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黎晏不敢直視江裴洲, 盯著他滑動的喉結(jié)問：“這個想法……你是什么時候有的？”
他無論如何也猜不到江裴洲竟然會背著他籌備婚禮。
“昨天。”江裴洲的喉結(jié)很明顯，說話時存在感就更強(qiáng)了，“你說趙教授和盧教授舉辦婚宴時候的眼神亮晶晶的, 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黎晏后知后覺地驚訝，轉(zhuǎn)念一想又問：“如果我們辦了婚禮，我們的家人、朋友，所有認(rèn)識我們的人, 都會知道。到時候就算你想后悔, 也來不及了。”
“誰會后悔？你會后悔嗎？”江裴洲語氣嚴(yán)肅，托著黎晏的下巴讓他抬頭。
廚房的推拉門不隔音，張晚凝已經(jīng)從鄰居家回來了，正在和黎松說話。
黎晏瞬間就緊張起來, 雖然他和江裴洲什么過分的事情都沒有做, 但還是止不住地心虛。
“你會后悔嗎？”江裴洲還沒有放棄，迫切地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黎晏著急出去，慌忙回答：“不后悔。”
結(jié)果就是最后一個字的音黎晏甚至都沒說完，就被江裴洲堵住了嘴巴。
“我把需要洗的衣服放洗衣機(jī)了，買的禮物也放電視柜上了。”
黎松向妻子認(rèn)真交代自己做的事情，正期待著受到表揚呢，就聽到妻子問：“小晏呢？”
“你們娘倆真是心連心, 你剛出門他就問你去哪兒了, 現(xiàn)在你回來了，第一件事就問他去哪兒了？合著我就是個NPC啊！”
張晚凝把空掉的行李箱合起來, 抽空給黎松比了個大拇指，夸獎道：“你的自我定位非常準(zhǔn)確。”
廚房中, 黎晏無力地靠在江裴洲懷里，仗著抽油煙機(jī)的聲音打掩護(hù), 小聲哼唧，抱怨道：“你又欺負(fù)我。”
“你自己不是也挺喜歡的嗎？”江裴洲仔細(xì)聽了外面的聲音，知道他們兩個不能繼續(xù)在廚房待了，開始把兩人的衣服整理好，壓低聲音問，“關(guān)于婚禮，你有沒有別的想法？”
這種事黎晏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么意見，兩個月之前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今天的自己會為婚禮的事情發(fā)愁。
見黎晏沒有想法，江裴洲說：“等設(shè)計稿出來再說吧，反正這件事估計至少準(zhǔn)備半年。”
“半年？”
“這還是我預(yù)估的壓縮之后的時間，我記得大表哥結(jié)婚的時候準(zhǔn)備了一年多，布置的鮮花需要種，婚禮的現(xiàn)場也要搭建……總之，忙活了特別久。”
黎晏驚呆了，“這也太夸張了吧。”
張晚凝從黎晏房間出來，沒找到人，揚聲喊道：“小晏？”
“阿姨在叫你，快點出去吧。”江裴洲關(guān)掉油煙機(jī)，端著菜說。
大學(xué)馬上就要開學(xué)，張晚凝和黎松開始忙起來，每天不是去學(xué)院開會，就是批改論文。
江裴洲的父母回國后，接手了江氏的工作，江裴洲把手頭的工作收尾，就徹底一身輕松，整日無所事事起來。
黎晏帶著江裴在陵市玩了三天，把出名的景點逛完后，說什么也不愿意再出門被太陽曬一整天了。
“看什么呢？笑得這么開心。”
黎晏正在看社交平臺的留言，這是他為發(fā)布作品新注冊的賬號。
“快看這條留言，有網(wǎng)友說她看了我畫的畫，專門去了沁園打卡。”黎晏把手機(jī)遞給江裴洲。
“我記得你這個賬號注冊才沒幾天，竟然就有五千多關(guān)注了，這么厲害。”
“那是~”黎晏得意地歪著頭。
早晨江裴洲去操場晨跑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學(xué)生在布置迎接新生的立牌和標(biāo)語。看樣子，校園里馬上就要熱鬧起來了。
江裴洲沒在國內(nèi)上過大學(xué)，因此對于校園生活還是挺好奇的，不過他更好奇黎晏的校園生活。
像黎晏這樣的人，一定非常受歡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和他告白，甚至在一起談戀愛。
江裴洲現(xiàn)在比昨天晚上吃餃子時蘸的醋還要酸。
“中午想吃什么？”黎晏問。
張晚凝和黎松中午在食堂吃，午飯需要他們兩個自己解決。
黎晏沒有想法，搖搖頭。
“那就去南門外面吃烤魚吧。”黎晏翻身從床上下來，開始挑出門穿的衣服。江裴洲已經(jīng)被訓(xùn)練出了條件反射，知道黎晏要換衣服，直接去客廳等著，甚至還貼心地把門關(guān)好。
黎晏把居家服脫掉，站在鏡子前比畫了一個經(jīng)典的健美姿勢，隨后泄氣般地低下頭，拍了拍自己平坦的一整塊腹肌。
他扭頭看向被江裴洲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房門，無奈地自言自語：“看來真的是非要健身不可了。”
去南門最近的路要從校園的小廣場穿過去。走到半路，黎晏看到學(xué)校里的噴泉竟然被打開了，透白的水珠朝湛藍(lán)的天空噴灑，最后落到水池中。
“每年這時候我就會覺得自己又老了。”
“什么時候？”江裴洲問。
“學(xué)校里的噴泉只在開學(xué)、畢業(yè)、周年慶，以及領(lǐng)導(dǎo)視察這幾個時間才會開。”黎晏停下腳步，指著不遠(yuǎn)處的噴泉說，“這個時候把噴泉打開，只能是開學(xué)新生來報道了。”
江裴洲對于年齡危機(jī)沒什么實感。在情侶之中，往往是年長的那一方更注重這一點。
黎晏帶著江裴洲繞開人流量大的迎新攤位，站在樹蔭下看活力滿滿的新生。
“學(xué)長，請問女生宿舍樓在哪個方向啊？”
因為家在學(xué)校，黎晏從高中起，就有人朝他叫學(xué)長問路。最開始他還想著糾正對方的稱呼，幾次下來后他覺得麻煩，索性就不再解釋了。
“那邊。”黎晏指了一個方向。
拖著行李箱的女生道謝后離開，很快又來了一個男生。
“學(xué)長，你是哪個專業(yè)的啊？我是學(xué)服裝設(shè)計的。”
黎晏最初以為男生是在和自己說話，剛要回答，就看到那個男生開始朝江裴洲靠近，動作柔弱無骨，“我猜學(xué)長是體育系的。”
江裴洲今天穿了一身運動裝，頭發(fā)沒有打理過，自然蓬松，靠近還能聞到洗發(fā)水的味道。
“我們兩個不是學(xué)生，是輔導(dǎo)員。”黎晏不著痕跡地?fù)踉诮嶂奚砬埃淅涞卣f。
男生聽了再也沒有其他的心思，忙不迭地跑走了。
“我餓了。”黎晏朝江裴洲的胸口砸了一拳頭，語調(diào)怪異地說，“走吧，體育生~”
無辜的江裴洲捂著胸口，老實地跟在黎晏身后。
他們兩個外貌出眾，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點，更不用提在學(xué)校了。
眼看黎晏的腳步速度越來越快，江裴洲一把拉住黎晏的手腕，手指慢慢滑到手心里，直至雙手交疊。
“不帶你這樣的，小晏老師。”江裴洲故意裝出委屈的語氣，“其實那個女生在找你問路前已經(jīng)悄悄打量你好久了。”
被新稱呼喊得羞恥的黎晏回頭，警告江裴洲說：“在學(xué)校里不要亂叫老師！”
剛出南門，江裴洲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正站在垃圾桶旁邊抽煙，看到黎晏之后不確定地朝他看了好幾眼，隨后皺眉快步走近。
“黎晏？”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黎晏扭頭，看清是誰后果斷放開了江裴洲的手，張開雙臂走過去和戴眼鏡的男人抱在一起，嘴里喊著那個男人的名字：“興陽，好久不見。”
“確實，咱們得有三四年沒見了吧，一開始我都沒敢認(rèn)。”
江裴洲輕捻指腹，可憐巴巴地感受著黎晏掌心殘留的溫度，同時悄無聲息地打量韓興陽。
單從外表看，他應(yīng)該比黎晏大幾歲，不過又轉(zhuǎn)念一想，黎晏本來看著就比同齡人年紀(jì)小，韓興陽的年紀(jì)就更不好判斷了。
至于外貌，則是普通的長相，普通的身材，戴著一副銀邊眼鏡，看著倒是挺有書生氣的。
趁著江裴洲跑神的這一小會兒，他就跟在黎晏和韓興陽身后進(jìn)了烤魚店的小包廂。
韓興陽對江裴洲也很好奇，問道：“這位是？”
黎晏太高興了，一時竟然忘記了做介紹。他拉著江裴洲的手臂說：“這是我先生江裴洲，我們剛結(jié)婚沒多久。”
江裴洲面上的神情倒還正常，只是悄悄挺直了腰板，心里別提有多得意了。
“這是韓興陽，我的中學(xué)同學(xué)。”
原來只是老同學(xué)，江裴洲悄悄松了一口氣，接著他又聽到黎晏說：“我們當(dāng)了六年的同班同學(xué)，還一起住了四年的宿舍。”
什么！江裴洲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對了，嘉嘉呢？今天周末，你們不是形影不離嗎？”黎晏一邊看菜單一邊問。
“她去外地出差了。”
江裴洲拽了拽黎晏的衣擺，好奇地問：“嘉嘉是誰？”
“我們高中班長，他老婆。”黎晏拿著筆在菜單上勾畫，完全沒注意到江裴洲竊喜的小表情。
等待上菜的間隙，黎晏給江裴洲講了韓興陽和嘉嘉在一起的故事。
“我記得高中開學(xué)沒多久，他就跟我說他喜歡班長。”黎晏笑著指了指韓興陽，“不過他也太慫了，一直不敢表白，后來高二圣誕節(jié)，他在我桌斗看到一封情書，特別興奮地?fù)屵^去打開，結(jié)果一看署名，是班長寫的。”
“他偷偷哭了一整個晚上，直到下了晚自習(xí)班長問他為什么哭，他才知道那封情書是班長寫給他的，因為太緊張不小心塞錯了位置。”
韓興陽推了推眼鏡，也不生氣，“你就知道拿這件事笑話我，像你這種一直都有人追的人，是不會明白我的處境的。”
默不作聲的江裴洲來了精神，問韓興陽：“他上學(xué)的時候有很多人追嗎？”
韓興陽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
江裴洲猜測說：“有一個人追？”
“不，”韓興陽晃了晃豎著的手指說，“是一直有人追。”
第42章 第 42 章
江裴洲從外面吃完午飯回來, 就直接趴到了床上。起初黎晏看他一動不動，還以為睡著了。走到床邊一看，只見兩只大眼睛正一眨一眨的, 一點兒也沒有昏昏欲睡的意思。
“我們倆初一開學(xué)的時候是同桌，從那以后的關(guān)系一直都挺好。上初中時和他表白的人不多，他發(fā)育得晚，初中都快畢業(yè)了, 長得還跟小學(xué)生似的。”
“不過初三畢業(yè)那個暑假, 他個子猛漲，五官也長開了。上高中后，和他表白的人除了女生，竟然還多了不少男生。”
“因為我經(jīng)常和他在一塊兒, 還總幫他拒絕別人的表白, 有一次放學(xué)竟然還被一幫外校的學(xué)生堵住了，幸好當(dāng)時有路過的同學(xué)去叫了保安。”
“唉，其實也不怪那些人，黎晏青春期時男性的五官特征發(fā)育得不明顯，長相雌雄莫辨，用驚艷來形容絕對不過分。”
江裴洲滿腦子都是韓興陽在飯桌上說的話，心里的醋缸都酸得冒泡了。
“腿收一下。”黎晏抱著從陽臺上摘回來衣服, 準(zhǔn)備疊好收起來。
“哦。”江裴洲趴在床的正中央, 小腿懸在床尾，幾乎把過道都擋住了。他不情不愿地翻身, 朝床頭的位置蹭了蹭。
出來玩的時間已經(jīng)夠長了，黎晏開始擔(dān)心店里的情況, 江裴洲也不能長時間不工作，他們準(zhǔn)備明天乘飛機(jī)回青市。
江裴洲住在黎晏家里, 沒有地方可以健身，他早晚都會去操場跑步。
最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總覺得身體狀況異常活躍，好像有一團(tuán)火在體內(nèi)流竄，導(dǎo)致他不得不增加跑步的時間，以此來消耗多余的精力。
不過今晚他不用自己一個人無聊地繞著操場跑圈了。籃球場多了一撥打籃球的男生，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就被一個男生叫上場了。
男生的友誼來得很簡單，江裴洲投幾個精彩的球，就成了大家熱絡(luò)交談的對象。
在家里的黎晏眼看江裴洲遲遲不回來，電話又打不通，焦急地下樓去找人。即使知道江裴洲在學(xué)校里不會遇到危險，但黎晏還是止不住地會往壞的方向想。
“好球。”
“漂亮！”
黎晏在操場上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人，偌大的露天運動場，只有籃球場那里還算熱鬧。果不其然，黎晏剛進(jìn)大門，就毫不費力地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江裴洲。
“哥們再來一場唄。”一個戴著止汗帶的男生拍著籃球走到江裴洲身邊說。
江裴洲隨意地拽起衣服擦掉流到脖子上的汗，剛想拿手機(jī)看一眼時間，就看到了幾米外的黎晏。
“不打了，我老婆找我回家了！”江裴洲直接把手機(jī)手表揣到褲兜里，小跑著到黎晏面前問道，“你怎么出來了？”
“看你到時間不回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就出來看看你。”黎晏見江裴洲沒事，悄悄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就要走。
留在籃球場上的男生們看著遠(yuǎn)去的兩人七嘴八舌地八卦。
“他老婆還挺高，就是長得有點兒像男生。”
“傻子！就是男的好不好！”
“啊？”
“我怎么覺得他老婆長得有點兒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他好像是物理學(xué)院張教授的兒子，我以前見過他們一起吃飯。”
江裴洲出了一身汗，身體周圍都在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fā)熱量。他掏出手機(jī)一看，果然有好幾條消息和未接電話。
“你在擔(dān)心我嗎？”江裴洲知道現(xiàn)在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太好聞，走路時故意向左偏，與黎晏隔開了一段距離。
黎晏瞥了他一眼，朝左邊邁了一步，口是心非地回答：“才沒有。”
回家要走過一條長長的梧桐大道，高大的梧桐樹靜靜站立著，昏黃的路燈下，翠綠的樹葉被照得變成了金黃色，讓走在路上的兩人提前看到了梧桐最美的樣子。
“我們明天就要離開了，是吧？”江裴洲踩著自己的影子向前走，緊張得不敢看黎晏。
黎晏在心里吐槽：江裴洲這是明知故問，一定有其他想說的話。
察覺到黎晏又朝自己靠近，江裴洲又往左邊偏了一點兒，接著說：“那今天能不能讓我看看你以前的照片？韓興陽說他高中的時候喜歡攝影，用相機(jī)拍了不少你的照片。”
“不行。”
江裴洲難過得眉毛都皺起來了，“為什么？”
黎晏停住腳步，指著腳下的位置說，“咱倆都站到路中間了，你就這么不想和我走在一起嗎？”
“啊？”江裴洲搖搖頭。
黎晏又說：“那你背我回去，到家就給你看。”
“好嘞！”江裴洲轉(zhuǎn)悲為喜，從善如流地彎下腰，手臂撐開準(zhǔn)備摟住黎晏。
黎晏樂得偷懶，全身輕松地扒在江裴洲背上。
“你臉別貼著我。”江裴洲這下是想躲也躲不開了，“我身上有味道。”
“這就是你躲著我的原因？”
江裴洲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黎晏鼻子貼到江裴洲衣服上聞了聞，皺著鼻子小聲說：“是有一點兒汗味。”
可能是濾鏡太厚的原因，黎晏竟然覺得江裴洲身上的汗味很好聞，變態(tài)似的嗅了又嗅。
兩人到家之后，家里靜悄悄的，黎松和張晚凝習(xí)慣早睡，已經(jīng)休息了。
黎晏讓江裴洲先去洗澡，自己在客廳的柜子里翻找小時候的相冊。
“我記得就在這里的啊。”黎晏蹲在地上嘀嘀咕咕地說。
“找什么呢？咱家可沒有金子。”
冷不丁聽到一道聲音，黎晏被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仰頭一看，黎松端著水杯，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爸，你差點兒把我嚇?biāo)溃 ?br />
黎松把兒子拉起來，又問：“這么認(rèn)真，你找什么呢？”
“相冊，我記得之前就是放在這個抽屜里的。”
“上次大掃除，你媽把相冊位置換了。”黎松指了指柜子頂層的位置說，“她說相冊這種東西幾年才想起來要看一回，就收到上面了。”
黎松搬來一把凳子，看黎晏要上去，直接把人攔下了，“小孩子爬高多危險吶，還是我去拿吧。”
“爸。”黎晏哭笑不得地站到黎松面前比身高，“你看看咱倆誰高。”
最后還是黎晏把相冊拿了下來。
黎松轉(zhuǎn)身去廚房倒水的背影，突然變得很滄桑。
孩子已經(jīng)長大、成家了，時間真的好快啊。
害怕打擾長輩休息，江裴洲沒有吹頭發(fā)，索性還在夏天的尾巴，頭發(fā)也不長，隨便用毛巾擦一擦就能干。
“這就是你的相冊？”剛一進(jìn)臥室，江裴洲的眼睛就亮了。
黎晏頭也沒抬，直接把身前的人拉到自己身邊，言語中難掩興奮：“你看，我也去過這里。”
原來黎晏沒有記錯，他也去過吳市濕地公園看熊貓竹竹，甚至是在同一年的同一個月。
“那時候你應(yīng)該是十四歲吧，真的很像小學(xué)生。”江裴洲恨不得穿進(jìn)照片里揉一揉黎晏帶著嬰兒肥的臉頰，手感一定非常好。
一滴透明的液體啪地滴落在塑料薄膜上。
黎晏幽幽地說：“不至于吧？”
“你聽我解釋！”江裴洲驚恐地拽著自己的頭發(fā)說，“那是水！是水珠！”
一人嫌棄，一人慌亂。注視十幾秒后，黎晏最先敗下陣來，抿著嘴笑出聲。他拿了江裴洲搭在肩膀上的毛巾，踢掉拖鞋上床，跪到江裴洲身后給他擦頭發(fā)。
“你自己看吧，再往后面翻就是高中的照片了。”
有句話說，想象總是美好的。在看到黎晏十七八歲的長相之前，江裴洲在內(nèi)心想象過那到底是什么模樣。
不過在真正看到之后，他只恨自己想象力的匱乏與貧瘠。
他看過不少漂亮的十七八歲的男生女生，但像黎晏這樣的卻從未見過。
“誒，你干什么！”黎晏小聲驚呼，手中拿著的毛巾也隨著江裴洲的動作被甩到一邊。
江裴洲把黎晏壓在床上，炙熱的眼神化為實質(zhì)，小心地觸碰黎晏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微微張合的唇瓣上。
黎晏因為驚訝?wèi)彝Ｔ诎肟盏碾p手隨著舌尖的觸感，漸漸下落到江裴洲寬大的背肌上。中間三根手指并攏，沿著江裴洲的脊椎線條緩慢上移，翹起的兩根手指像紛飛的蝴蝶翅膀，漂亮又脆弱。
指尖跳過江裴洲微微傾斜的脖頸，停留在潮濕的發(fā)根。接著，手指的主人輕點幾下，江裴洲接收到命令，急躁地加深了對濕滑柔軟的方寸之地的進(jìn)攻。
一吻結(jié)束，黎晏徹底松了力氣，身體貼在床單上，喘息著問：“你這是受什么刺激了？”
江裴洲從塑料膜中抽出一張照片，和黎晏并排躺下。
“這是高三那年秋天，我們秋游爬山的照片。”黎晏不直接去拿照片，而是握著江裴洲的手腕，將照片朝自己靠近。
照片中的黎晏并不是攝像的焦點，甚至只有半張側(cè)臉出鏡，但是卻擋不住他身上那股青春陽光的氣息，眼尾因為抓拍，更是帶了幾分魅惑。
這種矛盾，引誘著江裴洲不由自主地想要朝黎晏靠近，心甘情愿地踏進(jìn)未知的旋渦。
黎晏指著照片中間位置的女生說：“這就是我們班長，這張照片應(yīng)該是興陽拍她，我不小心入鏡了。”
黎晏左看右看都沒覺出照片中的自己有什么特別，反而又生出幾分歲月不饒人的實感。
“好快，都過去十年了。”黎晏抬手撫摸自己的臉，“再過幾年就要變大叔了，臉上也該長皺紋了。”
聽到這話，江裴洲側(cè)身摟住黎晏的腰。
“我不喜歡你這樣說自己。”江裴洲毫不遮掩地表達(dá)自己內(nèi)心中真正的想法，“你只比我大三歲而已，而且……而且我覺得你是……”
江裴洲鼓起勇氣，把臉埋在黎晏頸窩，害羞地叫：“寶寶。”
在認(rèn)識黎晏之前，江裴洲聽到認(rèn)識的朋友叫對象一口一個寶寶總是不能理解，但是和黎晏相處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捧在手心里、想時刻帶在身邊的，可不是寶寶嘛，無價之寶。
黎晏聽到新稱呼后愣住了，沒想到在這個年紀(jì)還能聽到有人叫自己寶寶，而且自己內(nèi)心并不反感，反而有種被珍惜的感覺。
他看出江裴洲害羞，假裝說：“你說什么？我沒聽見。”其實是自己想再聽一遍。
江裴洲少見的臉紅了，捂著臉不肯讓黎晏看。
“你再叫一聲好不好？”黎晏翻身騎到江裴洲身上，想要掰開江裴洲的手。
你來我往地躲避幾次后，黎晏身體突然一僵。同是男人，這種熟悉又陌生的反應(yīng)兩人心知肚明。
第43章 第 43 章
“突、突然想起來我好像還沒有刷牙, 我先出去一下。”黎晏迅速從江裴洲身上爬下來，又翻身下床，根本不敢看江裴洲的眼睛。
等他再次回到房間, 江裴洲身上蓋著被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黎晏關(guān)燈，背對著江裴洲躺下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江裴洲說：“寶寶晚安。”
一晚過去, 黎晏回想起來還是止不住地尷尬, 江裴洲倒還是和往日一樣，看見自己就傻乎乎地笑，好像昨天睡前那件事根本就沒發(fā)生一樣。
就要到出發(fā)的時間了，黎晏和江裴洲正在房間檢查要帶走的東西, 張晚凝突然把他們叫了出去。
“你們看起來怎么這么嚴(yán)肅？”黎晏覺得客廳中的氣氛太凝重了。
張晚凝示意二人坐下。
“小晏從小就特別懂事, 我和他爸工作忙，顧不上他，反倒是和學(xué)生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張晚凝語重心長地說，“他收到的壓歲錢，還有得到的獎學(xué)金，都沒有自己收著，說我們工作辛苦, 全部都給了我們。”
說著, 張晚凝拿出一張銀行卡，“錢都存在這張卡里, 小晏你拿著吧。”
黎晏不想要，“媽,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給你們的怎么能再還給我呢？”
“昨天我又往卡里轉(zhuǎn)了一筆錢, 知道你們不差錢，但還是收下吧，以后無論做什么都需要。”張晚凝把卡塞到黎晏手里，強(qiáng)行讓他拿著，“就當(dāng)是讓我們放心，拿著吧，密碼是你生日。”
在父母面前，雖然自己早已成年，但黎晏還是存有小孩子的心態(tài)，現(xiàn)在看著眼前父母的神情，黎晏內(nèi)心變得沉重起來。
自己和另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組成了新的家庭，自己的生命樹上長出了一條強(qiáng)健有力的新枝，從此共生共長。
黎松拍拍妻子的肩膀表示安慰，從身后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遞給江裴洲，“小洲，你第一次上門，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
黎晏記得大學(xué)畢業(yè)沒多久，去參加韓興陽和嘉嘉的婚禮時，雙方父母給他們的紅包叫改口紅包。
微妙的氣氛被江裴洲清脆叫出口的“爸、媽”徹底推至高潮，兩位長輩瞬間就紅了眼眶。黎晏鼻子發(fā)酸，仰著頭不讓眼淚流下來。
反觀江裴洲卻神色如常，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像是真的沒心沒肺。
不過這個假象只維持到上出租車，車門一關(guān)，車子駛出大門，江裴洲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按理說江裴洲父母恩愛，對他也不是漠不關(guān)心，怎么叫一聲爸媽反應(yīng)會這么大？黎晏搞不明白，問他怎么了。
江裴洲高大的身軀縮在對他來說過小的出租車后座，可憐巴巴地靠在黎晏懷里，哽咽地說：“嗚嗚嗚，好感動~”
“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你是一個感性的人，今天就哭得這么厲害，要是等到結(jié)婚那天，你千萬別哭暈過去，我可抱不動你。”
黎晏頗有一家之主的風(fēng)范，輕拍著將江裴洲的肩膀，貼心地掏出紙巾，給哭泣的人擦眼淚。
前座的司機(jī)悄悄從車內(nèi)的后視鏡打量兩位奇怪的乘客。他自認(rèn)閱人無數(shù)，難不成今天看走眼了？
回青市之后，黎晏一直惦記著江裴洲父親的事情。昨天回來之后已經(jīng)是下午了，江裴洲也沒提回父母家的事情。
“老板，你想什么呢？”閃閃拿著一塊點心走了過來。
“沒什么。”黎晏把吧臺上歪掉的杯子擺好，隨口問道，“味道怎么樣？”
閃閃開心地回答說：“老板，你真是最好的老板，出去玩還給我們帶了這么多好吃的點心！”
店門口的風(fēng)鈴被帶動，一位上晚班的店員走了進(jìn)來。
“你終于來了，快點嘗嘗老板帶回來的點心！”閃閃興沖沖地拿了一盒過來讓她挑。
女生拿了一塊荷葉造型的糕點，不過她并不著急吃，反而問閃閃，“江氏集團(tuán)找了柳玉和秦路然給他們公司拍了一個宣傳片，你看了嗎？”
“什么？已經(jīng)出了？”
女生點點頭，“對啊，就在半個小時前吧，我在路上看的，他們兩個簡直太配了！”
閃閃諂媚地看向黎晏，一言不發(fā)地笑著，笑得特別燦爛。
黎晏知道她在想什么，爽快地說：“看吧，正好我也想看。”
“好耶！”
黎晏也給溫阮帶了伴手禮，考慮過后，黎晏認(rèn)為自己好像沒有必要專門為了送禮物跑過去見他一面，尤其是在兩人關(guān)系微妙的前提下。
最后索性叫了跑腿，連帶著挑了幾樣貓咪零食，一起送去溫阮家。
視頻播放完畢，閃閃順手點開評論，在里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柳玉掉落的睫毛修煉成精了：【這個畫師好像第一次合作，老大竟然專門@了他。】
好奇心驅(qū)使之下，閃閃又跑去柳玉的微博，出乎意料地看到了黎晏的名字。
“老板，這個人不會是你吧？”
“是我。”黎晏也沒想到柳玉會單獨寫出自己的名字。
按照提前約定好的時間，黎晏帶著禮物去了云也和杜然的家。開門的是云也，穿了一身運動裝。
除了飲食上需要注意，云也還需要花費時間運動塑形。
“給你們帶了點禮物。”因為云也對于飲食的要求很高，黎晏只裝了幾塊點心給杜然，剩下的都是一些文創(chuàng)產(chǎn)品，還有兩盒固體香膏。
云也首先拆開的就是香膏。
“這是從我老家陵市買的，我猜你應(yīng)該會喜歡。”黎晏端起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接著問道，“味道怎么樣？”
“嗯，不錯，聞起來淡淡的不嗆人。”云也很喜歡那盒瓊花味道的香膏，點評道，“這種味道很少見。”
“你可以把它放在衣帽間的柜子里，這樣下次把衣服拿出來穿的時候，香味就能沁到布料里面了。”
兩人正聊著，杜然回來了，懷里還抱著一個快遞箱。
“老婆，我回來了。”一進(jìn)門，杜然一邊換鞋，一邊扯著嗓子喊。
云也眉間微微皺起，不好意思地朝黎晏笑了笑，才對杜然說：“你小點兒聲，我就在這兒呢。”
杜然把拆掉的箱子放在玄關(guān)，抱著音箱進(jìn)來，見到黎晏揚了一下下巴，打招呼說：“來了啊！”
黎晏有一些難以啟齒的問題想問云也，不過杜然卻順勢坐在了沙發(fā)前的地毯上，開始擺弄新買的音箱。
“這盒點心是給你帶的。”黎晏把包裝精美的紙盒推給杜然。
見杜然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黎晏轉(zhuǎn)頭問云也：“你剛才是在健身嗎？做的什么運動，我能去看看嗎？”
“好，你跟我來吧。”
坐在地毯上拆盒子的杜然聽了默默感慨：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黎晏竟然對運動感興趣。
云也也察覺到了黎晏的異常，進(jìn)了健身房就把門關(guān)上，問道：“你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說嗎？”
黎晏點點頭，把瑜伽墊拖到墻邊坐下，特意看了一看緊閉的門，才小聲問云也：“你和杜然是怎么……開始的？”
“朋友生日組局，就認(rèn)識了。”
黎晏拉著云也的褲子，讓他坐下，接著又更小聲問：“我想問你們第一次是怎么開始的？”
話音落下，云也耳朵外圈的輪廓變紅，說話的聲音也降低了，“就……上廁所的時候我站在他旁邊，看到他的……”
云也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繼續(xù)說：“還挺大的。從那以后我就經(jīng)常找他聊天，約飯或者看電影。有一次他送我回家，然后就這樣那樣了。”
黎晏若有所思。
云也用膝蓋碰了碰黎晏，眨了眨眼問：“你們呢？第一次是怎么開始的？”
黎晏沉默。
“難道你們——”云也倒吸一口涼氣，吃驚地捂住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們都同居快兩個月了，竟然還處在蓋著棉被純睡覺的階段。”
“等等，”云也挪到黎晏身邊，和他挨到一起，“你們不會是分床睡的吧？”
“沒有，最開始我在次臥睡了幾天，后來就搬到主臥去了，在吳市和陵市也都是睡在一起的。”
“照理說你和江裴洲已經(jīng)同居，可以直接跳過前面的過渡階段，直接進(jìn)行最后一步。”云也嚴(yán)肅地皺著眉，思考過后小心試探著問，“難不成他那里……不行？”
“老~婆~”健身房的門猛地被推開，杜然端著一個玻璃碗進(jìn)來，把頭碰頭湊到一起嘀嘀咕咕的兩人嚇了一大跳。
“你喜歡的小番茄來咯~”
云也連正眼都沒給杜然，“好的，謝謝，我很喜歡，你出去吧，記得把門帶上。”
杜然也不敢問為什么，受氣包似的出去了。
害怕杜然再進(jìn)來，云也又起身把門從里面鎖上了。
“那里能硬，別的就不知道了。”
云也挑了一下眉毛，好奇問道：“大嗎？”
“應(yīng)該是大的吧，我只隔著褲子看過。”黎晏也挺郁悶的，“你說是不是我的吸引力不夠啊？他一直都沒和我提過一星半點這方面的事。”
云也按照自己的經(jīng)驗判斷，絕對不是黎晏說的原因，他斬釘截鐵地回答：“你不要對自己沒有信心，絕對不是。”
黎晏把他做的“努力”說了，云也沉默良久才說：“我怎么覺得他是沒有嘗試過，不知道做這種事很快樂，所以才不感興趣的。”
“是嗎？”
云也附在黎晏耳旁說了幾句話，尺度越說越大。
“這樣真的有用嗎？”黎晏對江裴洲的腦回路真的沒有什么信心。
云也擺擺手，“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唄，大不了你把他往床上一綁，再這樣那樣！”
第44章 第 44 章
黎晏拖著行李箱到家時, 江裴洲也剛回來不久，手里正拿著一個畫框。
見江裴洲眼神疑惑，黎晏主動解釋說：“我從秋水路的房子那兒拿了點東西過來。”
“找個時間我和你把你的東西都搬過來吧, 免得想起少了什么還要跑回去拿。”江裴洲對箱子里是什么東西沒什么興趣。
反倒是他手中那副栩栩如生的壓花裝飾畫，引得黎晏看得出神。一束鮮活的花輾轉(zhuǎn)四個城市，以另一種形式永遠(yuǎn)地保留住了它最美的樣子。
江裴洲察覺到黎晏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腦勺的頭發(fā), 說：“我正想把它放在哪里好。”
黎晏走到江裴洲身邊近距離觀看, 才發(fā)現(xiàn)畫中白色背景的角落寫了一行小字。
【二十五歲生日留念】
筆鋒凌厲，氣勢十足，一看就是有書法的底子在。
在一樓環(huán)視一圈，沒發(fā)現(xiàn)適合它的地方, 黎晏想了想說：“還是放在二樓的起居室吧。”
“好。”江裴洲迫不及待地拿著畫框上樓。
黎晏緊跟其后, 把行李箱推到衣帽間。箱子里裝的是一些設(shè)計夸張大膽的衣服和飾品，還裝了幾樣化妝品。
他上學(xué)時周圍的同學(xué)穿衣風(fēng)格各異，也習(xí)慣了不受拘束地打扮自己，后來開始創(chuàng)業(yè)，自然沒心思和精力去折騰了。
知道江裴洲的穿衣風(fēng)格中規(guī)中矩，對于自己的這一舉動，黎晏內(nèi)心其實還是挺忐忑的, 也不知道江裴洲能不能接受突然“花枝招展”的自己。
吃過晚飯, 江裴洲問黎晏明晚有沒有時間，和他一起回家見父母。
“你和叔叔阿姨說了嗎？”黎晏按下墻上的開關(guān), 廚余垃圾處理器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江裴洲把隨手洗干凈的水杯放在瀝水架上，回答道：“還沒, 這不是先問問你的意見嘛。”
黎晏若有所思，“我答應(yīng)了畫廊的老板, 明天下午給她送過去兩幅畫，順便再談點事，應(yīng)該來不及了。”
“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去裝裱師的工作室取完畫再送去畫廊。”
翌日清晨。
因為是在周末，江裴洲不需要去公司，難得地賴在床上睡懶覺。不過睡滿八個小時的他自然醒后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歪斜地占滿了整張床，無聊地趴在床沿用手機(jī)看新聞。
黎晏做了雙人分量的早餐，吃掉自己的那份，直接去衣帽間換了一身穿出門的衣服。
牛仔褲褲腰收緊，褲腿寬松，正面看過去平平無奇，其實后面別有洞天。褲子在臀線下方的位置，做出了兩條大約一指寬的磨毛破洞，剛好可以容納一張手掌探入。
空置多日的耳洞也插入了一顆黑色鉆石的耳釘。
黎晏害怕一下子轉(zhuǎn)變得太快，江裴洲不適應(yīng)甚至反感，第一天只在眼尾畫了一條微微上翹的眼線，還特意選了自然的棕色，嘴上則淺淺涂了一層淡色的水潤唇釉。
“我給你留了早餐，你記得一會兒下去吃。”黎晏忐忑地進(jìn)了臥室，走到床頭柜拿起手機(jī)，拔掉充帶線。
意外的是他因為緊張，把充電線甩到床頭柜后面了，也沒多想，直接彎腰把線撿起來放好。
江裴洲正在看經(jīng)濟(jì)板塊的新聞快訊，突然顯示著漫天的專業(yè)術(shù)語和數(shù)據(jù)分析圖片的手機(jī)背后閃過一個格外吸引人的背影。
背影轉(zhuǎn)瞬即逝，迷迷糊糊的江裴洲直接從床上爬起來，跟在黎晏身后下了樓，眼睛裝模作樣地看看窗外，又鬼鬼祟祟地盯著黎晏的褲子。
“粥在鍋里，應(yīng)該還熱著，你自己盛吧。”黎晏轉(zhuǎn)身，從江裴洲身前繞過去，順手把茶幾上空掉的零食袋扔到了垃圾桶里。
江裴洲這下才看到黎晏的正臉，雖然覺得黎晏的樣子和往日沒什么區(qū)別，可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格外吸引人。
難道是早上腦子不清醒的緣故？
黎晏見江裴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拍了他肩膀說：“怎么站在路中間了？”
“哦，沒事。”江裴洲隨口糊弄過去。
眼看就到了不得不出門的時候，黎晏失落地走到門口換鞋。看來江裴洲應(yīng)該是不喜歡這一款，那明天換一身高冷的西裝打扮？再戴個眼鏡試一試。
黎晏回憶著云也的話，要循序漸進(jìn)，試幾天再看看效果。他換完鞋，游魂似的提起兩袋垃圾去按電梯，依稀從按鍵的金屬面板上看到自己身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你站在這兒做什么？”黎晏嚇了一跳，抬手拍著胸口。
“啊？”江裴洲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竟然一直跟著黎晏，下意識地說，“今天好像會下雨，你穿這條褲子不冷嗎？”
“現(xiàn)在才九月份，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吧？”黎晏笑起來后，眼下的臥蠶更明顯了。
趁著電梯還沒來，黎晏大著膽子拉起江裴洲的手，從褲子后面的破洞伸進(jìn)去，“你摸摸我的體溫，是不是很熱？”
江裴洲身體瞬間就僵了，連表情都不知道該怎么擺。
“叮！”
電梯門開，黎晏快要踏進(jìn)去時突然扭頭看了一眼江裴洲，被他頭上立起的呆毛逗笑了，快步回身，踮起腳尖親了江裴洲的側(cè)臉，又忙不迭地進(jìn)了電梯。
“我去上班了，老公拜拜~”
“咚！”電梯下行。
走進(jìn)家門后，江裴洲覺得仍舊能聽見咚咚咚的聲音，找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自己的心跳聲。
再往下面看，是一個身體健康的年輕男人該有的正常反應(yīng)。而且最近這種反應(yīng)越來越頻繁了，對于江裴洲來說是一個不小的心理負(fù)擔(dān)。
黎晏和裝裱師合作過多次，溝通簡單干脆，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煩。下午，他順利取到畫，去了位于藝術(shù)中心的畫廊。
畫廊的老板是一個年近四十的成熟知性女人，藝術(shù)專業(yè)出身，且熟知商業(yè)運作。
“靈姐，你看起來好像有點兒憔悴。”
戴靈放下咖啡杯，湊到鏡子前仔細(xì)看了看，“虧我還特意遮住了眼下的黑眼圈，看來還是逃不過你的眼睛。”
“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我昨天才回來，去香市談了個合作。對方是個合資公司，要求一籮筐，想想都頭疼。”戴靈揉了揉太陽穴，目光掃過電腦屏幕，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我這兒有一件事，你聽了肯定高興。”戴靈調(diào)出網(wǎng)站后臺的信息給黎晏看，“今早我一來，我助理就和我說，有個人直接把你五幅畫都買了。”
“這么多？”黎晏驚訝，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方的買家。
“是啊，我助理一開始還以為對方點錯了，核實過后才確定，對方說自己是柳玉的粉絲，從你的微博賬號找到了畫廊的網(wǎng)站，碰巧家里有房子正在裝修，就買了回去做裝飾。”
“那我算是沾了大明星的光了。”能賺錢，沒有人會不高興。
戴靈看過黎晏新送來的兩幅畫，表示很滿意，“這兩幅也按照老規(guī)矩來。”
“好。”
“對了，我前一陣兒簽了一位新畫家，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他的作品？”
“行啊。”黎晏跟著戴靈一起出了辦公室。
戴靈帶著黎晏去展區(qū)，“你看一下這里……”
兩人正說著，黎晏聽見一陣嬌滴滴的女聲，像是故意夾著嗓子說出來的，聽著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這幅畫顏色不行，前段時間我去算命，大師說藍(lán)色克我~要多接觸黃色的東西才會幸運~明少，咱們看看別的吧~”
黎晏看過去，只見一個有著長卷發(fā)的女人正晃著男人的手臂，從男人的穿著來看是個不差錢的主兒。
“好，都依你。”男人捏了一下女人的鼻子，又湊到她耳邊說了什么，女人立刻害羞地低下頭。
“你們這兒有沒有黃顏色的畫？”男人問接待的工作人員。
“有的，在這邊，二位請跟我來。”
黎晏這時才看清男人的面容，看起來很眼熟的樣子，就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好巧不巧，戴靈和黎晏隔著三四米的位置就有一副符合女人要求的畫。
戴靈和黎晏聊完畫，順勢聊到了最近在做什么。聽到黎晏說自己結(jié)婚的消息，戴靈特別驚訝，“這也太突然了，我得緩緩。”
很快戴靈就問起黎晏另一半的情況，“你老公叫什么啊？跟我說說他的情況唄。”
“他叫江裴洲，我們算是相親認(rèn)識的。”
“江裴洲。”戴靈重復(fù)了一遍名字，頗為贊許地說，“名字還挺好聽的。”
黎晏簡單和戴靈說了自己和江裴洲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那個叫明少的男人在盯著自己看。
沒過多久，長卷發(fā)女人選好了畫，滿意地和男人走了。
黎晏離開畫廊前，特意找接待的工作人員打聽了情況。
“你問那個男人的名字？我記得他好像叫江明卓。”
姓江。黎晏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怪不得自己覺得男人眼熟，原來他和江裴洲還有幾分相像，難不成是堂兄弟？
傍晚黎晏到家后，特意和江裴洲說了在畫廊經(jīng)歷的事。
“三十多歲的人了，一點兒正事都不干，身邊的女人流水似的換，也就他媽把他當(dāng)成寶貝。”江裴洲言語之間毫不掩飾對江明卓的嫌棄。
晚飯后兩小時，是江裴洲的運動時間。江裴洲進(jìn)健身房沒多久，黎晏也換了健身服進(jìn)去。
上學(xué)時經(jīng)常久坐畫畫，有一陣?yán)桕毯屯瑢W(xué)一起去學(xué)了瑜伽，不過他學(xué)了沒多久就因為懶惰而中斷了，倒是同學(xué)一直堅持學(xué)，前年看朋友圈，那位同學(xué)跳槽去做了瑜伽老師。
做完熱身運動后，黎晏打開瑜伽墊，腦中回憶著剛才趁熱打鐵看過的視頻。他先做了幾個站立式的動作，其間不時用眼睛偷瞄江裴洲。
不過江裴洲除了黎晏剛進(jìn)健身房時看了他幾眼，之后就一直專心臥推。
做著做著上了癮，黎晏也嘗到了樂趣，換了跪立式的動作繼續(xù)做。
黎晏雙膝跪地，貼在墊子上的手掌向前推，保持呼吸，專心注意動作要領(lǐng)。因為臉靠近瑜伽墊，黎晏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不遠(yuǎn)處的江裴洲已經(jīng)放下了手中的器材。
做完大貓伸展式的動作后，黎晏果然覺得自己肩胛骨松快了不少，換動作時無意回頭，正好撞上江裴洲的目光。
還沒等黎晏說什么，江裴洲就換了一個器械繼續(xù)運動。
看來又失敗了，黎晏郁悶地想。緊接著他就因為分神，做的動作沒到位，叫了一聲直接摔到了墊子上。
江裴洲第一時間跑過來，忙問：“怎么了？傷到哪里了？”
黎晏趴著，因為感覺丟臉而不情不愿地說：“腰好像扭到了。”
真的是出師不利……
第45章 第 45 章
黎晏一時動不了, 無奈地臉朝地趴在瑜伽墊上。
“是左邊嗎？還是右邊？”江裴洲看黎晏痛苦萬分的模樣，根本不敢碰他。
“右邊。”黎晏動了動腰，疼得抽了一口涼氣, “看來我真的不適合運動，可能是八字不合吧。”
“你還信這個。”江裴洲冷靜地分析最可能的原因，“我覺得十有八九是你熱身做得不到位，還有可能是做得時候太著急了, 一時沒有注意。”
確實挺急的。
黎晏覺得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和云也說了, 簡直太毀形象。
等最初的疼痛過勁兒，黎晏用手臂撐著勉強(qiáng)坐起來，“你扶我一把，我先站起來。”
江裴洲看黎晏沒什么大礙, 直接用公主抱輕松地把人抱在懷里, “等你一步一步挪上去天都亮了，還是我抱你上去吧。”
“你確定不用去醫(yī)院？”
“沒事，真的不用。”
由于黎晏執(zhí)意不肯去醫(yī)院，江裴洲也不再堅持。
“我先去樓下拿點冰塊上來。”江裴洲用保鮮袋把冰塊裝好，再用毛巾將袋子包起來，最后才貼在黎晏腰上。
江裴洲也沒了運動的心思，順勢趴在黎晏身邊問他：“你今天怎么這么勤快, 嗯？”
“可能是腦袋進(jìn)水了吧。”黎晏現(xiàn)在也就手臂能活動自如, 他抓了一只枕頭抱住，推了推江裴洲, 接著指向遠(yuǎn)處的手機(jī)。
江裴洲起身去桌子上把黎晏的手機(jī)遞他，手指勾著黎晏散落在側(cè)臉的頭發(fā), 細(xì)心地別到耳后。
“耳洞是什么時候打的？我看你只帶了一只耳釘，是只打了一邊嗎？”
“高中畢業(yè)去打的, 想當(dāng)叛逆少年來著，結(jié)果只打了一只耳朵就疼得受不了。”
“這種程度的疼痛都受不住嗎？”江裴洲眼神黯淡，夾雜了別樣的情愫。
他抬手觸碰黎晏那只低調(diào)的黑色鉆石耳釘，若有所思地用指腹按揉微涼的耳垂。
“癢。”黎晏歪著頭抬起肩膀，想把江裴洲的手蹭開。
“這么怕癢？”說著，江裴洲把手挪開，偏頭在黎晏側(cè)臉親了一下。
“great！”
游戲的步數(shù)所剩無幾，黎晏正琢磨下一步該點哪里，根本沒在意江裴洲的動作，這給了江裴洲得寸進(jìn)尺的機(jī)會。
“你！”黎晏感覺到耳垂被含住，渾身一顫，說話的聲音也變得酥酥軟軟，“那里很臟，你竟然也能下的去嘴。”
黎晏偏頭蹭江裴洲，結(jié)果動作太大牽扯到傷處，一陣疼痛酸麻的感覺讓黎晏老實下來，徹底安靜不動了。
一心二用的江裴洲擔(dān)心冰塊長時間貼著黎晏的后腰不好，特意把冰塊移開，把自己火熱的掌心貼到傷處，讓黎晏感覺更舒服一些。
游戲失敗，黎晏放下手機(jī)，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中央，從江裴洲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不斷顫動的睫毛和透著紅的鼻尖。
小小的一塊軟肉變得滾燙起來，江裴洲亮出牙齒，用尖牙咬著肉慢慢磨，好像想要咬穿留下獨屬于自己的印記。
黎晏眼淚團(tuán)在眼尾，隨著眨眼的動作，浸濕了一片眼周的皮膚。
好癢。
江裴洲呼出的熱氣毫無保留地噴灑到黎晏的耳朵上，勾得他本就敏感的部位更加不堪一擊。黎晏緊咬的牙關(guān)終于失守，溢出幾聲細(xì)碎的輕吟。
太羞恥了，黎晏根本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能發(fā)出的聲音。
“真好聽。”江裴洲終于大發(fā)慈悲地放過了黎晏的耳朵，貼心地用濕巾和紙巾把濕濡的皮膚擦干凈。
“太過分了，你簡直太過分了。”黎晏激動地譴責(zé)江裴洲。
“別激動，小心你的腰。”江裴洲又把冰塊放了回去，還非常大方地說，“我就在這兒，你大可以親回來，我絕不反抗。”
沒過多久，江裴洲就為自己的大言不慚付出了代價。
黎晏毫不客氣地拽過江裴洲的手指又親又咬，泄憤似的毫不留情。
“使勁兒，一點兒也不疼。”江裴洲用閑著的那條手臂撐著腦袋，看寶貝一般盯著黎晏眉眼之間的變化。
忽的，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黎晏按下了加速鍵，以平時幾倍的速度流動著。一種隱秘的快感快速從頭部經(jīng)過胸腔轉(zhuǎn)移到不可言說的部位。
“你竟然伸舌頭。”江裴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一樣。
黎晏眼神之間滿是無辜，含著江裴洲的指尖說：“你剛剛不是也用舌尖頂我的耳垂了嗎？”說完黎晏重新玩起了方才闖關(guān)失敗的游戲。
當(dāng)然了，嘴里還無意識地咬著江裴洲的手指。
隨著黎晏口腔中猝不及防地一陣深吸，江裴洲突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盡量保持嚴(yán)肅說：“吃飯的時候湯喝多了，我去趟廁所。”
黎晏注意力全在游戲上，要是他能回頭看一下，一眼就能看到異常。
在家里休息了兩天，黎晏的扭傷恢復(fù)得七七八八了。
再次上班那天，黎晏穿了一身休閑西裝，搭配戴了一副金絲眼鏡，用發(fā)膠固定好過長的頭發(fā)。
這讓第一次看到黎晏高冷禁欲打扮的江裴洲都不敢和他說話了，和平日溫溫柔柔易接近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別說親近，江裴洲連和黎晏說話都要猶豫再三。
黎晏郁悶地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下午回家時更是心神不寧起來，很快就接到了江裴洲的電話。
“你還在店里嗎？我去接你。”
江裴洲的語氣非常急，把黎晏的情緒也帶動起來，緊張地問：“出什么事了嗎？我馬上就要到家了。”
“你回去之后先別上樓，我也快到家了，一會兒接上你咱們直接回我爸媽那兒。”
黎晏眉尾一跳心道不好，瞧這架勢，八成是江裴洲已經(jīng)知道了江父的情況。
果真不出所料，下一秒江裴洲就急躁地說：“一把年紀(jì)了，還玩什么計中計，竟然瞞著自己兒子去做開顱手術(shù)。”
言語間黎晏駛?cè)氲貛欤瑢④囃Ｔ谲囄唬瑔柕溃骸澳闶菑哪膬褐赖倪@事？”
“紀(jì)田田剛告訴我的，他也是在家聽到他爸和我爸打電話聊天才知道的。”
幾分鐘后，黎晏見到了烏云蓋頂?shù)慕嶂蓿烙嬍菤獾貌惠p，下車之后焦躁地在車前走來走去。
“別著急。”黎晏過去拍江裴洲的背，一下一下地幫他順氣，安慰道，“江叔叔現(xiàn)在身體恢復(fù)得不錯，他不想讓你知道也是怕你著急。”
江裴洲眼神凌厲地看向黎晏，用黎晏從沒有聽過的冷漠語氣問：“你早就知道了？和他們一起瞞著我？”
“是我爸媽回國之后我察覺到不對勁，我爸才告訴我的。”黎晏被江裴洲的模樣嚇到了，一步步朝后挪動，直到無路可退，一屁股坐到了引擎蓋上。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我和你媽媽有聯(lián)系，她說、說等下周就叫我們回去。”黎晏手掌按在車蓋上，再無后退的空間，眼眶中蓄滿淚水，說話時也帶了顫音。
江裴洲看到黎晏的反應(yīng)，意識到自己的態(tài)度把他嚇到了，忙把人攬在懷里軟聲哄道：“別怕，我沒有責(zé)怪你。”
察覺到熟悉的江裴洲回來，黎晏的眼淚再也留不住了，沖過睫毛滑落。
江裴洲看到后心臟瞬間揪成一團(tuán)，他抱著黎晏的腿，讓人在車上坐穩(wěn)，然后摘掉礙事眼鏡，一點點吻掉黎晏臉上的眼淚。
不親還好，江裴洲越親，黎晏眼淚就越多。
“再哭就要水淹車庫了。”江裴洲改用手指幫黎晏把臉頰擦干，開玩笑說，“抓緊我，老公帶你游出去。”
“哪有那么多的水。”黎晏哭笑不得地捶著江裴洲的胸口，從他懷里掙脫出來，主動走到車門邊，“走吧，先去你爸媽那里。”
江裴洲沒告訴父母，也不讓黎晏通風(fēng)報信，把車停到家門外，做賊似的悄無聲息穿過花園，拉著黎晏從庭院的小門進(jìn)入房子。
接著便神兵天降一般站到江兆元和沈嵐背后，冷冷地說：“爸、媽，我們回來了。”
江兆元的茶杯和沈嵐手上的水果叉齊齊落地，不敢置信地回頭。
這下是想躲也來不及了。
“爸，夏天都要過去了，你怎么剃了個板寸啊？”江裴洲走到江兆元身邊，就算再生氣，在看到自己爸爸頭上那條長長的疤痕后也氣不起來了。
“叔叔阿姨好。”黎晏開口說。
沈嵐招呼黎晏坐下，“小晏，來坐我旁邊，你們回來得正好，我現(xiàn)在讓張姨多做幾道菜啊。”
“對啊，對啊，小晏喜歡吃什么？”江兆元樂呵呵地問。
不過黎晏還沒來得及開口，江裴洲就兇巴巴地說：“別扯開話題。”
黎晏用眼神示意江裴洲態(tài)度溫和一些，江裴洲皺著眉，雖然不愿意，但也照做了。
“我年輕的時候這里受過傷，我跟你說過。”江兆元指了指自己的頭，“不過我只說了一半，外面的傷口是好了，但是里面還有一塊金屬碎片。那時候的醫(yī)療技術(shù)水平不高，再加上不影響日常生活，就一直沒有管。”
“直到今年年初，我總覺得頭暈，到后來走路也開始不利索，去醫(yī)院一檢查才發(fā)現(xiàn)那塊金屬碎片已經(jīng)移位了，而且位置相當(dāng)危險。”
沈嵐端了兩杯水遞給黎晏和江裴洲，繼續(xù)說：“我們看了幾位醫(yī)生，因為風(fēng)險太大，他們都不敢做手術(shù)，最后你陸叔聯(lián)系了在國外的朋友，介紹我們?nèi)國做手術(shù)。”
“就算是這樣，你們也不能瞞我啊。”江裴洲還是不理解父母的處理方式。
黎晏握住江裴洲放在膝蓋上的手，默默地安慰他。
“手術(shù)風(fēng)險太大了，即使是國外頂尖的醫(yī)生，也只有三成把握，如果不做手術(shù)，你爸爸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暈倒了，那樣情況更糟糕。”
江兆元抽了一張紙巾給妻子擦眼淚，接著說：“出國前，我們聯(lián)系了律師，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
雖然江兆元沒有說萬全的準(zhǔn)備是什么，但江裴洲多少也能猜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yuǎn)。
江兆元感激地看了一眼黎晏，對江裴洲說：“你就當(dāng)是我存了私心，其實我也沒想過你真的會去相親。”
“如果當(dāng)時我告訴你真實的情況，你跟著我們一起出國，公司要怎么辦？還有你外公外婆年紀(jì)也大了，經(jīng)受不住打擊。”
江兆元探身拍了拍比還要高大的江裴洲的肩膀，很是欣慰地說：“爸爸媽媽相信你。”
江裴洲沉默，眾人都沒有說話，等待他慢慢消化。
過了好一會兒江裴洲問江兆元：“您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
“現(xiàn)在就是有點兒耳鳴，用眼時間也不能太長，不過這些都能慢慢恢復(fù)。”
“行了，不聊這個了。”沈嵐站起身說，“晚飯做好了，先吃飯吧。”
江裴洲的情緒不高，不過也沒再追問，牽著黎晏的手去飯廳。
“你手心溫度好高，是熱了嗎？”江裴洲順手把黎晏的外套脫掉掛到衣架上。
黎晏喜歡吃水產(chǎn)，不過懶得剝，有時候不想動手，寧愿不吃。
這是江裴洲自己偷偷觀察得到的結(jié)論，漸漸地自己也有了新的習(xí)慣。
江裴洲看到桌上的油燜大蝦，自己戴了手套悶頭剝了小半碗的蝦肉，還特別周到地用勺子淋了湯汁。
黎晏看江裴洲戴手套就猜到他要干什么，可飯桌就那么大，他也不好意思說你別給我剝蝦了。
最后在江兆元和沈嵐的注視下，江裴洲坦然地將碗推到黎晏面前，一套動作別提有多熟練了。
吃過晚飯，江裴洲帶黎晏回自己房間找到了那枚刻著平安字樣的玉鎖。
“幫我戴上唄。”江裴洲一手托著盒子，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輕戳黎晏的肩膀，“好不好？”
“你太高了。”黎晏拿起玉鎖小聲抱怨。
江裴洲聽了立刻雙腿分開，彎起一雙大長腿，但后背還是挺直的，動作帶著俠士般的利落。
迎著江裴洲期待的目光，黎晏被吸引了，情不自禁地在他鼻尖落下一吻。
江裴洲立刻抬著下巴，去追逐近在咫尺的紅潤唇瓣。當(dāng)冰涼的金絲眼鏡貼在自己臉上，江裴洲恢復(fù)了理智，說：“還是先戴玉鎖吧，咱們要是在房間里待太久了不好。”
就算待一晚上也是蓋著棉被純睡覺，再也找不到比我們更純潔的已婚夫夫了。不過這句話黎晏只敢在心里說。
對此一無所知的江裴洲傻呵呵地摸著胸前的玉鎖說：“咱倆是一對兒。”
與此同時，坐在客廳的江兆元頗為擔(dān)心地對妻子說：“是不是三弟妹的情報有誤啊？我怎么覺得咱們不是娶媳婦，反倒成了嫁女兒了。”
“管他是什么，兩個孩子過得好就行。”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的沈嵐快速警告說，“你老實待著，別添亂。”
江兆元小聲解釋：“我哪里敢。”
也就上樓十幾分鐘，再回到客廳，黎晏就看到茶幾上還有沙發(fā)上都擺滿了東西，還有好幾箱東西放不下，整齊地堆在了地上。
“誒呀你們終于下來了。”沈嵐笑容滿面地起身，把江裴洲擠走后自己站到黎晏身邊，“我和你叔叔準(zhǔn)備了一點兒小禮物，你來看看喜不喜歡。”
都快沒地方下腳了，還說是一點兒小禮物，黎晏躊躇地跟著沈嵐走。
“這些是我們出國帶回來的幾樣小玩意，你們回去自己拆。”沈嵐直接略過茶幾上的東西，指著地上其中一個箱子說，“這里面的是小洲從小到大的照片和視頻，還有一些別的東西，原件給你，我們這里只留備份就行。”
“其他的箱子都是給你們家里添置的幾樣裝飾品，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還有這些。”沈嵐讓黎晏坐下才繼續(xù)說，“給未來兒媳準(zhǔn)備的禮物，有的從他十幾歲就開始添置了。”
黎晏感嘆道：“那么早。”
“是呀，我和他爸想著國外那么開放，萬一他高中畢業(yè)就帶著人回家，我們也不至于措手不及。誰知道這個臭小子十八歲的時候跟我說喜歡男生，害得我之前那些首飾都白準(zhǔn)備了。”
“不過這件首飾你得收下。”沈嵐話鋒一轉(zhuǎn)，拿出一個成色漂亮的玉手鐲，“當(dāng)年我和小洲他爸結(jié)婚，和他家里鬧得很僵，婚禮那天只有小洲奶奶一人來了，這是她給兒媳的見面禮。”
“今天，我把這禮物正式給你。”
玉手鐲不知道已經(jīng)傳了多少代，沈嵐試著給黎晏戴上，沒想到剛好合適。
“謝謝媽。”黎晏扭頭看向江兆元，叫了一聲爸。
“誒，好孩子。”
沈嵐和江兆元準(zhǔn)備的東西太多，江裴洲開來的車根本裝不下，最后大部分都是司機(jī)開了一輛商務(wù)大車幫忙運回去的。
“我還是先把鐲子收起來吧。”黎晏戴著鐲子，根本不敢搬箱子收拾東西了，“看來收到太貴重的禮物也是一種負(fù)擔(dān)。”
江裴洲搬著箱子路過，聽見后用頭蹭了蹭黎晏，補(bǔ)充道：“甜蜜的負(fù)擔(dān)。”
礙于黎晏脆弱的腰，即使把手鐲摘掉，江裴洲也不放心讓黎晏動手。自己的老婆，只管縮在沙發(fā)上吃水果就好。
“可算收拾完了。”江裴洲靠在黎晏身上，有氣無力地說，“那兩箱草莓和櫻桃存不住，你可要快點吃。”
“你吃東西定時定量，我又沒有那么大的胃口。”黎晏用紙巾擦掉嘴角的西瓜汁，想了想說，“我明天帶到店里一部分吧，品質(zhì)那么好的水果，放壞多可惜。”
“都聽你的。”
閑著也是閑著，黎晏突然說：“我給你修眉吧。”
江裴洲的眉毛又濃又黑，眉形也不錯，說是修眉，也只是去掉幾根雜毛而已。
見江裴洲沒有反對，黎晏興沖沖地跑去拿工具。
“你慢點跑。”江裴洲實在是不放心，跟著黎晏上樓，在起居室的沙發(fā)上坐下了。
黎晏害怕江裴洲受傷，除了工具，他特意拿了一罐面霜。
“我先給你在眉毛周圍涂一圈面霜。”黎晏把修眉刀和修眉的小剪刀塞到江裴洲手里讓他拿著，不知怎么，修著修著就坐到了江裴洲的大腿上。
黎晏跪在江裴洲的大腿兩側(cè)，兩人身體貼在一起。可江裴洲總是有意無意地從往后仰，像是在躲著黎晏似的。
“別動。”黎晏不得不騰出一只手扶著江裴洲的頭。
修完一邊，黎晏拉著江裴洲手臂，扭著腰回身去夠手機(jī)，打開相機(jī)讓江裴洲看效果。黎晏看江裴洲神色不對勁，還以為他不喜歡自己修完的眉毛，忐忑地問：“怎么樣？”
江裴洲的嗓子發(fā)緊，說話的聲音都是啞的，“挺好的。”
“你嗓子怎么這么干？我去給你倒杯水。”
江裴洲把黎晏拉住，示意他繼續(xù)修眉，努力隱忍著分散注意力，不去想身下的事。
“好了。”黎晏把江裴洲臉上細(xì)碎的毛發(fā)擦干凈，讓江裴洲看效果。
江裴洲點點頭，把手上的工具放到沙發(fā)扶手旁的邊幾上，猶豫過后說：“寶寶先下去好嗎？我想去一下衛(wèi)生間。”
黎晏終于發(fā)現(xiàn)了江裴洲神色異常的原因，他按著江裴洲的肩膀，把人壓在沙發(fā)上，嚴(yán)肅認(rèn)真地問：“你真的想去衛(wèi)生間？”
江裴洲不想說謊，搖搖頭沒說話。
“那你為什么要離開？”黎晏死死盯著江裴洲的眼睛，試圖從中查探到緣由。
沉默無言。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溫柔的黎晏也不想草草帶過。
他賭氣般撫摸江裴洲手臂上的青筋，指腹緩緩下滑直至握住手腕，讓江裴洲的手掌貼到自己的褲子中間。
“感覺到了嗎？”黎晏額頭抵住江裴洲的額頭，用微不可查的聲音說，“這里的反應(yīng)和你一樣，不要躲開好不好？”
江裴洲還是沒有回答。
黎晏換了一個問題：“你不討厭我，對不對？”
“不討厭。”江裴洲終于開口了，“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
黎晏聞言增添了信心，他蜻蜓點水般在江裴洲抿著的唇上親了一下，“我也喜歡你，在酒吧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歡了。”
“幫我揉揉腰，好嗎？”黎晏一點點誘哄著江裴洲。
江裴洲緊張地問：“是腰還疼嗎？”
“不疼，就是想讓你揉一揉。”
見江裴洲老實照做，黎晏向前一撲，貼到眼前人的懷里，自己后腰上的手掌順勢下滑，落到圓潤的部位。
黎晏晃了一下腰，軟聲說：“這里也揉一揉。”
“等一下。”江裴洲面無表情地把黎晏推到一旁，磕磕巴巴地說，“今天不可以，太快了，我還沒有準(zhǔn)備好。”說完他就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幾秒后，隨著臥室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黎晏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很快便浸濕了一小塊米白色的沙發(fā)布料。
第46章 第 46 章
黎晏扯了一張紙巾擦眼淚, 很快紙巾就濕透了，他又胡亂扯了好幾張紙巾放在臉上，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
他既羞恥又難過地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yuǎn)處的臥室門被人打開了一條縫。
江裴洲捕捉到黎晏哭得輕微聳動的肩膀，默不作聲地把門關(guān)上，拿著手機(jī)躲到浴室里。他本想搜索幾部教學(xué)視頻看一看，沒想到新手上路, 連一個網(wǎng)站都找不到。
說來也算是一件奇事, 江裴洲坐在浴缸邊上一個一個地瀏覽自己的好友列表，發(fā)現(xiàn)與自己關(guān)系好的朋友竟然清一色的都是異性戀。
無奈之下江裴洲給大洋彼岸的胡志強(qiáng)發(fā)去了消息，有時差在，一時半會兒也收不到回復(fù)。
江裴洲洗漱過后就躺在床上, 焦急地等待黎晏進(jìn)來, 可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午夜，也沒見有人推門進(jìn)來。
江裴洲一把將身上蓋著的被子掀開，沒頭蒼蠅似的在家里一通亂找，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難道老婆被自己氣跑了？”江裴洲連衣服都來不及換，抓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換鞋時，尚存的理智讓江裴洲冷靜下來, 他在鞋柜翻找一通, 發(fā)現(xiàn)黎晏所有鞋子都在。江裴洲一拍腦門，這時才想起來家里還有另一間臥室。
“別鎖門, 別鎖門……”江裴洲屏住呼吸，祈禱著不被拒之門外。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 江裴洲成功地進(jìn)了次臥。
房間內(nèi)的光源來自玻璃窗外的月光，他踮著腳尖穿過小客廳, 繞過木質(zhì)鏤空隔斷墻，朦朧中看到床上有一道起伏的身影。
黎晏還沒睡，他腦海中都是江裴洲落荒而逃后，自己縮在沙發(fā)上的場景，這樣的情況再多來幾次，估計自己很快就會變成唉聲嘆氣的怨夫。
盡管江裴洲再小心，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發(fā)出聲響。同樣的，黎晏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住在安全程度極高的小區(qū)，黎晏第一反應(yīng)就是江裴洲進(jìn)來了，他故意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著。
很快，黎晏就聽到了熟悉的呼吸聲，他原本打算靜靜地等待江裴洲主動做些什么，或是離開或是躺下睡覺。可忽然一縷頭發(fā)劃過臉頰，黎晏沒忍住抬手撓了一下。
緊接著睜開眼，盡管有心理準(zhǔn)備，黎晏看到床邊的黑影還是被嚇了一跳，趕緊打開床頭燈。
定睛一看，江裴洲正跪在床邊，手指搭在淺灰色的床單上，抿著嘴不說話，
“你在這里做什么？”黎晏揉了揉眼睛，又躺回到枕頭上。
江裴洲的手指一寸一寸滑到黎晏的睡衣邊上，用指尖拽了一角，小心問道：“你怎么不回去睡覺？”
“我今天想自己睡，況且我原本不就應(yīng)該睡在這里嗎？”黎晏翻身，用后背對著江裴洲，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xù)說，“基本的生活常識我有，燈壞了之后我打開燈罩看過，電線上那么明顯的人為斷口我瞎了才看不出來。”
這件事純粹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黎晏沒有怪江裴洲的意思。
“很晚了，你回去吧。”黎晏把被子拉高，遮住了自己的臉。
江裴洲沒有回答。
不過黎晏耳邊接收到的聲音告訴自己，房間中的另一個人已經(jīng)離開。扭頭一看，床邊的人果然已經(jīng)不見了。
黎晏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關(guān)掉了床頭燈，手掌不由自主地貼到江裴洲不久前觸碰到的地方，仿佛還能摸到掌心散發(fā)出來的炙熱溫度。
口是心非地把人趕走，黎晏心里五味雜陳，目光看向窗外高空懸掛的月亮。馬上就要中秋了，月亮的缺口在一天天地被填滿。
黎晏特意沒有拉窗簾，這樣有星星和月亮陪著自己，不至于太過孤單。
猝不及防地，黎晏又聽到了腳步聲，不過這次的聲音不是刻意掩飾的窸窸窣窣，而是與平日別無二致。
黎晏害怕自己聽錯，連忙將目光移開，果真江裴洲懷里正抱著枕頭站在床尾。
而江裴洲準(zhǔn)確地在夜色中對上黎晏的視線后，腳下的動作變得前進(jìn)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我、我想和你一起睡覺。”江裴洲說完，再次邁開腳步，一點一點朝床邊靠近，“可以嗎？”
江裴洲不死心地?fù)Q著稱呼問：“小晏哥哥？”
“老婆？”
“寶寶？”
就在江裴洲低著頭想要放棄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細(xì)微的回應(yīng)，不認(rèn)真聽根本分辨不出來。
“嗯。”黎晏說。
江裴洲迅速把枕頭放好，躺下后掀起被子的側(cè)邊小心滑進(jìn)去。不過他可不敢像以前那樣貼住黎晏，謹(jǐn)慎地保持著距離。
江裴洲把頭盡可能地靠近黎晏，壓低聲音說：“晚安。”
一覺醒來，江裴洲身邊已經(jīng)沒了黎晏的身影，床頭柜上留了一張便利貼。
【有事去趟畫廊，早飯你自己準(zhǔn)備。】
從字跡看，黎晏離開時應(yīng)該很急。
江裴洲猶豫了一下，給黎晏發(fā)了一條微信。
江裴洲：【你吃早飯了嗎？】
消息發(fā)出便石沉大海，江裴洲從自己做完早飯并吃干凈，再到進(jìn)廚房清洗餐具，好長一段時間過去，也沒有得到黎晏的回復(fù)。
一不留神洗潔精擠多了，瓷盤脫手掉在水池里，江裴洲急忙撿起來仔細(xì)檢查。
白瓷盤中間有一顆粉嫩的水蜜桃，只看樣子就能想象出它飽滿多汁的口感。
這是黎晏買的餐盤，平時最喜歡用這個盤子吃早餐，也就是今天他不在家，江裴洲才有機(jī)會用。
嘩啦啦的水聲中，江裴洲依稀聽到自己的手機(jī)貌似響了一下。他急忙沖掉手上的泡沫，沖到餐桌上拿手機(jī)。
果然是黎晏回復(fù)的消息。
黎晏：【剛吃完。】
江裴洲捧著手機(jī)，一句話刪刪減減，好半天也沒發(fā)出去。直到黎晏的語音電話打來，他才慌亂地按下接聽鍵。
“我剛吃完早飯。”
黎晏清亮的聲音傳來，江裴洲的心才踏實下來，回復(fù)道，“我也剛吃完，吃的煎餃，還煮了玉米和雞蛋。”
黎晏好像在和別人說話，江裴洲把音量調(diào)到最大，聽到了兩三人不同的聲音。
“嗯。”黎晏回了一聲。
江裴洲不知道黎晏是在回復(fù)他，還是在和身邊的人說話，忍不住委屈地問：“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當(dāng)然。”黎晏拿著手機(jī)換了一個地方，解釋說，“畫廊的老板介紹了一個人給甲方公司畫壁畫，不過那個人昨天意外受傷了，老板找了我還有另外一個人，一起去把壁畫畫完。”
“哦，你去哪里畫？”
“就在隔壁的津市。”
“那么遠(yuǎn)！”江裴洲意外，“那你今天還能回來嗎？”
“應(yīng)該可以，不過我也不確定。”準(zhǔn)備的車到了，黎晏看到戴靈正在朝自己打手勢，邊走邊說，“晚上不用準(zhǔn)備我的飯了，你到時間就休息，別等我。”
通話掛斷，江裴洲悵然若失。
拿在手里的手機(jī)又響了，江裴洲還以為是黎晏發(fā)來的消息，手忙腳亂地點開一看，發(fā)現(xiàn)原來是胡志強(qiáng)的消息。
胡志強(qiáng)：【兄弟你終于想通了？】
胡志強(qiáng)：【你這消息發(fā)得還挺巧，要是再早一個星期，估計我也得現(xiàn)找。】
然后胡志強(qiáng)發(fā)過來一個網(wǎng)址，還有一串賬號和密碼。
胡志強(qiáng)：【他從浴室出來了，先不說了，你自己登上去看吧。】
江裴洲以為胡志強(qiáng)一時著急，才把女字旁的她打成了他，也沒多想話里的意思，便緊張地登上了網(wǎng)盤賬號。
“沒想到阿志整理得還挺細(xì)致。”
從文件夾的命名來看，只要是江裴洲好奇的內(nèi)容都包含在內(nèi)。礙于還有正事要做，江裴洲沒點開細(xì)看，換好衣服就出門上班了。
與此同時，出城高速公路上的黎晏正在看資料。
戴靈碰了碰黎晏的肩膀，八卦道：“剛才跟你老公打電話呢吧。”
黎晏笑著點點頭。
“一看你那依依不舍的樣子就是。”
黎晏不禁回想起早上接到戴靈電話時的樣子。
楚河漢界早已隨著一夜的安睡而消失，兩人雙腿交纏在一起，身體比互相取暖的人貼得還要緊，黎晏費了好一會兒才在不吵醒江裴洲的前提下起身。
原本與甲方公司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天，但他們昨晚臨時決定修改了活動時間，壁畫需要提前交付，戴靈看在增加的費用十分可觀的份上，才忍住沒有吵架。
爭分奪秒地工作，黎晏連吃飯都是直接在現(xiàn)場吃的。最后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在約定的時間前完成了作品。
回程的車上，大家不再像去時那樣活躍，都安靜地靠著椅背休息。
商務(wù)車駛?cè)脒M(jìn)青市城區(qū)，黎晏聽到車?yán)锏膱髸r，才發(fā)覺已經(jīng)是半夜十二點了。
“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了吧。”出電梯時，黎晏還在猶豫一會兒回主臥睡，還是和昨晚一樣去次臥。
與想象中的黑暗不同，黎晏打開大門發(fā)現(xiàn)家里燈火通明。他直接去了主臥，發(fā)現(xiàn)臥室的燈亮著，但不見江裴洲的人影。
黎晏累得不想走路在偌大的家里找人，剛掏出手機(jī)，就看到走廊盡頭的書房露出一道暖光。
這么晚在書房做什么？
黎晏心里嘀咕著，快走到書房外面才揚聲說：“你在里面嗎？我回來了。”
“在呢。”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音從沒有關(guān)嚴(yán)的門縫中傳出。
黎晏眼色一沉，伸手按在黑色的門板上，一把將門推開。
“寶寶，你回來了。”江裴洲端正地坐在書桌后面，一手按著鍵盤，一手握著鼠標(biāo)，乍一看像是在認(rèn)真工作，可是仔細(xì)分析他臉上的表情就會發(fā)現(xiàn)被掩藏起來的一絲慌亂。
黎晏走過去靠在書桌上，用腳勾著椅子的萬向輪，拉著江裴洲的襯衫領(lǐng)口將人帶到自己眼前。
“你背著我偷偷干什么壞事呢？”黎晏的指尖輕輕掠過江裴洲側(cè)臉上的白色痕跡，冷冷地問。
第47章 第 47 章
“什么啊？我、我一直在看文件呢。”說著, 江裴洲還按亮了電腦屏幕。上面確實打開了幾個文檔，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乍一看還挺能唬人。
不過黎晏并不會被這么蹩腳的借口迷惑，他彎下腰, 慢慢靠近江裴洲的臉，直到近得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你臉上有東西。”
“什么？”江裴洲立刻抬手去摸，這一動作又把手指暴露了。
黎晏眼疾手快地抓住江裴洲的手指，發(fā)現(xiàn)指甲上還殘存著和臉上類似的痕跡。
見躲不過, 江裴洲老實交代。他拉開抽屜, 里面躺著幾團(tuán)白色的黏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看輪廓像是玩偶擺件。
黎晏一下子就想起江裴洲曾經(jīng)捏的各式各樣的奧特曼，忽然聯(lián)想到什么, 臉頰變成了粉紅色。
“本想做一個你, 再拿著向你道歉的，沒想到被你提前發(fā)現(xiàn)了。”江裴洲低著頭，無措地扣著指甲縫。
黎晏輕咳一聲，站起來用大腿側(cè)面一撞，合上了書桌的抽屜，“我什么都沒看見。”接著，他抽出一張濕紙巾給江裴洲擦手指縫。
江裴洲乖乖伸著爪子, 捕捉到黎晏臉上疲憊的神色, 主動攬著老婆的腰，讓人坐在自己大腿上, 雙臂張開將人緊緊環(huán)在懷里。
“今天工作得很累吧。”江裴洲把臉埋在黎晏肩頭，鼻子一聳一聳地嗅著味道。
“聞到什么味道了？”
“好像是花的香味。”
黎晏把臟掉的濕巾隨手扔進(jìn)垃圾桶, 換成了側(cè)身坐著的姿勢，“鼻子還挺靈, 是小狗鼻子吧。”
商務(wù)車上確實用了車載香薰，好像是茉莉花味道的。
看到江裴洲一臉我很厲害，求表揚的模樣，黎晏沒忍住用手指捏了捏江裴洲的臉頰，江裴洲也伸著脖子努力觸碰黎晏的手指。
氣氛自然而然地向曖昧轉(zhuǎn)變，就在兩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時，卻又不約而同地遠(yuǎn)離對方。
“再等一等我，好不好？”江裴洲不想再看到黎晏像上次那樣傷心地流淚了。
黎晏主動親了親江裴洲的嘴唇以示安慰，“我等你主動和我說。”
如果黎晏沒有猜錯，江裴洲大概是有心理陰影。
兩人頭碰頭靠在一起，小聲低語，相互交流白天經(jīng)歷的事情。
沒過多久黎晏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他拍拍江裴洲的手臂說：“你抱我回臥室吧，手臂和腿都好酸。”
“好。”江裴洲自然樂意。
喵咪館在工作日的客流量并不高，傍晚時分，只有一小部分的貓在積極陪客人，大部分的貓都懶懶散散地躺在各個角落。
“好可愛哦，它竟然直接四腳朝天地躺下了。”
卷發(fā)女人興奮地拿著手機(jī)錄下自己喂貓咪吃貓條的視頻，百忙之中扭頭對坐在自己對面戴著眼鏡的女人說，“怪不得你上次來過之后在朋友圈發(fā)了那么多張照片。”
卷發(fā)女生也沒閑著，正拿著逗貓棒和一只尾巴粗壯的矮腳貓玩，“嘿嘿，你吃我的安利就對了！”
“誒，你發(fā)現(xiàn)沒有？”卷發(fā)女人把空掉的貓條包裝放在桌上，“我覺得江總最近好像特別認(rèn)真地在學(xué)習(xí)。我這幾天給他送文件，五次中有三次都看到他對著電腦屏幕，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的。”
“你這么一說，我好像也想起來一件事。我聽打掃衛(wèi)生的王姐說，她最近發(fā)現(xiàn)江總的辦公室多了好幾本醫(yī)學(xué)書。”戴眼鏡的女人瞇著眼睛，目光中滿是疑惑。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腳被同事踢了一下，剛要開口，就看到對方朝她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后用眼神示意她向右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戴眼鏡的女人連忙低下頭，低聲問道：“董事長怎么會來貓咖店？”
兩位打工人縮在角落里，盡量降低存在感，等黎晏帶著江兆元上樓之后才敢用正常的音量講話。
“難不成董事長緩解工作壓力的方法也是吸貓？”
兩人同時腦補(bǔ)了相同的畫面：在商場上殺伐果斷，面對員工不茍言笑的董事長，穿著西裝來到貓咖店，懷里抱著一只小貓咪狂吸。
沒準(zhǔn)還有包間，甚至為喜歡的貓咪一擲千金，購入一整車貓罐頭。
咦~畫面實在不忍直視。
黏土晾干后，江裴洲認(rèn)真找了好幾套衣服的顏色作參考，斟酌許久才敢動筆。
兩人之間裂掉的縫隙也逐漸長出血肉，重新貼合在一起。
這天黎晏趁著中秋節(jié)，去探望半年未見的老師。江裴洲一個人在家無聊，約了幾個朋友去攀巖館消耗過盛的精力。
攀巖館里的空間很大，大聲說話都能帶回音，江裴洲特意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接聽胡志強(qiáng)的電話。
“真的不會疼嗎？快樂的表情不會是演員故意演出來的吧？”江裴洲問出了自己非常關(guān)心的問題。
“怎么可能啊bro，要是不爽，那所有的gay豈不是都要柏拉圖了？”幾日不見，胡志強(qiáng)好像對男同性戀之間的事情如數(shù)家珍，“你放心好啦，我看了你發(fā)給我的筆記，以你認(rèn)真的程度，完全不用擔(dān)心。”
“嘿，裴洲！”遠(yuǎn)處的紀(jì)田田已經(jīng)穿好了裝備，叫江裴洲趕緊過去。
黎晏去老師家里時，只有老師和師母在。他陪老師在書房待了大概一個小時，又和送水果的師母聊了幾句，沒過多久老師的孩子們回來，他就適時告辭了。
出了小區(qū)門，黎晏被天上的太陽晃得眼花，險些沒有站穩(wěn)，幸好扶住了告示牌。他隨意瞥了一眼告示牌，一眼就看到了一則設(shè)計得花里胡哨的保險廣告宣傳單。
“這也太不吉利了。”黎晏莫名開始心慌。
剛進(jìn)車?yán)镒茫徒拥搅私嶂薜碾娫挕２贿^接通后，他聽到的卻不是江裴洲的聲音。
“晏哥，你快來市醫(yī)院，裴洲他受傷了！”紀(jì)田田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慌亂。
“師傅，去市醫(yī)院，麻煩快一點兒。”黎晏對出租車司機(jī)說完話，發(fā)覺自己握著手機(jī)的手一直在抖。
因為限號，黎晏出門并沒有自己開車，否則他現(xiàn)在估計連方向盤都握不穩(wěn)。
一聽目的地改為了醫(yī)院，再加上黎晏慘白的臉色，司機(jī)立刻就全力開往市醫(yī)院。
“帥哥，別急啊，過了這個紅燈就到了。”司機(jī)好心提醒。
黎晏一連給江裴洲發(fā)了好幾條微信，不過都沒有得到回復(fù)。他開始后悔沒有要一個紀(jì)田田的聯(lián)系方式，現(xiàn)在只能望眼欲穿地看著窗外。
青市市醫(yī)院急診中心，江裴洲正一臉淡定地看著醫(yī)生給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做縫合。紀(jì)田田從門外走進(jìn)來，朝站在江裴洲身邊的梁時安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梁時安看了一眼縫合進(jìn)度，說：“裴洲你放心，王醫(yī)生的縫合技術(shù)在急診科可是一絕。”
梁時安就是江裴洲那位正在讀博的醫(yī)生發(fā)小，剛好在急診科室輪值。
攀巖時出了個意外，江裴洲小臂的位置被劃出一個大概十厘米的口子。
他本人對于是否會留下傷疤并不在意，但是聽紀(jì)田田說像黎晏那樣搞藝術(shù)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完美主義者，對于伴侶的外表要求很高。
江裴洲這才特意找了梁時安過來，問了他的意見后選擇用美容針縫合。
“好了，七到十天可以過來拆線。”王醫(yī)生剛要叮囑江裴洲需要注意的地方，一個護(hù)士就神色匆匆地趕來叫人了。
“小梁，你跟你朋友說一下注意事項，我先過去了。”王醫(yī)生說完就跟著護(hù)士離開了。
梁時安把忌口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說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裴洲和他大眼瞪小眼，“你不是還有病歷要寫嗎，怎么還在這兒站著。”
“那個，咱們不是好久沒見了嘛，我想多看看你。”梁時安說完，就感覺自己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江裴洲像吃了變質(zhì)食物一樣惡心得想吐，“我都受傷了，你還故意惡心我！”
說著，他隨手一摸褲兜，發(fā)現(xiàn)里面只有一個車鑰匙，問道：“我手機(jī)呢？”
“在我這兒。”紀(jì)田田動作緩慢地從口袋里掏出江裴洲的手機(jī)，看著很不情愿。
“你怎么是這個表情？”江裴洲覺得自己眼前這兩個人都不對勁，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拿回手機(jī)，點亮屏幕一看，果然看到了好幾條黎晏發(fā)來的微信。
來不及點開看，江裴洲就看到從急診大廳入口逆光而來的黎晏，下意識地把受傷的手臂藏到身后。
“晏哥！”
在人來人往的急診大廳，黎晏一邊躲開路過的人，一邊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江裴洲面前。
黎晏一聽江裴洲受傷，就忍不住聯(lián)想江裴洲從半空中掉落的畫面，畢竟因安全繩斷裂而導(dǎo)致的事故時有發(fā)生。
在趕來醫(yī)院的路上，黎晏快要自責(zé)死了，他要是改天去看老師，留在家里和江裴洲待在一塊，又或者和他一起去攀巖館……
“哪里受傷了，快讓我看看。”江裴洲衣服上沾了一些鎂粉，除此之外，黎晏沒看到江裴洲有明顯的外傷，他還以為是受了內(nèi)傷，小心地扶著人坐下。
“就不小心在手臂上劃了一個小口子。”江裴洲瞪了紀(jì)田田一眼，才好聲好氣地繼續(xù)對黎晏說，“你別著急，傷口已經(jīng)縫合好了。”
幾個小時不見，江裴洲皮膚光滑的小臂上就多了一條細(xì)密黑線縫合的傷口，黎晏看到后腿都軟了。
江裴洲把黎晏額角的碎發(fā)整理好，說道：“沒事，別怕。”
黎晏伸手想碰江裴洲的手臂，卻在快要靠近時收回了手，說話的聲音都在發(fā)顫，“這里一定很疼吧。”
江裴洲本想說不疼，但是在看到黎晏紅潤的唇瓣后改變了主意，“有一點點疼。”
然后他用沒有受傷的手臂把黎晏摟在懷里，用低到只有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說，“寶寶親一親就不疼了。”
第48章 第 48 章
“我的牙好疼, 誒呦不行了，你快給我看看。”紀(jì)田田捂著腮幫子說。
黎晏和江裴洲都抬頭看向紀(jì)田田。
身著白大褂的梁時安走過去，捏著紀(jì)田田的下巴裝模作樣地看了幾眼, 說：“我一看就知道你這是狗糧吃多了導(dǎo)致的，不用治療，少看別人秀恩愛就可以了。”
“去你的。”紀(jì)田田笑著推開了梁時安。
黎晏看看梁時安，又瞅了瞅向江裴洲。江裴洲這才后知后覺地介紹說：“他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正在讀博的醫(yī)生發(fā)小。”
人以類聚, 物以群分。梁時安作為江裴洲的朋友, 身高和長相自是不用多說。穿上象征救死扶傷的白大褂，更是增添了幾分可靠性。
黎晏很難想象這是江裴洲口中那個初中抄別人作業(yè)把名字一起抄上，高中照著網(wǎng)上配方吃藥把自己吃進(jìn)醫(yī)院的人。
相互介紹之后，黎晏才知道原來江裴洲他們?nèi)齻�人都是在同一年出生的。
而紀(jì)田田和梁時安也像商量好的一樣, 稱呼黎晏為晏哥。黎晏倒覺得沒什么, 反而是江裴洲有些意見。
“喂，你們應(yīng)該叫嫂子吧。”江裴洲把受傷的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黎晏腿上，神氣十足地靠在椅背上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梁時安和紀(jì)田田對視一眼，“少占我們倆的便宜。”
“對對對。”紀(jì)田田連忙點頭。
由于梁時安還有工作，黎晏一行人沒有在醫(yī)院停留太久。
江裴洲的車還停在攀巖館附近的停車場，紀(jì)田田把他們送過去后自己就先行離開了。
回家自然是黎晏開車。
江裴洲的手臂傷著，黎晏連安全帶都不讓他自己系。就連回家按電梯, 黎晏都要搶先一步按下去。
“真不用這么小心。”江裴洲看到黎晏要幫自己換鞋后利落地躲開, “這點自理能力我還是有的。”
“行吧。”
剛一進(jìn)門，江裴洲就被黎晏撲到了墻上。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黎晏心里的緊張、擔(dān)憂與害怕再次卷土重來。他小心避開江裴洲的傷處，上上下下把江裴洲檢查了一遍, 確認(rèn)真的沒有其他傷口后，釋然地笑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看起來過于緊張, 黎晏捧著江裴洲的臉，細(xì)細(xì)摩挲著說：“還好臉沒有受傷。”
“像黎晏那樣搞藝術(shù)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完美主義者，對于伴侶的外表要求很高。”
江裴洲想起紀(jì)田田說的話，心里突突突地跳著。
意外來得很突然，安全繩松掉撞向墻邊金屬裝置的那一刻，江裴洲全靠本能抬起手臂擋住了臉。
見江裴洲面色凝重，連眉頭都皺了起來，黎晏不禁用手指將皺紋抹平。
“想什么呢？”黎晏在江裴洲兩側(cè)的臉頰各戳出一個小小的淺坑。
江裴洲回抱住黎晏，說：“在想你。”
縫針時打了麻藥，麻藥勁過去，傷口處隱隱作痛。江裴洲自認(rèn)為表情控制得很好，但還是沒有躲過黎晏的眼睛。
“疼了吧？”
江裴洲老實承認(rèn)。
“醫(yī)生怎么沒有給你開止疼藥？”說著，黎晏就去找江裴洲的手機(jī)，“問一下梁時安能吃什么止疼藥，我現(xiàn)在就去買。”
“不用。”江裴洲抬起手臂，壞笑著說，“你親親它就好了。”
黎晏無奈，輕而又輕地在傷口周圍親了親。
受傷的是左手臂，類似穿衣吃飯這種事江裴洲還能處理，但是洗澡卻說不準(zhǔn)了。
“抬手。”黎晏用保鮮膜小心地裹住江裴洲受傷的小臂，邊操作邊問疼不疼。
今天江裴洲身上出了不少汗，還去了醫(yī)院，不洗澡是不行的。
江裴洲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裝作無意地高舉手臂說：“我一會兒像這樣把手舉起來，就能避開花灑出水了。”
黎晏正在找換洗衣服，頭都沒回地吩咐江裴洲說：“你去把浴缸放滿水。”
“放水做什么？我在里面沒辦法洗頭。”江裴洲擺弄著架子上的擺件，輕輕用手一戳，藍(lán)色液體中的小船就會搖晃起來。
“頭發(fā)我給你洗。”黎晏將干凈的衣服往江裴洲懷里一堆，轉(zhuǎn)身就往樓下走。
衛(wèi)生間的洗發(fā)水快沒有了，要從收納柜里拿一瓶新的。
“你你你要給我洗洗洗頭發(fā)。”江裴洲后知后覺地問，可房間內(nèi)卻沒有了能回答他問題的人。
嘩啦啦的水聲由大變小，浴缸里面的水位也逐漸上漲，江裴洲饒有興致地在托盤中選了一瓶橙花味道的精油。
“我記得好像還有……”江裴洲翻箱倒柜，找出來幾個香薰蠟燭，糾結(jié)過后選了味道聞起來最舒緩的點燃。
黎晏進(jìn)衛(wèi)生間時直奔淋浴區(qū)，拿起架子上的洗發(fā)水瓶子晃了晃，果然已經(jīng)空掉了。
“干什么呢？”黎晏瞄了一眼蹲在浴缸旁邊鬼鬼祟祟的江裴洲說。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江裴洲挪開腳步展示他所做的準(zhǔn)備，遺憾地說，“要是天黑之后看蠟燭的燭光，會更好看。”
現(xiàn)在還沒有到傍晚，浴室落地窗外天光正亮。
“你倒是挺會享受。”黎晏用手試了試水的溫度，催促道，“快點脫衣服。”
往常江裴洲換衣服從不避開黎晏，只穿著內(nèi)褲走來去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可像現(xiàn)在這樣，黎晏衣衫整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江裴洲脫衣服的場面可是從沒有發(fā)生過。
“是動手臂會疼嗎？”黎晏關(guān)心地問。
“沒有。”江裴洲把褲腰的繩子解開，慢吞吞地脫掉了運動褲，接著，又脫掉了身上最后一塊可憐的布料。
因為去老師家里拜訪，黎晏穿了白襯衫和黑色長褲，看起來嚴(yán)肅又正式，這讓赤裸裸的江裴洲更不好意思了，不自然地側(cè)身站著。
黎晏把香薰蠟燭放在浴缸旁邊的高臺上，刻意躲開直面江裴洲的角度。
之前只顧著擔(dān)心江裴洲自己洗澡會不方便，并沒有意料到會是這般尷尬。
有時故意躲著什么，實際上就會更容易遇見什么。黎晏撐著浴缸邊去夠花灑，剛拿到手就正好看到江裴洲抬腿邁進(jìn)水里，畫面格外富有沖擊力。
“小心點。”黎晏打開花灑的開關(guān)，指揮著江裴洲背對自己坐好，還特意在他后背的位置墊上了一塊毛巾，“這個溫度合適嗎？”
“合適。”江裴洲右手在水里劃了幾下，撈起一捧水聞了聞，“你聞聞香不香。”說著，他把手指湊到黎晏面前。
黎晏沒心思聞到底是什么味道，糊弄地說了一句好聞便放下花灑，往手心擠了兩泵洗發(fā)水。
將乳白色的液體在掌心揉開，均勻地涂抹到發(fā)絲中，黎晏用指腹細(xì)細(xì)揉搓頭皮。
雖然看不到江裴洲的表情，不過從他若有似無的輕哼中也能聽出來，黎晏洗頭的手法確實很好。
“后面那里再用點力。”江裴洲瞇著眼睛，顯然很享受。
“是這里嗎？”
“再往右一點兒。”
“這里？”
“對對，就是這里。”
豐富的泡沫從指尖溢出，其中大部分都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到了瓷磚上。浴缸旁邊逐漸堆起一個泡沫小山包，等它逐漸消失，只剩下一層薄膜后，黎晏拿起花灑沖干凈了江裴洲頭上的泡沫。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洗吧。”黎晏把花灑放回原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襟和褲腳已經(jīng)濕透了。
江裴洲及時地拉住黎晏的手腕，無辜地問：“澡還沒有洗完，你怎么就走了？”
“我只說了幫你洗頭發(fā)。”黎晏攤手。
“不行，你不能走。”江裴洲只稍稍用力，就把黎晏拽到了回來。
黎晏入眼便看見波紋蕩漾的水面下那個不容忽視的巨物，忙掙扎著移開視線。
“我在這里待得時間越久，這里的水汽就越多。”江裴洲晃了晃左手臂，頗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架勢。
黎晏拿了搭在浴缸邊的毛巾給江裴洲擦身，江裴洲則不斷地往黎晏身上撩水玩，不一會兒黎晏身穿的白襯衣布料就變成了半透明，貼在身上若隱若現(xiàn)地映襯出皮膚的顏色。
“這是腰窩嗎？”
“嗯？”
黎晏倒是從沒有注意過自己有沒有腰窩，他貼在身上的襯衣隨著動作上移，露出了一截細(xì)腰。
江裴洲撩了一捧水倒在黎晏的腰窩上，很快便多出了兩處小小的水洼。
“好玩！”江裴洲發(fā)現(xiàn)了新天地，又撩了一捧水倒下去。
黎晏直起腰，腰窩中的水順勢下滑，全部都消失在褲腰布料的邊沿。
“你！”黎晏屁股后面一涼，直接把作亂的右手壓住，拍了拍江裴洲的胸口說，“仰頭，我給你擦擦脖子。”
江裴洲害怕黎晏生氣，聽到后乖乖抬起下巴，不安地滾了滾喉結(jié)。
吸飽了水的毛巾又濕又沉，在觸碰到的皮膚上留下一片片水痕。水珠順著脖子向下，少部分留在清晰的鎖骨中，剩下大部分繼續(xù)沿著飽滿的胸肌跳到腹肌上，最后回到水里。
浴室中越來越重的水汽加速了香薰蠟燭味道的擴(kuò)散，攪得兩人腦袋昏昏沉沉。
江裴洲的右手早就掙脫出來，重新恢復(fù)了自由。他把濕熱的手掌貼到黎晏的腰腹上，靜靜地感受著黎晏呼吸的頻率。
“你這里的皮膚好薄。”手感也特別好。
江裴洲手指沒用上多少力度，黎晏的腹部就凹陷下去一小塊。江裴洲一下子就想起網(wǎng)盤中某段視頻的內(nèi)容，手上的力度不禁加大，指甲的顏色也因為用力而變紅。
肚子上的軟肉好像把指尖吃進(jìn)去了。要是換一處，從另一個方向按壓，效果大概會更明顯。
“你這里肌肉變硬摸起來是什么感覺？”黎晏捏了捏江裴洲軟趴趴的胸肌。
“等一下。”江裴洲坐直一些，胸部用力鼓起肌肉，大方地說，“你自己摸。”
黎晏眼神一亮，露出了會心的微笑，應(yīng)該沒有人能夠抵抗住這上好的手感。
“摸夠了嗎？”晦暗的底色在江裴洲眼中蔓延。
“咳咳，還行吧。”
黎晏意猶未盡地收回手，去撈沉入水底的毛巾。
等等，這個是……
沉睡的巨物不知何時已經(jīng)蘇醒，以絕對強(qiáng)勢的姿態(tài)強(qiáng)行闖入黎晏的眼中，嚇得他連毛巾都不要了。
“好了，你出來把水擦干凈。”黎晏把浴巾扔到江裴洲身上，找準(zhǔn)時機(jī)逃跑。
某人坐在浴缸沿上捂著手臂哎呦一聲，半只腳踏出門的黎晏生生止住了腳步。
“沒注意手臂撞到墻上了，好疼。”
小貓咪黎晏毫無保留地掉進(jìn)了某只大狗的陷阱，一下子被抵在墻上動彈不得。
“你騙我！”
江裴洲顧左右而言他，從容不迫地說：“寶寶你跑什么？我只是想親親你而已。”
黎晏上面顧及著江裴洲的手，下面還提防被浴巾遮擋住的某處，雙重危險讓他不得不老實。
他有些后悔前些天為了進(jìn)行最后一步所做的種種努力了，早知道敵人硬件實力太過強(qiáng)大，當(dāng)一陣逃兵也不是不可以。
黎晏一雙柳葉眼半合，眼波流轉(zhuǎn)皆是風(fēng)情，嫣紅的舌尖在唇齒間若隱若現(xiàn)。江裴洲呼吸粗重，一下子含住了誘人的唇舌。
江裴洲受傷的左手臂不敢用力，只好用膝蓋頂開黎晏的雙腿，借此支撐住黎晏歪斜的身體。
“讓我緩緩。”黎晏用舌尖把進(jìn)攻的人擠出去，說話時嘴唇都在小幅度的顫抖。
過了一會兒，江裴洲黏黏糊糊地去親黎晏的額頭和鼻尖，像是怎么都親不夠似的再次索取。
要是再沒完沒了地親下去，事情就難以收場了。
手機(jī)的電話鈴聲救命般響起，黎晏趕緊跑出衛(wèi)生間拿起柜子上的手機(jī)。
電話是閃閃打過來的，黎晏剛把手機(jī)放到耳邊，就聽到閃閃急切地說著店里的情況。
“老板，張勇總纏著咱們店里那只三花大美女，結(jié)果被它老公揍了哈哈哈，張勇要是不減肥，估計還能利用體重優(yōu)勢和對方打個平手，結(jié)果現(xiàn)在地上都是讓它的毛哈哈哈，真是笑死了！”
黎晏接電話時，江裴洲就站在身后按他的腰窩，手法也不知道去哪里進(jìn)修過，摸得他半靠著柜子才能站穩(wěn)。
于是黎晏靈機(jī)一動，嚴(yán)肅地說：“什么？竟然這么嚴(yán)重！”
電話那頭的閃閃：“老板，你怎么了？”
“它們竟然打起來了？你別急，我立刻趕過去！”
閃閃滿頭霧水：hello，你是誰？
掛斷電話，黎晏一把推開江裴洲，慌里慌張地就往衣帽間跑，邊跑邊說：“我的員工打起來了，我要去看看是什么情況。”
黎晏以最快的速度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路過江裴洲時順便摸了一把腹肌，叮囑道：“趕緊把身上的水擦干，不要著涼了。”
第49章 第 49 章
江裴洲拎著圍在腰間松松垮垮的浴巾, 站在原地?zé)o奈地笑了笑。
算了，以后有的是時間。
害怕黎晏著急開車去店里，江裴洲特意發(fā)了一段語音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 儼然是一副全力支持老婆工作的貼心丈夫模樣。
“寶寶開車小心，我在家里等你。”
收到語音時，黎晏正坐在車?yán)锲綇?fù)呼吸，聽到江裴洲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從手機(jī)中傳出, 他險些沒有把持住, 恨不得立刻上樓，繼續(xù)將未完成的事情做完。不過要是真的做了，第二天能不能下床還是個問題。
“冷靜，要冷靜。”黎晏用力拍拍臉蛋, 啟動了汽車, 還是先去店里看一看吧，今天還沒有過去呢。
一進(jìn)店里，小白就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黎晏的異樣之處。
“老板，你穿的上衣好像大了不止一個碼吧？”
“嗯？”黎晏轉(zhuǎn)身去照鏡子，這才發(fā)現(xiàn)因為著急出門，自己竟然穿了江裴洲的衣服。
胸前帶字母的白色T恤看起來都大同小異，黎晏后知后覺地想起來, 怪不得走路時感覺大腿有阻力不習(xí)慣, 原來是上衣太長了。
“出門著急穿錯了，這是他的衣服。”黎晏笑了笑, 拽著衣擺在腰間打了一個漂亮的活結(jié)。
小白意識到黎晏話中指代的“他”是誰，也笑了。
自從九月份小白開學(xué)之后, 他來店里的次數(shù)比在暑假時少了一半。黎晏排班時考慮到宿舍有門禁，特意找了小白, 問他上學(xué)期間要不要都改成白天的班次。
“沒關(guān)系，只要是課余時間，白班或者晚班都可以。”小白從前臺找了一把剪刀，把裝貨的紙箱拆開放起來。
黎晏從電腦屏幕前抬頭，疑惑地問：“你們學(xué)校把宿舍門禁取消了嗎？我記得時間還挺早的。”
“沒有，我搬出來住了。”這時有兩個女生挽著胳膊進(jìn)門，小白接待完回來繼續(xù)說，“就上個周末的事，周六看的房子，周日就搬出來了。前兩天課多，我還沒來得及收拾呢，現(xiàn)在客廳還是亂七八糟的。”
黎晏知道小白和舍友的關(guān)系不錯，沒有鬧過矛盾，搬出來住應(yīng)該不是這個原因，那就是……
黎晏想了一下試著問：“你和章磊同居了？”
小白點點頭，“前幾天他瞞著我回了趟老家，跟他家人出柜了。”
“他家里人怎么說？”黎晏多少知道小白家里的事，十幾歲的少年當(dāng)初吃了不少苦，因此黎晏特別擔(dān)心章磊父母的看法。
“叔叔阿姨很好。”小白的表情格外甜蜜，眼底流露出鮮少見到的幸福光暈，“他家里和我家里差不多，都是在偏僻的山村，我知道他回家出柜嚇了一跳。”
“不過幸好叔叔阿姨的思想很開放，特別快就接受了他的性向，還說等春節(jié)時讓章磊帶我回去過年呢。”
黎晏聽了，忍不住站起身抱住小白，感慨地說：“太好了。”
“他給家人看了我的照片，有穿上衣和長褲的，也有穿裙子的，他說他弟弟妹妹都夸我長得漂亮。”
褲子與裙子不分性別，你的喜好我和家人接受并且支持。知道小白有了理解他，并愛他的人，黎晏的眼尾也漸漸染上了淡淡的紅。
“老板，大事不好了！”閃閃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撞開大門，把奶茶放到前臺的桌子上，緊接著翻出貓糧，又打開一個罐罐。
路過擁抱在一起的兩人時，她皺著眉從頭到腳毫不掩飾地打量了一遍，往后跳了一步嫌棄地說：“咦~光天化日之下，你這二人樓摟抱抱成何體統(tǒng)！”
黎晏無視戲癮大發(fā)的閃閃，拿起拖把將撒到地上的湯汁擦干凈，“你匆匆忙忙地要去干什么？”
“哦對。”閃閃想起來她還有正事沒說。
“前面奶茶店門口有一只懷孕的母貓，店員說他們看見那只貓好幾次了，防備心很重，估計是餓得不行了才去他們店里。不過他們店里只有清水，沒有它能吃的食物，我就回來拿一些。”
喵咪館有一個箱子放著臨期或者貨損的貓糧和零食，店員要是家里養(yǎng)貓或者想喂路邊的流浪貓，都可以直接拿走。
要是箱子空了又沒有臨期的食物，黎晏也會添一些放在貨架上售賣的貓糧放進(jìn)去。
“我跟你去看看。”黎晏害怕閃閃咋咋呼呼地把罐頭灑掉，接過金屬圓罐跟閃閃一起出門。
懷孕的母貓是一只鴛鴦眼的長毛田園貓，白色的貓在流浪貓群體中本就處于弱勢，再加上它又懷孕了，生存狀況更是難上加難。
白色的毛看起來灰撲撲的，看著有不少地方都打結(jié)了，瘦弱的身體襯得懷孕的肚子格外得大。
它好像很久沒有吃到干凈又美味的食物了，吃飯的速度特別急，黎晏看著都怕它嗆到，小心地把水碗往它眼前推。
除了一開始是防備和警惕的狀態(tài)，在感受到身邊的人類沒有惡意后，白貓的態(tài)度軟了很多。它看了一眼黎晏，就聽話地喝起水。
“老板……”閃閃把手貼到白貓的肚皮上，眨巴著眼睛看黎晏。
黎晏知道閃閃在想什么，他向奶茶店的店員要了一個紙箱，把貓和食物都放進(jìn)去。
“先帶它去寵物醫(yī)院做個檢查。”黎晏搬起箱子，示意閃閃跟上。
“太好了！”
在路邊等紅燈時，白貓聽到車流的聲音，警惕地扒著箱子往外面看。
以往自己穿過這些飛速移動的鐵盒子，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有時還會在路邊的草叢里看到一動不動的同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能被人類抱著過馬路，白貓仰頭，朝抱著箱子的人類喵喵喵地叫著。
“謝謝你。”
寵物醫(yī)院離得不遠(yuǎn)，黎晏是這里的常客，喵咪館里面的貓咪幾乎都是來這里做檢查的。
黎晏收入的大頭是賣畫和投資，對于貓咖店的運營，黎晏只求穩(wěn)。因此人類員工和貓咪員工的福利也是十分豐厚，對于貓咪的飲食和身體檢查都是盡量做到最好。
“喲，來了。”
“撿了一只貓，王醫(yī)生您幫忙看一下。”
不幸中的萬幸，雖然白貓的身體很瘦弱，但它卻沒有生病，這著實是一件大好事。
“回去之后我去收拾小房間，你帶它去洗澡。先讓它住下吧，等生了孩子再找領(lǐng)養(yǎng)。”黎晏說。
洗完澡后的白貓毛發(fā)蓬松，姿態(tài)高貴，尤其是那條大尾巴，搖晃起來像只小狐貍，一下子就吸引了黎晏的目光。
黎晏伸出手懸在半空中，白貓歪著腦袋主動去蹭黎晏的手掌心。
“喵喵~”
“好乖。”黎晏忍不住把白貓抱在懷里，一人一貓貼在一起蹭來蹭去，“留下打工吧，小貓咪。”
也不知道白貓能不能聽懂自己說的話，黎晏自顧自地說：“你要是愿意留下就用爪子摸摸我的臉。”
黎晏本不抱希望，打算抱著貓走出去給店員看一看，沒想到懷里的貓像是真的能聽懂人話一樣，抬起前爪輕輕地按在了黎晏的下巴上。
“你同意了？”黎晏想了想說，“既然是在奶茶店遇見的你，你就叫茶茶吧，怎么樣？”
把茶茶安頓好，黎晏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窗外的天由藍(lán)轉(zhuǎn)黑，是時候回家了。
也不知道家里那只大狗有沒有吃飯。黎晏揉著肚子發(fā)消息，問了江裴洲才知道他竟然還沒有吃晚飯。
“我回來了。”時間太晚，黎晏懶得下廚，從外面打包了飯菜帶回來。
他猜測江裴洲這時候應(yīng)該在樓上，換鞋時揚聲朝樓上喊。結(jié)果話音剛落，江裴洲炸毛的腦袋就緩緩從沙發(fā)后面升起來。
“你終于回來了。”江裴洲幽幽地說。
“你、你怎么在這兒？”沒有防備的黎晏被嚇得后退了兩步。
江裴洲光腳踩在地毯上，舉起手臂伸了個懶腰，“想著在這里等你回來，結(jié)果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只有兩個人吃飯，不必講究擺盤，一切都以方便為主，黎晏把打包盒拆開，在餐桌上擺好。
涼拌沙拉一看就是自己吃的，江裴洲自然地把外賣盒拉到自己面前。
黎晏給自己買了蔬菜粥和小菜，一點兒葷腥都不見。江裴洲問他：“你怎么也吃得這么清淡。”
“總不能你自己忌口，我在你面前吃大魚大肉吧。”黎晏用筷子夾起一塊雜糧糕咬了一口。
江裴洲聽得心里暖暖的，探身就往黎晏臉上親了一口，聲音別提多響了。
拆線前的這段時間對于江裴洲來說，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不能健身。有天他覺得渾身的肌肉都在癢，悄悄溜進(jìn)了健身房，結(jié)果剛站到跑步機(jī)上，黎晏就揪著他的耳朵把人拽了下來。
不能健身，多余的精力就無處消耗。在公司坐了一整天的江裴洲，到家后就黏上了黎晏。
“不想看電影就出去。”
江裴洲坐在地毯上，腦袋放在黎晏的膝蓋上，把黎晏的小腿當(dāng)作抱枕抱在懷里。
“我看得很認(rèn)真啊。”江裴洲仰起頭看黎晏，“女主馬上就要發(fā)現(xiàn)藏在衣柜里面的兇手了，咱們快點接著看吧。”
黎晏沒理他，用遙控器把影音室的燈打開，室內(nèi)亮如白晝。接著，黎晏便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小腿從江裴洲懷里拽出來。
“你要去哪兒？”
“我哪兒也不去。”黎晏把腿盤起來，探身看向江裴洲的腿。
江裴洲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尖，把一條腿曲起來放著。不過即使換了一個姿勢，也遮擋不住淺灰色長褲中間的凸起。
“你怎么了？”江裴洲心虛地問。
黎晏哼了一聲。
江裴洲繼續(xù)問：“是因為我揉你小腿上的肉不舒服嗎？那我不揉好了。”
“別裝委屈。”黎晏怒視江裴洲，警告道，“你要是再用我的腳蹭那里，就趕緊自己出去！”
“沒有吧。”江裴洲心虛地聳了聳肩，不自然地用手擋著。
黎晏看到江裴洲抿著嘴認(rèn)真坐好，才把房間的燈關(guān)上，繼續(xù)放電影。
有了黑暗的掩飾，黎晏裝出的憤怒表情自然而然地消失了。看來這幾天江裴洲憋得不輕，竟然看恐怖懸疑電影也能發(fā)情。
黎晏顧及著江裴洲的傷，也忍得很辛苦，不過還好明天就要去拆線了。
第二天下午，兩人一起去了市醫(yī)院。江裴洲非要和黎晏手牽手一起走，黎晏嫌棄和江裴洲牽手太熱，把手背在身后。
“我害怕，你讓我牽一牽。”
“不信。”黎晏轉(zhuǎn)身就要走，“你身上太熱了，我才不要和你貼在一起。”
但胳膊終究還是扭不過大腿，黎晏最后被迫和江裴洲十指相扣。
找機(jī)器取號時，黎晏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匆匆走過，覺得身影看起來很眼熟的樣子。
“取完了，走吧。”江裴洲拽了拽黎晏的手。
江裴洲的傷口養(yǎng)得不錯，醫(yī)生開了減張貼、疤痕貼和藥膏，黎晏把使用的時間和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記在了手機(jī)上，畢竟傷口在小臂那么明顯的位置，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一會兒去車上就先把這個貼上。”黎晏翻看著包裝盒上的文字。
“不用這么著急吧，到家之后再貼也可以。”
“傷口在你身上，怎么著急的人是——”黎晏側(cè)身走路沒有注意，話說到一半就撞到別人身上了。
“對不起。”
“你沒事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黎晏轉(zhuǎn)身，對方看到他的臉后很快叫出了名字，聲音中帶著驚喜，“黎晏。”
“鄭原。”黎晏只記得鄭原是醫(yī)生，不記得他是在哪個醫(yī)院工作。
“真巧，你怎么來醫(yī)院了？”鄭原問。
“我陪他來拆線。”黎晏伸手把站在自己身后的江裴洲拉到自己身邊。
鄭原隱約感覺到一股敵意。
“你好，我是黎晏的老公。”江裴洲氣勢十足地說。
鄭原本以為江裴洲最多只是黎晏的男朋友，沒想到會是老公，說話的語氣中難掩意外，“這么快，沒想到才過一年，你就結(jié)婚了。”
“可能是緣分到了吧。”黎晏笑了笑，找了個借口和江裴洲離開了。
黎晏打開后排車門，把隨身的包和藥扔進(jìn)去，聽到江裴洲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識轉(zhuǎn)身，然后就被抱著扔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座椅的位置有限，黎晏反手撐在皮面上，脖子因為抬頭向斜上方看的動作而變得更加修長。
“你……要干嗎？”
江裴洲用手指輕松地一把握住黎晏左腳的腳腕，把腿從椅子上撥開，留出地方讓自己的膝蓋跪上去。
等一點一點蠶食掉車內(nèi)的空間，與黎晏面對面后，江裴洲才陰沉著臉問：“你們談了多久？”
第50章 第 50 章
“你現(xiàn)在看起來好可怕。”黎晏手臂往后挪, 將兩人中間的空當(dāng)拉大。
江裴洲泄氣，任命般地低垂著頭。
今天是休息日，江裴洲的頭發(fā)沒有用定型噴霧之類的東西做造型, 是自然蓬松的樣子，和青春男大沒什么區(qū)別。
他用發(fā)頂?shù)娜彳洶l(fā)絲去蹭黎晏的下巴，蹭得發(fā)旋那處的頭發(fā)炸開了花。
黎晏朝小花輕輕吹了一口氣，發(fā)絲顫抖著四散抖動。
“我和他好久沒有聯(lián)系了。”黎晏回憶片刻說, “我們確實已經(jīng)有一年沒有見過了。”
陰暗的地庫中傳來幾道腳步聲。
“媽媽, 太好了，奶奶下周就能回家了。”聽聲音判斷小孩年紀(jì)不大，蹦蹦跳跳地在通道中快跑。
“你慢點，小心摔著。”女人跟在孩子后面跑, 剛要加速, 就看到跑遠(yuǎn)的孩子一臉好奇地回來了。
“怎么了小寶？”
小孩拉著媽媽走到一輛敞著后車門的車附近，拍拍媽媽的大腿問：“媽媽，他們在做什么啊？”稚嫩的話語在空曠的地庫中傳了好遠(yuǎn)。
媽媽也嚇了一跳，不過她不是被自己孩子嚇的，連忙捂住孩子的嘴，抱著人跑開了。
“都怪你，要是給人家小朋友留下心理陰影怎么辦？”黎晏用指尖戳了戳江裴洲的額頭。
“我現(xiàn)在心里已經(jīng)有陰影了！”
黎晏猝不及防地被江裴洲撲倒, 慌亂之間亂蹬, 好像踹到了什么東西。
“別鬧，快起來, 我好像踹到什么了。”黎晏用力推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塊頭，不過用盡全力也只是把江裴洲埋在自己肩窩上的腦袋推遠(yuǎn)。
黎晏慌了神, 任誰陷在被絕對控制之中都不會淡定。
“你太沉了，壓得我不舒服。”
“趙醫(yī)生比我矮半個頭, 看著也比我瘦，他壓著你——”
黎晏豎起食指，堵在江裴洲唇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說。
然后黎晏伸出雙手猛地勾住江裴洲的脖頸，在將他的頭壓低之前，輕啟牙關(guān)，勾著舌頭舔了舔自己飽滿的唇瓣。
毫無掩飾的勾引。
與以往相比，這次的接吻黎晏完全占據(jù)了上風(fēng)，主動又魅惑。反倒是江裴洲，賭氣似的咬著牙不肯張開嘴。
黎晏勾了勾唇角，他沒有用蠻力去捏江裴洲的臉頰，促使嘴巴張開，而是從后面撩開江裴洲的上衣。
勁瘦后腰摸起來手感很好，黎晏沒有貪心流連，只是輕輕飄飄地將食指和中指按在江裴洲脊柱的淺溝中。
一觸，江裴洲整個人就僵住了。
接著黎晏的指腹若有似無地貼著淺溝的皮膚往上滑，剛滑到后背的位置，江裴洲就認(rèn)命般地輕哼一聲，張開緊咬的牙齒，任憑黎晏動作。
黎晏舌尖和指尖都沒閑著，輕揉慢頂，處處動作都在往江裴洲心尖上戳。
一吻完畢，明明親得身心舒暢，江裴洲還固執(zhí)地皺著眉。
“長嘴不只是為了接吻的。”黎晏把手指插進(jìn)江裴洲清爽的發(fā)絲中，玩似的晃著黑色的頭發(fā)。
江裴洲被黎晏的手法順毛順得舒服極了，歪著頭主動蹭上去，可嘴上卻倔強(qiáng)地說：“還能吃飯。”
“不只是吃飯。”黎晏揪著江裴洲冰冰涼涼的耳垂，湊近了用帶著鉤子的語氣說，“還能吃點別的東西。”
“你！”江裴洲被這話弄得臉上又白又紅，索性起身跑去了副駕駛的位置坐著。
黎晏嘆了一口氣，冷著臉打開前排的車門，趁江裴洲沒有防備，將車椅放倒，直接坐到江裴洲腿上，無奈地說：“嘴巴還可以說話。”
“不過既然你不問我，那我就主動說吧。”車內(nèi)的空間有限，黎晏腰身向前探著，手掌按在江裴洲胸前，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愛，手指時不時地捏一捏。
不過黎晏更喜歡的，是江裴洲抿著唇，用帶著忍辱負(fù)重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樣子。
“鄭原是去年夏天杜然介紹給我的，杜然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鄭原好像是他的一個遠(yuǎn)房親戚，因為都在青市發(fā)展，所以關(guān)系相對來說近一些。”
“杜然知道鄭原單身，覺得他人不錯，就介紹我們認(rèn)識。”
江裴洲一直沒有說話，不過一直放在身體兩側(cè)的手倒是悄悄按住了黎晏的后腰。
黎晏反手在江裴洲手背上摸了摸。
江裴洲滿臉都是：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怕你摔倒，要是被長輩知道肯定又要嘮叨的表情。
“之后我們就見面了，吃飯看電影，接觸了幾次。”黎晏感覺握在自己腰間的大手收緊了力度，腰間為數(shù)不多的軟肉都要從指縫間溢出來了。
黎晏被捏得發(fā)疼，不舒服地扭了扭腰，江裴洲這才如夢初醒般卸了力。
“然后發(fā)現(xiàn)不合適，就沒再聯(lián)系了。后來因為……”黎晏瞇著眼睛回憶，不過沒想起來，隨手在江裴洲胸肌上拍了一下，“我忘記是什么原因了，反正就是杜然組了一個局，我去了才發(fā)現(xiàn)鄭原也在。”
“然后呢？”江裴洲終于說話了。
“然后？沒有然后啊，吃完飯各回各家。”黎晏戳了戳江裴洲的腹肌，壞笑著問，“又瞎想什么呢？”
“才沒有。”
噠噠噠，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黎晏趕緊從江裴洲身上跳到地上，裝模作樣地拽拽衣擺，慢悠悠地走到駕駛位坐下。
兩人看著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走到旁邊的車位，打開后備箱換好平底鞋，又坐到車?yán)铮_車走了。
黎晏清了清嗓子，后知后覺地啟動車子駛出車庫。
十幾分鐘后車子開到路邊停下，黎晏握著方向盤的食指有規(guī)律地敲著，并不像前面的越野車車主，著急得降下車窗探頭朝前看。
江裴洲看了眼導(dǎo)航，發(fā)現(xiàn)他們正在一個商場的車庫入口附近，這大概就是車輛擁擠的原因了。
“前面右拐吧。”
“要在外面吃飯嗎？”前面的車動了，黎晏握緊了方向盤。
江裴洲偏頭，看著窗外說：“約會，不可以嗎？”
黎晏無聲地笑了，用寵溺的語氣回答：“可以。”
把車停好，黎晏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揉了揉江裴洲的頭發(fā)。
可能不是飯點的緣故，商場餐廳里面的食客并不多。黎晏和江裴洲站在查詢的電子屏幕前看餐廳的位置。
“你有想吃的店嗎？”
江裴洲忌口已經(jīng)有一個星期了，饒是再注重飲食搭配的他，此刻也顧不了那么多了，非要敞開了吃不可。
“火鍋！麻辣火鍋！”江裴洲搓著手躍躍欲試。
黎晏瞥了一眼江裴洲手臂上還沒有掉完的痂，冷靜地回答：“太辣了，不可以。”
江裴洲立刻將目光放到烤肉店的招牌菜單上，興奮地說：“吃烤肉吧！”
“發(fā)物太多，不可以。”黎晏搖了搖頭。
“那我再看看吧！”可能是第一次和黎晏約會，江裴洲的情緒數(shù)值一直停留在最高的點，即使被黎晏被拒絕了好幾次，但他還是笑嘻嘻的，就像永遠(yuǎn)不知道悲傷的快樂小狗。
“等一下。”黎晏看到在六樓有一家西餐廳，最近經(jīng)常在某個社交平臺上刷到推廣，依稀記得是以情侶約會和氛圍感為賣點的。
他在屏幕上點了點，說：“去這家。”
江裴洲點開菜單看了幾眼，很不看好，“啊~這種餐廳里面的菜兩三口就吃完了，而且他們家的招牌菜看起來清湯寡水的，看圖片就知道好吃不到哪里去。”
黎晏默不作聲地點開手機(jī)，很快就搜到了不少宣傳的文章。
【青市的氛圍感餐廳，情侶約會打卡點！】
【聽勸！這家餐廳不和男朋友去一定后悔！】
“看起來還不錯。”黎晏把手機(jī)舉到江裴洲面前。
這些照片看著確實挺浪漫的。
“出發(fā)！”江裴洲牽好黎晏的手，開心地朝電梯走去。
迎客的服務(wù)生一看到兩位牽著手進(jìn)門的帥哥，不用多說，直接帶領(lǐng)他們?nèi)チ艘惶庪p人位。
餐廳的裝修確實是符合當(dāng)下年輕人的審美風(fēng)格，上座率比較高，黎晏粗略掃了一眼，幾乎大部人都在拍照。
吃飯的位置是半包圍式的設(shè)計，一串散發(fā)著曖昧暖光的水晶燈管垂在圓形餐桌的上空。
鏤空餐布的正中央放了一只細(xì)小的透明花瓶，一支淡粉色的玫瑰正靜靜地綻放著。
黎晏對這種餐廳的食物口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顧忌著江裴洲需要忌口，隨便點了幾道菜。
“你想喝什么？”黎晏把菜單滑到江裴洲面前。
“這個，或者這個也行。”
最后黎晏無視江裴洲的選擇，點了兩杯氣泡果汁。
“為什么不點我選的？”江裴洲雙手托著臉頰，郁悶地問。
黎晏掏出手機(jī)，連頭都沒有抬地回復(fù)道：“你指的兩個都是帶酒精的，就你那酒量，我可背不動你。”
最近的日子不挨著節(jié)假日，上映的電影看起來都很一般。黎晏選了幾部時間適合的電影讓江裴洲選。
江裴洲戳了戳屏幕，選了一部以愛情為主題的電影。
【女主和女二是好姐妹，同時喜歡上一個男生導(dǎo)致關(guān)系惡化，然后女二主動退出，遠(yuǎn)赴國外留學(xué)。五年后，女二回國，接風(fēng)宴后因為醉酒和女主滾了床單。最后女二得知女主在自己出國后就和男生就分手了，不久前男生和他男朋友領(lǐng)了結(jié)婚證。】
黎晏看了影評，默默選了兩個偏僻的位置。算了，還是體驗一下在電影院看電影的氛圍感吧。
很快服務(wù)生就把菜上齊了。
“好了，吃吧。”黎晏剛拿起叉子，就被江裴洲打斷了。
只見江裴洲舉著手機(jī)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最后躍躍欲試地看著黎晏。黎晏知道江裴洲心里在想什么，主動坐到江裴洲旁邊，被他摟著拍合照。
“就這一個姿勢，你都已經(jīng)拍十幾張了，應(yīng)該可以了吧。”黎晏敲了敲桌子。
江裴洲說：“好了，就拍最后一張，你快看鏡頭。”
黎晏調(diào)整姿勢坐好，微笑著看向鏡頭。按下快門的那一刻，江裴洲突然親了黎晏的側(cè)臉。照片定格，畫面中正對著屏幕的人，一雙漂亮的眼睛大張著，眼中滿是震驚。
“你干什么呢！”黎晏壓低聲音，小聲地質(zhì)問江裴洲，同時警惕地朝四周看，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
罪魁禍?zhǔn)走@時倒像個沒事人一樣，美滋滋地欣賞完照片，拿起餐具說：“吃飯啦！”
黎晏臉頰通紅地喝了一口淡粉色的氣泡飲料。奇怪，明明是果汁，怎么喝下去卻感覺這么醉人。
飲料杯的外側(cè)滲透出一層薄薄的水霧，黎晏抬手拍在臉頰上降溫。
食物的味道和想象中的一樣，中規(guī)中矩，說不上難吃，但也不好吃。吃到最后，黎晏無聊地用叉子卷著沒動幾下的薄餅。
“吃飽了嗎？”
“不想吃了。”黎晏放下叉子看了一眼時間，心里盤算著，回家之后估計還要做一點兒夜宵填肚子，否則到睡覺時肯定會餓。
不管味道如何，江裴洲面前的餐盤倒是吃得干干凈凈。他端過黎晏面前的那盤薄餅，很快就一掃而光。
黎晏把自己剩下的小半杯飲料遞給江裴洲，江裴洲來者不拒，都解決了。
“看你吃的。”黎晏笑著把紙巾遞給江裴洲，讓他把嘴巴擦干凈。
“好了嗎？”江裴洲擦完嘴問。
“沒擦掉。”黎晏接過紙巾，仔細(xì)幫他擦干凈，“可以了，走吧。”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一段時間，黎晏沒走幾步，就看著路人手中的甜筒走不動路了。
看著目光在五顏六色的甜筒上流連的黎晏，江裴洲向一個路人問了店鋪的位置，很快拿著兩個甜筒回來了。
“你要哪個？”江裴洲舉起左手的甜筒說，“這是堅果巧克力和牛奶味的。”又舉起右手的甜筒說：“這是開心果和薄荷味的。”
“我想吃巧克力的。”黎晏伸手去拿，坐在休息區(qū)的椅子上專心吃起來。
江裴洲沒吃幾口，就感覺到身邊的人總是偷看自己，更準(zhǔn)確地說，是偷看自己手上的甜筒。
“想吃？”江裴洲言簡意賅地問。
黎晏雙眼亮晶晶地點點頭。他期待地直接張開嘴就咬，結(jié)果很快便咧著嘴躲開了。
淡藍(lán)色的圓球上，留下兩排清晰的牙齒印記。
“冰到牙了？”江裴洲揉了揉頭黎晏的嘴角，覺得他臉上的表情格外的可愛。
可能是制作方法不同的原因，江裴洲手中的薄荷味圓球格外得硬，黎晏毫無防備地咬下去，被冰得五官都皺成了包子。
還是出爐放了好一會兒，沒有絲毫熱氣的包子。
再次嘗試，黎晏沒敢用牙齒咬，而是選擇用舌頭去舔。溫?zé)岬募t色舌尖一下又一下地舔著堅硬的球體，很快就把一塊舔軟了，淡淡的薄荷味在口腔中炸開。
黎晏閉著嘴巴細(xì)細(xì)品嘗著味道，絲毫沒有注意到舉著甜筒的江裴洲早已變了神色，拘謹(jǐn)?shù)匕央p腿悄悄打開了一些，還把另一只放在腿面的手臂往上挪了挪。
“啊嗷~”黎晏咬下那塊被他舔過的薄荷球，舉起自己手上牛奶味的甜筒遞給江裴洲品嘗。
此刻的江裴洲喉嚨發(fā)緊，哪里想嘗什么甜筒。
“誒呀，怎么還化了。”看來這家的冰激凌用料確實好，牛奶味道的圓球竟然化得這樣快。
黎晏連忙把流到甜筒脆皮上的白色汁水舔干凈，后知后覺地問江裴洲：“你還要嘗嗎？”
“要。”人吃不到，難道甜筒還吃不到嗎？江裴洲盯著自己看中的位置，咬下一大口細(xì)細(xì)品味。
兩人甜蜜地分吃完兩只甜筒。
“你嘴邊沾到巧克力了。”江裴洲說。
黎晏聽了趕忙找紙巾，低頭翻包時問：“左邊還是右邊？”
江裴洲湊過去在黎晏下巴上吮了一下，淡定地回答：“現(xiàn)在沒有了。”
“哇，你快看那邊！”
“天吶，有帥哥親嘴！”
盡管說話的人已經(jīng)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傳到了當(dāng)事人的耳朵里。黎晏耳朵瞬間爆紅，他哪里好意思解釋說沒有親嘴巴，只是親了下巴，低著頭忙不迭地拉著江裴洲的手腕離開了。
“還是在外面呢，到處都是人，你不要總親來親去的！”黎晏取完電影票，嚴(yán)肅地警告江裴洲。
“哪里有親來親去。”江裴洲被批評還挺委屈，“是我單方面親你，你根本就不親我。”
“誰說我沒親的，在車?yán)铩崩桕陶f到這里戛然而止，走到江裴洲面前才繼續(xù)小聲說，“在車?yán)镂也皇菈褐阌H了好久嘛。”
他們看的場次的上座率并不高，連一半都沒有坐滿。黎晏選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周圍都沒有人坐。
“老婆。”江裴洲抱著黎晏的一只手臂不肯放手。
黎晏起初沒覺得有什么，想抱就抱吧，可看到女主和女二因為一個男人大吵一架的情節(jié)時，黎晏感覺自己那條手臂熱得都出汗了。
“松一松，太熱了。”
江裴洲靠在黎晏肩膀上看屏幕，眼睛時不時地眨一下，好像反應(yīng)很遲鈍的樣子。
黎晏覺得江裴洲的情況不對勁，湊近了仔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江裴洲的臉頰紅紅的，看著沒什么精神的樣子。
黎晏心頭猛然一緊，趕緊去摸江裴洲的額頭，還好溫度是正常的。
難道是……
黎晏突然想起江裴洲上次醉酒時的樣子，但轉(zhuǎn)念一想，今天他們根本沒有喝酒，哪里會醉呢？
黎晏將今天江裴洲入口的東西仔細(xì)過了一遍，最后在某個平臺看到了甜品店的宣傳海報，放大后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一行小字。
原來薄荷味的冰激凌中添加了酒精，那一點兒微乎其微的添加量黎晏根本就沒嘗出來。
“難受嗎？”黎晏哭笑不得地問江裴洲。
江裴洲搖搖頭。
后面黎晏又問了江裴洲要不要現(xiàn)在就回家，江裴洲說什么都不愿意，只是抱著黎晏的手臂不松手。
興許是看電影前黎晏的警告生效了，即使意識并不清醒，江裴洲也只是黏黏糊糊地親了黎晏的手臂。
一個多小時的電影結(jié)束，盡管已經(jīng)提前看了影評，但黎晏還是被四個人的感情線弄得云里霧里。
以前市面上的愛情電影幾乎都是一男一女為主角，但同性婚姻法通過后，市面上的電影題材五花八門，愛情電影的人物關(guān)系比麻花還要亂。
黎晏揉了揉被江裴洲抱得酸軟的手臂，問：“你還能站得起來嗎？”
江裴洲后半段直接睡著了，一覺過后，他的精神看起來顯然好了很多。
“要和老婆手牽手。”
“好。”黎晏自然同意。
江裴洲酒勁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因為睡了一覺，頭昏昏沉沉的還沒有清醒。高高大大的一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靠著瘦瘦的黎晏。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
老婆讓等就聽話地留在原地。江裴洲靠在墻上緩神，沒過多久，他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輕緩的聲音，好像是有人貼在自己耳邊說出口的。
“老公。”
江裴洲瞬間警惕地睜開眼，在看到眼前的一束娜歐米紅玫瑰后眼神又緩和下來，因為他認(rèn)出了拿著花束的手指。
“第一次約會，送給你。”黎晏把花塞到江裴洲懷里，露出了藏在后面出眾的臉。
娜歐米玫瑰的花瓣看起來是絲絨的材質(zhì)，花瓣的顏色濃重，邊緣更是濃得發(fā)黑，像是熱烈到溢出的愛意。
江裴洲呆愣住，半晌才問了一句：“你……什么時候買的？”
“挑餐廳的時候，我看到一樓有一家花店。你在電影院呼呼大睡時訂的花。”黎晏俏皮地歪著頭問，“喜歡嗎？”
“特別喜歡。”江裴洲說完牽著黎晏就往車庫走。
黎晏邁著腿小跑跟著，“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江裴洲遠(yuǎn)遠(yuǎn)地就解鎖降下車窗，將花小心放進(jìn)去后，來不及開車門，直接把黎晏抱在懷里。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可以接吻嗎？”
黎晏啞口無言，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問。
“不回答，就是同意。”江裴洲的聲音隱在唇舌之間。
到家之后江裴洲第一件事就是把花修剪之后插在花瓶里。
“寶寶，你說這兩個花瓶哪個和你送給我的花更搭一些？”江裴洲拿著一透一白兩只花瓶問。
“先把減張貼貼上。”黎晏把透明的那只花瓶收起來，拉著江裴洲在沙發(fā)上坐好。
“嘿嘿，我也覺得白色的花瓶更好。”
黎晏看了好幾遍教程，生怕操作不當(dāng)貼錯，讓江裴洲手臂上的傷口長寬了。因為緊張，黎晏的話也不自覺地變多了，“還好最近天氣轉(zhuǎn)涼，上次回爸媽那里穿的長袖，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你受傷了。”
“紀(jì)田田那里也沒有說漏嘴。”
“你要是覺得癢千萬不要撓，要讓傷口上的痂自然掉落。”
江裴洲把包裝垃圾掃進(jìn)茶幾邊的垃圾桶，安慰道：“都快好了，你心里不要有那么大的負(fù)擔(dān)。”
“哪里快好了，這不是還有這么長的傷口嗎？”黎晏握著江裴洲的手腕說，“要是留下疤痕，以后我看到一次，心里就疼一次。”
“這里永遠(yuǎn)都疼。”黎晏牽著江裴洲的手貼在自己胸口，心臟不斷跳動的位置。
“寶寶，原來你竟然這么在意我的外表。”江裴洲心里說不上高興，悶悶的，像是被人砌了一堵墻。
“這是兩碼事好不好。”黎晏踢掉拖鞋跪坐在江裴洲身邊，認(rèn)真地解釋說，“我是擔(dān)心你的傷勢，害怕傷口會留下疤痕。”
“而且，”黎晏抬手撫摸江裴洲的眉眼，深情滿滿地說，“我是喜歡你的外表沒有錯，在這個大前提下，不管你身上有沒有疤痕，我都喜歡你。”
話音落下，黎晏探身在江裴洲的額頭落下一吻。
“哼，除了外表，你還喜歡這里。”江裴洲牽著黎晏的手，慢慢滑到自己胸前。
黎晏兇巴巴地辯解：“你不要說別的混淆視聽。”
“我混淆視聽？”江裴洲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那只手，“那它現(xiàn)在是自己在動嗎？”
糟了！黎晏恨鐵不成地撤回了手，心里暗暗責(zé)罵道：怎么就這么不老實，非要在這個時候捏幾下過癮，真是不爭氣！
江裴洲和黎晏在一起之前，他健身可能只是單純的喜歡。不過江裴洲在發(fā)現(xiàn)黎晏特別喜歡揉捏自己胸腹的肌肉后，再健身時，初始的目的早已悄悄變了質(zhì)。
“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想摸哪里就摸吧。”江裴洲見不得黎晏失落的目光，他算是想明白了，非常大方地靠在沙發(fā)背上，右手放在腦后撐著脖頸。
“真的嗎？我想摸哪里就摸哪里？”黎晏一邊說，一邊用手掌貼著江裴洲的胸口下滑，慢慢地劃過腹肌，直到在最隱秘位置停下。
“這里也可以嗎？”黎晏眨了眨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