其煩。
可偏偏，他卻無法控制，只能任由這些想法和念頭將自己的大腦填的滿滿的。
可不論腦子里想再多、心里念頭再多，寧卓川都硬憋著，不想成希看出哪怕一星半點的苗頭。
但逞強歸逞強，寧卓川的外在表現(xiàn)還是多少能讓成希察覺到一點，那就是他現(xiàn)在開始下意識地躲避他，不再像從前一樣愿意讓他接近了。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xù)了一周，褚維戰(zhàn)隊結(jié)束了在CC市的比賽，即將出發(fā)至下一個城市繼續(xù)賽程。
這天，寧卓川和同事們結(jié)束了CC市的工作，和TEN公司的兩名代表、也就是成希一起坐著租來的大巴車趕往高鐵站。
行駛的大巴車上，成希和寧卓川肩靠著肩、并排坐在靠后的雙人位上。
由于前面幾天的心結(jié)，寧卓川并不想和成希靠太近，于是便歪在窗戶上，面無表情地閉目養(yǎng)神。
成希一副完全沒發(fā)現(xiàn)寧卓川不爽的懵懂樣子，殷勤地打開背包，從里面拿出兩瓶飲料，遞到寧卓川眼皮子底下，問道：“雪碧還冰著、還有礦泉水，你想喝哪種？”
寧卓川不想搭理成希，就擺了擺手，眼睛都沒掙地說：“不渴。”
"哦，"成希一點也不在意寧卓川的態(tài)度，繼續(xù)耐心地問，“那有護頸枕和眼罩，我給你帶上？你累的話睡得舒服一點。”
“……不用。”
“那要聽歌嗎？我有耳機，有線的……”
“行了，”寧卓川終于肯睜開眼睛，沒好氣地看著成希，“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安靜睡會兒。”
因為心里帶著氣，所以寧卓川說話的態(tài)度絕對稱不上好，成希不傻，當然聽得出寧卓川有情緒，他只是不想先去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哦，行，”于是，成希好脾氣地笑了一下，“那你睡吧，快到了我叫你，這幾天你也是辛苦了。”
“……”
寧卓川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他忿忿地想，現(xiàn)在又表現(xiàn)的好像對我很在意一樣，可如果真的那么在意我，又為什么要收別的女生送的飯！就不能像當初拒絕我一樣斬釘截鐵地拒絕別人嗎！
越想，寧卓川越覺生氣，但這種感覺他又無法痛快地宣之于口，于是便只能憋屈地閉上了眼睛，有些負氣地重又靠在床邊假寐起來。
成希看著被氣的不輕卻又始終不肯開口的寧卓川，心里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著急。
他現(xiàn)在確定寧卓川心里有他，否則也不會因為那個來送飯的女生吃醋，可他原本的計劃是用這種方式逼得寧卓川來質(zhì)問自己、找自己吵架，然后再認清自己的內(nèi)心，可現(xiàn)在的情況確實卡在了第一步?jīng)]有了下文。
這不免讓成希感覺有點著急，同時也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是否是正確的。
到底該怎么讓寧卓川承認自己是在吃醋呢？成希靠在椅背里，視線若有似無地、不停地掃向?qū)幾看ǎ谛睦锊煌５厮伎贾?br />
大巴車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司機看到是紅燈就停下了車，等到綠燈亮起時車身才再次向前駛?cè)ァ?br />
突然，一輛拐彎的小轎車疾馳而來，眼看就要與大巴車相撞，司機不得不猛打方向避開小轎車。由于車身太大、轉(zhuǎn)彎過急，大巴車在順利避開小轎車之后就因為無法控制方向而歪栽向一邊，車身碰撞到路邊的綠化帶上發(fā)出刺耳的鈍響。
車廂內(nèi)，驚呼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一團混亂之中寧卓川睜開了眼睛，就看到車窗外的街景瞬間變成亂七八糟的樹杈、枝丫，然后不等他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整個上半身就被擁入到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里。
“小心！”
成希大喊一聲，緊緊抱住了寧卓川，將他那側(cè)被巨大外力震碎了的玻璃全都擋開了。
鋼化玻璃碎開的圓形玻璃渣混雜著綠化帶里的植物枝干和大顆粒的灰塵，將成希的防曬外套輕松劃破，手臂上也劃出了大大小小的劃痕，涓涓的、流出了鮮紅的血。
一切都只發(fā)生在轉(zhuǎn)瞬之間，待寧卓川反應(yīng)過來之后，大巴車已經(jīng)停止了滑行，整個歪倒在了馬路一邊的綠化帶里。
所幸車里面的人全都系著安全帶，所以才沒有隨著車身的翻轉(zhuǎn)而東倒西歪地栽倒在車廂里。
“你還好嗎？”成希關(guān)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此時在這喧鬧吵雜的環(huán)境里竟顯得無比真切和清晰。
“我、我沒事。”寧卓川受了驚嚇，所以說話的聲音也連帶著有些發(fā)顫，“你呢？”
“我也沒事。”
相比寧卓川，成希的聲音就顯得鎮(zhèn)定和沉穩(wěn)許多。混亂的環(huán)境里，他漆黑的眼眸熠熠生輝，此時正沉靜地、深深地望著寧卓川。
莫名的，寧卓川感到了一種沉靜的力量，原本急躁驚恐的情緒也隨之冷卻下來，漸漸覺得和成希待在一起的話，一切好像也沒什么可怕。
寧卓川深吸了幾口氣，調(diào)整好情緒之后，正欲開口說點什么，卻感覺有什么溫?zé)岬囊后w正順著他的衣領(lǐng)往里滲透，將他的脖子周圍染濕成一片。
與此同時，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也隨之襲來，強勢地侵入了寧卓川的鼻腔之中。
“……”寧卓川大腦一片空白，硬是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反應(yīng)過來那是什么，然后顫聲問道，“你、你流血了？”
“恩，”成希輕輕應(yīng)了一聲，“沒事，一點而已。”
“不對，”寧卓川緊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抬高了許多，“不是一點！你的血把我的衣領(lǐng)全都打濕了！傷口肯定很大，快讓我看看！”
說著，寧卓川就去扒拉成希的手臂，將他的手臂舉在眼前仔細查看起來。
借著并不算好的光線，寧卓川看到，成希的右側(cè)小臂上，有一道幾乎貫穿了整條小臂的劃痕。
劃痕很深，里面還有深嵌入其中的玻璃渣和石子，混雜著烏黑的灰塵，有鮮紅的血從那傷口中涓涓流出，將成希的這條手臂染成了黑紅一片，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怎、怎么會……”寧卓川看著那么大的一條傷口，心頓時慌了，想到成希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受的傷，寧卓川的眼眶不自覺地就微紅一片，他眨了眨眼，看著成希問，“疼嗎？很疼吧。”
“不，”成希溫柔一笑，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撫了撫寧卓川的面頰，“只要你不疼，我就不要緊。”
第52章 第 52 章
寧卓川的心臟被狠狠擊中了。
一瞬間, 他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不僅讀懂了成希眼中的情緒，也讀懂了自己心里的感覺。
原來, 他是那么害怕成希受傷，他真真切切的意識到，他不想成希受傷、不想成希會疼、不想看到成希流血。
原來，在日日夜夜的相處和相伴里, 他對成希的感覺早就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正視自己的內(nèi)心。
原來，他也會因為有其他人給成希送禮物送飯而吃醋。
原來, 他是那么希望成希的眼睛可以永遠只看著自己、而不去施舍給其他人哪怕只是一個關(guān)注的眼神。
原來，時間已經(jīng)告訴過他，他有了喜歡的人了。
“怎么了？”見寧卓川半天都不說話，只一臉復(fù)雜的沉默著, 成希有些擔(dān)憂地問，“是不是哪里疼？你的腿有事嗎？”
“我沒事，”寧卓川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謝謝你, 成希。”
救援的車輛很快趕到，將大巴車上受傷的乘客分批送往就近的醫(yī)院進行診治。
因為大家都系了安全帶，所以整體受傷情況并不算嚴重，大多都只是皮外傷, 沒有造成嚴重的骨折。
寧卓川的左側(cè)小腿被撞擊后有明顯的腫脹和淤青，但沒有傷到骨頭, 成希的右小臂劃傷嚴重，到醫(yī)院急診看了之后, 醫(yī)生當即就給他做了清創(chuàng)，并且表示還要縫針。
寧卓川一直陪在成希的身邊，當他看著成希在清創(chuàng)時露出的痛苦神色時，心疼的握住了成希的左手，緊緊地攥在手里，直到手心冒出一層緊張又后怕的冷汗。
感受到寧卓川的擔(dān)憂，盡管還在疼著，但成希還是笑著安慰地說“我沒事”。
由于傷口過大，成希的右臂縫了二十多針，雖然打了麻藥，但失血造成的眩暈使得醫(yī)生沒有直接放成希出院，而是保險起見要求他再多留院觀察一天。
醫(yī)生給安排的房間是三人間，成希來的最晚所以就是最靠近門口的床位。寧卓川覺得這里的住院情況太差，就想連夜安排把成希轉(zhuǎn)到條件好一些的私立醫(yī)院去，但成希卻說只是一晚而已、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完全沒必要麻煩，就在這里將就一下就好。
恨不得什么事都順著成希的寧卓川最終也只好答應(yīng)了。
“你的腿如果不是很疼的話，晚上就找個酒店住吧。”成希半靠在病床上，對寧卓川說。
寧卓川搖頭：“我晚上在這里陪護。”
“我有手有腳、又不是下不了床，不需要陪護啊。”成希失笑，“而且這里這么擠，你連躺著的地方都沒有。”
“沒事，”寧卓川堅持，“我坐著就行。”
每個病床配的有一把陪護坐的小木椅子，寧卓川就打算坐著將就一晚上了。
“那怎么行，”成希皺起了眉頭，“你腿還腫著，晚上一直坐著會腫的更嚴重的。”
“沒事兒，”寧卓川故作輕松地坐在椅子上，然后雙手趴在床邊、將下巴墊在手臂上，“我實在困了就這樣趴著瞇一會兒就行。”
“不行，你還是回去。”
“不用，我就在這兒。”
“……”
兩個人爭執(zhí)了一會兒，竟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成希閉上了嘴巴，深深地看著寧卓川，突然，他改口問道：“你非要留下陪我，為什么？”
“啊？”寧卓川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我只是手臂受傷，腿腳根本沒事，其實并不需要人來照顧，但你卻非要留下陪我，是為了什么？”成希又問。
“我……”寧卓川張了張口，卻突然頓住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么非要留下陪著成希，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形，是開口表白的合適時機嗎？
寧卓川一時猶豫，成希倒也不催他，只是耐心地等著，等著他說出自己期待的那一句話。
盡管兩個人表面上看起來都很淡然，但實際上，他們倆的心跳卻是一個更比一個快。
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就在寧卓川鼓起勇氣打算說點什么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從外面推開，薛凱手臂上搭著衣服、走了進來。
“寧總！您沒事吧！”
一進門，薛凱就緊張地沖到寧卓川身邊，關(guān)切地問道。
“……我沒事，就是腿有點腫。”
“那就好，那就好。”薛凱明顯松了口氣，“剛剛我統(tǒng)計了一下，這次我們公司只有一名員工的腿縫了針、受傷比較嚴重，其他人都是輕傷。褚維戰(zhàn)隊那邊有一個主力隊員手扭到了，后續(xù)的比賽大概沒法參加，其他人都能繼續(xù)比賽。”
“嗯。”寧卓川點了點頭，不由地也松了口氣，“這次的事故還好是有驚無險，大家受傷都不算嚴重，后面的工作也能繼續(xù)跟進，否則真是后果不堪設(shè)想。”
“是啊，”薛凱附和道，“這一次我們真是福大命大……寧總挨著窗邊坐，多虧了成先生舍身相救，要不然受傷的、就該是我們寧總了。”
薛凱感激地看著成希，鄭重地沖他鞠了一躬：“謝謝您，成先生。”
“……”成希不太習(xí)慣被不熟的人當面道謝，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便只好點了點頭，“嗯，我這邊也沒什么事了，今天晚上你跟寧總就去附近酒店住一晚吧，不用留下。”
“哦，好，正好我看旁邊就有一個快捷酒店，我去……”薛凱很自然地答道。
“不用了，”寧卓川打斷了他，“我今晚留下陪護，你去酒店休息吧。”
“啊？”薛凱有點意外地看了寧卓川一眼，然后又下意識地看向成希。
他來之前明明已經(jīng)向醫(yī)生確認過了，成希只是傷到了一條手臂，腿腳并沒有什么問題啊。
“……就這么定了，你走吧，今天晚上先休息，明天過來和褚維戰(zhàn)隊的人商量一下，再決定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寧卓川不欲多說，便直接下達了指令。
薛凱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深層緣由，但出于對自己領(lǐng)導(dǎo)的絕對服從，當即便點頭答應(yīng)：“是。”
最終，成希還是拗不過寧卓川，便只能由著他晚上在房間里陪護了。
寧卓川去護士站要了一個硬邦邦的折疊床，將就著鋪在成希的床鋪和中間病床之間的過道上，就那樣合衣躺下了。
“晚上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寧卓川說，“我給你端茶倒水。”
“你腿不舒服，應(yīng)該你睡床吧。”成希無語。
“你傷得重，你睡床。我這腿不礙事，只是有點腫而已，不影響活動。”
成希哪里舍得讓寧卓川睡折疊床，直接就從床上站起來要來把寧卓川拉到床上。
“行了，你就躺著吧，”寧卓川看出了他的意圖，趕緊擺擺手，“這床太窄了，你根本翻不了身，別再碰著你的手了，會很疼的。”
兩個人又是推脫半天，最后還是寧卓川又從折疊床上起來，沒脾氣地將成希按回到了床上。
“好了，快睡吧，醫(yī)生讓你好好休息的。”
成希微微仰著頭，不錯目光地看著寧卓川，鼓起勇氣又問起了之前被薛凱打斷了的那個問題。
“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
病房里，一簾之隔的隔壁床還傳來陣陣人聲，寧卓川深深吸了口氣，然后直接俯身，在成希的側(cè)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等你出院了，找個地方我再告訴你。”
“！！！”
成希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寧卓川。
他不了解寧卓川的心路歷程，只覺得一切都發(fā)生的太過突然，他雖然之前是找人來故意讓寧卓川吃醋的，但也沒想到寧卓川居然一下子就跳到了可以親自己臉的程度。
寧卓川被成希盯得有點臉熱，他別開了臉，正要再說點什么，隔壁床的家屬正好走過來經(jīng)過成希的床鋪，端著水壺、像是要出門去打水的樣子。
“等你出院再說吧。”寧卓川又說了一遍，然后轉(zhuǎn)身回自己的小折疊床上躺著去了。
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剛亮，成希就從床上坐起來，準備去找醫(yī)生辦出院，然后拉著寧卓川到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的地方把昨天晚上沒說完的話趕緊說完。
他可是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他本來以為寧卓川還在睡覺，哪知他剛一坐起來，寧卓川便也跟著坐了起來，問道：“有事嗎？你要喝水？”
“我去辦出院，”成希誠實又急迫地說，“你來床上躺著。”
“……還是我去……”
“我去。”
成希說著，已經(jīng)猴急地從床上站起來，邁步走向了病房門口。
他剛走到門口，伸手握住了門把手、還沒來得及拉開，門就被一股外力從外面推開了。
成希下意識地后退一步，讓門外的人進來，然后他就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哥？！”
剛從小折疊床上站起來準備挪步到病床上坐一會兒、還有點鬧瞌睡的寧卓川頓時驚醒：……哥！？
只見，成睿風(fēng)塵仆仆地站在門口，一看就是馬不停蹄趕路了許久才剛剛趕到的樣子。
“你、”成希也很震驚地看著成睿，“你怎么來了？”
成睿皺著眉頭，掃了眼成希那只縫了很長一道針的、受傷的手臂，語氣不善道：“你出了這么大的事，就沒想著給我來個電話？”
第53章 第 53 章
“……”成希語塞, “不是，我這不是想著今天白天了再給你聯(lián)系嗎。”
成睿嚴厲地瞪了成希一眼，最后將目光停留在了成希受傷的右臂上。
“縫了幾針？”
“……26……”
“那么多針你就在這種小醫(yī)院里縫？！”看得出來成睿是真的怒了, 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許多，“清創(chuàng)做的好嗎？縫針縫的好嗎？以后會不會留疤？”
“……行了，哥，別說了。”成希低著頭, 那么大個站在那里被他哥訓(xùn)得跟孩子似的。
他說著，目光含蓄地向后撇了寧卓川一眼，然后壓低聲音對成睿說：“給我點面子。”
“……”
成睿黑著一張臉瞪了成希好久, 終于收住了脾氣，他順著成希的視線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了一臉震驚的坐在床邊、正不知所措地看著這邊的寧卓川。
“寧總，你身體怎么樣？”成睿終于放過了成希, 繞開他走到寧卓川面前，關(guān)切地問。
“……我沒事，多虧了成希。”
“他當然要保護好你，”成睿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不然他要后悔死。”
“………………”
“好了哥, 別說了，我要去辦出院了，你跟我一起吧！”成希生怕成睿又說出什么讓寧卓川不知道該怎么接的話來，便只好生硬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嗯, 是該辦出院，我要帶你到別的醫(yī)院再好好檢查一下, 我昨天來的路上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HZ那邊的私立醫(yī)院，蕊蕊家和那邊的主治醫(yī)師是故交, 今天就坐高鐵到那邊去。”成睿說著，兀自站起來，要和成希一起出門去。
“……”成希對成睿這種過度緊張的行為十分不贊成，但為了讓自己哥快點離開、讓寧卓川能單獨待會兒，便只好硬生生地將滿腔的話給咽了回去。
出院手續(xù)很快辦好，成睿就拎著成希要他跟自己去HZ那邊重新看病。
而寧卓川和薛凱與褚維戰(zhàn)隊的經(jīng)理商量了一下，決定輕傷不下火線，買當天下午的高鐵票繼續(xù)趕往下一個比賽城市。
成希一下子就不愿意了，他扒著和寧卓川獨處呢，他哥先過來搗亂，緊接著又要把他帶走，寧卓川又要去忙工作，這樣一來二去的，不是又沒有時間相處了嘛！
“我真沒事，哥，”成希第一百次解釋道，“你反應(yīng)太過激了。”
“我過激？我就你這么一個弟弟，如果你出點什么事你讓我怎么跟爸媽交代？”
“……老高太無聊了，什么事兒都往上匯報……”
“要不是老高跟公司匯報，我還不知道你這邊出了這么大的事兒！你還想瞞著？”成睿氣的拍了成希頭一下子，“少啰嗦，票已經(jīng)買好了，今天必須跟我去！”
“可是我還要跟寧卓川一起去下一個比賽城市，我……”成希想說寧卓川還有話沒和自己說完，他不能在這個關(guān)鍵的時間跑開。
但話只說了一半他就把后面的給咽了回去，因為成睿并不知道兩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他只以為在上次見面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jīng)“在一起”了。
“你跟寧總相處這么久又不差這一兩天，”成睿勸道，“再說你傷的比較嚴重，他肯定也希望你能接受到最好的治療。”
成希：……我就是差！我差的很！
“好了，乖，聽話，我已經(jīng)跟寧總說了我們的行程，他還說要到高鐵站送我們呢。”
有苦說不出的成希：“……”
成希他們的高鐵在寧卓川的高鐵之前，所以他們一起去的高鐵站，也算是寧卓川來“送”成希了。
“那、你就到了醫(yī)院再好好檢查一下，”寧卓川說，“你失血有點多，還是要多休息。”
“……可是你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說……”成希喪著一張臉，“都被打斷了幾次了。”
“……額，”寧卓川想到了今天在醫(yī)院的一幕，不由面上一熱，“那個，不急，等你看好病的、等我出差回去再說吧。”
“可是我等不及了，”成希說著，突然拉起寧卓川的手，緊緊攥在手里，“你要等到合適的時機再說，但我等不了，我現(xiàn)在就要說。”
寧卓川感到成希炙熱的體溫順著他的手一陣陣地傳遞到自己手上，那火熱的溫度讓他全身上下都沸騰起來。他鼓起勇氣與成希對視，盡情地感受著成希的雙眸中迸射出來的激情與熱烈。
“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給我這個機會，你已經(jīng)愿意給了，請別收走。”成希輕聲的、纏綿的將自己的心里話掏出來說給寧卓川聽，“好嗎？”
寧卓川無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仿佛五月的春風(fēng)吹過清澈的湖面，他的心被波動起了浪漫的漣漪，水波紋的形狀永遠刻在心里，再難忘記。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潤物細無聲，在自己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前，自己的身體、行為和動作，都已經(jīng)在告訴自己，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
“嗯。”寧卓川點了點頭，鄭重地應(yīng)了一聲。
“成希，該走了。”不遠處不明所以的成睿抬手招呼自己弟弟，同時心想，小年輕談個戀愛就是膩歪，這都多久了還這么卿卿我我。
成希不舍地握了握寧卓川的手，還是不舍得松開。倒是寧卓川怕成希會耽誤正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成希的手，溫聲提醒：“好了，我們的時間長著呢，你先走吧。”
告別了成希，寧卓川很快就投入到緊張又忙碌的工作當中，帶領(lǐng)自己團隊剩余的人在下一個比賽城市ZZ繼續(xù)地面推廣工作。
TEN公司又派了新的聯(lián)絡(luò)人員趕來這里，配合著寧卓川的公司一起辦公。
成希在微信上給寧卓川報了平安，然后又吐槽他哥神經(jīng)質(zhì)的、對他的過分保護，最后還訴說對寧卓川的想念。
寧卓川工作忙，但還是只要一有空就會及時回復(fù)成希，安慰他兩個人很快就能見面了。
再來到ZZ市的第三天傍晚，寧卓川結(jié)束了一天的工作，剛要和下屬們一起坐車回酒店休息，就看到路邊站著的那個十分熟悉的身影。
“！”寧卓川心中驚喜，偏頭跟薛凱交待了一下晚上的事情，便興沖沖地朝著成希走了過去。
成希的小臂上還纏著紗布，但整個人看上去已經(jīng)恢復(fù)了健康，面色紅潤、眼眸閃動。他一早看到寧卓川在馬路對面，如果不是剛剛紅燈，他早就飛奔過去了。
“你怎么來了？”寧卓川跑得快，來到成希身邊的時候雙頰便爬上了一抹紅暈。
“你腿好了嗎，就跑那么快。”成希有些擔(dān)憂地低頭去檢查寧卓川的傷腿，但是隔著褲子，他什么也看不出來。
“沒事了，醫(yī)生開的藥膏抹了兩次就不疼了，現(xiàn)在除了還有點腫之外已經(jīng)沒什么問題了。你呢？你的手臂怎么樣了？”
“還那樣，我哥把我弄到他那醫(yī)院里，開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檢查。”成希說著，有些哭笑不得。
“然后呢？檢查出什么問題了嗎？”
“沒問題，清創(chuàng)跟縫合都已經(jīng)做了，還能拆開再縫上不成。”
成希說完，就和寧卓川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同時笑了。
“那……”
“吃飯了嗎？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寧卓川和成希同時開口，然后又都閉上了嘴，示意對方先說。
“還沒，”最后，還是寧卓川先說道，“今天一天有點累了，要不就先回酒店吧，就在酒店餐廳里隨便吃點得了，你說呢？”
“行啊。”
寧卓川沒有帶著成希和其他同事們一起坐租來的大巴，而是選擇打了輛出租車，帶著兩人回到了酒店。
畢竟成希的身份特殊，而且寧卓川也不想薛凱等人問太多關(guān)于他和成希的事情，所以就選擇了低調(diào)行事。
為了不讓同事們看到成希，寧卓川選擇帶著成希回房間里、點餐吃飯。
寧卓川累了一天，中午只在比賽場館里吃了個半涼的盒飯，所以晚上就食指大動的點了很多菜，摩拳擦掌地準備在房間里大吃一頓。
“這個牛排看起來不錯，”寧卓川翻著放在房間里的菜單，一邊看一邊說，“這個小雞燉蘑菇也不錯，還有這個披薩……都想吃啊，可是點太多恐怕吃不完吧……”
成希看著寧卓川那副沉浸式點菜的饞相，也不在意寧卓川亂點一通的任性，忍不住笑的十分寵溺：“想吃什么就點什么，還有我呢。”
“是哦，忘了，”寧卓川抬起頭，看著成希笑了一下，“還有你呢！”
于是，寧卓川拿起電話，開開心心地將菜單上自己想吃的東西全都點了一遍，點完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忘記問成希想吃什么了，便看著成希，有點尷尬地說：“額，你要吃什么？我再叫酒店送。”
“不用了，”成希從跟著寧卓川走進房間之后，唇邊的笑就沒有斂起來過，“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就行。”
“啊……”
房間里陷入沉默，寧卓川看著成希，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那……”最終還是成希先說話了，“我們沒說完的話，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說了？”
第54章 第 54 章
寧卓川雙頰爆紅, 但還是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是時候跟成希把話說開了，寧卓川雖然從前沒有談過戀愛，但也知道既然確認了自己的心意, 就應(yīng)該盡早地把話講清楚，免得自己喜歡的人受委屈。
成希激動地眼圈都有點紅，他動情地看著寧卓川，緊張的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回答你之前在醫(yī)院里的問題, ”寧卓川頓了一下，然后鄭重地說，“我關(guān)心你, 是因為不想看你受傷，我也是那個時候才意識到，原來我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你了。”
這一次，是真的喜歡。
成希激動地重重呼吸, 突出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但他最終卻什么都沒說，只是伸手將寧卓川攬入懷中, 緊緊地抱著。
寧卓川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便乖順地伏在成希的懷里，猶豫片刻后還是張開雙臂，輕輕地回抱住了成希。
感謝他們都沒有想過放棄彼此，如果不是寧卓川最開始的“堅持”和成希接下來的堅持, 那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兩個人沉默地相擁了一會兒，門鈴響了, 是送飯的服務(wù)生。
“來了。”寧卓川應(yīng)了一聲，便輕輕推開成希, 準備起身去開門。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寧卓川看到成希把頭歪到一邊、微微低垂著，同時還伸出手來輕輕擦拭著眼角，像是在抹淚。
“……”
察覺到寧卓川停下動作在看自己，成希抬起一雙還泛著紅的眼睛，十分顧全大局地說：“我沒事，你先去開門吧。”
“……”
等寧卓川將門打開，讓服務(wù)生把門口的晚餐端進房間時，成希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從小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來到寧卓川的身后。
“嗯？”寧卓川向后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成希的眼眶已經(jīng)沒有那么紅了，便松了口氣，重又轉(zhuǎn)過身，將桌上的晚餐一一擺好，然后故作無事發(fā)生地說，“先去洗手吧，然后趁熱吃。”
“嗯。”成希點點頭，但卻沒有去洗手，而是從寧卓川的身后抱住了他，“我剛才不是哭，我是高興的。”
“啊，”寧卓川失笑，覺得成希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我知道，快去洗手吧。”
“嗯。”
成希這才答應(yīng)，轉(zhuǎn)身去洗手去了。
兩個人圍著房間里的小桌子吃完了晚餐、又聊了會天，寧卓川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叫成希來房間的決定多少有點魯莽了。
吃飯聊天這些事情還好說，待會兒睡覺怎么辦？要不現(xiàn)在就打個電話給前臺問問還沒有多余的房間？
“額，那什么，”這樣想著，寧卓川便故作隨意地提起，“現(xiàn)在還不算晚，我問問前臺還有沒有房間了。”
“？”成希愣了一下，隨即表情里便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失落，“你要趕我走？這個房間明明很大。”
“……是很大，可只有一張床啊……”寧卓川有點尷尬。
他和成希才剛剛在一起，就睡一張床的話是不是有點、不方便。
“我可以睡地上！”成希立刻說道，一副生怕被寧卓川趕出房門的樣子，“我知道你覺得我們剛確定關(guān)系就住一個房間不好，但我保證，我不會做什么的。”
“……”寧卓川一時無語。
“真的，”成希舉起一只手在耳畔，做出一副對天發(fā)誓的樣子，語氣誠懇道，“我發(fā)誓。”
于是，不知道該怎么拒絕的寧卓川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同意了成希的要求。
按成希自己的安排，為了避嫌，他準備睡在大床前面的小沙發(fā)上。
小沙發(fā)又短又窄，人躺在上面翻不了身也就罷了，最關(guān)鍵的，是成希那大高個躺上去、連腿都伸不直。
但成希態(tài)度堅決地要睡沙發(fā)，還特意讓酒店送來了一套枕頭和毯子，簡單洗漱過后就蜷縮著身子躺在了上面。
搞得洗了香香、獨自一人翻滾在大床上的寧卓川：……這奇奇怪怪的負罪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房間里關(guān)了燈，皎白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穿透進來，灑在房間的地板上，在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絕美浪漫的柔光。
寧卓川裹著被單、直挺挺地躺在2米寬的大床上，睡意全無。他睜眼看了天花板一陣，然后輕輕地偏過頭，借著月光看向躺在床尾沙發(fā)上的成希。
成希裹著毯子，可憐巴巴地蜷縮在小沙發(fā)上，面朝著自己的方向。由于角度問題，寧卓川看不清楚成希到底睡著了沒，但根據(jù)觀察，成希幾乎是躺著一動不動的，所以寧卓川感覺成希應(yīng)該是睡著了的。
哪知，剛剛得出這個結(jié)論，一直沉默不語的成希就突然小聲地說了句“你睡了嗎”？
“……”寧卓川猶豫了兩秒鐘，便決定個還是坦率一點，“還沒。”
“我也沒，”成希幽幽地說，“這個沙發(fā)有點太窄了，我怕我翻身碰著我這條受傷的胳膊或者掉下去。”
“………………”感覺良心被小刀突突突猛劃了幾刀的寧卓川，“那、要不你上床上來睡？我去睡沙發(fā)？我個子矮點，可能沒那么擠。”
“你來睡也伸不開腳的，”成希嘆了口氣，“沙發(fā)怎么的也不會有床睡的舒服。”
“……”寧卓川感覺自己被下了降頭，因為這會兒腦子多少是有點不清醒的，“那、要不、你也上來睡吧……”
寧卓川話還沒說完，方才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成希就已經(jīng)猛地從小沙發(fā)上坐了起來，瞪著一雙無比清明的眼睛看著寧卓川，不可置信的、歡欣鼓舞地問：“真的！？”
“啊，你來吧，”寧卓川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此時也不好再反悔，便只好硬著頭皮說，“反正這床大的很，咱倆一人睡一邊也睡的下。”
話音剛落，成希就卷起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風(fēng)一般的刮到了床上，然后在挨著寧卓川的位置上躺了下來。
“……”
寧卓川沒料到成希的速度會這么快，一時尷尬的忘記了挪窩。
“謝謝。”成希的語氣居然十分誠懇，“床上好舒服，比小沙發(fā)舒服多了。”
“……”寧卓川無語地用手撐著床，將身體移動到了遠離成希的另一邊。
不過盡管是這張兩米大床的另一邊，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躺在一起，也并沒有覺得寬松多少。
最起碼寧卓川就覺得他和成希中間雖然空著一點位置，但他還是能夠十分清晰地感覺到成希身上的、獨屬于年輕男人的熱氣在源源不斷地向自己襲來。
還有成希的呼吸聲，在這寧靜的夜色里也被襯托的十分清晰。
“……”
寧卓川感覺不太習(xí)慣，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和另一個男人同床共枕，并且還是以現(xiàn)在這樣的初在一起的情侶身份。于是，寧卓川翻了個身，讓自己的后背對著成希，以期能降低成希的存在感。
可寧卓川還沒剛感覺好一點呢，就感到床墊開始振動，接著，成希就挪動身體靠了過來，一直到無限貼近寧卓川、但又沒有完全貼住的位置才停下。
寧卓川的身體一下子就繃緊了:“你、你干嘛？”
“不干嘛啊，”成希輕輕地說著，好像生怕打擾了這浪漫的夜，“就想離你近一點。”
“……”
見寧卓川沒有表現(xiàn)出明顯的反感，成希悄悄地深吸口氣，然后大著膽子地、試探性地伸出了手，從身后抱住了寧卓川。
“！”
寧卓川下意識地就想掙開，可也不知道是成希抱的太緊、還是自己累了一天實在沒多少力氣，他的力道軟綿綿的，掙了幾下也沒能順利掙開。
“抱著睡吧？”
成希說話時吐出的熱氣順著寧卓川的衣領(lǐng)直往他身體里鉆。
“我不做別的，就想抱著我男朋友睡覺。”
“……”寧卓川放棄了掙扎，強迫自己快點適應(yīng)“成希男朋友”的這個身份。
當然，這其實對他也不能算難，畢竟喜歡一個人的話，首先身體就會有那種生理性的喜歡。
“可是，抱著我我睡不著啊。”寧卓川弱弱地說。
“沒事，就抱一會兒。”成希又說，語氣里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只幾天不見，我就好想你，其實我哥不讓我來、讓我在家休息的，這次我是偷跑出來的，等他明天發(fā)現(xiàn)我不在家了一定會打電話來罵我的，到時候你安慰我，好不好？”
寧卓川沒想到成希還有這么幼稚的一面，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如果一個男的喜歡你、那他就會在你面前表現(xiàn)的像個孩子？
幽暗的夜色里，寧卓川唇角不由掛上了一絲淺笑，他放松身體靠在成希的懷里，輕聲地回了一個“好”字。
得到了滿意答案的成希也不再說話了，他就那樣抱著寧卓川，真如自己所承諾過的那樣，不再做別的了。
困意很快襲來，寧卓川的眼皮越來越重，很快就閉上了。
在他陷入到沉睡中的前一秒，突然感覺到有什么柔軟溫?zé)岬臇|西觸碰到了自己的后頸處，暖暖的、柔柔的。
可是寧卓川太困了，來不及細想那到底是什么，便沉沉地睡著了。
身后，成希輕吻著寧卓川的后頸，在確定寧卓川睡熟了之后忍不住勾起唇角輕輕地說了句：“晚安，我的寶貝。”
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二天寧卓川醒來的時候, 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幾乎是掛在成希身上的。
原本背對著成希的姿勢變成了正對著，然后雙手、雙腿都圈在了人家成希的身上，像抱著一個舒服的人形大枕頭。
“……”
寧卓川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屏住呼吸、靜靜地觀察了成希一會兒，在確定成希還沒有醒之后才不由地松了口氣。
還好，寧卓川在心里慶幸，如果成希醒著那可就太尷尬了。
這樣想著, 寧卓川便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將抱著成希的四肢慢慢抬高，想要收回來。
可盡管他已經(jīng)絕對小心了，成希還是在他剛剛抬起雙手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寧卓川的雙手僵在了半空中, 而他的雙腿還纏在成希的腰上。
成希揉著眼睛，顯然一副剛醒來還不是很清醒的樣子：“嗯？你醒了？”
“啊……”寧卓川應(yīng)了一聲，然后僵硬地抬起腿，想趁著成希還迷糊的時候把腿神不知鬼不覺的給收回來。
哪知剛收了一半, 寧卓川的腳腕就被成希的一只大手給攥住了。
“夾著唄，”成希笑著說，“夾一晚上了，多舒服啊。”
“………………”寧卓川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對不起, 我睡覺不太老實，我不是有意的……”
“不必說對不起，”成希打斷了寧卓川的話，“我是你男朋友啊, 你睡覺想怎么抱怎么抱，為什么要道歉？”
寧卓川無言, 雖然有點尷尬，但又感覺成希說的好像也不無道理。
于是, 寧卓川便決定把這頁翻過去。
他試著收回自己的腿，說：“好了，該起床了，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嗯。”成希嘴上應(yīng)著，但卻沒有立即松手，反而還輕柔地用大拇指在寧卓川的腳腕處來回滑動起來。
“……”寧卓川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他覺得腳腕處被成希來回摩挲過的地方仿佛著了火似的發(fā)起燙來。
一種發(fā)麻發(fā)癢的顫栗感襲遍了寧卓川的全身，他紅著臉、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成希。
“別、別弄了，癢……”
“癢嗎？”成希停下來，緩緩地捏著寧卓川的腳腕、將他的這條腿推回到寧卓川的身前，然后輕輕地說，“我也癢，我心癢。”
寧卓川頓時：……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成希這么會說土味情話的……
接下來的行程，成希都低調(diào)的以寧卓川“家屬”的身份隨行，并沒有介入到實際的工作當中去。
同行的人里除了薛凱之外，也幾乎沒人知道成希的事。寧卓川每天工作完就回酒店房間，旁人還只當他工作太辛苦只想早點休息。
這樣又輾轉(zhuǎn)跑了幾個城市，終于結(jié)束了這一趟的出差之旅。
回到L市的時候，是一個夕陽西下的傍晚。
老熊一早等在高鐵站外，迎接出了這趟長差的老板。
寧卓川體恤下屬出差辛苦，豪氣地給所有出差人員、包括自己的助理薛凱都放了兩天的假，讓他們連著周末兩天一起休息，一直到下周一再來公司上班。
車后座上，成希不滿道：“你給他們都放兩天假了，你自己明天一早還要去公司？”
“嗯，是啊，”寧卓川腿上放著打開的筆記本電腦，他一邊用電腦瀏覽著郵件，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這次出差做的地面宣傳效果挺好的，我回去要守著營銷團隊出分析報告，然后還要制定下一階段的游戲開發(fā)方向和營銷預(yù)算。”
感覺自己受了冷落、甚至連正眼都不被瞧一下的成希：“……那明天晚上……”
“這幾天晚上都沒空應(yīng)該，”寧卓川還是沒抬眼，甚至還動手打字回復(fù)起了郵件，“團隊開會不知道要到幾點了。”
“……那周末呢？周末總該有空吧？”成希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有點不快樂。
然而，沉浸在工作中的寧卓川并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
“周末現(xiàn)在也不確定啊，感覺兩天搞不完，周末大概率也要加班……”
寧卓川說著說著停下了，他皺著眉思考了一下，然后最后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將編輯好的郵件發(fā)送了出去。
發(fā)完郵件，寧卓川才想起自己剛才的話好像還沒說完，便關(guān)上筆記本電腦，轉(zhuǎn)向了成希。
“怎么了？有事嗎？”
“……”感覺自己受盡了冷落的成希無語地與寧卓川對視了幾秒鐘，然后猛地扭過頭，臉朝著窗外不再看寧卓川了。
“？”
寧卓川反應(yīng)了兩秒，意識到成希大概可能也許是生氣了。
所以為什么會生氣呢？寧卓川心想，有什么好生氣的呢？難道是覺得我剛才沉迷于工作有些冷落他了？不會吧？不能吧？我雖然剛剛在打電腦、但我也都回答他的問題了呀，我沒有漏掉一個問題吧？
寧卓川想了一大圈，感覺唯一的可能就是成希對自己的答案不滿。
“成希？”寧卓川試探性地問，“你怎么了？是不是我這段時間太忙沒空陪你，你不高興了？”
成希背對著寧卓川、臉朝著窗外，沒有回話。
“……好了，別生氣了，”寧卓川撓撓頭，他其實不擅長哄人，但眼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那你想怎么的，你說。”
成希慢慢轉(zhuǎn)過來，直直地看著寧卓川：“我說什么，你都照做嗎？”
“……你先說說看。”
“我想每天都見到你，所以你每天晚上的晚餐時間要留給我，我們一起吃飯。”成希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第一點訴求，說話之利索顯然是早已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還有周末，你最起碼要空出一天的時間來跟我約會，我們是情侶，本來就應(yīng)該把時間留給彼此。再說，我只是要求你空出一天，這要求并不能算過分吧。”
“……不過分，”寧卓川十分違心地說，“只是周中的時候，我經(jīng)常會加班，所以晚上的時間未必都能……”
“就算加班你也要吃飯吧？”成希打斷了寧卓川的反駁，“我并沒有要求你每天晚上和我約會，我要求的、只是一起吃晚飯而已。”
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寧卓川一時也想不到拒絕的話，便只好答應(yīng)：“好吧，那都按你說的吧。”
成希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太好了，那我明天晚上去接你下班！”
兩個人的戀愛生活就正式拉開了帷幕，寧卓川原本以為成希的那些要求只是隨便說說、不可能天天都做到，畢竟成希自己也要工作、并且他的工作一點也不比自己的工作輕松。
可相處下來寧卓川才發(fā)現(xiàn)，成希居然真的做到了他說過的每一件事，并且還做的很好。
每天到了下午下班的時間，成希都會先打電話來問寧卓川今天用不用加班，如果需要加班，成希就會選擇帶寧卓川到就近的餐廳吃飯、或者干脆就點外賣到寧卓川的公司吃飯。
有時候成希的工作也沒做完，就會帶著筆記本電腦到寧卓川的公司和他一起吃飯、吃完了飯又一起加班。
周末的時候，成希都會安排好約會的具體內(nèi)容，讓寧卓川來選擇到底要A還是要B。
如此過了兩個多月，寧卓川已經(jīng)徹底習(xí)慣了成希的節(jié)奏，每到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他就等著成希給自己打電話，問他晚上要吃點什么。
兩個人的感情也穩(wěn)步升溫，寧卓川不但習(xí)慣了成希的陪伴，甚至也會在見不到成希的時候、開始想念。
又到了這一周的周末，成希打來電話，和往常一樣，寧卓川以為他又要告訴自己這周末的約會安排。
“周末去哪里玩？”寧卓川興致勃勃地問，“天冷了，要不要去周邊的山上玩滑雪？我看有些室內(nèi)滑雪場已經(jīng)開了。”
“這周估計去不了，你想去的話，我們下周去吧。”
“？為什么去不了？”寧卓川奇道。
“因為這周是我哥的訂婚宴，在我家老宅辦。”成希回答。
“你哥訂婚？和那個王……”
“對，王蕊，王氏制藥的千金，我哥和她是父母定的婚約，如果我父母在，他們應(yīng)該早就完婚的。”
“哦……”寧卓川嘴上答應(yīng)著，但心里卻有些忐忑起來。
他和成希雖然已經(jīng)是很確定的關(guān)系，成希的哥哥成睿也知道兩人的關(guān)系，并且從未表示過反對。但說到底，成希和自己的地位還是很懸殊，成睿有賢妻、身為弟弟的成希卻和另一個男人糾纏不清，如果這件事被成家的商業(yè)伙伴知道了，那……
“怎么了？”成希明顯感到了寧卓川的跑神，便在電話那頭問道。
“哦，沒事，”寧卓川決定還是當面再說，況且他現(xiàn)在也沒想好該怎么說，“那、晚上見面再說吧，你哥的訂婚宴是周幾？”
“周日。”
寧卓川暗暗算了算時間，今天是周五，周六還有一天的時間，嗯，應(yīng)該來得及。
晚上，寧卓川不需要加班、成希也忙完了，兩個人便約定一起到新開的一家中餐館吃飯。
到了餐廳，寧卓川先用平板點好了菜，如今他已經(jīng)很清楚成希的洗好，所以如果是他先到的話、就會提前幫兩人點好菜，同理，成希先到的話也是一樣。
剛點好菜、把平板交給服務(wù)生，成希就走進了餐廳，他一看到坐在窗邊的寧卓川，眼睛就亮了，然后快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