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犯規
傅泠潯有喜歡的人？
他暗戀、喜歡的那個人會是誰呢？
這一個問題就像是一顆種子, 悄然無息扎根在了林霏心里。
林霏的問題是，「傅教授，有喜歡、或者是暗戀的人嗎？」
傅泠潯的答案是。
——「有。」
這一個字在耳朵邊響起的時候, 林霏是錯愣的, 仿佛聽到了一個非常荒謬的字眼，眼中的驚訝情緒由內而外被表現出來。
眾多周知，傅家長子傅泠潯傅總, 是沒有感情史的, 甚至可以說, 他的愛情是一張已經被收回的白紙。
一張沒有一絲一毫添加的白紙。
傅泠潯似乎是感覺到了林霏的驚訝詫異, 金絲眼鏡后的那雙黑眸眸光微轉，平直的嘴角在無意識間上揚了一絲，緊接著又被下壓。
連帶著眼神都變了一個樣，傅泠潯輕笑了下，接著剛才說出的答案繼續道來。
他的嗓音很輕很低，西裝革履斯文矜貴, 連帶著聲音眼神都是高處不勝寒的高嶺之花。
“那你呢。”
“林小姐——有鍾意的人么？”
他反問。
“鐘意的人么——”用的不同于其他字音, 唯有這五個字是用的粵語。
“有……什么？”顯然林霏沒聽懂，她又回想了一遍剛才入耳朵里的話，細眉微挑。
笨拙的去學習傅泠潯的咬字方式。
粽衣？
粽子衣服？？
按國內現在算的話，得還要過幾個周才是端午節……
林霏透著清冷感到雙眸一眨一眨, 嘴巴張了張，不確定又合上，片刻后又重新張開。
歪著腦袋問對方，“現在還沒有到端午……傅教授是想吃粽子了嗎？”
噗嗤——
一聲。
她抬眼看, 那個威嚴沉穩教授，傅泠潯, 笑了。
還是失笑。
我說了什么好笑的嗎……？
我有說什么……這么好笑的話嗎……？
“你笑什么？”林霏問。
夜晚的星空很亮很閃僅僅只是透過落地花窗也能看出來。
今夜月色，很美。
傅泠潯穿了一身黑色，冷白的膚色在黑色西裝對比襯映之下白到變態。
金絲眼鏡后的那雙黑眸像是住在皎潔的月光。
林霏就近夾起一塊菇，放進盤子里，汁水滴落在陶瓷盤上，點點幾下，之后再被送進嘴邊，櫻唇張來輕咬一口，嚼一嚼咽下去，低垂的眸，問，“是哪家的小姐？我認識么？”
她的話里帶著笑，唇瓣微抿，像是一顆水蜜桃。
林霏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想知道。
不明緣由的，她想，大概就是向是一只好奇的花貓，在期待著未知的答案。
一個全世界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這個誘惑力對于林霏來說太強，連不怎么愛八卦的她都十分好奇。
傅泠潯輕笑了一下并淡淡吐出話來，“林小姐，很想知道？”
林霏抬起雙眼，一臉真誠，如實說，“當然，一個全世界都不知道的秘密，就算是只貓也會好奇的豎起耳朵。”
“是嗎。”傅泠潯笑了聲，他的嗓音低沉沙啞，眼底透著幾絲得不到的無力感。
雖然只有兩個字，林霏依舊敏銳的察覺到了那種強烈的“得不到的無力感”，很強烈。
對于傅泠潯的暗戀，他會去暗戀一個人，林霏的相信是四六分，不信的比重最大。
直到。
傅泠潯那種無力的情緒透著眼神出現，林霏才將比重劃分到了五五分。
震驚中帶著不理解。
真是暗戀啊？！
真是難以相信，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也會有這么卑微的暗戀，這個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可以讓這樣一朵高嶺之花下神壇。
一個在商業場上運籌帷幄叱咤風，站在商圈、醫療界最頂端的男人，居然也會有這么無力的時候。
林霏不太能理解為什么不去告白，也無法相信，對方會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的腦袋慢慢的垂下去點，隨著出神的思考，眼神也聚焦在了一個地方。
直到傅泠潯的聲音出現，慢慢落在她的耳畔。
“在想什么？”
林霏才怔怔的回神，她自然是不能說出自己在驚訝傅泠潯是暗戀這一事，太過尷尬。
頭腦風暴卻也發熱，說出了一句頭腦發熱的話題，一個不太合適的開端。
“在想，你結婚，我送你什么合適。”林霏抬起眼睛，失焦的雙眸匯聚到一起，最終落在了傅泠潯眼角淚痣上。
那顆小淚痣隔著眼鏡，看不透，也看不明白。
嘴巴一張一閉，話說完了腦子才反應過來說了什么。
我在說什么啊！？
傅泠潯照答了，“如果我結婚，婚禮——你會來嗎？”
他的手臂肌肉很有力，能看出有每天都在做運動。
林霏的眼睛默默的撇了眼裹在西服里面的肱二頭肌。喉嚨滾一滾，忍不住吞咽唾液。
“……我還是……不去了吧。”她瞥過去眼，耳背裹上了粉色，義正言辭地說話，“我去，新娘肯定會生你的氣。”
傅泠潯的答案依舊在她意料之外的之外。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林小姐是在擔心我？”他反問。
林霏咬舌，嘴角扯了扯，想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么要說出這句話，挑起這個話題。
真難——！
她呵笑著，“呵呃傅教授想多了。”
我只是怕被沒有地縫鉆……
話說，我上次參加婚禮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好像是在一年前，在德國，在慕加林。
所以，那次才是我和傅泠潯的第一次見面……？
她如實問，“傅教授，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德國？”后面的底氣從如實變成了遲疑，像是信心被某種情緒吃掉，吐出來的是不確定的懷疑。
傅泠潯嘴角微勾了一下，林霏注意到了。
她想，所以答案是…不對。
傅泠潯說，“不是。”
看來那個男人不是他。
晚餐吃完，林霏先回了房間，她洗完澡先躺了下來，她眼睛閉上，白皙修長的手指捏住改在自己身體上的被子。
過了良久，耳邊浴室水聲停住。
窸窸窣窣的動靜在耳邊響起又消失，又好一會兒，有腳步聲慢慢走到她這邊來，似乎又繞了過去。
繼而，林霏感覺到了自己蓋著的被子被輕輕的掀開來了一角。
然后，身旁床墊微塌下去一點。
傅泠潯上了床，無聲的躺在了她的另一邊，他的呼吸很輕，體溫隔著同一條被子一條三八線，隱約的傳來。
雖然隔著一條無形的三八線，林霏的身子還是僵了又僵，定在床上不動。
明明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明明不是第一次相隔這個近。
今天為什么這么的奇怪僵硬…….
林霏屏住的呼吸一點點嘗試著重新釋放出來，新鮮的空氣涌入鼻腔，帶著淡淡的薄荷味道還有木凋香味。
至而，她的整個身體才輕快了一點。
她想。
或許是因為知道了傅泠潯有喜歡的人……？所以自己才會這樣緊張……
另一半床上睡著一個心房住著另一個人的男人。
一定是因為這樣，是覺得尷尬。
這樣也好，等到那個女生和傅泠潯互通心意，自己也可以全身而退。
這場因為利益而湊在一起結成的婚姻，也算是被他們這對完美戀人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林霏認為，她的功德也算是圓滿。
夜越來越深，林霏躺的平直，閉上了眼但還是睡不著。或許是因為旁邊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她才悄悄地動了下腦袋，瞄到了床前柜子上擺放的時鐘-
10:00.
沒一會兒，被子被身旁輕扯了一下。
他還沒睡著嗎？
昨晚傅泠潯到底有沒有回來過，林霏心里一直沒有準確的答案。
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對方。
“你昨晚……”回正腦袋，周遭漆黑一團，眼睛盯向黑乎乎的天花板。
“回來了嗎？”她輕聲問。
傅泠潯接著她的話尾巴，沉沉地“嗯。”了一聲。
答案有了。
安靜有序的環境在被她改變。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
“不論未來如何，你現在依然是我的太太。”
“傅泠潯明證言順的妻子。”
他連說了三段話，每一段說的都很認真，還是那個成熟穩重的教授。
林霏沉默幾秒，這幾秒里，她像是一只在抓蝴蝶的貓。
最后，蝴蝶跑了。
“不用，我自己能解決的。”她平淡地訴說著一件任何人都會焦灼的事，“不過，謝謝啦。”
傅泠潯并沒有認領這個感謝。
“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在，不會離開。”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一片雪花，落在了小貓的爪子上。
林霏身子扭了過去到床邊。
她依舊道了謝，“謝謝。”
傅泠潯為什么要說這些話？
林霏閉上眼睛，心想，他是覺得對我有虧歉嗎，因為他有喜歡的人，這場充滿利益婚姻對我不公平。
夜色越發深，月光籠罩一切。
林霏聽從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
翌日，一大早，林霏就被夏歌的電話吵醒，迷迷糊糊的接通之后，迎來的一場“百靈鳥”的開嗓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聲一片——
林霏下意識將貼近耳朵的手機拉遠，并捂住耳朵。
等待對面聲音減小后，林霏才敢把手機再次貼近一點點，直接點開免提，放到腿上。
“怎么了大小姐？”她睡意朦朧地問。
對方感覺到她這般，情緒直接暴漲，對著電話筒直呼，恨不得鉆進去里面。
“霏啊！！你被——頂/爆了！！！”
林霏：“？什么？什么意思…….？”
“等會兒，我截圖發你，你看下微信。”
叮——
一條信息被接收。
林霏將通著的電話放置后臺繼續，然后，滑動手機點開微信。
點開夏歌發給她的截圖。
在截圖中的一眾文字里。
其中一行文字，直接抓住了她的所有視線。
Fu Lingxun V：【bb， I love it so much。@Lin Fei Miss F】
傅泠潯V：【bb，我好鍾意。@林霏Miss F】
林霏能很明顯到感覺到，在這些文字進入眼睛的下一秒，大腦連同整個身子都在瞬間變的僵硬無比。
她捏著手機的指腹在發顫。
心跳漏了好幾拍。
第42章 貓貓
林霏雙眼直直的盯著捧在手心的屏幕。
里面的文字她都認識, 可組在一起，她卻不認識……
像是看到了火星文，雙眸怔怔發愣無神。
直到, 夏歌的聲音通過話筒穿過來, 林霏才恍然驚醒般回到現實。
“喂！你看到了嗎！天呢！你們要公開了？！是我理解是這個意思嗎！”
夏歌的嗓音洪亮，像是一道驚雷猝然劈下。
林霏的眼睛眨巴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個手機，現在仿佛有一個偌大的投影儀在她眼前, 不斷浮現出文字。
在社交軟件上, 傅泠潯的社交賬號發布了除醫療、財經商業有關的, 其他內容。
————Fu Lingxun V：【bb, I love it so much。@Lin Fei Miss F】（傅泠潯V：【bb，我好鍾意。@林霏Miss F】）
傅泠潯，這個名字，無論是在財經醫療還是商業領域，都享有極為重要的位置。
發表的文章，內容廣受學子的喜愛, 每一篇文章都是受益匪淺。
有關林霏的那條內容一經發布。
底下的評論是一水的驚訝疑惑。
一片又一片的小作文。
【Who is Lin Fei? incorrect! What does this sentence mean??? Who can understand and explain? Full of question marks and exploding hair. jpg】（林霏是誰……？不對！這句話的意思是什么？？？誰看得懂來解說一下？「滿頭問號炸頭發.jpg」）
【Since Professor Fu has identified this person, could this person be Professor Fu's colleague? Are they discussing the article? Or what??? Curiosity Cat Probe. jpg】（傅教授既然艾特了這個人，那這個人會不會是傅教授的同事？他們在討論文章？還是什么？？？「好奇小貓探頭.jpg」）
【……】
良久之后，界面的氛圍才發生了變化。
【I asked my Chinese classmates! The meaning of this sentence is! Baby， I like you. Cantonese version.】（我問了我的中國同學！這句話的意思是！寶寶, 我喜歡你。粵語版。）
【Is it really fake upstairs!? I've always heard that the nearby professor got married or something， but I still don't believe it! So this Lin Fei is Professor Fu's lover?!!】（樓上真的假的！？一直聽說附近教授結婚啦什么的，我還不信！所以這個叫林霏的是傅教授的愛人？！！）
【Which teacher is Lin Fei? Is he also a professor at the medical school? Why haven't you heard of this professor?】（林霏是哪位老師？也是醫學院的教授嗎？怎么沒聽說過這個教授？）
【……】
林霏一直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直到看到評論下的一言一語, 她才了解到。
[bb，我鍾意你。]
這句話的意思。
反而, 對于網友的評論沒有談論到比賽，林霏壓著的氣才送了一些。
德國，一個著名的學生考上就會有“終身難忘”的學習經歷的地方。
再者涉及到最難的醫學，一門心思在學習上的這些人不知道比賽的事情，也屬實再正常不過。
默默閉上眼，捏著手機將其送到嘴旁，唇瓣對準話筒低聲說。
“阿歌，我等下再回你消息，好嘛。”
“哦好，你先醒醒神。”對面的夏歌淡淡道。
林霏抿的嘴微張，輕聲說，“嗯，掛了。”
通話結束。
她沒有退出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數秒，才將手指下壓，按下去。
撥了備注著——[傅總]兩個字的聯系人的電話。
滴滴滴——
幾聲系統音過去。
對面接通。
“傅總，你在哪？”林霏言語淡淡，靜靜得，“方便見一面嗎？”很平靜。
對方回答，她的話接著出現。
依舊的平靜。
“謝謝你上次幫我，我請你吃飯。”
她靜默了兩秒，緊接著平靜得再次將話吐出來。
“順便，有件事想和你談談。”
林霏想過，要不要跟傅泠潯明說。
她認為傅泠潯發表這段文字，實想幫自己在這場博弈論的立場上站在自己這邊。
她并不想接受，甚至也些討厭。
這個環境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堆隨時可能倒塌的沙煲。
失控的感覺她不喜歡，很討厭。
地點是林霏定的，一家還算可以的咖啡廳。
在傅泠潯公司的寫字樓不遠點。
考慮的位置距離，林霏認為，這個位置很合理。
她認為。
傅泠潯很忙，沒必要因為自己跑很遠。
也沒有必要因為有關于她的這件事跑很遠。
這樣的安排合理且高效。
林霏本要打車前往，在公寓門口撞見了已經發動車子，人板板正正站在黑色邁巴赫前的司機。
司機叫住了前行的她。
林霏回頭看了眼，下意識將這人對應上了一個人。
想到了傅泠潯。
傅泠潯給她安排的司機。
林霏抬腿坐上后座，高跟鞋穩住，水手服的裙擺落在白嫩修長的腿上。
她坐好后理了理嘴巴說著要去的地方。
一輛邁巴赫駛出白林公寓。
到咖啡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林霏瞄了眼腕子上的細帶方表，果然很她計算的一樣。
現在已經快八點。
車子在咖啡廳停下，自動化車門打開林霏屈身下腳，鞋跟著地。
腳跟站穩后支起身子骨，站穩向前走。
在抬眸的這一瞬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眼眸。
微垂的睫毛上抬。
男人西裝革履，金絲眼鏡，斯文矜貴，正朝她走過來。
淡淡的木調香味想離越來越近。
林霏的腳步微頓，傅泠潯……？
她的腳步在悄然之間慢了下來，林霏并沒有察覺到逐漸變放慢變小的步子。
傅泠潯抓住了她的手，輕輕觸碰緊緊握住。
傅泠潯勾上她的手指，淡淡說：“走吧。”
林霏毫無防備之下被帶走。
扭過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然被帶著走了幾步。
她倉促得問牽著她的男人，“唉！去哪？”
他走在前面，腳步在無聲間故意放慢，言語依舊溫柔，“公司。”
林霏被強拉著走，經過馬路到傅氏德國分公司。
白林公寓離他公司很遠，早上出發，近晚上才能到。
咖啡廳專屬于上班族的休歇地方，設置的距離的很近，在公司對面，用時三分鐘的。
天色本就很晚，雖然這段路很近很短，可走著卻仿佛過了一個半天。
他們到公司樓下時已經是臨近下班的點鐘。
走近大廳，高大上的天花板讓人覺得渺小，水晶地板隔著鞋都能感覺腳底冷嗖嗖的。
寫字樓門口沒人，除了安保人員就是司機門衛。
進去之后除了裝潢還是裝潢，裝飾還是裝飾，只有幾位小姐站在前臺，并向進來的人鞠躬詢問來由。
林霏任由傅泠潯拉她走，上電梯下電梯。
電梯在頂層停下。
林霏的反應還停留在進樓時的畫面。
前臺的人沒因為她的到來漏出什么驚訝的表情，好像傅泠潯帶人進來是件跟吃飯一樣非常正常的事情。
這倒讓林霏有些意外，傅泠潯的形象人設，無論是在她這里還是在外界評價里。
都是威嚴、沉穩、成熟穩重、一個穩居福布斯富豪榜前排的斯文紳士。
一朵沒有任何性興趣、行為、不沾染情愛的高嶺之花。
然而，林霏在員工面前出現。
她的出現，卻意外的，沒人覺得奇怪。
所以他是帶那個女孩子來過這里嗎……
林霏頭默默微垂了下去，站在傅泠潯的身側。
清冷矜貴的氣質呼之欲出。
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完美無瑕的雕塑。
叮——
電梯門開。
林霏瞄了眼顯示的樓層。
此刻他們正在最頂層。
傅泠潯先走了出去，林霏隨后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電梯。
這是她第一次來，對周圍不熟悉，并看不出她有多么局促不安，反而十分輕松自在。
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很松弛。
林霏想著接下來要跟傅泠潯聊的話題，腦子在組織語言。
她被安排坐下，在傅泠潯的工作室里。
傅泠潯：“你先坐。”
林霏乖乖照做。
大腦被話題占據沒有多余的空間思考其他問題。
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像一只等待主人工作結束的小貓咪。
頭發長長的，眼睛大大的。
一身海軍JK服，乖巧可人，一朵嬌嫩的紅玫瑰。
片刻，林霏的語言組織好，正當她抬起眸嘴巴張開要說什么的時候。
近處傳來聲音。
“你想跟我，談什么？”他的語氣溫柔，嗓音很好聽，“傅太太。”
林霏眼眸微亮，抬起的時候纖長濃密的睫毛煽動了一下。
傅泠潯不知在何時蹲下了身，可能是在她想事情的時候、可能是在她出神的時候、也可能是剛進門或者、是、一直。
青俊如神邸般的男人，單膝蹲在她的面前，仰著腦袋，那雙看誰都深情的狐貍眼，正在直直望著她。
林霏下意識回縮腦袋，眼神怔怔，微張的唇瓣壓著在嗓子眼的話。
沒有說出來。
林霏：“……”
透過懸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看到了那雙黑眸。
不知為何林霏從這雙黑眸，感覺到了某種傷感的情緒。
卑微的、渴求的、壓抑的。
林霏：“……”
她的神情再次發生了變化，眼神微怔。
林霏不明白，傅泠潯為何會有這種情緒。亦或是，這種情緒的由來，她不明白并且也不想明白。
只是想要趕緊聊完事情然后回家。
這個地方是屬于“傅太太”的。
這個“傅太太”，不可能是她。
林霏搭在膝蓋上的雙手，指腹緊了緊，那雙清冷的雙眸盯著傅泠潯直看，眼神堅定澄澈，言語平和。
“傅總，您不用覺得對我有虧欠或是什么，這樣幫我。我知道你在社交平臺發有關我的內容，是為了幫我。但是，你要是站著我這邊，你的名譽是會受到損害的。”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把那條內容刪了，這樣對我們都好。趁現在還沒人知道。這是對我們雙方都好且最有效、及時止損的方案。”
林霏一字一句的說著，傅泠潯蹲在她身前聽著。
她的話說完，良久之后，傅泠潯的聲音才出現。好似是思考良久之后的答案。
他的話一字一句，眼神溫和，七語氣溫柔，一句一句不緊不慢地說出來，“林霏，我想我說過，你需要的時候，我都在。”透著哄味，好似眼前的是一只委屈哭泣強忍著情緒淚水的小貓。
傅泠潯接著自己的話尾巴繼續說，嗓音依舊，磁性低溫，看向林霏的眼神干凈澄澈。
“這不是簡單的一句話，這是一份鄭重的承諾。”
他說的十分鄭重，單膝蹲下，抬起胳膊，輕輕撫在林霏的手背上，輕輕摩痧。
眼眸始終盯著林霏看，“你是傅太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我不會袖手旁觀。”
良久之后，林霏平穩的情緒突然崩塌，像是被點燃的火山。
附在裙擺上的雙手從傅泠潯的手里抽離出來，掉落在身側，指尖觸碰到黑皮沙發變得微涼。
她強壓著向下憋的嘴角，臉色冰冷又火熱。
搭落的腦袋猛地抬起，眼睛和鼻子瞬間發酸，眼尾已在不知覺間被紅色暈染。
承諾……
哼……都是騙小孩子的……
強忍著要爆發的所有情緒，她明明不想的，不想傷害任何人。
可為什么都來傷害她。
一段又一段的畫面從最深處浮出水面。
一個看似完美的家庭，早已全盤破碎。
一個看似無瑕的蘋果，早已傷痕累累。
父親的背叛、父母的離婚、家庭的破裂、母親的離世、、、、、、
林霏對于愛情的期待連同一起埋葬進深淵。
明明，爸爸說過，會一輩子愛我們，愛媽媽愛這個家。
明明他承諾了會永遠愛這個家……可還是變了……忘記了……
果然……人都是會變的。
婚姻……？愛情……？
……反正……結果都一樣。
林霏的語氣很冷很熱，像是投放進火山里的冰塊。
“然后呢！？！”
“傅總，您覺得你把我們的關系公開，這就是在幫我？！傅總，您難道不覺得這樣對我來說，會是一種困擾嗎！？同學知道我跟你是夫妻關系，他們會怎么想？”
募得，林霏火熱的腦子里突然浮現出了進大樓時員工的表情還有昨晚飯桌上跟傅泠潯的對話。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想起這些畫面，這些事情，為什么情緒這樣的不受控制。
她明明一直都是一個不會被情緒操控的人。
可就在此刻，她因情緒變得失控，像是一個潑婦無差別攻擊任何人。
連她自己都很討厭這樣的她。
奇怪、不堪。
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您覺得這是在幫我嗎？還是你只是想利用我，通過這件事，讓那個女孩子注意到你！？”
第43章 雪意
婚姻, 對懷揣著愛情萌芽的少男少女來說，是一聽到就會臉紅心跳的詞語。
林霏也有過這個的感覺。
那是她第一次那樣向往一段感情的到來。
一年前，晚冬。
林霏被夏歌躥騰著來了德國, 考察慕林大學環境。
兩個人將行李放到酒店, 隨意換了身衣服，簡單收拾了下，去了街上。
來了夏歌推薦的一家禮品店。
兩個人裹緊外套, 開門走進去。
頓時間, 屋內的熱氣宛如猛獸般撲上他們, 冰冷的溫度在逐漸上升。
里面人還算不多, 一團一團的在一起。
林霏稍稍掃了下屋內的陳設。
都是具有當地特色的裝潢，暖色調為主，冷色幾乎沒有。
給人的感覺能達到，一進門直接步入春天。
林霏默默跟上前面的夏歌，她對著這些東西并不是很感興趣。
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反而，相比較, 夏歌像是喝了興奮劑, 整個人都活躍的不得了。
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從里到外，就差把店買下來放在家里欣賞。
林霏湊近細細欣賞眼下玻璃櫥窗里精美胸針的夏歌, 忍不住好奇地問，“要送朋友禮物嘛？”
夏歌俯身只盯著玻璃窗下的胸針，“啊？沒有誒，你為什么這么問？”
有這么好看嗎？
看著眼前眼神出神入化的朋友, 她的好奇心更重了。
同對方一起，俯下身湊近玻璃窗, 低頭向下看。
胸針的確很精美絕倫，寶石藍透著光，仿佛能通過這塊寶石看到大海。
跟夏歌一起看了許久，林霏的腿都有些麻了，最終還是催了她。
她直起背輕捏了下發酸的腿，問夏歌，“胸針，不買嘛？”
夏歌回答了她。
“還好，其實也不是很喜歡這個胸針。”
林霏揉捏腿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不喜歡，為什么看這么久？”她是真的好奇。
“因為這個我有了呀，看它只是為了她跟我那枚像。”夏歌直起身子，一本正經的向林霏解釋，“我得到一個結論！這枚跟我的那枚不像，并且也沒有我的那枚好看！”
林霏嘴角很勉強扯了扯，“真誠”夸贊。
“好厲害。”
“你有喜歡的嗎？”夏歌問。
林霏搖搖頭，“沒有。”
“那走吧。”
頓時，一切恍然大悟般被點出，“所以你來這家店就是為了看這枚胸針？”
“啊。”夏歌點頭，抓住她的隔壁往外面走。
“行吧。”
她任由著對方拉拽向前。
到門口時卻被店員攔住。
兩個人向前的路被擋住。
店員站在他們的身前，言語道斷，臉面并不很禮貌，話音話尾都帶著陰陽怪氣的苛刻。
“Miss， this brooch is the only one on sale in the world. I noticed that you have been looking at it for half an hour just now. Are you not buying it now?”（小姐，這枚胸針是全球唯一賣品，我看您剛才一直看了足足有半小時，請問您現在是不買了嗎？）
夏歌眨了下眼，像是對店員的突然解說有些詫異，“Oh， yes. Thank you for your introduction.”（哦是的。謝謝你的介紹。）
林霏看到，后又轉念想想，也是，畢竟這枚胸罩是夏歌設計的，自己的設計從別人嘴里講出來還是對設計師本人說，肯定會覺得很奇怪。
兩人的步子繼續向前邁進。
店員依舊沒有讓步，反而跟著他們轉變的方向轉變，張開雙臂比攔強盜都要急。
林霏：“……？？”
什么意思？攔我們做什么？
她眼睛眨了一下，問對方，“Why are you stopping us? We didn't take anything with us.”（你攔我們干什么？我們并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店員環抱手肘，“I think I said it. This brooch is the only one in the world， and it's the only one. Although I don't want to say it explicitly， you must be trying to steal the design of this brooch after looking at it for so long， so you have to buy it.”（我想我說的了，這枚胸針是全球唯一一個，僅此一個，雖然我不想明說，但您現在看了這么久肯定是想要偷走這枚胸針的設計，所以看了就得買。）
林霏：“？”
夏歌的神情的有些驚訝又有些呆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I beg your pardon?”（你再說一遍？）
“You don't have to pretend you don't understand. This brooch was personally taught by the designer. If the design is stolen by a thief， we will have to bear the heavy responsibility and take the blame.”（你不用裝聽不懂。這枚胸針是設計師親授的，要是被剽竊賊偷走設計，我們可是要付大責、背大鍋的。）
店員又重復了一遍，一次比一次語氣張狂毫不客氣，“I must buy it after seeing it.”（看了必須買。）
林霏一臉不可置信得看著眼前傲氣雄鷹的店員。
她要不要……聽聽她在說什么……
對方的話依舊不依不饒，林霏都不知道怎么說了。
頭一次見識到這樣多樣性的人類。
夏歌的架勢快要跟對方吵起來，對方的氣勢并沒輸下去一點。
林霏看現在的局面不妥，很危險，輕輕拉了下夏歌的袖子。
“我們還是別鬧太大，要不就算了，這枚胸針我買了。”
慕林大學在名譽層面比實力層面把控還要變態。
歷屆在開學前一年有進出派出所的人員都會被刷下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管是多么優秀的人，沒有例外沒有之一。
林霏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什么，把控的這般變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她不想吃這個氣，也不得不吃下這個悶虧，回頭再秋后算賬。
學院的這么奇葩章程夏歌吐槽的不能再吐槽，林霏已經提了，夏歌很明白她的意思。
夏歌握緊拳頭，氣火朝天，懟天懟地懟空氣，“哎——行吧，回去我就找這家店的老板！這都招的什么奇葩員工啊！？真是有病！！”
林霏的氣這才放松了些。
林霏身子扭轉過去，問跟前的店員，“How much? I want that brooch.”（多少錢？那枚胸針我要了。）
店員的話說的輕飄飄，“Not expensive， 100000 euros.”（不貴，十萬。）
夏歌的腦袋像是被炸藥點燃了般，砰——！的一聲原本平穩的情緒瞬間被拉滿，到地球表面。
“One hundred thousand euros?!!”（十萬歐元？！！）
店員依舊面不改色，免費贈送一對白眼，一句陰陽怪氣，盯著夏歌說，身體不斷向后傾斜，嫌棄的不要再嫌棄。
“Miss， please take care to recycle your saliva.”（小姐，您的口水注意回收。）
夏歌這樣一個千金大小姐，怎么會受這樣的氣，剛才是因為想著林霏，為了林霏才勉強接受。
現在，這明擺著把夏歌當傻子，她不接受！
林霏視線向下看，果然，身旁的夏歌她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臂，已然握緊雙拳只差垂向店員的臉。
林霏的目光盯著夏歌看，夏歌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疑惑時想到的什么。
那兩只握緊攥起的青筋暴起拳頭，沒有砸向店員。
夏歌回過頭看向了林霏，摸樣仿佛是一只受了野貓欺負找家長撐腰的家養小貓，眼睛大大的更甚讓人心疼。
“霏霏！這可比我設定的價格高了足足十倍！誰給她的膽子這樣定的價！？！！把我這個設計師當傻子嗎？！？”
林霏被夏歌貼近，雙唇緊抿，眼睛一閉一張，嘆出一口長氣，“十萬就十萬，沒關系，剛好我爸給我發了零花錢。”
在這兩者之間，林霏選擇了后者，減少麻煩花些錢財。
她也不愿意，可沒有再比這更好的辦法。
夏歌是不會亮出自己的設計師身份的，這樣就等同于將她處心積慮隱藏的身份爆出。
夏歌跟她說過，她爸媽不同意她走設計行業，給她設好的唯一一條路就是繼承家業。
林霏第一見那么驕傲自由的一個人輕松妥協，即使她不說，林霏也知道，她不想妥協。
夏歌在為林霏據理力爭，“她這就是明擺著看你好說話！坑你吶！這忍不了！不行！咱不能買！？！這太不是人了！我們雖然不缺這點，但我們又不是傻子！這店員明擺著把我們當傻子啊！氣死我了！不行我要見她店長！”
“什么東西啊！！！買十萬歐元！不行！說什么都不能買！”果然，人狠起來自己都罵。
林霏的腦瓜子在用盡全力思考最佳的解決方案，焦急困難，整個人都漂浮到了天院之外，她在看向夏歌的時候，無意間看向了外面，他們身側不遠處的玻璃櫥窗旁邊，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性。
他們在談話。
“Where is your store manager? !Call out your store manager， I want to see her!”（你們店長呢？！把你們店長喊出來，我要見她！）
店員依舊不依不饒，語氣越發苛薄無恥。
“Our store manager is getting married today and is currently at a hotel in Berlin. We are very busy and don't have time to greet the ladies.”（我們店長今天結婚，人正在柏林酒店吶，很忙的，沒空招呼各位小姐。）
“Besides， miss， do you have an appointment?”（況且，小姐，您有預約嗎？）
林霏微瞇了下眼睛，發現，側面對著她的一位男性，她的胸牌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好像寫了——「華人街管理員」
華人街管理員……？
林霏單眉微皺一下，又一看，注意到，同樣側對著他們不過被掛牌擋住臉的另一位男性，嘴巴動了動，像是說了什么。
管理員立即看向了他們這邊。
林霏想，在說我們？
這家禮品店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本是可以聽到外面人的談話。只是現在的多了一個人體隔音，屋里的人徹底的聽不見外面人談話的一絲一毫。
彼時的外面。
男人的語氣冰冷，雙手插在西服褲子口袋中，落在身邊管理員臉上的目光，讓對方深覺自己此刻已身在冰山之下。
“Is that how your store clerk treats customers?”（您的店員就是這樣對待顧客的嗎？）
管理員先是疑惑了幾秒，才了解到，男人說的是哪里。
他們本是巡游街道視察環境，接待傅氏集團總裁，得到評價順利讓分公司在華人街附近開起。
這是一項非常嚴肅且重要的任務，老板交給他這個小小的街道管理員，他本來就已經措手不及了。
得知，傅氏現任總裁是那位響徹云霄的傅泠潯，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人人皆知，自從傅泠潯接受傅氏集團后，內部大換血，那些老人都被開除調走，即使是跟傅氏有親戚關系，也無一例外。
這般的殘酷冷血的一件一件，讓本就難受的心態難上加難。
來視察這里的環境，意味是為了公司員工能擁有舒適的環境可以更好的生活能有更好的狀態。
兩個人在街上走著，明明挺順利，傅泠潯突然停下了腳，這讓管理員十分緊張，仿佛天要塌了一般。
管理員：Why did it suddenly stop? Is there anything unsatisfactory about it?!? Are you thirsty or hungry??? Why exactly is that??!? Mom， why do I have to work here!? I want to go home!
（為什么突然停下了？是有什么地方不滿意的嗎？！？還是渴了餓了？？？到底是為啥什么啊？？！？媽媽我為什么要在這里我為什么要在這個地方上班！？我想回家！）
Why should I take on this job!!!!!!!!!!!!!!
I want to go home!!!!!!!!!!!!!!
直到傅泠潯說出點睛之語，管理員才驚覺。
迅速向櫥窗里面瞟上一眼，穿著員工服帶著胸牌的女人在和兩位顧客吵架，看樣子很不依不饒十分苛待。
管理員立即道，“Sorry， sorry， I'm going to solve it now”（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去解決！）
轉身直向店內走近。
林霏的目光被吸住，男人相離她越來越近，帶著「華人街管理員」胸牌的男人拉開門走向他們，面帶微笑目光柔和。
在他們的身側停了下來。
“Sorry， miss. I am the manager of this street， and the salesperson just now had a poor consumer experience due to our inadequate training.”（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是這條街面的管理人員，剛才的店員是我們培訓不周導致的消費體驗不佳。）
電話的話一出現，林霏大概明白了他們剛才在外面說的對話內容大致是些什么。
“How about this， to show our deep apology to the Miss from Huaren Street， I will cover all the expenses of the two Miss's itinerary in Germany in the past few days.”
（這樣吧，為表我們華人街對小姐的深深歉意，兩位小姐這幾天在德國的所有行程消費，我全包。）
夏歌上下打量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對方胸前的牌子，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霏霏，這華人街管理員怎么出來了？不是說這個職位跟死了一樣連人骨頭都找不到嗎？”夏歌湊近林霏耳朵邊小聲說。
林霏眼睛向外撇了下，“他們剛才在外面。”
兩個人一起看向了櫥窗外面。
那人還在原地站著，只不過兩手到動作變了，在接電話。
“這人誰啊？他幫了我們？他跟這人說了什么？對方反應這么大……！？”
林霏本要說什么，管理員到話再次來到。
似乎是看到他們在說他聽不懂的悄悄話，覺得他們是對他的解決方案并不滿意。
想前想后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加緊補充。
“I will call the store manager now and ask her to come over in person to apologize to the two ladies.”（我現在就給這家店店長打電話，讓她親自過來向兩位小姐道歉。）
林霏回眸，擺手拒絕。
“No need， I don't want to disturb someone's wedding today.”（不用了，人今天結婚我也不好去打擾人新婚大事。）
“Sorry for any inconvenience caused to both of you. Thank you for your understanding， two beautiful ladies. I apologize again.”（抱歉給您兩位帶來不便。感謝兩位美麗女士的理解，再次抱歉。）
即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林霏和夏歌兩人準備要走。
在臨近玻璃門的那一刻，有人推門進來了。
帶著臨近晚冬，最后一場雪意。
第44章 捧花
德國慕林, 午后某家禮品店。
林霏站在店內，眸光隨著門口出現的聲音抬起。
管理員的聲音隨之而來。
“Oh， no, the store manager is here.”（誒, 這不，店長來了。）
是位裹著毛絨大衣的女性，從頭發可以看出, 很像是逃婚的新娘。
林霏眸光微轉, 視線落在了女人的肩上, 她的臉龐有些熟悉, 仔細去想卻想不出。
直到對方，開了口。
沖著他們笑的興高采烈，親切的中文讓人深感安慰。
“林霏！夏歌！你們怎么在這！？！”
對方很驚訝，喜出望外的情緒全在臉上寫著。
她在喊林霏和夏歌的名字，正確，可林霏還是想不出這人是誰？兩臉的疑惑。
林霏眨巴下眼睛, 直接問對方, “你是？”
對方干著急，“居然沒認出來！我！”手指反直向自己，“岑秋啊！”
聽到名字，林霏的大腦才在偌大的記憶庫里找到了一個對應的人。
她的驚訝不亞于對方進門時的驚訝, “阿秋！你不是移民國外！”轉念一想，現在就是國外。
恍然大悟般驚醒。
“所以你是移民到了德國？”林霏確定性地問。
“你沒去法國啊？我記得你移民時說去的法國。”夏歌接在林霏的后面補充。
“嗯對啊哈哈哈，計劃改不上變化嘛，誰叫我在這里遇見了愛情吶。我當時到這邊的時候本來還打算跟你們寫信呢, 這魔鬼學業太變態，這不忘記了。還以為我們這輩子不會再遇上了呢。真是太巧了, 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小學的時候。到現在差不多都有十幾年了吧。哈哈哈哈你們居然還記得，真是不白幫你們打掩護那一年。”
岑秋，比他們高兩屆，他們剛到附中，岑秋已經快要畢業。
夏歌是個愛玩的人，林霏長的漂亮常常被男同學堵路送情書，這一次一次，難免不會跟這個學生會主席有來往，一來一往難免不熟。
“今天我結婚，來湊個熱鬧？”
林霏拒絕的很快速，“我們還是不打擾了。”禮貌且連帶祝福，“祝你新婚快樂啊。”
她想，畢竟十多年沒見，在學校的時候雙方也是處在一個半熟不熟的關系里，現在叫她去參加對方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一場儀式，肯定哪哪都尷尬不舒服。
不如不去的好。
“什么打擾不打擾的，加兩雙筷子的事，走吧！”
岑秋沒同意。
林霏眸子望了眼夏歌，看樣子夏歌很想去。
“去吧，反正我們回去也是無聊。”夏歌扭頭看向林霏，“你就不好奇那個讓學生會長改變主意的男人是誰嗎？”
林霏：不想。
轉眼想到剛才，夏歌那么不開心，要不就當為了讓夏歌開心開心。
她這么想去，林霏沒理由去掃夏歌的性。
林霏點頭同意，“好吧。”
“不過我們得先給那個幫我們的人謝謝一句。”
“嗯那是我們可不是不知感恩的小人！”夏歌眼睛懟上身后的店員，轉眼又道，“不過那人走了沒有？”
林霏朝那人原在的位置望了眼。
對方還在。
他們跟岑秋說了剛才發生的事，岑秋雖是店長但她只管投資，不太清楚這里的情況。
岑秋跟他們說了一下自己知道，不知道的也只能抱歉。
林霏提議，要不岑秋先走，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再把另外的事情處理完再去找你。
兩個人跟岑秋加上聯系方式，岑秋給林霏發了酒店的定位。
“婚禮快開始了，你們記得快點。”岑秋先離開，林霏和夏歌隨后到。
林霏和夏歌兩人從禮品店出來。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林霏雙腳剛邁下臺階，夏歌的聲音就從耳朵傳了過來。
“那人還在打電話……要不我們等下再去？感覺對方很忙的樣子。”
林霏清冷的眸子上抬。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男人的氣場很獨特，站在他們身側，西裝革履外面披著一件與西裝顏色相搭配的深灰色風衣。
高挺的鼻梁上懸著金絲眼鏡，白到變態的膚色，那雙狐貍眼本該勾人卻好像因為什么被壓制，變得鋒利帶有攻擊性。
林霏站在店門前，周圍是無數小屋無數帶有民族風情的店面裝飾，頭頂是橘黃色的日落，街道上已有無數燈形成了點點星光。
男人的手細長有力骨節分明，指尖捏著手機貼上耳朵，狐貍眼微微下垂掃視一切，頭發明顯能看出打理過，五官端正立體，頭微微低下，弧度剛好。
視線落在傅泠潯冷白的臉上，他的五官太過精致，甚至還偏了幾絲混血才有的深邃，像又不像。
右眼眼角還有一顆不太明顯的小淚痣。
清俊矜貴的臉面多了一絲性感。
在對美和人物比例弧度等都有非常變態的觀察力的林霏的眼中。
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座完美的人體雕像。
整個人的氣質偏冷和午后的晚冬的最后一場雪，夜融為一體。
他很高站在大約兩米高的立牌前，與之也是相差無幾。
儀態身材都很好，能看出經常健身。
雖然背沒有挺的很直，整個人也較為松懈，但任誰看著都深感矜貴、冷漠。
男人的嘴巴一張一合，不斷重復再重復。
不知不覺，林霏盯著男人看了一分一分，一秒又一秒的過去。
眼前多了一個人，她居然也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
毫無動作之下，放下了所有戒備與警戒。
雪后松木的味道在鼻腔蔓延開來，很好聞。
“Excuse me， miss， have you been staring at me all this time for something?（請問，小姐，您一直盯著我看是有什么事嗎？）
男人的嗓音磁性低沉，像是春夜的風，很冷但又很溫柔。
林霏微愣一瞬，德國口吻的英文在耳邊回響，他是外國人？
她眸光微轉，眼睛對山了那雙黑耀石般的雙眸，很像，很像。
她真誠得回答，“Sir， thank you just now for helping us out of the situation. If you come to China to play in the future， you can always come to me for help.”（先生，剛才謝謝您幫我們解圍。以后若是來中國玩，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可以來找我。）
傅泠潯眉毛微挑了下，推了下金絲眼鏡輕笑一聲，反問林霏，“Is this a reward?”（這是回報？）
林霏點頭，“Yes.”
男人嘴角帶著笑意，慢條斯理地說道，“Okay， I will definitely go.”（好，我一定會去。）傅泠潯的話意猶未盡，話中有話。
顯然，林霏聽到的跟男人說道不大一樣，她聽到的是——好會去的。
一份禮貌的對話措辭。
她習慣性道了最后的謝，以防對方去中國后不知道如何聯系自己，林霏第一次對陌生人主動，爆出了姓名。
自報家門。
“Oh， by the way， my name is Lin Fei， Miss F.”（哦對了，我叫林霏，Miss F。）
而后，同夏歌一起打車前往柏林酒店。
傅泠潯站在原地，望著漸行遠去的轎車。
心想，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
車子到酒店的時候，外面的天已臨近日落。
他們來的還算準時。
到酒店時，林霏跟岑秋打了電話，告訴她我們到了。試問現在進去合不合適。
岑秋說讓他們在大廳等一下，她馬上下來。兩個人照做在大廳休息室沙發上等了幾分鐘，就看到了岑秋穿著白色收腰禮裙款款朝他們走過來。
新娘跟一小時見見到的完全不一樣，在知性溫柔多基礎上多了許多幸福感。
林霏跟夏歌朝岑秋迎著走。
三人簡單搭話過后，來到了婚禮大堂。
地方不大不小剛剛好，很溫馨的感覺。
他們簡單參觀了下地方，之后跟著岑秋到了新娘化妝室。
岑秋在上妝打扮，還不忘跟林霏和夏歌聊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時間過的飛快。
不知覺過了半小時又半小時。
忽而，岑秋提起了三人之外的另一人。
化妝師給岑秋畫著眉毛，她的眼球轉向了坐在身邊的林霏身上。
“你跟蔣少爺，現在怎么樣？”
正在撫摸趴在桌子上搖尾巴的狗狗，的腦袋的林霏，鬧下巴得動作停了停，臉面呆了幾秒之后才稍稍反應過來岑秋說的是誰…….
想要說出什么，夏歌的嘴搶險一步說了出來，半開玩笑??說，“他們啊！大一就在一起了！估計兩個人高中一畢業就有想法了也說不定噢。”
三個人圍成了一個圈，林霏在邊上，夏歌在中心。
他們相隔不遠卻又不進。
岑秋猛地睜大眼睛，嘴巴張大，驚訝到直呼，“天呢！蔣譽那么猴急啊？！你們上床了嗎？”想要扭頭直沖人說話的沖動因為還在臉上摩擦的化妝筆收住。
林霏扭過臉，認真的說，“我們就只……牽了手、擁抱……”
“誒？嘶，這聽著也不像猴急的人？”岑秋不解的問，“你們接吻kiss總歸有吧？”
林霏：“……”
她跟蔣譽在一起之后除了對方的身份和對彼此的稱呼變了，再沒有其他變化。
林霏覺得這樣挺好的，她覺得這樣很正確。
他們在一起可以說是按部就班，是一種從小到大的習慣，因為彼此父母有往來的原因，她跟蔣譽從小就在一起玩上學下學，初高中大學也都在同一個地方一所學校。
大一的時候蔣譽向她表白，林霏接受，兩個人很快確定了男女關系。
林霏不確定的是，對于他們之間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情。
當時，她只覺得自己該談戀愛了，而這個時候剛好有一個追求者出現，還是一個她熟悉熟知的人，她就答應了。
他們還是和原來一樣，上學下學，林霏下課晚的時候蔣譽就在她的教室的門口等她有時還會帶一束她最喜歡的白玫瑰。
蔣譽下課晚的時候林霏也是，他們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學習 。
蔣譽每逢過節都給林霏準備驚喜，即便是教師節母親節。每次送的禮物都不一樣。
她回禮也是。
只不過林霏好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經營著他們的關系。
他們周末作業不忙的話就會出去玩或者一起回家，有時去蔣家，有時來林家吃吃飯。
吵架也會有，當時，林霏從朋友口中得知，蔣譽改了志愿，他本可以去喜歡的京航大學，不知道為什么改到了藝術學院。
林霏知道后很生氣，認為蔣譽在浪費自己的才能。
找蔣譽談，蔣譽給出的理由是，想跟她上同一所大學不想異地。
林霏不能理解，她覺得，蔣譽這樣做是錯的，兩個人大吵一架。
事后蔣譽買禮物道歉哄她，林霏接受，好像她只是在氣一個有才能的人在消磨浪費上天給予她的能力。
林霏沒什么感覺。
兩個人生活習慣都沒有變化，只是身份變成了男女朋友。
她想，可能是那時候對于愛情，還很懵懂，牽手都是會臉紅心跳的程度，除了牽手擁抱，他們之間沒有發生情侶間該發生的其他事。
林霏認為，她這一生大概就只會有蔣譽這一個男朋友。
幾年后他們會順理成章的結婚，相伴終老。
林霏一直沒回答，岑秋便有了答案。
她的驚訝比原先更為強烈，“……這也沒有！？？？你們是真情侶嗎……？！？”
林霏想到了出國時，在京北機場，蔣譽第一次親自己的事。
她一本正經地說，“親臉頰，算嗎？”
岑秋：“…………”
夏歌：“…………”
“親臉頰不算親嗎…….”林霏眨著眼睛真誠地問，話帶遲疑面色微紅有些害羞。
“哈哈哈哈，人家兩個人可純情了，牽個手都臉紅半邊天。”夏歌毫不客氣的吐槽。
“真的假的？！”化妝師的手從岑秋的臉上移開，離開了他們身邊去別處拿裝備。
岑秋這時才有機會動動僵硬發酸的脖子，立即扭到他們這邊來，毫不隱藏的說出猜測。
“…………蔣譽…………他會不會是不行啊…………？”
“你看我，我雖然嫁的是個外國人，但我結婚前還是帶他將把咱們國內的那套全都給他辦了，什么行不行檢查啊，精子畸形啊……全套來一遍！以后要是這方面有事誰也賴不上誰。”岑秋語重心長有理有據地勸說。
“你說對吧，夏歌。”
“這倒是。”夏歌思考了會，也是贊同，“霏霏啊，要不你回國之后跟蔣譽一起去做個全身檢查？”
一起勸說林霏，很擔憂林霏會被欺負，夏歌的猜想一點一點出來，她不想林霏受到傷害特別是感情上，“你們肯定會結婚，然后生個小寶寶。萬一，假如啊我是說假如，萬一，是蔣譽那邊有問題，他爸媽把因果賴在你頭上，你東南西北都找不到。”
“是啊，林霏，夏歌說的很有道理。”岑秋復議。
兩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林霏身上。
對于這件事的態度，林霏是贊同的。她始終認為，自己選的每條路每個方向都是正確的。
無論是感情上的人還是學習學業，都是正確的。火車在她認為的正軌之上前進。
她點頭，微抿的唇瓣張開，平靜地說，“嗯，那我回去跟蔣譽商量商量。”
林霏和夏歌穿的本就正式，對于林霏和夏歌的審美方面，岑秋很是認同且想要加入。
岑秋的妝最后還是林霏和夏歌做的最后調整，把關的最終是最美有著強烈追求的林霏。
收戴整齊完好，新娘去了候場間等待教父念到新娘入場到環節。
林霏和夏歌提前去了正廳，兩個人在席位上坐好。
婚禮開始，新郎站在神父前，身體都在緊張的顫抖。神父按照流程宣誓進行，過了良久，神父宣照新娘進場，下一秒交響樂團演奏起婚禮進行曲。
岑秋穿著白婚紗手里捧著一束全鈴蘭手捧，婚紗優雅大方，圍裙和頭紗都不長，很美麗。
今天，岑秋就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少女。
宣召儀式一一進行一一結束，最后是丟捧花環境。
林霏不太想去玩這個游戲，夏歌很想。
她碰著林霏的肩膀，“走吧，到丟捧花了。接到的女生可以是桃花旺旺，下一個就結婚哦。”
林霏手捏著紙巾擦了下酸澀發紅的眼眶。
嗓音干澀發啞，“我還是不去了吧。”
“走吧——”夏歌完全沒有聽林霏說，不聽她的任何意見，直接起身，抓上林霏的手腕子，拉著就走。
她沒防備，一下子很輕松的被拉走。
林霏站在最后，等待開始。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她選的位置很刻意，沒有任何接到捧花的機會。
可偏偏，捧花拋到了林霏的手里。
林霏站在原地，眸中驚訝不可置信的看著落在自己手里完好無損的鈴蘭手捧。
林霏：“……”
事后，岑秋送別他們的時候，又提了一嘴，“看來下一個結婚的人，就是你了林霏。記得結婚請我喝喜酒哦。會幸福的一定會幸福的。”
如果蔣譽求婚，她認為，她應該是愿意的。
婚姻這一詞語，林霏經常在林母嘴里聽到，小時候趴在媽媽的膝上聽故事。
媽媽經常講自己和爸爸認識的時候，媽媽她跟爸爸是通過家里人介紹相識的，之后又發現兩個人在同一所學校上過學，當時媽媽得知的時候很驚訝，總覺得不對勁，如果是在同一所學校，爸爸那么優秀，為什么媽媽會不知道？甚至連同這個名字也沒聽說過。
林母逼問林父之后，才知道，原來林父是故意的，故意不讓林母知道。
媽媽說這叫暗戀，暗藏在心底的喜歡害怕被發現。
當時林霏很小，聽不懂，為什么喜歡不說出來？她喜歡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會大聲說出來。
小林霏反問媽媽，“媽媽你不是教我說，愛要大膽說出來嘛？”
媽媽的回答卻是，“等我們霏霏有喜歡的人就會知道，有時候喜歡是很難說出口的。”
小學的時候，他們收拾房間準備搬家，林霏第一次看到，爸爸媽媽拍的婚紗照。
媽媽很美爸爸很帥，兩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林霏問，林母當時爸爸是怎么追到你的？
媽媽的回答是沒有追，只是喜歡就在一起了。
林霏又問，決定結婚，也只是因為喜歡就結婚了嗎？
林母卻笑了，不知道是喜歡，因為爸爸愛媽媽，媽媽也愛爸爸。
也是因為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爸爸媽媽才決定讓你這個小生命來到世間。
從父母的口中知道了他們的愛情，他們之間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離家出走，為愛逃走私奔。
他們最大的沖動，就是決定生下林霏讓林霏來到世間。
林霏當時聽到后眼神怔怔，很驚訝。
她問為什么，媽媽的回答是，他們害怕自己不是一個好的母親好的父親，害怕小朋友會不喜歡他們，養一個孩子不止是一種責任擔當。
父親兩個人之間的種種沒有轟轟烈烈的沖動，很平淡。
似乎是從這時開始，對于愛情，林霏認為平淡穩定才是真正的幸福。
父母的啊起在林霏的心里，就是一段童話故事。
他們沒有轟轟烈烈但刻骨銘心。
只有一生只愛一人，平淡真摯。
愛情的萌芽在內心生出。
在夢里參加的父母婚禮回歸到現實。
一場婚禮盛大而持久，林霏也是在那時，第一次對于父母常說的愛情、相愛、結婚、婚姻有了實感。
……
回想現在，那句預言。
好像很對，又好像不對。
似乎沒有實現，又好像實現了。
林霏的確很快結婚了，但結婚對象不是蔣譽。
眼前的人是同她只見了兩面就領證的傅泠潯。
原本她父母是她對愛情的所有期望和想象，現在看來，愛情什么的都是狗屁。
林霏為了逃離離開破碎的牢籠，選擇了和傅泠潯結婚，說到底，他們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傅泠潯就算是利用了她引起那個那女孩子的注意，那也是應該的，他沒有錯，她也沒有錯。
也對…….我們本來都是彼此互相利用的關系，我是因為媽媽因為想要離開那個家，這場婚姻的開始就是利用。
她和傅泠潯協議結婚，是為還愿母親最后的意愿并借助他這個人，離開這個爛透的家。
林霏沒有說過自己真正和傅泠潯結婚的緣由，她更無權去干涉被自己利用的人。
錯的是情緒。
林霏長舒一口氣，冷靜下來之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么蠢笨的話。
她嗓音很啞，強壓著哽咽，不暴露出來，理智的思考接受所有。
“對不起，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我說話有些偏激，抱歉。”
傅泠潯一直單膝蹲在她的身前，那雙黑曜石般的雙眸始終在望著她看。
“林霏，我希望你對自己多些信心，多些肯定。”
是啊，林她以前是多么驕傲明媚的玫瑰，是從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一朵明艷驕傲的紅玫瑰是從什么時候變了樣……
連同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盛開的紅玫瑰退化，變成了缺氧的花苞。
傅泠潯一字一句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耳邊出現。
募得，剛恢復如常的鼻子再次發澀，她猛地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淡淡的木凋香味被吸入鼻腔，不止是這一個，還有被掩蓋住的煙草味。
似乎很濃，但因為木調香味被壓了下去，不仔細聞是不聞不到的。
來的時候，他抽煙了？
傅泠潯一句一頓地說，“人的情緒很多變，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這些都是很正常的行為，你并不需要覺得抱歉，跟我道歉。”
“需要道歉的是我。”
少女的臉面明顯愣了一瞬。
林霏眸光流轉，低下去，他為什么要道歉……？
“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沒有事先用你溝通，做了決定。是我考慮不周，抱歉。”
傅泠潯說的很認真，眸光之中都是她的模樣，“林霏，你很優秀。即使你沒有遇到我，你也一定會遇上很好的人、有很好的生活。”
林霏唇瓣張了張，眼中都是驚訝和困惑不解。
傅泠潯說的那樣篤定，語氣肯定，不容執意，仿佛他見過林霏的所有，了解林霏的一切一般，甚至比她本人都要了解。
他為什么這么肯定……就跟他親眼見過一樣……
林霏問：“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下一秒。
傅泠潯磁性溫柔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出現，金絲眼鏡框下的那顆不明顯的小淚痣在某一瞬間突然變得明顯。
他一字一頓認真地說，“因為我了解你。”
他的話依舊堅定，看向林霏的目光溫柔明亮。
林霏站了起來，不再看向那雙看誰都深情的狐貍眼。
她在逃避對方的注視。
站起身，該說的都說，傅泠潯如果假裝聽不懂聽不到，林霏也不想在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她的話沒什么溫度，像是一潭死水，“傅教授，你可能并不了解我，我就像是一只想要逃離大海的魚。發爛的果實。在盛夏摘下，在夏夜潰爛。”
“所以，傅教授，您并不了解我。”
辦公室的門感應到人，自動打開。
林霏的嘴角微揚了揚，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笑荒謬的認為。
連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
別人又怎么可能了解我呢……
“傅教授，最近我的情緒很失控，會好好調整的。謝謝您的待旦。”
門關，林霏離開。
片刻。
一通電話打到了傅泠潯的手機上。
傅泠潯滑動打開，看到上面的顯示人，點了接通健。
對面：“傅總，計劃是否照常進行。”
傅泠潯沒做思考，說，“如常。”
通話結束。
男人將手機放下，把玩了幾秒，眼睛習慣性看向了電腦屏幕下房的相框。
相框里的是一張女孩穿著學士服的畢業照。
手里捧著向日葵花束。少女笑的像太陽，比手里的向日葵還要熱烈。
薄唇微勾，眼眸凝望著照片里的少女。
小姑娘，到底什么時候才會、心動。
第45章 壞事
夏日的熱陽毫不遜色自己的熱烈。
慕林學院繪畫比賽上的事情還在繼續發酵, 傅泠潯的那句“bb，我鍾意你。”話隱藏了，這件事除了這場突然跳出來的“意外”沒再出現任何反轉。
林霏這個名字, 依舊接受著無休止的輿論攻擊, 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外網，林霏這兩個字在各個軟件中都是發紅發熱的詞條。
【It's been three or four days now， why hasn't that Lin Fei come out and apologize?】（都三四天了, 那個叫林霏的怎么還不出來道歉？）
【This person looks sick at first glance. It is recommended to check if there is a root cause of mental weakness.】（這人一看就是有病, 建議去查查是不是腦子缺根筋。）
【Upstairs, on your end, this is giving her a trick. When they checked， they said they had diagnosed depression and then uploaded the detailed results that they didn't know where they came from. Ah， I'm sorry~I have depression~So what I'm doing is understandable~Do I have to commit suicide? You guys are cyberbullying wuwuwu， I have depression wuwu. Together， we have become the rotten seeds of bullying.】
（樓上，你那邊的啊, 這是在給她出招啊, 人一查誒，人家說查出抑郁癥，然后把不知道從哪搗鼓過來的明細結果啥的放上來。啊對不起~我有抑郁癥~所以我做的這些都是情有可原~是非要我自殺了才可以是嗎，你們網暴嗚嗚嗚我有抑郁癥嗚嗚嗚。合著我們成了欺負人的爛種了唄。）
【Is it understandable for anyone who plagiarizes someone else's work to just say they have depression? Oh, the tolerance in the art world is really great.】（那所有剽竊別人的勞動成果的，是不是只要說自己有抑郁癥就情有可原啊~哎呦~繪畫界的包容性真是大哦。）
【Do you have any evidence! Malicious speculation right here! The internet is not an illegal place! If you're blind again， Auntie BB will take you all one by one! What is it? I'm sorry -!】（你們有證據嗎！就在這里惡意揣測！網絡不是非法之地！再瞎bb老娘把你們一個個端了！什么玩意！我呸——！）
【Who is this? So excited nerves！】（這誰啊？這么激動……神經……）
【Sister， how much does it cost to send this one? We need to share the things that make money~Let's also make money!】（姐姐, 發這一條多少錢？賺錢的事要分享啊~讓我們也賺賺嘛！）
【……】
【……】
夏歌嘴里叼著棒棒糖，雙手好似黏在了鍵盤上, 噼里啪啦敲擊鍵盤，指尖都要冒出火星子。
嘴里嘟嘟囔囔的擠出一個又一個的臟字。
眼鏡直勾勾的盯著電腦屏幕，不留一絲可以溜走神的空隙。
叮咚——叮咚——門鈴響了又響，夏歌一股腦都撲在屏幕中，完全沒有聽到門鈴。
直到，桌面上的電話響了又響，最后震動到她手邊，碰到她妨礙到了她敲鍵盤的動作才猛然發現，林霏已經給她打了不下十個電話。
彼時，門外的林霏站在門口，盯著手里一直都在系統播報音的手機，眉頭皺了皺。
不是說讓我來找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嘛？怎么電話不接？是沒帶手機出門了？不應該啊？
她將手機從耳朵拿開順勢送到眼前，屏幕敞亮，嘟嘟嘟嘟——的聲音在耳邊響了又響。
林霏本打算的是今天去找周以，這件事總要有個了斷。
收拾好正要出門，夏歌突然給她打來電話，說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跟她說，林霏選擇了先來夏歌所住的酒店。
有夏歌這個人作證，前臺沒有攬順利進來，上電梯的時間有幾分鐘，林霏到套房門口時，敲門門沒開，打電話也沒接。
林霏：“……”
林霏捋捋滑落到肩上的卷發，櫻唇緊抿，想了想，這次電話要是還沒接，她還是先走吧。
嘟嘟嘟——聲音突然被掐斷，電話被對面接通。
“哦來了來了。”
緊隨著聲音出現，門從里面打開。
林霏白皙的手指落在屏幕上，指腹按下掛斷。
“你在干什么呢？打那么多電話也不接。”她邊走進去邊說，“不是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說嘛。”
正要俯身低頭換上地毯上那雙女士拖鞋的時候，周邊來了一聲，“不用換鞋，你快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林霏：“哦。”腰背直起來，跟上前面睡衣伴身頭箍在腦上夾著的夏歌。
夏歌走的很快，拖鞋也沒有阻擋她的步伐。
林霏打量了下自己，突然有點慶幸，自己沒有穿高跟鞋不方便的裙子。
怕麻煩，隨手拿出了在柜子最前面的一身深藍色海軍服，鞋子也是離手邊最近的小白鞋。
她的腳步跟快就跟上了前面的夏歌。
兩個人來到了夏歌的臥室。
林霏伸脖子，向屋內看。
果然是，夏歌一貫的風格，即使是在酒店也不意外。
凌亂無序，像從爆米花機里剛榨開的爆米花。
很難想象，她可以從里面幾秒鐘就可以找到任何想要的。
林霏嘗試腳尖邁進去，還好地板上的東西不多。
夏歌好似是覺得她太慢了，著急，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子拉進來。
“你快過來。”
林霏腳尖還算穩，沒有被地上的箱子盒子絆倒。
她走進來。
“看什么？”好奇的問。
在夏歌給她拉過來的椅子上坐下。
林霏順手把挎在肩上的小香包摘下放到桌上，無意碰到了桌上的瓶瓶罐罐，碰撞之下發出了些聲音。
林霏正想把包包拉進自己點，手指已經落在了包上，夏歌突然開了口，她的動作頓住，被夏歌的話給吸引。
“你看。”
那雙自帶清冷感的眸子上抬，錯愣間眨了幾下，只見夏歌抬起手臂手指示意她看電腦屏幕。
林霏：“？”
脖子移動了下，視線從夏歌的身上落在了屏幕之上。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則英版新聞。
新聞的標題是——
【The news is so exhilarating that everyone is celebrating and spreading it to the rest of the world! The final summer banquet of Fu Group will be held tonight in advance! Those who see wealth!】
夏歌聲情并茂地用中文翻譯過后，念了出來：“喜大普奔！傅氏集團夏季終晚宴將提前在今晚舉行！見者發財！”
“為什么突然提前了？往年不都是在初秋辦嘛。傅泠潯跟你說過原因沒？”
她沒再往下去看內容，只僅僅停留在標題，不再繼續。
“不知道。”她眼皮默默垂下去了點，搖頭說話，后又抬起臉面，嘴角帶著一絲微揚了揚看不出何情緒的笑，她猜，“可能是突然覺得今天日子好吧。”
“哦。”
恍然間，林霏連想到了一件事。
隨口問了出來，說出猜想，有些忐忑有有些無奈，“你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說？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夏歌將頭偏回去，一本正經地點頭回道，“嗯對啊。”
林霏：“……”
是了，這就是夏歌的一貫作風。
嘴角不禁扯了一扯，“行吧。”
夏歌貌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定，又轉過來了腦袋，眼冒星星像是期待著什么，“傅氏的宴會，你真不去嘛？說到底，你們可是夫妻，再說他的都給你入場券了，真不去啊？那要不給我唄？”眼里話里都透著試探。
少女纖長濃密的眉毛微煽動，那雙眼睛很好看像住著星星一閃一閃，永不黯淡。
似粉色玫瑰花瓣的雙唇微抿一下，雙唇微張睫毛好奇得彎彎，疑惑問，“你要這個做什么？”
“我還挺想去的，自古人多的地方八卦肯定超多呀，你知道的哈。”
“但，我記得上面好像有寫明確邀請人姓名。”林霏邊說邊回憶把邀請函放在了哪里……
“啊——是這種的嘛？”夏歌不情愿的樣子，語氣也是抱怨，“怎么這樣搞……”
眼睛撇到手肘關節挨著的香包，腦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好像是放進當時被她的那個包里了……好像就是這個包……
她邊說邊伸手去觸摸包的表面緊接著打開伸到里面，“我看下，我記得我放這個包里了。”
“你快看看。”
林霏頭垂下，夏歌的頭隨后湊過來。
兩雙眼睛都盯著林霏的手背看。
直到，摸到黑色硬卡紙，她的手指才停下向下深入。
找到了……
手指捏住，拿出，向上送，到少女眼前。
上面的燙金文字，一目了然，瞬間抓住兩人眼球。
——【林霏小姐】
林霏咬舌，唇瓣緊抿，捏住邀請卡，手指順意落到了邀請人下方的名字上，抬起眼眸，略顯失落，“上面有名字。”
夏歌的聲音同她后面緊跟著出來：“不行，上面寫了名字，你不去就不能帶舞伴，我也不能自己一個人去。怎么辦，你真的不想去嘛？你今晚是有事嘛？真的不去嘛？”
林霏眸子上抬，落在夏歌那雙委屈巴巴的狐貍眼上，很無奈、為難。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像是掉進海里拼命掙扎的貓。
海里的魚和貓是不能共存的。
不是貓死就是魚亡。
林霏本打算在夏歌跟她談完事情之后，下午去找周以將比賽時發生的事情講清楚。
她本想去問下組長的消息，一個人不可能憑空消失總會留下痕跡。
她不方便出面，只好麻煩伊琳，事發之后伊琳同她發過消息。她可能不會在與林霏有接觸，但她是站在林霏這邊的，不相信林霏會剽竊他人的作品，雖然面上不能接觸，如果需要幫忙她一定會幫。
兩個人通過微信聯絡，林霏麻煩了她幫她問下組長的消息。
伊琳的消息來的很快，同天就得到了回復。伊琳向組長的同學還有舍友打聽，從比賽那天最后一次見到過之后，沒人在見到過組長人。
林霏總覺得奇怪，她始終認為，一個大活人不會好不痕跡的消失。
又麻煩伊琳再去細問了一遍，他朋友有沒有說組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伊琳的回答是有。
比賽之前，有一個女生經常跟組長聯系，那個女生來過他們宿舍樓下見過他一次，那次正巧被剛打籃球回來的同學撞見了，組長說那個女生是他表妹。
再問面貌，是不記得了。
那天除了組長很奇怪之外，還有一個人。
周以。
明明之前關系挺好，突然一下子整個人變了。
當時林霏還不確定，認為周以大概是真的認為她會這樣做。
現在想來，一條一條的線索，這件事情的最后，她的答案有了眉目，只不過還需要驗證她的猜測是否真如猜測中那般。
最后的答案有了，林霏并不開心，甚至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第一次期望自己的聰明、判斷是錯的。
林霏一直沒有說話，夏歌盯著她，見她一直沉默，嘴巴緊咬在一塊。
夏歌了解林霏，林霏說沒有事，她不信，說這些這么無賴的要去宴會，最大的理由是想要林霏開心。
她認為，林霏不能一個人呆著，必須出去。
“是誰在學校的時候給你做牛做馬擋桃花？是誰在學校的時候保衛了你的愛情？是誰在你沒零花錢的時候用最后的零花錢給你拍下了你偶像的畫？”
一言一字都很無賴。
走神的林霏被身旁人的搖晃狂拽給搖了回來。
夏歌的動作很大，林霏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
林霏妥協了，無奈嘆了口氣，最后笑著說，“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一個念想在身后推著她。
人不會跑，不要著急、事在人為，上天始終是公平的。
夏歌高興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彈跳起飛”兩只手分別抓住林霏搭落在百褶裙上白皙的手腕。
把椅子挪到她的身邊，緊貼著，像只小貓一樣用臉蹭她的香肩。
而后，夏歌提議，即然是參加晚宴，那怎么可以穿著海軍服去？必須要晚禮服。
林霏的衣服是夏歌幫忙選的，林霏像一個洋娃娃，任由對方換來換去。
最后選了一套高定“高貴優雅的黑天鵝”。
車是夏歌在開，黑色超跑在夜晚的公里上橫穿，毫不遜色遮掩。
林霏坐在副駕駛，晚風拂過少女的臉頰。
溫柔刺骨像一把沒有力度的刀。
車子開了一段時間，多久林霏沒有計算。
整個人都在放空。
……傅泠潯……他為什么要將已經定好的時間改期……
林霏坐在副駕駛，偏著頭身子完完全全放松正整個人都依靠著身后的座椅。
少女的頭箍飽滿優越，發絲隨意散落在鎖骨處，白皙的皮膚烏黑彎卷的頭發，明明妝很淡，從眉眼卻仍舊像是畫了濃妝，明艷勾人。
一身黑色貼身禮裙，裙上都是高級手工縫制，再用深海藍寶石點綴一二，讓整個“高貴”多了許多清冷。
少女睫毛纖長濃密一動不動隨著眼眸看向車窗外快速劃過的景物。
林霏眼眸清亮獨特，高貴中帶著清冷，從上車之后，她就一直在盯著車窗外面看。
不是留戀什么，只是在出神的思考這一件事。
昨晚的對峙，她與傅泠潯。
傅泠潯突然在他的社交賬號上發表了惹人非議的言語并艾特了她本人。
林霏始終認為，傅泠潯只是想讓外界知道，他是站在她這邊的，僅此而已。
所言所行都是因為她是傅太太，她的聲譽關乎傅氏。
傅泠潯的幫助，她拒絕了，很直接的拒絕。
現在又因為傅氏集團的宴會突然改期，還是今天今晚此刻，林霏很難不講接連發生的這幾件事情放到一起。
傅泠潯有暗戀的人喜歡的人，林霏很篤定那個人不是她。
她也不希望那個人是她。
深刻思考之后，在上車之時向傅泠潯發送了一條微信。
—【你為什么要將晚宴改期……】
時間過去很久。
林霏的手指隨著垂下頭的動作靠近放在裙擺料子上的手機。
屏幕解鎖打開。
聊天頁面還是停留在半小時前她發的那條消息上。
看到沒有回復，默默將手機翻過來關上。
在她翻過的下一刻，手機立起時，未熄滅的屏幕下方彈出一條消息。
林霏眉毛皺了一下，并慢慢將手機拉進眼睛。
【你覺得呢？】
我覺得？
他這是什么意思？？
林霏眨巴著眼睛，睫毛半垂，盯著聊天界面直看滿天的問號。
什么叫我覺得呢……？我覺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嘛？？
車子猛地停下，林霏身子向前傾斜了很多，她的思考因此被掐斷。
夏歌的車技是很好的，她確認過。
捏住手機的指腹不自禁收緊，她抬起頭，關心地問，“怎么了？”
夏歌沒有說話只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目光向前，眼中震驚。
“？”
夜晚的街道路燈雖多但仍舊會有暗去的地方。
林霏打量了一下周圍，他們已經到了晚宴地點，參加晚宴人的車子都會停在這里。
林霏順著夏歌的視線去看，只見一位男子正在跟一個穿著光鮮亮麗的女生，在門口附近拉扯。
對身型記憶力超人的林霏，即使燈光發昏沒有那么亮，她也是一眼認出了女生是誰。
周以穿著晚禮服站在門口不遠處，身旁的人拉拽著她的胳膊不讓她離開。
這很奇怪，他們的關系絕對不簡單。
前面的兩個人仍在拉扯，男人原在暗處，他們之間也有距離，林霏實在看不到對方的臉，判斷不出對方是誰。
直到，夏歌說出那句話，林霏才對這個人有了很大膽的猜想。
“這人不是周以嘛……那另外那人該不會就是那個失蹤的組長吧……不過這也太明顯了吧……”
林霏繼續去看，這時，周以向前走，想要硬生生從男人手里脫開，男人的面容被晚宴門口的燈光給照了個干凈。
整個人都暴露在他們面前，卻發現他帶著帽子口罩。下一秒，男人用盡全力將周以拉到了別的地方，意外到了他們車子旁，很近很近，近到可以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那個聲音一出來，林霏瞬間鎖定到一個人。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我不是跟你說過！事情沒過去之前不要出來嘛？！”周以被拉拽著被迫改變方向，手腕已經被抓的烏青，聲音只敢尖不敢太高太大。
組長抓住周以的手腕子，語氣不耐煩，“我說周以，不是說好給我打錢，怎么這么久了我還沒收到。我沒錢花了，你不給我打錢電話也不接玩失蹤，我只能過來找你。”
“多少？”
“五十萬。”
“不可能。”
組長松開女人的手腕，冷笑道，“呵——不可能？要不是你讓我陷害林霏！我至于這樣躲躲藏藏的嘛！所有人都在找我，你不給我就出現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來，我想林霏和網友肯定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周以同樣直言，“小聲點，你是嫌這事兒不夠大嘛？！是我拿槍逼你做的？難道不是因為你色欲熏心？明明有妻子孩子是有家室的人，還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想要林霏。自己把事情搞砸還連累了我！”
“眥——我說周小姐，你是真要我直說你那齷齪之極骯臟的心思是嗎，你又算是個什么好東西？你不就是知道我喜歡林霏，引我上鉤，嘴上說著你們是好姐妹，要幫我，背地里又暗箱操作給我捅傷一刀啊？可真是下的一手好牌。”
兩個人不斷的肢體拉扯，話語間的情緒也是更加激動，卻都強壓著聲亮不被放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趁沒人發現趕緊給老娘滾！”
周以的手腕再次被抓住，男人的手力氣十分大，將周以的胳膊上抬硬握住死死抓著，即使對方用多大的力氣搖晃要掙脫開，都不管用。
不讓對方逃離。
“那你為什么把定好的計劃改變？！原本說的只是把有望奪冠的參賽者的作品統統換掉，怎么臨場突然變成了我們的作品抄襲別人的了？周小姐，你就沒有私心放里面？！”狠狠將周以的胳膊甩下去。
周以捏著發漲疼痛的胳膊，冷眼兇狠盯著男人看。
恨這么完美的計劃，居然被這么一個浪蕩子給壞了事。
沒再反駁繼續說話，直接從包中拿出一張黑卡，想要終止話題。
“這里面有二十萬歐元，剩下的等我爸媽給我打過來錢，我再給你，別再來找我了！”
男人接過遞過來的黑卡，嘴角帶著得逞的笑，“成。周小姐還是這么大方。”
男人走開，周以走近宴會廳，都是鬼鬼祟祟卻又名正言順。
林霏的猜想是正確的，在得知真相的前一秒，她甚至都認為這些都是假的，希望這么都是假的。
直到周以說出了真相，來得那么直接，那么冰冷。
一個天大的謊言被揭穿。
所言所行都跟從前相反。
周以和組長對話時，夏歌要沖出去，林霏攔住了他們。
他們沒有證據，現在沖出去也是無用。
夏歌氣不過狠狠拍了下方向盤。
用力過猛，跑出發出聲音，響動整個周圍引來不少目光。
當林霏得知這一切的一切募后指示人是好友周以時，她不比夏歌的震驚氣憤來的少。
恨不得直接開門沖上去，拳拳到肉質問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
他們沒有證據，在情緒爆棚之下，林霏也只能逼自己冷靜下來，冷靜思考這一切。
起因是什么，周以為什么要這樣害自己？林霏還沒有決斷。
事發的經過她已知曉清晰。
現在最直接的證據就是視頻錄音或者有他們聯系交易的東西。
林霏的視線向上移動，想到了監控。
這么大的晚宴，來者不是權貴就是高階、名流、千金，肯定會有監控來保障他們的物品安全問題。
她眸子上抬，左右望去，良久之后仍沒有發現攝像頭。
“這里不會有監控的，就算有也是只有內部人士才知道具體位置的。”
夏歌的話將林霏打醒，想來也是，顧及來賓的隱私、為防被利用做壞事，明目張膽的監控肯定不會出現。
看來，只能另想辦法。
“這樣，等會你進去之后就說東西丟了，需要看我們這個位置的監控找一下。”夏歌出主意，“你是被邀請來的，你有邀請函，來賓的要求他們是不會拒絕的。”
林霏思考過后同意夏歌的辦法，“嗯，好。”
兩人一前一后下車，林霏將邀請函遞給門口安保檢查，確認無誤。而后，帶著夏歌一同入場。
第46章 晚宴
偌大的晚宴, 燈光四起，無人生還。
林霏進場之后，才意識到, 傅氏比她想象中還要龐大, 自己很難觸及到的人，在這里像是路人一樣普通常見，一個又一個的結團。
毫無疑問, 她跟傅泠潯之間的距離一直都有一條無法跨越的線, 林霏知曉, 但到底如何多長多遠, 沒有決斷。
直到此刻，她抬頭看這周圍跨接到都不能用“紙醉金迷”的人生。
好似下一秒，自己原有的一切都會變成輕飄飄的浮云。
對這種無力的差距第一次有了實感。
她手機握著傭人送來的昂貴沒見過的紅酒。
先是抿上一口，沒有品味直接咽下去，是苦的。
她將酒杯放下，手指停落在杯壁。
夏歌走了過來, 輕輕觸碰到她的肩頭, 唇瓣湊近林霏耳朵邊，小聲說，“已到手，任務完成。”眼神指了指手機。
林霏嘴角微揚了三分, “走吧。”監控已經到手，沒在逗留的必要。
兩個人轉身要離開，還未離開原地，周以走了過來, 手里搖晃著香檳杯，嘴角掛著笑。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還真是你啊林霏, 你居然還敢露面？該說你心態好呢？還是惡毒到沒人性呢？”
林霏料到過會撞見周以，沒想到的是會與之正面相撞。
“周以！你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林霏臉面抬上，落在周以身上。
她不想再跟對方多說什么，要拉著夏歌走。
周以繼續放話，“我說夏小姐，你該不會真覺得她是真心像交你這個朋友才跟你玩的吧？什么都不貪？真是我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林霏抓住夏歌的手腕子，握住無視別人輕聲對夏歌說：“走吧。”
夏歌氣憤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不能被周以的話給激到，這樣周以就得逞了。
林霏握著夏歌的手離開，向前走。
數秒之后，身后的周以再次放話。
沖前面的兩人喊道，“她家都破產了！”
周以，她在說什么……
林霏的腳步明顯慢下來。
“你還真以為她只是單純的想交你這個朋友啊？要不是你家有錢，她會跟你玩？笑話！真是瞞的夠深的，之前聽林霏這個名字耳熟呢，原來是林家那位祖宗。一個大小姐突然跑到國外留學不繼承家業？真是聞所未聞，原來人家是早就知道家里要破產了，趕緊跟家里斷絕關系，還把自己媽媽氣死了，跑到沒人認識到國外來。說的好聽叫留學深造，難聽那不就是臨陣脫逃的垃圾嘛，哈哈哈哈。”
林霏腳步徹底頓住，回頭，平靜質問，“周以，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十分的可笑荒謬。
她問出這句，僅僅出于，要一個答案。
破產……？不是前幾天林乙炫耀說，爸爸給他買了機器人做生日禮物，還答應陪他出國旅游…
林霏頭垂下去一分，這件事肯定是在開玩笑。
對，周以一定是在激怒她，她什么事做不出……為了激怒自己什么不會說。
林霏冷眼盯了一下周以，扭回去頭并轉過身。
周以又繼續放了話，一句一句蹦個不停。
“林霏！你還要裝傻充愣？！你們林氏早在去年就撐不住了，為什么不宣告外界林氏破產？死撐著運行為什么什么原因？！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不就是知道家里要破產了，氣死自己的媽媽，之后出國留學？逃到國外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你以為可以瞞過所有人？你們林氏早在上周就已經宣告破產——”
一字止住。
啪——！
一個巴掌直接落在周以臉上，夏歌語氣尖銳兇狠，“嘴不要趁早捐了——！”
林氏破產，林霏該傷心嗎……該難過嗎……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他們是惡有惡報，應該的，他們應該沒有好果子吃。
可為什么，是在一年前……為什么跟家庭決裂是同一個時間，都是在一年前……
如果周以說的是真的，那么這些又都是什么。
她經歷的這些，這一年多的時間里發生的所有，又都是什么。
林霏問心自問。
如果經歷的這些都是假的呢？會是假的嗎？如果是假的那她要怎么辦……？她要接受嗎……她該接受嗎……
可最愛的媽媽已經不在世間，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
林霏不相信，不相信家庭破碎，父親出軌，媽媽離世，都是事出有因……？
她不接受，在拼命的拒絕這一切。
情緒連同世界都在一起悄然崩塌。
“林霏，冷血、無情，沒人能及你萬分之一。”
夏歌的手掌再次抬起，周以沒有躲，甚至將臉送近，像是在說，“打啊！你打我也要說！”
林霏已經感覺不到心臟的存在，全身感官都在縮小，卻又無聲放大。
鼻尖的酸澀、眼睛的發漲疼痛、唇瓣的微顫、耳鳴、眼神空洞黑暗無光。
全世界都在逼她相信這一切，她所經歷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假的。
即便她假裝不知道，聽不見，也有人一次又一次的將真相擺在她眼前。
“怎么不打了？夏小姐！”周以反問。
夏歌放下抬高的手臂，眼神擔憂，看向身旁的林霏。
語氣發哄，“霏霏，你別信她說的，她就是為了激你啊。”
良久。
林霏才淡淡開口，語氣很平靜，一句一頓問對方，“夏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夏歌知道瞞不住，不再瞞下去，向她坦白一切，“對不起，霏霏，我就是我就是怕你知道后比賽有壓力，才不告訴你的。”
林霏淡淡道：“阿歌你不用道歉，這又不是你的錯。”語氣平淡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霏，你還要裝好人？你家都破產了！”周以繼續說，“你居然是這個反應？是我說的不夠清楚嗎。你們林氏，沒了——”目光轉移到貼著林霏的夏歌身上，“夏小姐，你還沒看清楚她這個人的真實面目嗎？她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因為你有錢你是夏家千金才會和你在一起，你們夏家要是破產，你不再是夏家千金，她會跑的比誰都快！你倒現在還沒有看清楚嗎。”
夏歌上前要說話，這時，林霏站了出來。
“周以，我知道你調查過我還有我身邊的人，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我要告訴你，你調查的結果很片面。需要我直說嗎？我跟夏歌從小就認識，你知道嗎？你不知道。”
林霏直言，“因為你只調查你想知道的。”
這一刻，林霏只有一個念頭，她要保護愛她的人。
周以捏著香檳杯腳的手越來越緊，某一刻突然變松，林霏發現，不好的預感襲來直沖向她。
下一秒，周以將手中的香檳潑向了她，林霏沒機會躲避，本能的低頭用手擋住對方潑向自己的香檳。
數秒之后，濕漉漉觸感并沒有觸及到人，依舊十分干爽，她慢慢睜開眼睛。
少女逼近的睫毛微張開，隨之而來的是，那股雪后松木的味道，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她居然不討厭，很喜歡這個味道。
繼而是一雙自帶清冷感的雙眸亮出來。她眉眼張開才發現，自己不知在何時被一個身體抱在了懷中。
用整個身體替她擋住潑來的香檳。
林霏的身體被對方環住轉了個半圈，男人西裝革履，將她完全護住。
她眸光上抬，男人的聲音緊隨著出現。
傅泠潯的聲音冰冷無度，“Security， please ask this young lady to leave.”（保安，請這位小姐出去。）
傅泠潯在第一時間護住了她，香檳被他擋下，沾染到定制的深藍西服上。
林霏眸光微轉，落在了傅泠潯的臉上，仰視著對方。
男人面容生的極好，鼻梁高挺，金絲眼鏡懸在鼻梁之上，膚色冷白，那雙狐貍眼依舊那樣好看，雙眸似黑耀石般明亮。
氣質獨特，矜貴淡漠，好似從畫中走出般神奇。
傅泠潯喉結滾了滾，下一秒，林霏就聽到了低沉的男音。
“Find out how she got in.”（查一查她是怎么進來的。）
周邊多了其他聲音，是安保人員將周圍圍了起來。
眾多的目光盯向她，林霏才發現周圍已經被看熱鬧的人給圍了起來，她輕聲說，“能先……放開我嗎。”
“沒事吧。”傅泠潯將她放開。
林霏點頭，“嗯謝謝。”
賓客離林霏不近，即使在近處的人也都是外國人，聽不懂中文，都是眼冒問好的在圍觀。
傅泠潯吩咐安保人員將周圍的賓客領到另一個廳。
“傅總，你不知道嘛！她家已經破產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林大小姐！只要跟她沾上邊都會倒霉！明明她不是那個最適合你最能幫到你的那個人！您為什么就是看不到呢？！為什么還要她！？！”周以抬起手指著身前的人說。
“一個親手害死自己親生母親的人！值得你為她這樣嘛！”
原本林霏不明白，周以為何這般，至少現在，傅泠潯突然出現，林霏才有了決斷。
林霏站出來走近周以，她問周以，“所有，周以，你處心積慮讓我栽坑，是因為我是傅泠潯的妻子？”
“是，就是因為你們是夫妻關系，怎么？生氣了？”周以冷笑說。
林霏給出答案，“我只是覺得不值，覺得可惜。你的事業明明處在關鍵期，就因為一個男人，放棄這么多年積累到現在才做出的事業成就？”
“你不明白！林霏！你含著金湯勺出生，怎么會懂我們這種普通人怎么生活，爬上來需要多大的力氣，一步都不能出錯哪怕一絲一毫，可你吶？那場演出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我第一次主辦當領舞，第一次覺得我也可以當女主角。”
“可你呢？明明我就求你幫我一點點小忙，你連這一點點都不愿意幫我。不就是因為你覺得我是一個沒有任何用處幫不到你的人嗎？我那樣祈求你，那樣死乞白賴的求你，你一眼都不愿意看我？”
“之后我明白了，那是我太弱你太強，因為你有的我沒有，所有人圍著你轉我才會顯得那樣渺小沒有存在感。所以，你有的，我也要有，你想要的我，我也要得到。我要向所有人證明，我跟你是一樣的！”
林霏沒想到，那場演出對周以來說這么重要，她想過很多種周以這樣害她的原因，唯獨沒有想到過是因為這個。
周以在說這段話的時候，林霏發現了，周以的雙眼是紅的。林霏不知道自己居然給對方帶來了這么大的痛苦。
傅泠潯有要上前，林霏拒絕并攔住了他。
林霏說，“我的確不明白。我只知道，事在人為上天是公平的。”誠懇的對待一切，不帶情緒，“周以，很抱歉，我不知道那次的表演對你來說那么重要。再者，我想我當時說的很清楚，我有自己的立場，所有沒有幫你。”
林霏坦然，“如果給你帶來了傷害，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周以的情緒卻在這一刻瞬間點燃，“林霏，你能不能有點志氣！？！除了道歉，你還會什么？！說你那些大意的話？”
“周以，我以為我們之間還算是朋友，我不會追究你。但也請你對比賽這件事做出應有回應，讓組長出現，不要讓喜歡你的人寒心。”
林霏話罷，她眸光上抬，周以的臉上是不甘心，好似再用最后的情緒說，“林霏，你為什么不生氣呢……”
傅泠潯要將周以送到安保警局處理，林霏拒絕了。放周以安然回去。
她認為，周以回去后，會放組長出來并向眾人說出實情。
宴會林霏沒有繼續參加，同夏歌一起回去。
傅泠潯留在了晚宴上繼續進行。
第47章 高溫
宴會結束, 林霏到家時已經是十二點。
她換去身上的禮服，洗完澡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起身從冰箱中拿出一瓶氣泡酒, 易拉罐拉壞打開, 發出呲啦——聲。
如果說今晚的月亮是這一周最圓的，那么林霏的心可以說是最平靜的。
周以說的林家早在去年就已經破產了，直到上周宣告是因為徹底死撐也撐不下去。
林霏跟林家也是在上周, 是林偉國主動找他。
那天林霏收到了一個快遞, 是一件斷絕親子關系的證明書, 上面寫著林偉國和她的名字, 親筆簽名的最下方，是一筆利落的三個字——林偉國。
林霏當時看到，笑到失語，所以林偉國這是要跟自己斷絕關系？
只覺得，這個世界真的荒謬。
林偉國就這么急著給方文靜名分？
沒多久林偉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讓林霏趕緊簽，簽完還要送回國。
林霏當時沒覺得有什么不對斷絕關系正合她意, 外面也好說, 是他先開始的。
周以說的事情，林偉國對她的所言所行，時間日期。
為什么都是一樣的……
林霏有了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很可怕。
林霏不敢繼續想下去。
叮——
門開了。
林霏的目光移了移。
傅泠潯推門進來，西裝外套已經被脫了下來, 搭在手腕上，黑色襯衫領口也是隨意松散開了兩三個紐扣，袖子擼過手肘。
男人的唇瓣沒什么顏色，可以看出很久沒有喝水很干澀, 打理過的頭發已經沒了原先的整齊有序，露出的額上多了幾根偷溜出來的發絲, 有一根似乎是因為金絲眼鏡的鏈條，粘在了眼角。
眼角那顆細小若微的小淚痣變得明顯。
樣子很疲憊。
林霏無意撇了一眼，她沒有跟傅泠潯搭話，自顧自的喝手里的氣泡酒。
少女扎著丸子頭，松散的粉色花朵圖案睡衣套在身上，微微揚頭，捏在手里的酒從拉環處送到口中。
上衣因為肢體上抬被拉上去，少女的細腰露了出來。
傅泠潯進門換鞋，抬眼之時，正巧看到了發白的芊芊細腰，很瘦好似一只手就能將其全然握住。
喉結輕滾。
桃子味的酒入口酸澀微甜，仿佛有一顆桃子在口腔中爆開。
濃濃的桃子味，酒精的味道甚少被口腔發覺。
唯有逐漸微紅的臉頰在驗證她喝了什么。
抿上一口，過后放下。
粉白相間的易拉罐同桌面摩擦，明明聲音細弱，卻在這一刻尤為明顯。
寂靜的客廳被這一聲叮——響打破。
林霏的身體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磁性低沉的男音在下一瞬，爬上少女瓷白的耳背，“林霏，我們能談談嗎。”
林霏愣了一愣，脖子扭動到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向男人的眼神莫名羞惱，無意間吐出了一個音節文字，“額？”
話罷才做出回應，她淡淡道，“當然。”
兩個人做到落地窗外到泳池邊上，暖黃色落地傘在頭頂遮住了下方人的視線。
林霏捏著酒瓶坐下后順手將易拉罐放到了手邊的圓桌上。
“談什么？”林霏問。
兩個人面對著面。
傅泠潯輕聲說道“今天的事，是我看慣不嚴，導致對方偷溜進宴會場。”
林霏眉眼上抬，落在男人的面容上，不知是不是夜晚燈光昏暗，客廳的燈光打在他的身后。
恍惚間，林霏看到眼前這個三十歲的男人仍是、少年。
少年，肩上有風，身后有光。
林霏沉默許久，只是淡淡笑了笑，少女半垂的睫毛上抬，眼皮斜擦，落在身旁波光粼粼，月亮映在水面上泛著波光的泳池，“這不是你的錯。”
周圍除了晚風水花，水花泛起波動漬漬奏響。
其余外沒再出現任何其他波動。
畫面再次回歸平靜。
林霏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將這個事情挑明說出來。
她扭過頭，眸光落在傅泠潯的身上，平靜地問，“傅泠潯，你并沒有所謂的暗戀的人，對吧。”
從前，林霏一直認為傅泠潯是處于傅氏的名譽才會保護她對她好，現在想來，她可能是錯的。
傅氏集團的晚宴眾“星”聚集，林霏被傅泠潯保護，如果傅泠潯真的只是處于對傅太太的保護，為什么要在眾人眼下本人出面將她全全護在懷里。
傻子都知道，這樣做會將整個傅氏推向輿論頂峰。
——【傅氏集團掌權人傅泠潯，在晚宴之上，不顧一切的，保護一個陌生女子】
要知道，他們之間的夫妻關系外界無人知曉。
集團掌權人身邊突然出現一個陌生女子親密非凡，這對整個公司都只有害無利，利益上沒有好處。
這跟，傅泠潯在林霏心中護她所出發的利益高于一切，不相符。
完全不合理。
林霏即使提前離開了晚宴，不在也知道。在她離場之后，她這個人，就已經成為了全場討論的焦點。
她回到家，沒有接收到消息轟炸，不用想，也能知道。傅泠潯將晚宴上發生的事情，看到的人員，都做了封口。將這件事完完全全壓下去，在時間軌跡中消失。
傅泠潯是傅家長子，期望高遠，在醫學商界都享有巔峰盛譽和名譽。
年紀輕輕，在十三歲就考取了世界醫療級別的榮譽授權書，次年就讀大學，十八歲拿到博士學位，二十歲進入福布斯富豪榜并在末年進入前三。
相貌身材比例都是十分的優越。
年少畢業于京北市最好的醫科大學拿到博士學位，之后加入傅氏集團并擔任CEO一職。
在短短幾月時間，帶領傅氏集團邁進更高臺階，幾年后，在正當年的二十歲，加入了全球福布斯富豪榜在末年進入前三行列。
財權眾多。
更深覺難得的是。
這三十余年，在任何辦刊、雜志、外界內界都沒有任何關于傅泠潯品行不端，私生活不檢點混亂的聲音出現過。
傅泠潯的母親溫宙是律師界有名的女律師無一敗績，父親傅廷白在政治界享有不可磨滅的風光偉績。
無論從外貌財力還是權威都是行業里佼佼者的存在。
這個男人無論是從外貌、情商、學歷、智力、能力、還是家世等等等，都是最頂配最頂尖的存在。
然而，反關林霏。
她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她的人生，保送京大，畢業后以專業第一進入德國慕大進修，讀研究生，畫展辦過只買了一副。
收入雖然比不上媽媽，但生活上也還算過的去，至少不會被金錢所困，也算是實現了財富自由。
除去漂亮的臉蛋，好像只有畫技還算可以拿出來提一提，來當長處。
家庭更抬不上面，父母情感破碎，父親在外面養小女人氣暈母親至入院，最后離世。父親呢，還想要榨干母親最后的一絲血來嬌養他的小妻子和兒子。
在外界看來，林家就是一個誰沾上誰倒霉的毒瘤，林霏是毒瘤的女兒，又怎會有什么好的名聲。
無論在誰何人來看，這兩人結婚，顯然是她高攀了對方。
無論從外在條件還是其他任何，對于參與這場婚姻的女主角，她好像都算是特別的幸運，能和一個各方面條件都非常優異杰出的男人結婚。
好像，她能嫁給傅泠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踩了幾輩子的狗屎運換來的。
名聲人品都差到極點。
好像，從“林霏”這個名字上能夠提取出來的優點，除了容貌和畫技，現在，這兩者都被質疑非議。她已經沒有任何能拿的出手可以跟傅泠潯并肩一二的。
兩個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沒有更壞只有更差。
婚姻、愛情的結果，無論是誰是什么人，林霏認為，這些都是一樣的。
更何況她與傅泠潯，林家和傅家聯姻是完全不匹配的婚姻關系。
現在，林家破產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傅泠潯傅家傅氏集團都被推向輿論頂峰，面臨著隨時都會出現的未知風險。
林霏突然想到了，好多人常對她說的一句話。
恍惚間，她覺得他們說的都是對的。
任何人，粘上她都會倒霉，即便是傅泠潯也不意外。
傅泠潯，家庭完美，事業完美，性格完美，所以的存在都是完美的。
他的人生本該完美度過。
半路林霏的出現，傅泠潯完美的人生履歷上多了一個磨滅不去的污點。
“林霏”這兩個字，在傅教授的人生履歷上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污點。
現在，傅家和傅泠潯的心血，傅氏集團又因為她的出現被推向眾矢之的。
即便已經如此，所有的事情發生到經過再到結束，從開始到現在，樁樁件件都在向林霏說，
傅泠潯并不是在保護傅太太。
林霏從晚宴回來，一路上。
她都在想。
或許是因為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面目，人騙人，家庭的復雜性，林氏破產，全世界都在告訴她，逼她相信林偉國跟所有人反目，對自己的所言所行都是事出有因……
逼她原諒對自己造成毀滅性傷害的爸爸。
這些丑陋的一切都在逼她認清現實。
認清，她從一開始就在逃避這個世界的所有都一切。
對所有事情，假裝看不到聽不懂。
是從什么時候什么階段開始的呢，連同她這個人都未察覺出自己的異樣……
此刻，林霏的心里像是有一只小人，從黑暗的角落發出聲音。
承認吧，林霏，你一直都在逃避他向你拋出的橄欖枝，你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了……
你一直都有感覺到過傅泠潯遞出的信號，你只是一直都在退縮，不想接聽，一直都是假裝不知道聽不見。
不要在退縮了，你難道真的要讓全世界都離你而去討厭你才會去接受這個世界嗎……？
等到最終失去才會去珍惜嗎……？
一個聲音悄悄的發出聲音，出現，跟心靈對話。
或許，可能會吧。
少女睫毛半垂，一字一句地說，“在宴會上擋下潑向我的酒，又因為我改變原先就定好的時間。”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傅教授，我想，我早就說過我并不愛你我們之間的關系只有利益，我也不會愛你、對你動心。”
林霏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說，“所以，您沒必要在我身上花什么心思。”
反正我們都是要離婚的人，不是嗎……
傅泠潯的答案跟她想的不一樣。
男人磁性低沉的聲線勾人心弦，像是雪后松木香彌漫吞噬掉周圍水溫月光，“沒關系，我會一直等你。等你心動，無論多久。”
林霏不再吐出任何話來，起身，要離開回臥室。
她站起來的剛走過去沒幾步，身后的傅泠潯從椅上坐起，啟唇，叫住了相離不遠的林霏。
“林霏。”
少女的發色被風吹了吹，修長的脖子向后扭動，晚風吹起的發絲恰好粘在了白皙嫩出水的臉頰上。
她微愣了一秒，“嗯？”
身子向后轉，彼時，傅泠潯已然走向了她。
少年的身后慢慢有了光，帶著光走近身在黑暗的她。
夏夜的風，溫柔又刺骨，蟬鳴不停。
“要不要做點開心的事情？”傅泠潯慢慢得在林霏的身前停下。
林霏眼眸輕抬，輕聲問，“什么？”
傅泠潯慢慢地說著，一句一頓，金絲眼鏡后的那雙似黑曜石般深邃的狐貍眼，注視著她。
他的嗓音溫柔澄澈，沒有任何的雜物。
“人們都說，愛情荷爾蒙會讓人心情愉悅，在接吻時愛情荷爾蒙會迅速上升，人的心跳會加速、呼吸急促、手心出汗、瞳孔放大，產生強烈的興奮感。”
“在接吻過程中，人會產生溫馨、親密、平靜的感覺，從而降低焦慮。”
傅泠潯的頭逐漸垂下，額前的發絲微垂。
“從前，我認為這個說法沒有依據，不合理。但現在，我希望，這個說法是真的。”
修長冷白的手指將眼鏡摘下，價值不菲的眼鏡被指間捏起隨意丟在昂貴地板上。
“… …”
傅泠潯看向眼前的少女，聲音壓的很低。
明明此刻是夏夜蟬鳴，林霏卻深覺此刻，她身在，下著初雪的冬夜。
傅泠潯雙手上抬，輕輕捧住少女的下顎。
“在下一刻，我會吻你。”他脖子彎下，湊近少女的臉龐，“你有六十秒的時間，可以隨時推開我。”
第48章 月光
“夜晚的月亮總會格外的誘人。”
此刻的夏夜, 黑幕上的圓月在此刻將這句話，具象畫。
少女的目光緊跟著男人的眼睛，望著對方的眼睛, 目不轉睛。
在熱戀期的親吻總是讓人著迷的, 往往一個眼神就能點燃一切。
林霏認為，她同傅泠潯，他們沒有熱戀期。
可不知道為什么, 下巴被對方輕輕抬起的時候, 林霏的本能不是退縮發抖, 而是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目不轉睛的盯著看。
男人的睫毛纖長，一點都不像是男人會有的。
傅泠潯的眉眼微垂，逐漸向下，嘴唇慢慢靠近眼前的少女。
男人輕捧起少女白皙的臉龐，在唇瓣貼近之時，速度放慢。
他在等, 在等時間。
直到, 腕子上的懷表發出叮——的一聲，只有一毫之差的雙唇才貼近。
傅泠潯的唇瓣貼上林霏的櫻唇，輕輕柔柔的貼上，不輕不重擦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這個吻, 很溫柔正如此刻，夏夜的風。
溫熱的觸感浮上唇瓣，林霏此刻才意識到，傅泠潯已經吻了過來。
她沒有躲開。
他的吻, 很溫柔很安靜。
林霏閉上了眼睛。
一個吻，蜻蜓點水, 落在林霏的唇上，溫柔珍重。
林霏悄悄睜開眼睛看傅泠潯，傅泠潯并未完全離開，仿佛是在等待效果的出現。
呼吸相貼、交換，彼此的氣息近在鼻尖。
傅泠潯注視著眼前面紅耳赤的少女，周圍安靜如斯，少女的心跳可以輕而易舉聽到。
傅泠潯淡淡笑了下，唇瓣微彎。
男人的輕笑在耳邊，嗓音輕柔似如清風拂楊柳。
他的話一句一頓，極為悠長，“好像，有效果了。”
林霏的耳朵像是被溫水煮過版，酥酥麻麻的感覺逐漸襲進。
林霏也不清楚為什么自己會這般出神，明明只是一雙好看的眼睛，明明就只是一雙眼睛。
好看的眼睛她見過太多太多，不應該會因為這一雙出神逗留一分鐘有余。
在剛才一分鐘里，林霏在想什么……
她會想到什么……
她該想到什么……
所以我喜歡他嗎……我應該喜歡他嗎……我應該是喜歡他的嗎……
還是只是因為荷爾蒙作祟……
剛才的一分鐘，一分鐘的停留等待。
不是假的、不是意外。
林霏清楚，但不懂原因為何。
她為什么會停留，明明以前她都是會本能推開他的……為什么現在不一樣……
少女的眼眸微轉，水光微微泛起，被發絲遮住的眼角在不知覺間紅了一絲。
她盯著眼前的傅泠潯，男人眉骨溫柔，好似高山白雪。
我為什么……沒有推開他呢……
她沒有緊張、沒有退后。
反而，身體似乎在本能的接受他的湊近，接受他的存在。
傅泠潯的吻再次襲來。
又一下。
輕輕的啄吻。
傅泠潯湊近，輕輕吻了一下林霏的粉紅的雙唇，在貼上之上，微閉的眼睛張開些許。
笑著看近在眼底的少女。
他的眼眸里的蜜醬幾乎要將眼前人溺斃。
順勢間，兩人的雙手慢慢交握。
募得，白嫩的小手輕輕顫抖了一下，下一秒，林霏只感覺到了有一只大手在輕輕揉捏她的手掌，帶著安撫的意味，似乎還有了幾分不容拒絕的味道。
林霏抿了抿唇瓣，眼眸閉眼，呢喃道，“傅……泠潯……”
她得尾音還沒來得及發出，又是一下啄吻。
少女水潤的唇一下子更潤了。
一秒一秒過去，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在壓抑著什么，不知何時攬在林霏腰間的手在收緊。
傅泠潯的面上始終是一副溫柔模樣。
男人一下下的吻在少女的唇上，像蓋章一樣輕輕貼著嘴唇。
傅泠潯又一次的輕吻，林霏感覺到這次的不一樣。
對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唇瓣。下一秒，唇舌卷土重來，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柔，目光變換，眾多渾濁加注在一起。
林霏被吻的身體止不住后仰，卻被傅泠潯不知道什么時候放在后背和脖頸上的手掌攔住，并且用力壓向身前。
林霏的手只能抵住傅泠潯的肩膀，被動的承受著。
傅泠潯的吻突然變得克制，喘息之間，吐出話來，他嗓音壓的極低極輕極啞，“如果緊張，可以選擇擁抱我。”
林霏混沌的大腦分不清怎么抱緊傅泠潯，只能由傅泠潯引著環住了傅泠潯的脖頸。
生理上，男性的呼吸本就綿長，跟傅泠潯比肺活量林霏簡直是一敗涂地。
紅著臉喘著氣懷里恢復氣息時，傅泠潯輕輕摩挲著林霏的腰際，像安撫嬰兒一樣輕輕拍著林霏的后背。
終于一口氣喘勻實了，林霏抬頭看傅泠潯，眸光微轉。
“效果已經很明顯。”揶揄的笑意從傅泠潯的嘴角擴散開。
傅泠潯重新吻上林霏的唇。
貼上之時留下聲音，“今晚的酒，很好喝。”
發散的思維被一下輕咬召回，傅泠潯察覺到林霏的分神。
“這里是外面，會被看見的。”林霏紅著臉警示。
“沒關系，沒人會看見。”傅泠潯很篤定，笑著回應林霏。
傅泠潯抱起來重新深吻懷中的少女。
林霏開始不由得去懷疑，最開始的那一個吻。
他到底有多克制。
……
翌日，外網繪畫論壇在晨時爆發。
啟示來自一條聲明內容。
【Declaration.
Hello everyone， I am Zhou Yi， a dance student from Mulin Academy and also the host of the Mulin Painting Competition two weeks ago.
I want to say sorry to everyone affected by the harm I have suffered here.
Because of my selfishness， greed， and jealousy， I framed Lin Fei， a fellow student and participating girl from Mulin College. In order to trap her in the vortex， I lured members of the Lin Fei group and the group leader to become my accomplice. I tampered with Lin Fei's group painting， which resulted in her and the group's hard work being slandered and framed. In the end， what everyone saw was a copy of another contestant's painting.
Guide public opinion and use the host's position to make everyone believe that Lin Fei is a plagiarist before the matter is implemented.
Afterwards， fearing that the matter would be leaked， he hid Lin Zuzhang in a deserted place and prevented him from coming forward.
Finally， once again， I solemnly apologize to everyone.
Sorry to my classmates and netizens who trust me， sorry to the organizers for their trust in me， and sorry to the teachers and schools who care about me in subtle ways.
I will accept all the consequences and responsibilities of punishment. Thank you all for taking the time to read this statement amidst your busy schedules.
Apologize once again to Lin Fei for all the language attacks she should not have suffered due to my selfish and malicious behavior.】（聲明。
大家好，我是慕林學院舞蹈生周以，也是兩周前，慕林繪畫大賽的主持人。
在這里我要向因我收到傷害，波及到的所有人，說一句，對不起。
因為我的自私貪婪嫉妒，陷害同為慕林學院的同學、參賽的女生，林霏。為了讓她陷入漩渦，引誘林霏組內成員小組組長成為我的幫兇，在林霏同學小組的畫中動手腳，導致，林霏同學和小組的心血被污蔑陷害，留到最后的被大家看到的是一副抄襲其他參賽人員的畫作。
引導輿論，在事情沒有落實之前，利用主持人的身份便利，讓所有人都認定，林霏是抄襲者。
事后，害怕事情泄露，將林組張隱藏在無人處，不讓他出面。
………
最后，再次，向所有人，鄭重的道歉。
對不起信賴我的同學網友，對不起主辦方對我的信賴，對不起對我關乎細微愛戴為的老師學校。
所以的懲罰后果責任，我都會接受，謝謝大家百忙之中看完此條聲明。
對林霏同學因為我的自私自利惡劣行為，所有不應該承受的語言攻擊，再次向林霏同學，道歉，對不起。）
周以之后，林霏組的林組長也出現，將事情的所有向大眾道明，向受害者林霏，鄭重道歉。
【Have you heard? Have you heard that the Mulin Painting Competition has turned around!】（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慕林繪畫大賽事件反轉了！）
【I heard， I heard! I never expected it! Zhou Yi is actually such a person! I really like her. It's a pity that she dances so well. I'm so confused. Originally， the internationally renowned ballet teacher Sirm would come to Mulin to recruit a student this year. Zhou Yi was expected by everyone， and there was only one spot available. The whole school had high hopes for Zhou Yi. Now that this spot is available， it's a pity. Joining Sirm's dance troupe is a direct competition for the whole world， so what an opportunity for honor. What a fool!!!!】聽說了聽說了！真沒想到！周以居然是這樣的人！我可喜歡她了，跳舞那么好，真是可惜了啊。糊涂啊真是糊涂。本來今年國際知名的芭蕾舞Sirm老師，會來慕林招一個同學的，周以本來是眾望所歸的，名額就一個，全校都看好周以的。現在這個名額要供手讓人了呀，真是可惜，加入Sirm老師的舞蹈團可是直接面向全世界比賽的，那榮譽那機會啊。真是糊涂啊！！！！
【This Lin team leader is also a married man who still thinks about other girls. He has done all sorts of bad things! Destroy if you can't get it?! Disgusting man! Pooh——】這個林組長也是，都是有婦之夫了，還惦記著別的女孩子，真是壞事做盡啊！得不到就毀掉？！惡心男！呸——
【@Mu Lin Academy official， do you still need these two students? This disgusting covert operation， I don't know how many people have been framed by them. It's definitely not the first time， won't your hospital respond? Just pretending to be dead like this? Do you want peace of mind? Are you still planning to shut our mouths?! Come out and respond quickly!!!】@慕林學院官方，這兩個學生你們還要啊？這么惡心的暗箱操作，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們陷害了都，肯定不是第一次，你們院方不給個回應嗎？就這樣裝死？想要息事寧人？還是準備堵我們嘴啊？！快出來回應啊！！！
【It turns out that even the world's top ranked universities have such disgusting students who engage in campus violence. It seems that the world rankings What value is there to say Mu Da， Mu Da! I really underestimated you……】原來世界排名第一的院校也會有這種惡心的學生搞校園暴力的人在啊…….看來世界排名…也什么價值所言吶……慕大啊慕大！我真是小看你了……
【From this incident， it seems that the students at Mu University have a lot of moisture their canthus】從這件事上看，慕大的學生感覺水分不小哦……眥眥眥……
【Confidence is lost， and feelings may be eliminated. The top ranked dancers are already so excellent， so there's no need to think about the others being even better! Ha ha ha ha ha ha.】自信點，把感覺可能去掉。排名第一的舞蹈生都這么優秀了，那其他的不用想肯定更優秀啊！哈哈哈哈哈哈。
【@Mu Lin Academy， come out and respond quickly. The main leader has admitted to the crime， but are they still hiding? Why didn't you guys hide when the incident happened? Last time I spoke up for other classmates， I always responded in one second. What's going on now? Do you think the victim is easy to bully or haven't you given a tip? Not willing to help the victims?】@慕林學院快出來回應，正主都承認罪行了，還躲著藏著啊？怎么事情發生的時候也沒見你們躲躲藏藏啊？上次幫別的同學發聲可都是一秒回應啊，現在怎么著？覺得受害者好欺負還是沒給小費啊？不愿意幫受害者發生？
【@Mulin College.】
【@Mulin College.】
【……】
網友的評論都是唾罵攻擊，周以和林組長、慕林學院的評論區近乎崩掉，社交軟件、學校論壇服務器近乎崩壞。
一部分在等待學校的調查對這些人的懲罰結果是什么，一部分在發泄。
……
下午，消失的慕林學院，站了出來。
答案有了，他們解釋了為什么消失了半天，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
原因是，他們在調查。
現在有了最終的答案。
這件事有了最后的結果，參與者都被開除終身不再錄取連同三代都會受到特別關注和合理的處罰。此外，在這件事情上有幫助過的人也都會得到獎賞。
*
白林公寓，頂層。
客廳安靜，無人。
少女端坐在花園，身側的落地窗照應出少女菱角分明清冷高貴的眉眼，立體的五官。
林霏頭發隨意用夾子扎起成圈，其余的發絲任由微風吹起，吹落在耳背、臉頰、睫毛，修長細白的手指捏著畫筆不斷沾取手邊的顏料盤里面的彩色顏料。
一點一點的落在白色的紙上，手臂左右上下的晃動變換。
比起少女在創作的油畫，她更像是一副完美無缺的畫。
叮——
圓桌上，黑屏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顯示的消息內容是——「一則來自院方的返校通知。」
沒多久，又一條新消息從上方彈了出來。
顯示的消息內容是——「來自市醫院的檢查結果報告。」
林霏放下了手中的筆。
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解鎖，兩條消息一一被看到。
她的情緒沒有多大變化。
直到，看到第二條消息，市醫院發來的，最后一條內容的時候。
少女的指尖在無知覺下發顫，身體發抖，緊咬的唇瓣粉嫩之間多了紅色。
一秒一秒盯著看，像是在反反復復的確認。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才返回頁面。
點開下方通訊錄，盯著通訊錄上一排一排的信息，良久之后，撥出一通長途電話。
嘟嘟嘟——
對面接的很快，像是秒通。
她先開的口，嗓音輕輕淡淡，像是斌著呼吸在說話，一句一頓地，很平靜。
“傅教授，我們——離婚吧。”
話完，她將手機放下。
手指點上按鍵，電話被她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