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過這個好心情直至接到一通從安東來的電話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說什么？姜?dú)g歡！姜?dú)g歡啊？！你個臭丫頭想氣死我嗎？啊！我問你話呢, 你說啊！！”
音調(diào)是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兇。
搞得邊上的人都往這邊望來，一個兩個臉上都特別好奇, 豎著耳朵聽著屋里的動靜。
許英霞也是氣狠了，對著電話那頭狂噴，懟得那邊說話聲是越來越小, 哼哼唧唧啥都不敢說。
其實(shí)歡歡要是主動說想結(jié)婚, 說清楚原因講明白對方的情況, 許英霞也不一定會拒絕, 她是不希望閨女嫁到那么遠(yuǎn)的鄉(xiāng)下，覺得委屈閨女了也擔(dān)心她在那么遠(yuǎn)的地方受委屈, 到時候娘家?guī)投紟筒坏健?br />
但如果她要說自己一個人在異鄉(xiāng)過得很苦想找一個依靠, 親自告訴她對方靠得住自己又中意, 那她會攔著嗎？
她當(dāng)然不會攔著，只要?dú)g歡覺得好、只要?dú)g歡不是被逼迫的, 那她又怎么可能攔著, 其實(shí)想想在人生地不熟的異鄉(xiāng)身邊要是有個伴也挺好，有個依靠總比自己硬扛著來得舒坦。
也難怪為什么歡歡下鄉(xiāng)的前兩個月還在訴苦, 后面就再也沒提起日子的艱苦，反而還時不時往家里寄點(diǎn)東西來。
可知道歸知道, 許英霞心里還是有股氣。
兩年了！
自己的閨女都快結(jié)婚兩年她居然還不知情！
而且而且……等會？！
許英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反問道：“你是不是懷上了？”
電話那頭是一陣驚呼以及沒有否定的話。
許英霞猛地拍著大腿，“我說呢！”
她就說嘛, 敢情兩天的胎夢是給歡歡這臭丫頭夢的！
一時之間搞不懂是驚還是喜了……
許英霞無奈的空檔讓姜?dú)g歡抓到了機(jī)會，在電話里黏糊糊了好一會，緊跟著將電話交給自家男人，還一副好心的樣子, “來來，新女婿和丈母娘說說話。”
二川挨揍她還是挺舍不得。
但被罵幾句那她倒一點(diǎn)都沒不舍得的意思，罵二川那是罵一個人，罵她可是罵兩個人，一和二，區(qū)別大著呢。
不過她發(fā)現(xiàn)當(dāng)二川拿起話筒后，并沒有被罵的緊張感，而是時不時應(yīng)了一聲，每一句話的尾巴上都會主動加上一個“媽”，叫的那叫一個親！
這搞的她挺好奇他和媽說了些什么，便把耳朵湊過去想聽一聽，結(jié)果才剛剛湊過去馮二川就將話筒給掛了。
“怎么這么快就掛電話了？”
“媽說節(jié)約話費(fèi)，有事讓咱們寫信。”別看馮二川面上沒有過多的情緒，其實(shí)這會心里挺緊張的。
尤其是剛剛可是他頭一回和丈母娘說話，雙雙將話筒塞在他手心時，他緊張得心臟砰砰跳，好在心里特別想在丈母娘面前表現(xiàn)得更好一些，一通電話幾十秒的時間倒也沒出什么差錯。
姜?dú)g歡卻有些沒回過神，“那就……沒事了？”
打這通電話她可是做了很多心理準(zhǔn)備，還腦補(bǔ)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昨晚做夢都夢到媽生氣的從老家趕了過來，對著二川就是啪啪甩耳光，嚇得她瞬間清醒，捧著二川的臉蛋摸個不停，生怕媽把這張她特別滿意的臉蛋打壞了。
可她沒想到的是，一通電話也就打了兩分鐘左右的時間，就這么輕輕松松地過去了？
早知道這么輕松，她也就不用忐忑這么長時間……
馮二川看著她呆呆的樣子，忍不住借著給她整理頭發(fā)之際手指蹭了蹭她的臉頰，他笑著說：“媽挺好的，她說以后有機(jī)會見一面。”
姜?dú)g歡覺得臉上有些癢，伸手拍開他的手指，跟著就問：“那你們還說了什么？”
馮二川回想一下剛剛的那幾十秒的過程。
時間太短了，并沒有聊太多的話，大部分都是丈母娘在說，也沒像歡歡擔(dān)憂那般，丈母娘并沒有指責(zé)他什么而是希望他多多照顧歡歡和未出生的孩子。
“對了，媽還說她這兩天做了一個相同的夢。”
“做夢？夢到了什……雙雙！這里！”
剛說到一半，就看到二妹二妹夫朝著這邊走來，姜?dú)g歡趕緊舉起手揮舞著。
可這一個動作卻把兩個人給嚇了一跳，馮二川立馬摟住她的胳膊，前面的姜雙雙也趕緊沖了過來，皺著眉頭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姜?dú)g歡同志，你要是再這么跳脫，我就一筆一筆將賬記下來，等孩子生出來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dú)g歡眼珠子一轉(zhuǎn)，明顯沒原先來的害怕了。
二妹嘴上說的可怕，但想想這段日子她用哪里對她動過手？
尤其是知道她懷孕的事后，都不敢輕易的碰她了，本來她倆還商量著晚上住一個屋，睡在一塊還能一會聊聊姐妹之間的話題。
結(jié)果當(dāng)知道她懷孕后，二妹居然不和她睡了，拿著準(zhǔn)備好的枕頭被子就往二妹夫的房間跑，說是和她睡睡不安，生怕睡著后一個轉(zhuǎn)身踹到她。
所以呀！
她還真不怕二妹收拾，就算生了后也沒關(guān)系，到時候還能抱著奶娃娃擋一擋，而且二川能讓她懷一個，自然也能懷第二個，啥時候二妹真敢對她下手，她就再生一個！
姜?dú)g歡不但不怕，還直接伸手勾著二妹的手，對著她黏糊糊挨著，一臉高興地道：“我剛給媽打電話了，她居然沒罵你姐夫，還跟你姐夫說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對啊二川，媽跟你說她做了一個什么夢？”
“胎夢，說是連著兩天夢到有人給她送孩子。”
“哇，這么準(zhǔn)！難怪我剛剛沒說媽就提前猜到了。”
“兩天？”姜雙雙的注意力卻在另一個點(diǎn)，她忍不住看了大姐的肚子一眼，連忙將大姐的手推開，跟著躲在了程同志身后，“你不會懷的是雙胞胎吧？”
這一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姜?dú)g歡的肚子上，當(dāng)事人還有些茫然，邊上的馮二川卻有些著急了，“不行不行，咱們再去一趟衛(wèi)生院，可得好好檢查檢查！”
姜雙雙也跟著點(diǎn)頭，“必須得去，以后生也得在衛(wèi)生院生，絕對不能把產(chǎn)婆請到家里生。”
“我看旁邊有個拉貨的板車，要不請來把大姐送去衛(wèi)生院？”
就這樣，姜?dú)g歡被送去了衛(wèi)生院做檢查。
檢查結(jié)果一個多小時就出來了，和赤腳郎中說的沒錯，大概兩三個月的樣子，身子骨不錯也不需要特別的調(diào)養(yǎng)，大夫還點(diǎn)著頭夸贊著，“同志身體是真不錯，要是其他孕婦和你一樣，等孩子出生時也不至于遭大罪了。”
“那是孩子爸養(yǎng)我養(yǎng)得好，他什么活都不讓我干，什么好吃的都讓我吃。”姜?dú)g歡是那種走到哪炫耀到哪里的人，她一說下來就有些沒完沒了，“還有我二妹，知道我懷孕給我買了紅糖買了麥乳精，三塊錢的麥乳精呢！一買就給我買了兩瓶，還有水果……”
“你閉嘴！”姜雙雙一手捂著她的嘴巴，對著前面的老大夫說，“醫(yī)生，請問一下我二姐懷的是雙胞胎嗎？”
“雙胞胎？”老大夫看了看手里的檢驗(yàn)單子，“你們家是有生雙胞胎的例子嗎？就現(xiàn)在來看還是單胎。”
很顯然許媽的胎夢有些不靠譜。
檢驗(yàn)單子上就是單胎，幾乎沒有雙胞胎的可能性。
姜?dú)g歡還有些失望，不過其他人倒是松了一口氣。
雙胞胎好是好，但是對于孕婦來說懷孕期間和生產(chǎn)時就沒那么輕松。
一行人走出衛(wèi)生院，姜?dú)g歡顯得有些困意，將頭靠在二妹的肩膀上，扯了個哈欠就道：“終于可以回去了，回去后我想喝一碗紅棗粥。”
“嬸子早就給你煮好了。”這幾天的相處姜雙雙還挺喜歡馮家的人，尤其是大姐的婆婆。
別看馮大媽嗓門大又愛叨叨，但是仔細(xì)聽就會發(fā)現(xiàn)，她嘴里叨叨的人永遠(yuǎn)都是自己的兒女，而不會把矛盾點(diǎn)放在兩個兒媳身上。
知道大姐懷孕后，也是能滿足就盡量滿足，大姐隨口說一聲想吃什么，沒多久就被端上桌。
不過很顯然大姐也不是真大大咧咧的性子，她心里也是有底，就算嚷嚷著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不會超過一個底線，全都是馮家能拿得出來的東西。
再加上家里給大姐寄的箱子以及她昨天來公社買的一些吃食，那絕對是分量特別重的大禮，看在這份禮上馮家人也得對大姐好一些。
所以出門時大姐就嚷嚷著想喝紅棗粥，姜雙雙敢篤定馮大媽已經(jīng)準(zhǔn)備上了，等大姐一到家就能喝上一碗熱乎乎的紅棗粥。
而且不僅僅是大姐，她和程同志肯定也有份。
只不過她今天吃不上了，“我和程縉就不同你們回大隊(duì)，今天得去拜訪一下程家的兩位哥哥，等明天再回去。”
也該拜訪了，他們倒是不著急但是狼肉等不得。
雖說現(xiàn)在天氣冷也能放一放，但是就久在那不處理時間長了也會變味，拎著不好吃的狼肉上門她沒覺得有什么不好。
就算不好吃，那也是她憑本事打來的！
但是不好吃的同時還變質(zhì)了，那多少有些說不過去，所以還是早早上門拜訪的好，正好閑來無事去湊湊程家兩位哥哥的熱鬧。
第102章
狼肉早就帶在身邊, 將姜?dú)g歡兩夫妻送上牛車后，姜雙雙小兩口就拎著袋子去了大雜院。
這個時間點(diǎn)，程經(jīng)兩兄弟正好在家。
他們這會正收拾著家里, 一邊收拾還一邊叨叨著，“他們不會真的來吧？”
“煞星要來難不成你還能攔著？”白元華甩了甩手里的抹布，擦地擦的腰都酸了, 單手撐著腰扭了扭, 他一臉奇怪道：“怎么回事, 以前住那么大的屋子也沒這么累過啊, 程經(jīng)一定是你，肯定是你不講衛(wèi)生才給我添了那么重的活。”
“屁話！”程經(jīng)倒比他強(qiáng)一些, 畢竟家里也是他收拾的, “你家是有個婆娘在, 日日替你打掃后勤，天天回家就有得吃、衣服一脫就有人洗, 不然你以為你怎么活得那么輕松？”
倒是他, 媳婦早就回娘家了。
這兩年來他都是一個人住，家里的事也都是他自己來安排, 對于打掃衛(wèi)生這種事勉強(qiáng)算熟悉，但因?yàn)榫妥约阂粋�人住, 也就隨便收拾了下并沒太費(fèi)工夫，實(shí)在是太臟太亂就花點(diǎn)錢偷偷找院子里的老大媽幫著弄一弄。
白元華卻不同，即使吵吵鬧鬧, 家里也挺熱鬧的。
有媳婦有兒子，有人做飯有人打理家里事物，擺著副廠長的威武架勢，哪里發(fā)愁過家里的那些雜事？
這次動手大掃除, 估計是白元華被接回程家后頭一次大掃除了。
也難怪他干了一會就直不起腰身。
但不干又不行，那煞星可是說了會帶媳婦“拜訪”，萬一挑個刺還不得收拾他們啊？
必須將所有事都做好，做得煞星沒理可挑，他們也就安全了。
不然誰樂意這么大冷天的擦擦洗洗？
不過經(jīng)程經(jīng)這么一說，白元華倒想起了以前的事。
以前在家，他好像是沒管過屋里的事。
他身為一廠的副廠長，即使是小廠那也忙，有時候忙起來和家里人說話的時間都沒，回去了換衣倒頭就睡，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起。
自己的衣服以及家里其他的活計，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做得了。
但真說起來，趙素素也不比他閑。
兩人難得有時間閑聊時，她就一直抱怨過，說是孩子以及家里的一堆事實(shí)在是太影響她的事業(yè)了，進(jìn)文藝團(tuán)這么多年一直評不到領(lǐng)隊(duì)的位置，就是因?yàn)樗龝r間不夠充裕，有那么多事拖著，她根本沒法跟團(tuán)出遠(yuǎn)門。
連遠(yuǎn)門都出不了，她哪里當(dāng)?shù)蒙项I(lǐng)隊(duì)？
也不是沒想過讓他分擔(dān)分擔(dān)，最后他是怎么回的？
白元華不是太記得了，但他肯定自己沒答應(yīng)，不然也不會一直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爭吵吵。
以前沒覺得，可不知道為什么這會白元華想到這些事心里還挺不是滋味。
“傻愣著做什么？繼續(xù)擦啊。”程經(jīng)喊了一聲，直接拿著抹布就是一甩，“那么臟的玩意肯定是你弄的，你得刮干凈了。”
話說完，本以為白元華會對自己來一下，兩人懟著罵對著打的事已經(jīng)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已經(jīng)習(xí)慣對方下一秒會干嘛。
但讓程經(jīng)奇怪的是，白元華居然沒和自己對干，反而愣在原地有些發(fā)呆。
他一臉奇怪道：“傻了啊？”
白元華只是瞟了他一眼，有些遲疑問道：“你……和嫂子真要離婚了？”
這一句話直接把程經(jīng)干沉默了，低垂著頭好幾分鐘沒反應(yīng)。
又因?yàn)榈痛诡^的模樣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這要換個識趣的人也就不再繼續(xù)了。
偏偏白元華既不識趣也像是想在他這里要一個答案，便繼續(xù)追問道：“我記得你和嫂子感情不是挺好的嗎？當(dāng)年她為了你和家里都吵翻天，你們……”
“那你呢？”程經(jīng)直接懟過去，“趙素素對你多好？漂漂亮亮的一個姑娘跟著你，還給你生了一個兒子，你在外能那么氣派還不是多虧了她為你打理后勤，怎么偏偏鬧得人家寧愿去住宿舍，也不樂意和你搭伙過日子？”
到底是相處了一輩子的“好”兄弟，是知道怎么讓人沒轍的。
一人懟一句，懟得對方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其實(shí)想想，他們結(jié)婚時也挺好的了。
一個娶得是大院姑娘，家里長輩是大干部，但人好性子也好，沒一點(diǎn)驕縱跋扈的壞脾氣。
又因?yàn)橐黄鸾?jīng)歷過一些事，對程經(jīng)是死心塌地，為此還和家里鬧了一番才嫁過來。
另外一個家境沒那么好，但從小習(xí)舞模樣好，再加上又是她主動追求，性格奔放又熱情，估計沒幾個人招架得住。
所以不管是程經(jīng)還是白元華，對自己媳婦肯定有感情的。
不然他們要是不愿意結(jié)，也沒人拿槍逼著他們結(jié)婚。
但是吧……
這心里總有那么一個惦記。
惦記另外一道身影，尤其是當(dāng)知道林琳回來后，這心里就跟種了一顆種子似的，隨著時間越長越大，搞得心里癢癢的。
這心里一癢，就越惦記。
不知不覺中搞得自己的小家亂哄哄的。
想挽回吧，不知道該怎么挽回，甚至還覺得自己挺委屈，他們是惦記林琳不假，但那個惦記不是她們以為的那個惦記，林琳原先都結(jié)婚了，他們總不能還上趕著去搞破壞吧？
后來林琳是離婚回家，但她現(xiàn)在不是又找了一個嗎？他們這不也沒去破壞人家的感情，反而還愿意幫著林琳哄著自己的未來小姑子，不也是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歸宿嗎？
又沒想自己上位，怎么就說他們對林琳有那些骯臟的想法呢？
他們無非是想著讓林琳過得好一點(diǎn)，怎么說也是同住一個大雜院的交情，在人家同志有困難的時候伸手幫一幫，不是合情合理的事嗎？
難得兩兄弟有同樣的想法，這回還挺委屈的，居然齊齊坐在門檻上一同委屈著。
“你說說你嫂子就是太小性子了，我和林琳連手都沒碰過，她有什么好氣的？”程經(jīng)是真不甘心，偏偏媳婦氣性大一走就不再回來，要不是她家老人病了不想刺激到，怕是早就拉著他去離婚了。
要真是和林琳有些什么也就算了，但兩人清白的不能再清白，怎么就鬧得要離婚，這么長時間連見都不愿意見他一面，真的太狠心了！
“可不是么，林琳一個人嫁得那么遠(yuǎn)，怎么說也算是一同相處過幾年的玩伴，我給她寄點(diǎn)東西去怎么了？”白元華也生氣，他是給林琳寄了不少東西，但他也給岳丈家不少東西啊，就趙素素那個弟弟也是托他的關(guān)系才在小廠里擔(dān)了一份職呢，趙素素想怎么貼補(bǔ)娘家他都無所謂，每個月也是拿出大半的工資交給家里，這難道還不夠嗎？
“這女人真的太小心眼了，同為女同志，但凡她們善良一點(diǎn)也就不會這么計較。”
“就是，吃味也不是這么吃得嘛，我們和林琳那是清清白白，要真是對她有其他心思，這次她離婚回來我們早就行動了，哪里還會讓她和其他同志接觸？”
一人一句，兩人就這么蛐蛐起來了。
還越說越得勁，恨不得大聲嚷嚷起來，仿佛聲音越大他們越有理似的。
卻不想正說著時，突然一樣?xùn)|西朝著他們砸了過來，砸得兩人胸前一痛，直接后仰倒地，疼得他們緩了好幾秒才睜開眼。
“哎喲喲，誰啊！”
“誰在亂扔……呃呃，程、程縉你們來了啊。”
本來還想大罵幾句，然后發(fā)現(xiàn)砸自己的是兩袋子肉。
肉可是寶貝，誰會拿肉砸人玩？
那都不用正眼去看了，來的人肯定是自己最不想見的人。
果然，屋前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著兩人。
煞星一臉嫌棄的模樣，而他旁邊站著的弟妹也是怪怪的神色，看著和煞星如出一轍。
“還早，我們先來過兩招吧。”姜雙雙活動著手腳，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打人了，本來只是想來湊湊熱鬧，可剛剛聽到的話只覺得特別惡臭，不揍幾下出出氣，總覺得心里憋得慌。
能把渣男語錄說得這么清新，估計也就這兩個人渣了。
不管什么原因，這兩人說得話真的惡心到人。
姜雙雙覺得自己想錯了，就這兩個渣渣可比不上她的萬能弟弟，姜小舟掰回來了還能用用，這兩個渣渣連掰回來的資格都沒，當(dāng)個沙包算了吧。
姜雙雙不是一個拖拖拉拉的性子，說完就上前，拽著人就往院子中央拖。
拖得是白元華，過招的事之前就說過，原先他們真以為只是和程縉的媳婦玩鬧玩鬧，可這會他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程縉媳婦的力氣好大，他用手用腳在地上掙扎，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掙脫不了！！
隨著自己被拉到院子中央，白元華整張臉都驚恐起來了，“不不不，我不和你過招，啊啊……別、別找我啊啊……”
還縮在門邊的程經(jīng)瞅著，只覺得他裝得也太假了。
一個女同志能有什么好怕的？還叫得這么凄慘一聽就假得不行。
比起站在身邊雙手抱著手臂的程縉，他還巴不得被弟妹拉出去，對比起程縉這個煞星，他寧愿和弟妹“玩鬧玩鬧”，想想就知道在誰手里的下場更慘。
第103章
還不用自己上場, 程經(jīng)就知道和自己弟妹玩鬧的下場了。
最后白元華像是一頭死豬被拖回來，然后跟一塊垃圾似的丟在他身邊，低頭望去, 整張臉腫得都看不出人樣來了！
就算裝，也裝不成這樣啊。
這弟妹還特愛往臉上招呼，腫得跟豬頭一樣了。
“等等……我我我我不來了吧……”
程經(jīng)嚇得想后腿, 卻不想背后被人抵住動彈不得, 驚恐萬分中被人給拽到了院子中央, 在被拽著的期間他也像白元華那么掙扎過, 算是能理解了，先前白元華哪里是裝的啊, 分明是被嚇得！
簡直太可怕了。
簡直太……殘暴了。
果然, 能被煞星看上的姑娘又怎么可能那么簡單, 一切都是他們想得太美好了，天煞啊, 有一個煞星都已經(jīng)讓他們恐懼了, 怎么現(xiàn)在又來一個……
而且這個弟妹還真不是那種說說而已的性子，她是敢真動手啊。
下手還這么重！
程縉是陰, 下手專挑他們痛的地方來，被揍一頓得緩好幾天。
姜雙雙不同, 她打人專打臉，疼還是那么疼，可不光光疼還讓他們沒臉, 總不能盯著豬頭臉出門吧？
很顯然，這兩人那是一點(diǎn)都不善良。
揍完人還嫌他們家的飯菜不好吃，點(diǎn)了菜讓他們?nèi)鵂I飯店買。
那叫一個毫不客氣。
兩兄弟又能怎么辦？
一個戴著帽子遮著臉，一個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一條圍巾罩著, 兩人走出院子時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瞧著就跟小偷似的。
院子里的人忍不住多瞧兩眼，但什么都沒說。
先前院子里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他們可都是聽見了，親眼看到這兩兄弟被慘揍一頓，沒一個人出來拉架，巴不得看他們的熱鬧。
“早就該收拾一頓了，瞧著都三十來歲的人了還沒一個娃娃看得清白，誰家姑娘遇上這兩人真是倒大霉。”
“可不是么，有時候聽他們吵都覺得堵著一口氣，看他們被揍一頓心里就舒坦了。”
那是真舒坦，聽著兩兄弟的慘叫聲他們就著瓜子花生別提有多樂呵。
再看看兩兄弟鬼鬼祟祟的樣子，生怕別人看到他們腫成豬頭的臉，該！就沒遇到過這么沒譜的男人，沒擔(dān)當(dāng)還只覺得委屈，說什么對別的女同志沒什么妄念，沒妄念會使勁掏家里的錢去貼補(bǔ)？
又不是人家爹，也不是人家哥，無親無故他們有什么資格去貼補(bǔ)別的女人？
換個角度，如果他們的媳婦要去貼補(bǔ)別的男同志，看他們心里樂不樂意。
怕是會吵翻天吧。
要真的沒意見還巴不得掏兜，那只能說這兩個男人太沒種了。
不管怎么說，白元華兩兄弟被揍這一頓，沒人同情反而巴不得多被教訓(xùn)幾頓。
足以可見他們是有多不討喜了。
不討喜的人過得多慘也沒人會同情。
這不被揍成這樣還得出門買餐，每人提著兩個飯盒往回走，一路上疼的是呲牙咧嘴，連說話都張不開嘴。
也沒什么好說的。
兩人現(xiàn)在就一個目的，那就是趕緊把這兩個煞星給送走，最好送的遠(yuǎn)遠(yuǎn)的，一年的頭都別來往！
但是他們兩個又不敢主動提，萬一對方察覺到他們趕人的急迫又把他們揍一頓怎么辦？
只能好好招呼著，期盼著他們趕緊走。
可結(jié)果比想象中來得讓他們恐慌，這小兩口根本就沒有走的意思，甚至還打算在這過夜。
“咱這就一間屋，哪里嘶！”說著說著，白元華就倒抽了一口氣，嘴角開的幅度太大，扯的臉包疼。
程經(jīng)見他疼的厲害，說話時盡量小一些幅度，“對呀對呀，可不能委屈了弟妹。”
“明天打算去舊貨廠，一來一回更麻煩。”程縉給媳婦夾了一塊帶脆骨的排骨，這種排骨肉瘦肉中夾著一些肥肉，吃起來不膩因?yàn)橹虚g是根細(xì)長的脆骨嚼起來還特有嚼勁，比起純肥純瘦肉，他知道媳婦就偏愛這種。
反正也沒外人，就拿著公筷挑挑揀揀把媳婦愛吃的都挑出來放在另外一個小碗里，沒一會就壘得老高。
媳婦吃不完也沒關(guān)系，他可以包圓了媳婦的剩菜剩飯。
至于桌邊另外兩位哥哥，臉都傷成那般模樣估計也難開口吃飯，也就不用太顧及他們了。
至于安頓的事。
剛剛兩位哥哥去打飯，他也打量過屋里的情況，到底是精心收拾過的，不單單是衛(wèi)生打掃的干凈連床板上的被褥都是重新?lián)Q洗過，怎么都比招待所來的強(qiáng)。
所以他直接做了安排，“一間屋擠四個人確實(shí)不方便，你們倆看能不能找個地方借宿一下。”
“啊？”
“我們借宿？”
白元華兩兄弟不可置信的反手指著自己，怎么都沒想到他們沒把這兩個煞星趕出去，反倒要被兩個煞星給趕出去了。
程經(jīng)苦著一張臉，“我這才來單位報到，都還沒和同志們熟悉熟悉，這怎么好意思借宿。”
“不好去借宿，也沒介紹信去招待所，我們嘶……能找什么地方？”白元華也是皺巴著臉。
其實(shí)要和這小兩口分開他還是挺樂意的，省得待在一塊莫名其妙又被揍一頓。
但是他也得有地方去啊。
他倒不嫌棄招待所亂不亂，但想去他也沒介紹信，有錢人家也不可能讓他住進(jìn)去。
程縉抬頭看著他們，“讓我給你們想法子？”
這么一說，他還真認(rèn)真的想了起來，抬起手指了指外面的院子，“那邊不是有一個空置的柴房嗎，要不對付一晚？”
白元華兩兄弟聽得倒吸氣，“這可是安東啊！”
這么大冷天讓他們?nèi)ゲ穹繉Ω兑煌恚魈炷鼙犻_眼都算他們命大！
一旁的姜雙雙是一點(diǎn)都不同情。
兩個渣渣有什么好同情的？
便自顧自吃著飯菜，由陳同志安排他們的住處。
最后的最后，兩兄弟根本就沒有拒絕的余地，當(dāng)然柴房肯定是不能住，只能厚著臉皮去找找大院其他的人，看能不能借張床板睡一覺。
當(dāng)然不是白借，肯定得搭上一些好處。
兩兄弟就把主意打在了狼肉上，吃肯定是不可能吃！他們就算再饞肉也絕對不可能吃狼肉！
別說是吃了，就是看上一眼他們都忍不住想起被野狼追擊的恐懼，更別說在大隊(duì)還那么地狼狽，是他們一輩子都不愿意再想起的往事。
不能吃那也不能干放著，雖說兩人現(xiàn)在不是缺錢的主，但小時候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還真做不到放任著這些狼肉在眼前腐爛，倒不如想辦法送出去。
還是那句話，就算不好吃那也是肉！
再難吃也能填飽肚子，所以程經(jīng)拎著一大塊狼肉就出門，在大院里尋了一家沒有女眷的人家，提出了借宿的請求。
也多虧了這家沒有女眷，要不然人家再饞這塊狼肉也不是太樂意他們留宿。
這兩兄弟有媳婦還盯著別的女同志，甚至那位女同志還結(jié)過婚，這么不靠譜的事都做得出來，誰知道他們又會不會盯上自家的人？
雖然幾率很小，但誰又能保證不會發(fā)生？
反正大宅院的人對兩兄弟的品性很不認(rèn)同。
這種品性劣質(zhì)的人還是少來往的好。
對于這點(diǎn)兩兄弟暫時還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只想著怎么好好度過這兩天，爭取不要再遭罪盡快把兩個煞星給送走。
對此，還留在屋里的白元華一直在表達(dá)著自己工作上有多忙碌，晚上沒辦法得湊在一塊，但是白天他要去上班就能遠(yuǎn)遠(yuǎn)躲著，表現(xiàn)的更忙一些大清早出門大晚上再回，盡可能和他們避開，這樣就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所以，他忙啊！
“實(shí)在是太忙了，別看我只管著幾輛車，但是公司那么多人總有用車的時候，擠在一塊該安排給誰都是個問題，總不能給這個領(lǐng)導(dǎo)用了那個領(lǐng)導(dǎo)就用不著，那最后還不是怪在我頭上了？”
對于這點(diǎn)他倒沒說謊。
以前他就經(jīng)歷過這種事，只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是副廠長，需要用到車也是讓人去安排。
但是廠子里也就一輛帶副駕的摩托車，有時候被廠長或者副廠長提前支走，他嘴上沒責(zé)怪什么，心里還是挺不是滋味的。
將心比心，他現(xiàn)在淪落到管車輛的職位，要是不好好給領(lǐng)導(dǎo)們安排，那領(lǐng)導(dǎo)嘴上什么都沒有說，心里肯定也會記一記。
要是遇到一個像他這么胸懷寬廣的領(lǐng)導(dǎo)也就算了。
可要是遇到一個小肚雞腸的領(lǐng)導(dǎo)，那不得給他穿小鞋？
其實(shí)要說忙是真不忙，但就是有一大堆的瑣碎事等著他，白元華可是有大志向的人，怎么說也是當(dāng)過副廠長的大領(lǐng)導(dǎo)了，自然是看不上一個小小的管車工，他還是有上進(jìn)心，想著往上沖一沖呢。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穩(wěn)住這兩個煞星，省得他們以為他故意躲著，到時候又借著這個理由揍他一頓。
卻不想面前兩人根本不在意他忙不忙，倒是姜雙雙好奇的問了一嘴：“你管的車輛多嗎？”
“哪里多。”白元華嘆了聲氣，這次倒不是故意裝的，而是真的很無奈，“連輛拖拉機(jī)都沒有更別說是小汽車了，也就我前天騎去大隊(duì)的摩托車以及三輛自行車。”
一開始他就知道平陽公社很偏僻。
但他沒想到這里的公社這么窮，公務(wù)車就這么幾輛，實(shí)在是要用到其他車輛時，就只能找其他地方調(diào)借，而且除非重要事件還不一定能借來，反正就是一個窮鄉(xiāng)僻壤，有時候想想自己一介副廠長落到這種地步，都忍不住為自己落兩滴眼淚。
而這時，姜雙雙突然放下筷子，擠著笑臉對著自家大伯哥，“這樣啊，那你們公社有沒有興趣再多弄幾輛自行車？”
第104章
多弄幾輛自行車？
想啊, 白元華怎么可能不想！
雖然他管理的自行車有三輛，除非特殊日子才會有人集中申請用到自行車，大部分的時候都不可能搶著要。
但是誰也不想自己管著的物件多一些？
公社那么多人用車的人自然也多, 之所以平時沒人搶著要也是因?yàn)樽孕熊囂伲蠡镄闹卸贾啦坏疥P(guān)鍵時刻能靠雙腿就靠雙腿，省的占用公共資源耽誤了重要事。
但要是自行車多的話, 那自然是更方便的。
可為什么公社就只有三輛自行車？
還不是因?yàn)檫@里實(shí)在是太窮了, 太多地方緊著錢用, 買車這種事根本不在他們考慮的范圍。
一輛自行車就得兩三百, 公社一年到頭最多也只能申請一兩張自行車票下來，這些票肯定不能公用, 而是獎賞給有重大貢獻(xiàn)的社員們。
說白了, 錢沒票也沒。
他就算想擴(kuò)大自己的管轄范圍, 也不會自討沒趣去提，因?yàn)樗挥萌ハ刖椭澜Y(jié)果會是什么。
一定批不下來, 反而這時候去提會讓上面的領(lǐng)導(dǎo)覺得他這個人做事不靠譜, 不了解公社的情況就隨意作出改變，換作他是領(lǐng)導(dǎo)都不會喜歡這種下屬。
所以當(dāng)?shù)苊谜f起想不想弄幾輛自行車時, 白元華心里肯定是想的但絕對不會去提，只是道：“公社現(xiàn)在的情況不適合申請自行車, 不過你們要是想要，我可以想法子替你們弄一張自行車票。”
只求這兩煞星別再盯著他了。
弄張自行車票對他來說還真不困難，不過對程縉來講同樣也不難, 他能輕易弄到自行車票還不是因?yàn)椤俺獭奔业年P(guān)系？
對比起他這個樣子，程縉那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程家血脈，更別說他現(xiàn)在還升到副團(tuán)長的位置，想弄到一張自行車票對于他來說輕而易舉。
不過讓白元華奇怪的是, 弟妹對自行車這么感興趣程縉卻像是沒發(fā)現(xiàn)一樣，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
這……簡直太不當(dāng)自己媳婦是回事兒了。
算起來他都比程縉來的強(qiáng)，至少張素素以前要個什么東西時，他是二話不說就答應(yīng)。
本來嘛自己的媳婦自己寵，沒錢沒辦法那也就算了，但手里有錢又有門路怎么能不滿足媳婦的要求？
回想起結(jié)婚初期，他和張素素其實(shí)相處得還挺好，她熱情又愿意順著他，而他同樣也是寵著順著，只不過他這邊倒不是唯一，這份“寵”和“順”也會落在林琳身上，時間一長也就鬧起矛盾了。
不過不管怎么說，在這里他還是比程縉來得強(qiáng)，不會對媳婦的要求視而不見，他覺得身為兄長有必要跟程縉好好提一提，以免他走上他們的老路。
說不準(zhǔn)程縉還會因此感謝他，不會再對他下重手了！
想到這白元華就清了清喉嚨，“那個程縉啊，都結(jié)婚了買輛自行車不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嗎？你要是手上的錢不湊合那我就借你一些，有輛自行車在弟妹出行也方便一點(diǎn)。”
程縉淡淡瞟了他一眼。
這位“兄長”話中有話，他又怎么可沒聽出來？
要是換個人那他一定毫不猶豫掏出兜里的小本子記錄一下，別人的建議只會讓他成長得更快，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那方面都能讓他從其中獲取一些信息。
但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白元華或者程經(jīng)。
瞧瞧這兩人把自己的小家庭經(jīng)營得一塌糊涂，要從他們身上學(xué)到經(jīng)驗(yàn)，學(xué)到的難不成還會是好東西？
他微微昂起下巴，說著：“雙雙有能耐，不需要自行車票就能自己弄輛自行車。”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硬是從里面聽到了濃濃的引以自豪的味道。
為什么沒有接雙雙那句話？
還不是因?yàn)樗幌伦泳吐牫鲭p雙心里的打算，她想做什么那就去做。
只要她想，無論是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還是愿意待在家里享清閑，他都非常支持。
可這一句話卻把白元華嚇得不輕，“啥意思，你不會是……”
說到這，聲音壓的特別低，“你們不會是在倒騰物資吧？你們瘋了不成，這事可不能做啊，要是被抓住了你在部隊(duì)還能待下去？”
姜雙雙輕輕笑了笑，“當(dāng)然沒有。”
程縉白了他一眼，“雙雙聰明著，自然不會搞這種事。”
“那就好那就好。”白元華松了一口氣。
雖然不是那么想承認(rèn)，但不得不說整個程家最有出息的小輩就是程縉。
他雖然姓白但怎么說也是程家的養(yǎng)子。
背靠這么大一座靠山，怎么說都會比旁人來得輕松許多，等以后爸媽退了還得有程縉在頂上去。
他這個哥哥倒沒想借著他的名頭干壞事，但有這個關(guān)系在，無論如何都是有利的。
所以就算心里羨慕著，他還是希望程縉能升得更高，可千萬別半途鬧出什么事離開了部隊(duì)。
不過剛剛松一口氣，他又挺好奇的：“那不是倒騰物資的話，不用票怎么買到自行車呢？”
“不是買，是修。”姜雙雙覺得可以把老行當(dāng)再搬過來，不過她倒沒想過自己頂上，部隊(duì)和平陽公社離的還是有些距離，她一來一回倒挺折騰的。
之所以會提出來，其實(shí)也是有別的意思。
她繼續(xù)往下說，“將有鋼牌卻沒法再使用的自行車重新翻修不就可以了？”
白元華聽了皺眉，“那這和公社又有什么關(guān)系？人家能修的自行車早就自己想法子修了，修好后肯定不樂意賣給公社。”
“那就找他們修不好的自行車。”姜雙雙回了一句。
她原先收的都是一些破爛。
真的是破爛，壞到只能丟去回收站，要不就擺在家里當(dāng)裝飾，爛得根本沒法修。
就比如說一個軀干又或者是一兩個輪子，再要不就是一些把手坐墊之類的配件，爛到想修都沒法修。
姜雙雙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尋人用最低的價錢去收一批自行車的配件，實(shí)在收不到的地方就用其他配件補(bǔ)上，造出一輛組裝式自行車。”
“這……”
“這不難，可以讓回收上的人幫著收，跟著讓木匠打造出一批木質(zhì)配件，再尋人進(jìn)行組裝，雖然頂不上新買的自行車但怎么著也能用一用。”
白元華抓住重點(diǎn)，“讓木匠打造出配件總得有一個圖稿吧，尋人組裝……弟妹你就跟我說個實(shí)話，你是不是想在公社弄份工作指標(biāo)？”
“不想。”姜雙雙回答得毫不猶豫。
三個小時的車程，一來一回就是六個小時，她要是待在平陽公社那肯定沒法常住在部隊(duì)。
本來跟過來就是不想和程同志異地戀，大老遠(yuǎn)地背井離鄉(xiāng)，那她自然不樂意待在平陽公社了。
不過她不想，但她提出這個建議還真的是想把某個人插進(jìn)去，“但如果你們找不到一個能提供圖稿又懂得組裝的人選，或許我可以為你們公社推薦一人。”
“誰？”
“我姐夫。”
“他會？”
姜雙雙輕輕笑了笑，“他總能會。”
今天不會明天不會遲早有一天總能會。
有她這么一個師傅在，教導(dǎo)幾次總能行吧？
而且她還能直接提供圖稿，零碎配件的活由木工去做，馮二川也就進(jìn)行一些組裝的活。
自行車就那么大一個，想組裝起來其實(shí)并不難，這活屬于熟能生巧多試幾次總能會。
實(shí)在是遇到難題，他們間隔也就三個小時的車程，她懶得動彈他總能動一動吧？
一天往返來問一問，無非就是花時間的事。
之所以要多這么一嘴，還不是因?yàn)槲磥淼耐馍蛘咄馍?br />
想到幾個月后自己就能抱著一個軟乎乎的奶娃娃，她就有一種想花錢的沖動。
不是自己生的，卻和她有一些血緣關(guān)系。
這種牽絆總想給奶娃娃更好的一切。
更別說大姐現(xiàn)在還待會在馮家，馮家的人對她是真的好，不是那種見面裝裝樣子，從大姐的神色以及她的行為舉止就能發(fā)現(xiàn)，她在馮家過得挺好。
可要是馮家能有一份正式的工作，那她和奶娃娃的日子會更好一些。
如果太麻煩或者要花一大筆錢，姜雙雙也就不會開這個口，但有大伯哥這種關(guān)系在，而且這件事辦好了不管對白元華還是對馮二川來說都是好事，那干嘛不提？
“二三十塊錢應(yīng)該能收來一部自行車主要的配件，主需的工人也就兩個，一個木工和一個組裝工。”姜雙雙沒馬上讓他做決定，而是道：“二哥你可以先琢磨下，看這件事能不能成。”
能成。
怎么可能不能成？
白元華甚至想得更多，如果單單只是為了公社倒沒必要弄那么多輛自行車。
這么一個偏僻的公社，弄那么多自行車做什么？
但如果他在公社成立一個維修科室呢？
公社的干事要是自行車壞了可以來修，那社員們有需要也可以過來。
本來在手破破爛爛的自行車在維修科一修就能使用，這不算什么為國的大事，但也算是一個為民的好事！
他現(xiàn)在缺的是什么？
缺的就是往上升的功勞，這份功勞在手又有程家的關(guān)系，那他……
“弟妹！白元華不愿意我愿意啊！”程經(jīng)這會突然從外面沖了進(jìn)來，他剛剛?cè)グ呀杷薜氖陆o辦好，回到門口就聽到他們說的話，聽著聽著就聽入了神，白元華想到的那些他也想到了。
這要是辦好了那絕對是一大功，都是大伯哥憑什么讓白元華占去！
所以他連忙就沖了進(jìn)來，大喊著：“咱就按你說的辦，馮二川是你姐夫吧？等我把這事一定好，我就把他招進(jìn)來！”
“屁！這事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管車，我才是公社管車的人！”
“你才放屁，這和管車有什么關(guān)系，這是維修，維修你懂嗎？”
“程經(jīng)你大爺，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呀！”
“打呀，我打不贏兩個煞……我打不贏他們，我還打不贏你嗎？”
第105章
程縉聽的皺眉, 不是不知道這兩兄弟在背后怎么蛐蛐他，他們打也打不過說也不敢當(dāng)面說，都已經(jīng)憋屈成這樣也就懶得和他們計較。
但是！
那都是以前了。
他冷哼哼說著, “別讓我從你們嘴里聽到對雙雙不好的話，不然我?guī)銈兓夭筷?duì)操練幾天。”
“？？？”
“……”
回部隊(duì)他們還能活？
當(dāng)程縉手下的兵，別說是幾天了就是一天他們也夠嗆。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白元華趕緊表示, “我可沒說什么, 我什么都不敢說, 我實(shí)在是太謝謝弟妹了又怎么可能說她的壞話？”
恨不得舉起手發(fā)誓。
就算之前有嘀咕些什么但這會肯定不會說, 先不說弟妹打人厲不厲害了，就她剛剛說的法子要是運(yùn)行得好, 他真有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升上去。
不然程經(jīng)也不會和他爭著搶著。
這不一旁的程經(jīng)也連連表示, “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私底下說些亂七八糟的話？程縉你就放心吧, 我不單單把弟妹當(dāng)作一家人，以后還會幫著照顧她大姐一家, 都是親家, 能幫自然幫！”
“我呸，現(xiàn)在說得倒好聽, 先前在大隊(duì)怎么不見你和他們好好說說話？”
“你還說我呢，人家小兄弟想騎騎摩托車都被你叫停, 就你這么小氣的人誰樂意和你來往？”
“你大方，你大方到把家底都快掏給林琳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當(dāng)初林琳和她前夫通信來往, 不還是你幫著打掩護(hù)？你還真大方，還幫著撮合自己喜歡的人……”
“程經(jīng)！”
“咋滴？想揍我不成？”
對于程經(jīng)的“期待”，白元華忍無可忍一拳揍了過去，兩兄弟就在房間里扭打起來, 新仇舊恨打的那叫一個拼命，別說動手動腳了，連牙都用不上了！
不過屋子就這么小，他們扭打起來時差點(diǎn)將邊上的床板給掀翻，程縉便一手拎著一個直接把人丟到院子外，跟著搬了一個小板凳在門口，待雙雙坐下后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瓜子。
沒法去外面看戲，正好在院子里看看熱鬧。
也算是消消食了。
但可惜的是兩兄弟都是要面子的人，在屋里能不計形象地扭打，在院子外就有些顧忌。
別看院子外沒人，但是在每一扇窗戶后面他們都能感覺到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這要是薅人頭發(fā)用嘴去咬的方式打架，那多沒臉啊？
所以用拳腳來了幾回合后，兩人都很有默契地停下了手，手上沒動但嘴上仍舊就十分不客氣。
你來我往二十來分鐘都沒停下來。
姜雙雙聽的有些無趣，還不如待在屋里和程同志說說話，房門一關(guān)也就沒搭理他們了。
等第二天他們先去了一趟舊貨場轉(zhuǎn)轉(zhuǎn)。
這邊擺放舊貨家具的地方不小，里面擺放的家具雖然都是舊貨但不像是廢品站那種破破爛爛的舊貨，瞧著都是一些稀罕料子，雕工也都特別好，一看就出自于大師傅的手。
轉(zhuǎn)悠了幾圈姜雙雙還真看中了不少，只不過她還沒去過部隊(duì)的獨(dú)棟小院，不清楚具體是什么樣子，還得先回去看一看量量尺寸再決定買哪一些家具。
不過她都將自己喜歡的樣式家具給記下來，等她回到部隊(duì)后就直接給兩位哥哥來消息，讓他們將東西運(yùn)到部隊(duì)去。
有省的她麻煩了。
至于麻煩他們，她倒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兩人爭爭搶搶，還不是因?yàn)樗龅姆ㄗ訉λ麄冇欣繘]道理他們獲利了卻什么都不付出吧？
說來修自行車這件事兩兄弟還真覺得有搞頭。
也不知道他們倆是怎么商量的，最后這件事由程經(jīng)挑頭，他第二天就直接找上了領(lǐng)導(dǎo)，細(xì)聊了一上午最后便決定這件事讓他來安排。
被分配了一個小單間以及兩個工作指標(biāo)。
一個木匠一個維修工，按臨時工的工資待遇，給予他們?nèi)齻�月的摸索期限，要是能經(jīng)營的好自然最好，什么待遇都好說。
可要是經(jīng)營的不好直接砍掉，程經(jīng)原先的工作也有其他人先頂替，兩個工作指標(biāo)直接廢除他也不能回到原先的科室，只能隨意安排到一處邊邊角角的職位。
可以說特別有挑戰(zhàn)性。
要么一沖而上、要么被放逐。
但程經(jīng)還是決定試一試。
而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弟妹手中的維修法子，為了心中有底也為了擋住其他的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他用最快的速度收集了一套自行車的廢料，并陪同著一塊回到了賢長大隊(duì)。
在回去的路上他是嘀嘀咕咕了大半路，“我可是賭上了我的一輩子，這事可千萬一定要成，到時候我把修好的自行車?yán)毓缌亮料啵罄m(xù)的流程就更好走了。”
班底能不能組織起來還得看維修好后的自行車。
說的再好聽也沒實(shí)物亮相來的說服人，而且他費(fèi)這個勁也不僅僅只是為了管兩個人，要不然他干嘛不在原先的單位上？
管的人要多上一兩個不說還沒這么費(fèi)勁，頂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還不是想著手中握著的權(quán)更多？
所以這輛自行車一定要“驚艷”亮相！
一開始姜雙雙還會搭幾句話，聽他反復(fù)地說也就懶得搭理，靠著程同志的肩膀閉眼歇著。
聽她的氣息漸漸平穩(wěn)，程縉對著邊上的人橫了一眼，很小聲地說了兩個字，“閉嘴。”
“……”程經(jīng)能怎么辦？
那不得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閉上嘴，不過他雖然有些緊張但其實(shí)心里也有些底。
畢竟這件事關(guān)系到的可不僅僅是他。
如果只是他的話，他還得懷疑弟妹干嘛這么幫他？
畢竟要說和程縉有兄弟情，那他是厚著臉皮都說不出這句話來。
可這里面要是有弟妹的姐夫在，那多少還是有一些把握的，不然弟妹也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想的還是太美好了……
姜雙雙確實(shí)挺在意這件事，但是她也沒打算在這長時間待，她和周大爺維修了三次自行車，時間是一次比一次短。
那是因?yàn)樗椭艽鬆斈ズ线^，再加上將一些木工的活派了出去，熟能生巧也就把時間壓縮在一周之內(nèi)。
但這次就只有她一個人，還得去教其他人。
那一周肯定搞不定，怎么說也得十天半個月了。
可別說十天半個月就是幾天她也不想在這多待，也不知道是不是離家太久的緣故她還挺想回到那個未曾謀面的獨(dú)棟小院。
所以回到姐夫家后，就借來了紙和筆，刷刷畫兩三個小時的圖稿和一些維修的方法，然后就打算當(dāng)甩手掌柜了，“找個經(jīng)驗(yàn)足的老師傅，按著上面的尺寸將配件打磨出來就行，組裝的方法我也寫得很清楚，但你第一次弄肯定會遇到問題，可以先試試，熟悉下手感找到問題的所在，到時候帶著所有配件來部隊(duì)找我。”
光靠這幾頁紙肯定是弄不出來。
但他們離得又不遠(yuǎn)，馮二川完全可以帶著這些配件來部隊(duì)找她，到時候在現(xiàn)場教學(xué)不就可以了？
“這能行嗎？”程經(jīng)卻有些頭大，滿滿幾頁紙將近百來個配件的圖稿，就這么交給一個從來沒上過手的人，真能行？
“能行。”一旁的馮二川卻是重重點(diǎn)著頭。
不能行也必須行，專門給他的一個機(jī)會他必須把握住，即使是一個臨時工那也比他天天下地掙工分來的強(qiáng)。
這不僅僅是為了他，更是為了歡歡和他們的孩子，有了這份工作能大大提高他們的生活條件，這也是二妹為他尋來這個機(jī)會的原因。
所以就算再困難他也得把握住。
“……那行吧。”程經(jīng)沒辦法，換作是其他人他還想再勸幾句，可對于弟妹他連勸都不敢勸。
看看他現(xiàn)在頂?shù)倪@張豬頭臉，這一路都不知道被多少雙怪異的眼神關(guān)注過。
見她這么堅定，哪里還敢多嘴去勸？
他賣了個好，跟著說：“那你們有沒有認(rèn)識的木活好手？反正兩個都有點(diǎn)招，倒不如就從你們大隊(duì)選了。”
這倒是個驚喜。
只可惜馮家人都不會木活。
而且都明白這件事一定得一開始就辦的漂漂亮亮，不然就算二妹給了這次機(jī)會也不一定能抓得住。
在這個活中，木匠的活很重要。
因?yàn)槊恳粋�小配件的尺寸都是規(guī)定好的，差之毫里失之千里，一點(diǎn)點(diǎn)微小的偏差就有可能使整個計劃失敗。
所以哪怕這個工作指標(biāo)再誘惑人，馮二川都沒想過讓家里其他人頂上，而是很認(rèn)真地想了想，又跟家里人商量了幾句，最后才道：“賢長大隊(duì)一共有三個老木匠，我們可以給他們分配幾個零配件試一試，最后從里面挑出最合適的人選。”
“這是個好辦法！”程經(jīng)重重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催促著，“那趕緊著，正好弟妹還在這，出了什么問題還能在現(xiàn)場請教請教她。”
急是真的急。
不單單程經(jīng)著急，賢長大隊(duì)的鄉(xiāng)親們聽到這事后那也急！
去公社干活？！
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一個月就算拿臨時工的工資，一年下來也得一百五十好幾，相當(dāng)于大隊(duì)一戶好幾人忙活一整年到手的錢，更別說以后轉(zhuǎn)為正式工當(dāng)了城里人，那到手的錢他們都不敢算，一算就嚇一跳！
不然為什么一個個盼著念著想當(dāng)城里人？
第106章
“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人家公社的干事都來了, 說是有個活計想請個木工，消息都傳到大隊(duì)長那里去了，好幾家的人都趕過去了。”
“哎喲, 那還等什么，我也讓我家小子去啊。”一個婆子突然起身，不過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扯住, “你去什么去, 你家小子就跟著學(xué)了個皮毛, 人家要的是老師傅, 洪家王家陳家三家老爺子，他比得過哪一個？”
他們大隊(duì)一共三個木匠。
追隨到幾十年前, 他們?nèi)怂闶峭粋�師門了, 學(xué)得都是一手好木活。
只可惜現(xiàn)在會這門手藝用處不大, 也就偶爾在外接些小活，該下地還是得下地干活, 瞧著這門技術(shù)也沒什么出路, 三位老師傅這幾年也沒收什么徒弟，也就自家跟著學(xué)了學(xué)。
所以要說大隊(duì)里誰的木活最好, 那肯定是這三人中的一個。
“也不知道最后會選誰，聽說會跟著馮家老二去公社上工, 月月都能拿工資呢。”
“能拿多少啊？”
“這誰知道，人都沒選出來誰知道最后能拿多少錢？要早知道木匠有這個出路，當(dāng)年我也讓老頭子跟著學(xué)了, 就算是臨時工一個月也有十幾塊呢。”
“誰能想到呢？要不是馮二川媳婦這門關(guān)系在，大隊(duì)三個木匠也不會有這個機(jī)會了。”
周邊人想想也是，會木活的人那么多，但在這之前不還是照樣下地掙工分？沒這個機(jī)會就算一身本事也白搭。
旁邊一個小媳婦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 沒忍住問了一句，“只要是老師傅就行嗎？我娘家嫂子的爺爺也是老師傅，能不能讓他也來試試？”
雖說這個關(guān)系扯得有些遠(yuǎn)了，但如果這件事真要成了，嫂子不得欠她一份人情？等以后她爺爺在公社站穩(wěn)跟腳，那豈不是……
“呸！”小媳婦還沒暢想完，就被啐聲打斷，老婆子對著她橫眉怒眼，“想什么美事呢，你以為誰都有這個機(jī)會？難道人家干事在公社找不到其他木匠？外面的木匠比咱大隊(duì)多了去，那人家干嘛偏偏在賢長大隊(duì)選？”
真以為缺木匠了？
但凡公社那邊吆喝一句，大把人跑去，而且那些干事們認(rèn)識的人，就跟她似得誰沒幾個親戚？總能找到一個會木活的親戚，便宜外人還不如便宜自家人。
那現(xiàn)在為什么選中了賢長大隊(duì)？
“還不是因?yàn)榻嗟年P(guān)系，那位程干事就是姜知青妹妹的大伯哥，人家是因?yàn)檫@層關(guān)系才在賢長大隊(duì)挑人，無論最后挑的是誰，咱們大隊(duì)都得記她一份人情。”
不管是洪王陳哪家，賢長大隊(duì)的鄉(xiāng)親們都得對姜知青換個態(tài)度。
人家能給大隊(duì)一次機(jī)會，指不準(zhǔn)以后就有第二、三次，聽說除了這個木匠之外，馮二川也會跟著一塊去上工，這算起來，那可是他們大隊(duì)最先進(jìn)城的人了。
明眼的人都明白，人家妹子會撮合這件事，除了改善她大姐婆家的條件之外，也是想給自家姐姐撐撐腰，以防姜知青一個外地嫁進(jìn)大隊(duì)的女人在這邊受欺負(fù)了。
所以木匠的活最后無論給誰，那只會給賢長大隊(duì)的人。
至于外面的人，憑啥給？
憑他們臉大，一個笑臉一聲謝謝就把這么珍貴的工作指標(biāo)拿去？想得美呢。
很顯然，大部分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但也有像小媳婦那邊動了心思的人，有些人偷偷給親戚遞去消息，有些直接找到馮家，想著這件事是馮家親家牽的線，只要說服他們不就行了？
結(jié)果一跑一個空，馮家的人這會都在夏大隊(duì)長家里。
連帶著三個老師傅也在。
他們接到消息后，激動的全身都發(fā)抖了，連同著家里的人一窩蜂就往夏大隊(duì)長家里沖，唯有洪家不同。
洪老爺子朝前沖時，洪洮卻往家里跑，沖著家里人吆喝幾句，將祖父以往雕刻出來的擺件和做出來的桌椅就是一搬，直接搬到了夏泗院子里。
人家來選木匠，那肯定得看看手藝過不過關(guān)。
說得再好聽那也沒親眼看得好。
果然，擺件往院子里一放，另外兩家臉上就變了色，紛紛讓周邊的兒孫回家搬東西。
“去把那套雕花桌椅搬來！”
“把我屋里的過壽……不不，把我和你奶奶的棺材搬來！”王老爺子下了狠手，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不就是為自己和老伴打造的一口雙人棺么。
活著時候受了大半輩子的苦，死了總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下葬吧。
這口雙人棺那可是他花費(fèi)了好幾年的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打磨出來的，就不信洪、陳這兩個老頭能比得過。
“嘶！”陳老爺子倒吸一口氣，“你個老小子下手真狠啊，老大家的，你也把我的棺材搬來，我就不信比不過這個混老頭！”
當(dāng)誰家沒備著棺材？
現(xiàn)在的木匠沒落了，本來就接不到什么單子，再加上一個大隊(duì)三個老匠工，還有以前教出來的徒子徒孫，就算搞不出大作品來，做個椅子打個床板還是沒問題，這樣一來，他們幾個老師傅根本就接不到什么活。
那沒活總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怎么說也是自己歷盡千辛學(xué)來的本事，別說放下好幾年就是擱下小幾個月，等再拿起時也都會覺得手生了。
那接不到活，就只能給家里人做做物件。
反正山上的樹也不要錢，做個家具做個擺件，實(shí)在是沒其他做了那就給自己提前備一口棺材，一開始準(zhǔn)備的也就是尋常的料子和樣式，但架不住他太能活了，沒事做就在棺材上雕雕圖紋、磨磨光，可以說絕對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了。
洪老爺子見兩個老伙計這么不講武德，那他還有什么好說的，猛地一拍大腿就嚎叫著，“洪洮，你回去把家里的四口……”
“停停停！”夏泗連連喊停，再不喊他家院子里還不知道要裝多少口棺材，不知道的還當(dāng)他家發(fā)生什么慘事了。
他連忙說著，“咱們先聽聽程干事的要求，根據(jù)他的要求你們再將現(xiàn)有的作品搬來行不行？”
雖然還不清楚程干事主要讓他們做些什么物件。
但他肯定絕對不可能是棺材，可千萬不能讓這些老爺子將自家的棺材搬來。
“對對，小夏說得對。”
“程同志，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物件？”
“您只管說，有的我立馬拿來，沒有的我也能現(xiàn)做，我當(dāng)了四十多年的木工了，說句不要臉的大話，就沒什么物件我做不出來。”
“你四十多年，我還五十多年呢。”
“論輩分，你兩還得叫我一聲師兄。”
“也是，兩位師兄年歲都比我大，在家頤享天倫多好，就沒必要去外面折騰了。”
“我呸。”
“我呸呸呸，老陳頭你太不要臉了。”
三個老頭如同三個寶。
不過也就斗斗嘴，倒也沒真打起來。
都是一個師門的，論輩分也算是師兄弟，總不能自家?guī)熜值茏源蜃园桑?br />
這邊嚷嚷著，那邊的程經(jīng)卻轉(zhuǎn)過頭，問著邊上的人，“弟妹，你看哪個合適些？你出的主意就按你的需求來，我信你的眼光。”
這么大的事就交給了姜雙雙，很顯然她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
院子里的其中幾人看在眼里，想著能不能走走她的路子。
姜雙雙也不客氣，直接就道：“維修需要的配件在尺寸上都特別小，我這邊給三位老爺子幾個圖稿，你們拿回去做做，晚飯前交給我可行？”
三四個小尺寸的物件，制作起來會特別麻煩，但耗時不會太長。
離晚飯前還有四五個小時，足夠他們?nèi)ブ谱鳌?br />
就這樣，三位老師傅拿著一樣的圖稿匆匆離開，等他們一走，夏泗的院子總算清凈了些，他長長呼了一口氣，“二川啊，你這個驚喜實(shí)在是太大了，要是有下回麻煩先知會我一聲，我剛要不聰明點(diǎn)，他們真敢把棺材往我家院子里搬。”
這話一說，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幾聲。
笑得最大聲的是洪洮，都快倒在長椅上，樂呵著道：“還真別說，要不是家里人都跑出來了，我真想將家里備著的棺材搬來，我爺爺那口棺可是他的寶貝，大隊(duì)好些人都想請他幫著打一口呢。”
就是太重了，不然都不需要其他人提醒，他就直接搬了。
夏泗瞟了他一眼，“不是，你家老爺子都回了，你還待在我這里做什么？”
“我這不是借著二川的光打探些軍情嘛？”洪洮對程經(jīng)嬉皮笑臉的笑了笑，雖然不熟但怎么說也是被野狼追過得交情，怎么也比其他人來的交情深。
他特不要臉的道：“我阿爺要是選上了，我的幸福日子就來了！”
他可是掰算過了。
阿爺捧上鐵飯碗，工資分他十分之一。
阿爸拿八個工分，工分也分他十分之一。
大哥拿十個工分，工分還是分他十分之一。
二哥拿……
家里三個哥哥外加已經(jīng)能干活的侄子們，全部分他十分之一那他多幸福啊！也不求家里給他娶媳婦養(yǎng)孩子，養(yǎng)他一個人就好。
他沒遠(yuǎn)大的志氣，這輩子只想當(dāng)一個被養(yǎng)著的廢物！
第107章
所以一個廢物又怎么可能要臉要皮？
先前其他兩家離開時, 有人就盯著他，恨不得把他一塊給帶走，因?yàn)榇箨?duì)的人都知道他和馮二川的關(guān)系好, 留下來肯定會說一些自家爺爺?shù)暮迷挕?br />
像洪洮偏偏就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甭管別人是什么樣的眼神，他坐在椅子上是一動不動，就跟個石雕似的。
也不怕別人知道他心中的打算, 為什么那么想當(dāng)一個廢物？還不是因?yàn)榧依锏臈l件沒法讓他當(dāng)一個真正的廢物, 想要過上躺平的日子他就得多爭取。
就像現(xiàn)在, 本來就有這層關(guān)系在, 那他自然得抓住這個機(jī)會，怎么說也算是自己的本事, 誰讓他和二川是拜把子的兄弟呢？
兩人的關(guān)系好到什么程度？
要不是二川娶了媳婦后心里就容不下別人, 要不然他還想二川也分他個十分之一。
無親無故, 沒一丁點(diǎn)血緣關(guān)系。
他都能有這種不要臉的想法，足以可見他是個多么厚臉皮的廢物。
所以等人一走, 洪洮就開始纏著人, 一會兒和程經(jīng)交流交流被野狼追的交情，一會兒說著姜知青的好話, 把人夸得是天上有地下無。
整個院子里就他一個人最熱鬧。
最后還是夏泗無奈地拉住了他，“你覺得二川干嘛要提出三個人選？”
洪洮想了想, 沒想明白。
夏泗就懶得搭理他，只能說傻人有傻福，洪家人多相處的又特和睦, 心甘情愿寵著這個最小的“傻子”。
所以有些彎彎道道他還真不清楚。
馮二川會提倒不是不想把這門好事直接給洪家，而是想著造勢。
人家妹子為什么愿意費(fèi)心思給大隊(duì)拉來兩個工作名額？還不是想著讓自家姐姐在大隊(duì)過得好一些。
其中一個名額給馮二川那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拢吘谷思沂撬惴颉?br />
而另外一個名額如果讓馮二川直接插手給他親近的人，這倒也于情于理, 畢竟誰也不愿意把這么一件大好事給一個關(guān)系不深的人。
但是如果按照現(xiàn)在這樣從多人之中選擇其中一人，這會讓大隊(duì)的人都覺得“公平”。
甚至所有人都會想著，是不是以后要是有這樣的好事會落在自家的頭上？
那對姜知青的感官也會更好。
可最后名額到底會落在誰手上呢？
夏泗拍了拍洪洮的肩膀，“在木活這件事上，也可以百分百信任老爺子了。”
其實(shí)誰心中都有個底，技術(shù)活這種事可不是靠嘴上說說就成的，他們大隊(duì)誰的木活最好？
按一二三來排名，洪老爺子排在第二，那剩下兩位只敢爭誰是老三。
可為什么先前三家人還爭來搶去？
還不是想著露露手，一來萬一洪老爺子失了手，另外兩人不就能跟著撿個漏？
再來這次需要一個木匠，那下回是不是有可能需要第二個木匠？他們比不過老洪，但覺得自己能壓另外一個人一頭。
反正在公社的干事面前露露手不是壞事。
也就是說，只要洪老爺子不失手，這個工作指標(biāo)就是他的了。
馮二川也正是因?yàn)檫@點(diǎn)才沒主動提，但如果最后還是沒落到洪爺爺手里，那只能說是命了。
等到晚飯時，三家將制作好的小配件都拿來。
姜雙雙也沒直接挑選，而是將三家的小配件都裝在一個籃子里滾了滾，滾到旁人都分不清小配件都是誰做的，最后才聯(lián)合其他幾人一起嚴(yán)格挑選最合適的配件。
不得不說，三位都是老手。
即使在最短的時間里弄出來的配件都極為合適。
不過要說最合適的人選確實(shí)是洪老爺子。
因?yàn)榻p雙發(fā)現(xiàn)，老爺子弄出來的配件有兩種規(guī)格，一種是按照她給予的尺寸款式弄出來的，還有一種是在她的圖稿中精簡優(yōu)化后做出來的精修版。
她跟老爺子交流幾句后發(fā)現(xiàn)，這類精修版的小配件在組裝后會起到平衡的作用，全都嵌合起來，這樣在使用中不會輕易導(dǎo)致木制配件的損壞。
說不準(zhǔn)還能跑跑“長途”。
本來用木制配件修補(bǔ)，最多也就在公社的道路上跑跑，像長時間使用和山間小路是沒法上路，不然騎著騎著說不準(zhǔn)就散架了。
但要換成這類嵌合類的木制配件，相互平衡相互制約。
所以結(jié)果不用多想。
如夏泗等人想的那般，名額最后落在洪老爺子身上沒人有異議。
程經(jīng)這會也直接說清了工資福利，“暫時只能按臨時工來算，年節(jié)假沒福利，單位也沒法安排住處，工資一個月十五塊五毛，要是干起來了最多半年轉(zhuǎn)正，要是干不起來說散隨時都有可能散。”
臨時工的待遇是真不好，住房沒福利沒，看著人家過節(jié)過年拎著福利回，他們就得空著手回家。
但對于一個鄉(xiāng)下人來說，一個月十五塊五那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多！
相當(dāng)于一個人能掙一家人的錢！
“行行，反正大隊(duì)離公社不遠(yuǎn)，我天天往還就是，不麻煩。”洪老爺子笑得瞇眼，沒想到他都這么一大把年紀(jì)居然還能混到一份工作。
回家住也好，這樣他待在家里還能繼續(xù)教教兒孫們木活的手藝。
原先家里人都要干活，再加上學(xué)門技術(shù)好像也沒什么作用，家里有他會木活了，再多幾個又沒活干，那不相當(dāng)于白折騰了？
現(xiàn)在不同了。
有門技術(shù)在身，遲早有機(jī)會有出路。
看看他，都這么大把年紀(jì)了還不是因?yàn)榧夹g(shù)在身被選上了？
而且他這個活要是干得好，以后還能給家里子孫接班，要是他們沒拿得出手的技術(shù)，他都不好提。
正好天天往還，晚上還能在家教教子孫，也不覺得累。
再累又怎么可能比下地干活累？
“也成，到時候借牛車接送也方便。”洪家大兒子開口，大隊(duì)離公社是不遠(yuǎn)，但天天靠雙腿走也挺累，還不是走一天兩天而是天天如此，時間一長老人家哪里受得了。
干脆借大隊(duì)的牛車接送，也不白借，花點(diǎn)錢也行。
爹一個月掙那么多，花點(diǎn)錢讓他輕松些也是應(yīng)該的。
“這你們安排。”程經(jīng)沒摻和這些事，心里只著急什么時候自行車能做好，“木匠和維修都招齊了，弟妹你估摸著什么時候能做好？”
“先等洪大爺將這些配件做齊。”姜雙雙拿出一沓圖稿，百來個配件記得清清楚楚，她問：“先不修改，按著上面的要求來，什么時候能做出來？”
修還是得修，不過可以往后推一推。
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看到成品，才好繼續(xù)往下走。
洪老爺子接過來仔細(xì)看了看，“三到五天，我要扛得住三天怎么都能做出來，但我年紀(jì)大了怕熬不了夜，時間就會長一些。”
“那可不能熬。”姜雙雙說著，“你想要長時間接手就得好好顧著身子，不然你倒下了就成其他人結(jié)伴了。”
“對對，阿爺你可千萬別熬。”洪洮連連點(diǎn)頭，決定這幾天盯著阿爺休息，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懂得的。
“那就請兩位老爺子一塊。”多兩天熊貓都不愿意等，他寧愿自己掏腰包，“就按一塊錢的工錢請另外兩位老爺子幫忙，爭取早點(diǎn)弄出來。”
來錢的活，誰不樂意接？
有三位老爺子一同出手，兩三天的工夫就能將配件弄出來。
程經(jīng)眼巴巴看著，“弄出來后呢？”
“弄出來就讓姐夫自個摸索唄。”姜雙雙說著，“實(shí)在是弄不明白再帶著配件來部隊(duì)找我，我親自教。”
沒錯，她得走了。
本來就是過來看一眼，確定大姐的情況后就得跟著回部隊(duì)。
程同志本來就是接到任務(wù)趕回來，根本沒法在大隊(duì)長時間逗留，兩人已經(jīng)決定明天就告辭離開。
“走吧走吧。”姜?dú)g歡卻一點(diǎn)都不難過，“等我想你了就去找你玩，老家回不來，咱們姐妹離得這么近肯定能常見面。”
她可是個很知足的人。
二妹沒來之前，她都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家人。
可現(xiàn)在和二妹不過離兩三個小時的車程，真要想她了，直接去大隊(duì)長那開個介紹信就出門，說走就能走。
所以，分開對于她來說真不算難過。
只要想就能見到面，有什么好難過。
然而……并不是這樣，晚上還灑脫的姜?dú)g歡在第二天上午送別二妹時，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嗚嗚嗚，你別走嘛，姐姐舍不得你嗚嗚嗚，咱們說好要睡一個被窩嗚嗚，你都還沒跟我睡怎么就能這么走了呢嗚嗚嗚……”
姜?dú)g歡雙手緊緊摟著雙雙，埋頭就在她懷里嚎啕大哭。
姜雙雙聽得是一頭黑線，還能感覺到淚水浸透了她的衣服，肩膀處明顯有濕潤感，要知道她穿得還是一件稍厚的棉衣，這么厚都能浸透，足以可見大姐哭得有多厲害！
她最怕的就是離開哭送的場景。
實(shí)在是受不了，趕緊小心翼翼將人推到姐夫的懷里，然后扯著程同志轉(zhuǎn)頭就跑，“快快，咱們趕緊走！”
再不走，她被大姐哭得頭都要炸了。
偏偏大姐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小的，罵不能罵打不能打，那只能趕緊跑了！
第108章
姜雙雙兩人一走也不是光著手就走。
從他們來的第一天起, 馮大媽就琢磨著要給他們帶些什么東西回去，人家一寄寄那么大的箱子過來，他們總不能心安理得的光收著吧？
更別說后來歡歡懷孕, 她二妹又在供銷社買了不少物件回來。
所以馮大媽早就備著了，準(zhǔn)備的物件雖然不值多少錢但也都是精心準(zhǔn)備的，一些腌菜醬菜、一些土特產(chǎn)以及家里小子在山上弄來的一些物件。
足足準(zhǔn)備了兩大筐, 就等著他們離開時帶上。
原先就覺得不夠, 但家里實(shí)在是拿不出其他好東西了。
更別說人家還為二川弄了一份工作, 這份人情反而欠的更多, 離開時歡歡那丫頭哭個不停，其他人倒是熱情邀請, 歡迎以后他們常來玩又說反正離得近到時候弄到什么物件就給他們直接送過去, 彼此一定要多多來往。
馮大媽甚至想著以后隔半個月就給這小兩口送回菜, 兩個年輕人以前都沒下過地，就算有院子估計也不擅長種菜。
正好他們這邊的自留地多種一些, 十天半個月就送一回。
麻煩是麻煩了一些, 但這份情可不光光是這點(diǎn)麻煩就能還得上的。
現(xiàn)在整個大隊(duì)誰不羨慕他們馮家？
原先那些人私底下還笑，說是她家二川娶了一個城里的知青, 以后政策一變媳婦肯定拋下他直接回了城。
要不就是嘴上調(diào)侃著，說什么娶了一個城里姑娘說不準(zhǔn)連帶著他以后也會成為城里人, 也多虧了他想的長遠(yuǎn)提前下了手。
別看說是這么說，但其實(shí)不少人在背后看笑話呢。
笑歡歡一個城里姑娘為什么會愿意嫁給一個鄉(xiāng)下小子？還不是因?yàn)樗锛铱坎蛔∮植幌氤钥啵劝粋�男人以后有機(jī)會還是會回城。
說得那叫一個難聽, 即使每次聽到他們都會好好將那些嘴臭的人修理一頓，但這些話都已經(jīng)聽到耳里，他們只會覺得生氣，可對于歡歡這個當(dāng)事人來說就格外扎心了。
而現(xiàn)在一切麻煩都解決了。
有工作指標(biāo)吊著, 大隊(duì)誰不想給歡歡好臉色看？可以說整個大隊(duì)就歡歡最招人喜歡了，就算要說些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那也只會悄悄的說，面上還是會客客氣氣。
連帶著他們馮家也沾了光。
連她最不對付的那個奉寡婦，今天見著她也是一臉笑嘻嘻的樣，還跟她攀交情，就算面上的笑容很僵硬那也沒說一句不討喜的話。
說來說去，他們馮家真的欠了姜家好大的一個人情，貴重的東西暫時拿不出，那也就只能先從其他地方補(bǔ)上。
兩人離開之前馮大媽可是把他們的地址打聽的清清楚楚，就等下個月初摘兩筐青菜送過去。
姜雙雙這邊對未來的家也挺期待的。
先前程同志也是跟她細(xì)細(xì)描述過，但是描述得再細(xì)也沒有親自去看來得真切。
所以這三個小時的路程，她難得表現(xiàn)的有些雀躍，抓著程同志的手一直沒放開過，兩人就這么一路回到了部隊(duì)。
他們首先去的就是家屬院。
這會正好是飯點(diǎn)，小道上沒什么人卻能聞到街邊院子里時不時傳來的飯香味。
“咱們先去食堂吃飯還是直接回家？”
“回家！”姜雙雙回答的毫無猶豫，雖然現(xiàn)在肚子也挺餓的但再餓也擋不住她回家的心。
“家里的灶臺還沒開火，等會我去旁邊借個爐子來，咱們燒個開水熱個餅子先墊墊肚子。”程縉把一切安排好，正說著話時旁邊的院子突然走出兩人，其中一個嬸子見到他立馬打了個招呼，“小程你可算回來了，這就是你媳婦吧？我聽過高飛說你結(jié)婚了可把我嚇一跳，咱們程副團(tuán)長不是嚷嚷著不考慮終身大事嗎？”
這話還真是程縉說的。
說了不止一兩次，本來以他的成就在部隊(duì)算得上一個特別耀眼的人物了，剛滿二十就有人替他做媒。
次數(shù)多了也覺得煩，直截了當(dāng)就說自己不考慮終身大事，讓有這個想法的人都消停消停。
不然當(dāng)初魏局長也不會用其他的借口把他騙去小公園相親，也好在魏局長是把他哄過去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去小公園和雙雙見面了。
面對街坊的打趣，直接舉起和雙雙牽著的手，很慎重的回了一句，“這不是沒遇到她嗎。”
“哎喲，果然是結(jié)婚了的人，都比以前會說話了。”賀嬸子一臉笑瞇瞇的，跟著又和程縉的媳婦聊了幾句，說著：“你們的院子是剛申請的吧？那趕緊回去看看，等你們安頓好后我就和老賀上門拜訪拜訪。”
沒多耽誤，就讓他們先回去安頓。
等小兩口一離開，她才想起邊上的人，“瞧我也是高興把你給忘了，咱家老賀就發(fā)愁小程的終身大事，現(xiàn)在看到他結(jié)婚我這心里都踏實(shí)多了。”
“他是程副團(tuán)長？”
“對對，是個好同志。”賀嬸子連連點(diǎn)頭，“因?yàn)槔腺R的關(guān)系我和小程認(rèn)識了好幾年，不是我夸，這人是真的好，原先我還想著把自家侄女介紹給他，結(jié)果話還沒落音就被他拒絕了，老賀一直說他不開竅，說什么見見人多相處相處就能好，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旁邊的人并沒有太在意她的話，而是一直盯著前方兩人的背影，她不由想著，這么多年沒見面沒想到記憶里的少年郎如今已經(jīng)成長為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了。
這人和人真不同，即使有血緣關(guān)系也不可能成為兩個相似的人，就像他那兩個哥哥和他一樣。
“……兩人還真見面了，可見面還不到兩分鐘他就跑了，還真像他說的那樣，還得遇到對的人才行。”賀嬸子說著說著就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有些心不在焉，便問道：“怎么了？小林、林琳？”
林琳回過神，一臉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嬸子，突然想起一些以往的事。”
“這樣啊……”賀嬸子看了看眼前人。
她和林琳其實(shí)才認(rèn)識沒多久，不過也知道林琳的一些往事，估計是看著人家小兩口幸福的樣子想起了自己上一段失敗的婚姻。
也不好在她傷口上撒鹽，趕緊換了一個話題：“對了，你上回找我要的膏子已經(jīng)托人帶來了，這膏子貴是貴了些但效果是真的好，你做的這一切顧家兩老就算嘴上不說心里肯定也喜歡。”
“就是知道效果好才麻煩嬸子幫我?guī)�話。”林琳咧著嘴角，心里卻有些煩悶。
顧家兩老要真的喜歡她也不會這邊托人買東西、那邊求人辦事，偏偏做了這么多仍舊走不進(jìn)顧家。
得討兩老的歡喜還得哄著顧家其他人，不然顧家誰又樂意她這么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嫁給顧家最有出息的人？
也是，如果不是顧元緯能力強(qiáng)她也不一定能瞧得上，但好像自己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一樣，顧元緯能力越強(qiáng)顧家把他看得越重，根本就不樂意他娶一個有“污點(diǎn)”的女人。
就算顧元緯自己樂意，顧家的那些人還是會給他甩臉色，不僅僅是顧家的長輩，就連顧元緯的妹妹也是這般。
想到這她又有些頭疼了。
原先還想著給顧秀敏找一個更有前景的對象，她也確實(shí)好好打聽過，打聽來打聽去還真被她打聽了一個好人選。
到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落了空。
她打聽的那個人剛剛牽著媳婦的手去了新家，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對顧秀敏交代，誰知道程縉會突然結(jié)了婚呢。
……
姜雙雙是真的很滿意自己的新家！
就在家屬院最里面的那棟院子，一側(cè)是一面差不多兩米的圍墻，另外一側(cè)是一棟差不多的院子。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院子里栽著一棵茂盛的棗樹，現(xiàn)在正是結(jié)果的季節(jié)，棗樹上面結(jié)著好多果實(shí)，不過她發(fā)現(xiàn)有一側(cè)的枝干上果實(shí)被摘得干干凈凈，估計是這根枝干落在墻外所以上面的果實(shí)被人給打下去了。
“咱們先弄兩個籃子來！”
還沒進(jìn)院姜雙雙就有些興沖沖地，她一邊朝前走一邊搓著手掌，恨不得直接上樹就把上面的棗子都摘下來！
“不急，咱們先進(jìn)屋看看。”程縉卻不同。
對比起院子他更對屋子感興趣。
獨(dú)棟小院有兩層樓，握著雙雙的手就直接上了二層樓，一起走到二層最大的屋子里。
屋子里就一張木板床，以及他們帶來的行李。
之前他就拜托過顧高飛，讓他將行李帶回來并置辦一張臨時的床板，不然他們回來連睡的地方都沒有。
好在他辦事還算周到，不僅僅把床給安排好了，還在上面放好枕頭和被褥，完全可以直接睡了。
一想到這，程同志不由清了清喉嚨，“坐車這么久也累了，不然我們先歇會？”
姜雙雙瞟了他一眼，“就光歇歇？”
“咳咳咳……”程縉被她的話驚得嗆到了，也不知道是因?yàn)榭人赃�是其他原因臉上瞬間通紅，他猶猶豫豫張了張嘴，“那、那也行……”
“行什么行！”姜雙雙沒好氣戳了戳他的手臂，好笑道：“我快餓死了，趕緊借鍋借煤搞吃得！”
第109章
鍋和煤炭是找旁邊的鄰居借的。
除此之外, 對方還送了一些吃食，“你們剛搬過來物件肯定沒準(zhǔn)備妥當(dāng)，先拿去吃, 其他的以后再說。”
就這樣，干糧餅以及鄰居送的小菜熱湯，兩人先墊了個肚子。
吃完后小兩口坐在自己的門檻上, 程縉挺直背脊還往媳婦那邊歪了歪, 爭取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diǎn), “早知道我原先就該申請一間宿舍, 那樣還能拿些舊的物件回來先用著。”
他原先對吃穿住行沒什么要求，住也是跟著戰(zhàn)友們住集體宿舍, 吃也都是吃食堂的飯, 所以新家什么東西都得重頭置辦, 現(xiàn)在除了顧高飛弄來的木板床之外，基本上都是空的, 什么都得重新買。
新家嘛, 買肯定也得重新買。
但過渡這幾日就有些難辦了，連給先替代的物什都沒。
“挺好。”姜雙雙靠在他的肩膀上, 倒沒覺得有什么不好，初來乍到?jīng)]認(rèn)識的人沒需要做的事, 正好讓她慢慢收拾自己的新家，“你還記得那套三人坐的靠背椅嗎？弄回來往樓下一擺，坐著睡著都成, 樓下這間屋子燒炕，咱們多弄幾套被褥墊著更暖和些，樓上就買那張紅木的羅漢床，床頭雕的紋路挺好看……”
一共兩層樓四間屋子。
樓上兩間, 一間當(dāng)臥室一間當(dāng)書房。
樓下兩間，一間靠著灶房里面鋪了土炕，冬天肯定得在這里過冬，另外一間用作客房，以后大姐或者娘家人過來住。
最讓她滿意的就是眼前的院子。
入眼大概四五十平方的樣子，除了那棵棗樹之外其他的地都有些荒了，地面顯得干巴沒長幾根野草，她先前一路走來發(fā)現(xiàn)幾乎家家戶戶都在院子里種了菜，這么一片地供自家吃估計差不多。
但她不想種菜。
倒也不嫌種菜有什么不好，就是嫌麻煩。
如果姜小舟在這，她不但會種地還會養(yǎng)雞，全交給他來管自己當(dāng)甩手掌柜才好。
只可惜姜小舟不在，她愿意偶爾爬爬樹采摘成熟的果實(shí)，卻不愿意日日“伺候”著這片土地。
菜不種，花也不想種。
不過可以弄個架子移栽些葡萄藤過來，也不用精細(xì)照料，能養(yǎng)活自然好不能養(yǎng)活那也是它的命。
趁著程同志還有兩天才去報道，兩人稍作休息后便去采買。
鍋碗瓢盆，桌椅柜子。
順便還聯(lián)系了在平陽公社的程經(jīng)，讓他想辦法將看中的幾套家具給送過來，程縉算算日子正好，“洪大爺他們得花兩天弄好配件，兩天后我去報道，大哥和姐夫也會過來，有什么重活累活你只管吩咐他們。”
姜雙雙也是這么想的。
姐夫先不說了，怎么說都是自己家人，互相幫幫忙多正常？
至于程經(jīng)這個大哥，沒啥興趣和他當(dāng)一家人，但維修自行車這件事他那么積極，自然是證明這件事對他有利，人家白白得了她這么大一個人情，使喚使喚不過分吧？
“那正好。”姜雙雙已經(jīng)開始安排起來了，“到時候我教姐夫怎么組裝，就讓大哥幫著把家里修繕下，墻角得補(bǔ)補(bǔ)墻面也得刮刮膩?zhàn)樱鹤永镆驳米屗帐耙幌隆！?br />
至于他會不會不重要。
他不會，找人也行。
反正這事就“麻煩”大哥了。
不過這兩天程縉也沒閑著，晚上大把精力和雙雙“玩玩”游戲，白天將家里的活都接手，先是做了大掃除跟著將門窗都修理下，至于刮膩?zhàn)雍托扪a(bǔ)墻的事實(shí)在是空不出手，無奈只能交給自家大哥弄著。
這種麻煩事其實(shí)他還不想麻煩一個外人。
本來就是他和雙雙的小家，家里的事宜他挺想自己做，麻煩是麻煩了些，但他和雙雙想的一樣，一點(diǎn)一點(diǎn)慢慢裝扮自己的小家，這種感覺就算再累也值得。
只可惜，他馬上就要?dú)w隊(duì)，歸隊(duì)后大概率是直接帶隊(duì)出行任務(wù)。
這次任務(wù)雖然來得突然但不急切，預(yù)計用不了多久，但他也沒打算讓雙雙等他回來了再開始打理家里，家里什么都缺，生活起來很是不便，他可舍不得雙雙生活在這種環(huán)境里，所以還得早早讓人弄好。
程經(jīng)來得比想象中快，第三天的大清早就過來了。
特意借了一輛拖拉機(jī)，上面裝了點(diǎn)名要的家具之外還有兩筐青菜。
隨行除了馮二川之外，還有他三妹三溪。
“媽聽說你們要收拾家里就讓三溪跟著過來幫幫忙。”馮二川解釋著，“我已經(jīng)打聽好了，她下午趕五點(diǎn)的大巴車就能回。”
這么多家具搬來，肯定得好好收拾下家里。
馮大媽之前就聽說過程家父母在外地，就小兩口在部隊(duì)生活，多個人多個幫手，但又不好讓人覺得三溪過去是占便宜，所以一再提醒不管有沒有忙完，都讓三溪下午一定回家，別給人家添麻煩了。
至于馮二川留下來，那他是有正事，怎么過夜都是程經(jīng)來安排她也管不上。
“歡迎，特別歡迎！”程縉特別歡迎，能多一個人幫忙雙雙就輕松很多，尤其是馮家的人都是手上活多話又少的人，先前相處幾日也挺合得來，有她幫忙他也能放心一些。
“這么趕干嘛？”姜雙雙一手搭在三溪的肩膀上，對于大姐的這位姑子她還挺喜歡的，喜歡的原因之一是她做得飯菜特別好吃！
這兩天他們家就開爐燒水熱菜，其余時候都是去食堂吃飯。
部隊(duì)的食堂讓人又愛又無奈。
第一頓“驚為天人”，味道真不比曹師傅的廚藝差，那一鍋白菜燉粉條外加一丟丟肉末，看著平平無奇但吃在嘴里特別美味。
吃完第一頓想第二頓，下午還沒到飯點(diǎn)她就拉著程同志搶先趕往食堂，結(jié)果……
色香味并不俱全。
瞅著挺美味，吃到嘴里特別寡淡。
耳邊聽到兩聲悶笑才從程同志嘴里知道，他們這邊的食堂有兩位大師傅，中午那頓是個大師傅，據(jù)聞祖輩那可是在宮里做過菜。
晚上那頓也是一位大師傅。
只不過這位師傅年紀(jì)大了，年輕時沒養(yǎng)生搞壞了身子，不想部隊(duì)里的人跟他一塊受苦，遵循少鹽少油少糖那一套。
說是自己專門去學(xué)習(xí)過了，少鹽能保護(hù)腎臟、減輕水腫、保護(hù)骨骼……
為此不單單自己做菜少放鹽，連帶著還勸說著其他廚子。
隊(duì)里的戰(zhàn)士們吃了小半月實(shí)在是受不了，跑去政委那訴苦，可架不住掌廚的老爺子是位退下來的老兵，性格還特別犟。
最后政委尋來了一位讀書人，對著老爺子來了一套“以理服人”。
這才讓老爺子退步，但也沒完全退步，堅定一周內(nèi)挑三天的晚餐試行少鹽餐食。
姜雙雙好巧不巧，就這么碰到了。
年輕人口味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初來乍到還沒習(xí)慣，她更偏愛重口味的食物了，老爺子那種寡淡的飯菜實(shí)在是不適合她。
但她自己的廚藝又拿不出手，馮三溪一來徹底解決這個難題。
她趕緊道：“你一個人回去我更不放心，反正我家屋子多，正好你留下來和我一個屋，也方便大哥和姐夫一塊住下。”
“對對對。”一旁的程縉連連點(diǎn)頭，這么安排還挺好，他本來還打算讓大哥和姐夫住在部隊(duì)邊上的招待所，畢竟他一去報道家里就剩下雙雙一人，大哥和姐夫也不好留宿。
有馮三溪在就不同了。
正好還有人能陪陪雙雙。
“不了吧……”馮三溪有些猶豫，“我搭晚上的車，到時候大哥還會去車站接我。”
“沒事，我給二哥去個電話，讓他回你家通知一聲。”程縉立馬安排，不過就是一個電話的事，讓白元華走一趟就是。
“走走走，咱們先進(jìn)屋。”姜雙雙拽著馮三溪就進(jìn)屋，剛走兩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過頭對著程同志揮了揮手，“你一路順風(fēng)，我在家等你哦。”
“好！”人都還沒走，程縉這會就開始盼著什么時候回來了。
這是他頭一次感受到為什么那么多戰(zhàn)友都期盼回家的滋味，有人在家等著他，讓他更念家了。
程縉一走，屋子里就剩四個人。
姜雙雙直接開始指揮，“大哥，麻煩你將外面的家具都搬進(jìn)來，姐夫，你將自行車的配件都堆放在院子里，三溪，我這邊準(zhǔn)備了一些食材，鍋碗瓢盆都有，麻煩你替我們準(zhǔn)備午餐。”
至于她，自然是教姐夫怎么組裝自行車了。
這才是正事呢。
事情一安排完，程經(jīng)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反手指著自己，“我一個人搬啊？”
拖拉機(jī)已經(jīng)離開，家具就卸在院子外。
兩張床外加一套長椅以及三四個柜子，這讓他一個人搬得搬到什么時候去？
姜雙雙反問，“那你覺得誰和你一塊去呢？”
“……”程經(jīng)左右看看，好像還真找不到人。
也就馮二川適合，但對比起馮二川來幫忙，他更喜歡馮二川趕緊把組裝自行車的技術(shù)學(xué)會，“行吧行吧，我搬就我搬。”
程經(jīng)擼起袖子，出了院子就開始扛家具。
先將幾個小物件搬進(jìn)去，好在一來一回的距離都不是太遠(yuǎn)，搬來搬去累是真累但又不會累到動不了。
早知道……
他就該帶著白元華一塊來忙活。
別看這次機(jī)會給他，但白元華也不是那么輕易就放棄的人，兩人私底下聊了不少他也給了對方不少好處，沒道理這類累得活就他一個人做吧？
“程經(jīng)哥？”
正想著的程經(jīng)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就回過頭一看，等看到面前的人時，他心里就一個想法！
很慶幸這次沒把白元華給一塊拽過來！
他趕緊將背上的柜子放下，手扯了扯衣擺整理著，有些拘束道：“林、林琳啊。”
第110章
在見到來人之前, 程經(jīng)還是一個干著苦力滿臉滄桑的男人，一肚子的委屈又不得不干，再加上來來回回好多趟, 即使是已經(jīng)入冬的日子他都已經(jīng)將外衣脫去，里面一身衣服也被灰塵弄得特臟。
無論從表情上還是形象上來看，都還挺狼狽的。
可當(dāng)他看到院子外站著的人后, 愁眉苦臉的神色立馬在他臉上消失, 整個人洋溢起幸福的笑臉, 驚喜時還不忘收拾著自己的儀表, 等走到林琳面前時，已經(jīng)和原先那副狼狽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的嘴角咧得老高, 任誰都能看出此時他心情有多好, 可是走到人家面前又顯得特別緊張, 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還是林琳先開了口，對著他輕輕笑了笑, “好久不見。”
“對、對啊, 咱們都有七十二天沒見面了。”程經(jīng)準(zhǔn)確的說出日子，別說是天數(shù)了, 連幾點(diǎn)幾秒他都能說得出來，就跟個愣頭青似的, 傻乎乎的樣子眼里只剩下眼前的女人。
而這番表現(xiàn)對于林琳來說并不陌生，甚至已經(jīng)習(xí)以為然。
從認(rèn)識他們開始，她就察覺到兩兄弟對她的特殊性, 一開始還覺得害羞，她從小出色但還沒被這么直白地追求過，隱隱覺得有些自傲，畢竟被人追求證明她很優(yōu)秀。
可時間一長又覺得煩悶, 因?yàn)閺囊婚_始她就沒想過從兩兄弟中選擇其中一人，她向來喜歡那種含蓄的情感，而不是這么直白地給予，因?yàn)樘^露骨，搞得周邊人有些不好的聲音傳出，就連家中長輩也隱晦地提過，說如果不喜歡就直接拒絕，不要和他們來往。
她拒絕了。
還拒絕了不知道多少次。
甚至一些很難聽的話都對他們兩兄弟說過。
因?yàn)樗膊幌胱约涸诖笤旱拿暡缓寐牎?br />
可她沒想到的是這兩人太執(zhí)著了，無論她說得再難聽，他們?nèi)耘f會站在自己身后，她不得不承認(rèn)，那個時候她對這兩人還挺厭煩的。
但誰能想到，在她出嫁的那段日子如果不是靠程經(jīng)兩兄弟時不時的照拂，她在婆家的日子會很艱難。
遠(yuǎn)嫁前夫，家里人都?xì)馑鍪绿p率魯莽，一氣之下斷了和她的來往。
是程經(jīng)兩兄弟一直寄東西給她，要是遇到什么難事也是他們伸手拉一把，雖然這場婚姻還是沒走到最后，但也確實(shí)是多虧了他們的救濟(jì)她的日子才沒那么艱難。
所以回來后，她對兩兄弟的態(tài)度比原先來的要緩和。
不過她也是明確跟他們說過，就算她已經(jīng)離婚也不會和兩人有過多牽扯，好在程經(jīng)兩兄弟人好，都只說想幫幫她并沒有提出過分的要求。
回來這段日子，不少人看她笑話。
也就他們是真心實(shí)意對她好，甚至愿意為她二婚的事出力。
往深的說，她娘家估計都沒這么好。
也是經(jīng)歷的事多了，她對程經(jīng)兩人倒沒什么不耐煩，甚至心里把他們當(dāng)作哥哥對待，這不剛剛往這邊瞧了瞧，發(fā)現(xiàn)是程經(jīng)后就立馬過來招呼一聲，還道：“這是你弟弟家吧？怎么就你一個人搬東西，那多累啊。”
搬得都是一些大物件，一瞧就能瞧出是舊貨但也是好貨來著，她想著等自己嫁給顧元緯后，有條件的話也將家里的物件換一換。
不過怕是得自己出錢。
不然一進(jìn)門就這么大手筆，顧元緯沒意見顧家那些人估計會怪她花錢太大手筆，其實(shí)想想有顧家人在，她就算嫁過去日子也不會太好。
顧元緯升得越高，顧家只會越覺得她這么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配不上他。
但她又能怎么辦？
第一次失敗的婚姻讓她醒悟了很多。
她以為婚姻有愛就好，所以在長達(dá)兩年多的書信往來后她義無反顧奔向遠(yuǎn)方，不遠(yuǎn)千里去追求所愛，本以為只要雙方有愛就一定能把日子過下去。
即使父母不贊同的意見她也當(dāng)做沒聽到，就算前夫家里條件很差她也覺得這都不是問題，認(rèn)定了她和愛人能好好過下去。
可結(jié)果呢？
上一段婚姻就跟一個大笑話般收場，別說外人了就是有些親戚都會忍不住諷刺幾句，這讓從小就覺得比旁人來得更優(yōu)越的林琳來說，真的是太難受了。
所以，她想選擇一個更好的對象。
在世人眼里更好的男同志。
或許嫁進(jìn)顧家會過得沒那么輕松，但對外她又是大院里光鮮亮麗的林琳，這也是她咬著牙努力的原因。
不過這些苦她從不愿意表露出來，即使心里酸楚那也只會自己一個人受著，她對外只想表現(xiàn)出優(yōu)越感，想讓人都不是以同情或者諷刺的神色看著她。
她要讓人都覺得，即使她離過一次婚，等再次選也能選擇最好的那一個。
她很明白，嫁進(jìn)顧家日子肯定不會太好過，顧元緯是一個很顧家的人，要不然也不會還沒成家就把家里人都帶到了部隊(duì)一塊生活。
到時候她要融入這個家，一定會很難很難。
但是對外那她一定會引來很多羨慕的眼神，都會覺得她一定很優(yōu)秀，才能嫁給顧元緯這么優(yōu)秀的男同志。
就為了這些人的眼神，她堅定了心中這個想法。
即使面對再多的難堪她也不在意，但心里又怎么可能會不委屈？
尤其是在見到程經(jīng)的時候。
她身邊唯有程經(jīng)和白元華兩人從來都沒有對她有過異樣的眼神，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他們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仍舊是那個優(yōu)秀的林琳。
所以也愿意在他們面前表現(xiàn)得真實(shí)一些，因?yàn)樗麄儠敛华q豫的給予她安撫，不帶其他念頭而是真心實(shí)意。
人家對她這么好，那她有時候自然也愿意回報一些，就像現(xiàn)在當(dāng)看到程經(jīng)一個人忙來忙去時，便為他說了幾句話。
不用想就知道對方一定會很感動，也確實(shí)如此，當(dāng)她的話音落下程經(jīng)表現(xiàn)得十分感動，撓了撓頭就道：“還好還好，其實(shí)也不太累。”
“怎么可能不累？瞧你身上都流了這么多汗。”林琳掏了掏兜，掏出了一塊干凈的手帕遞過去，“這么多東西你一個人怎么搬得了？”
程經(jīng)這時候哪里還注意到其他，看著遞過來的干凈帕子他都不敢伸手去接，就怕手上的汗水和灰塵弄臟了帕子。
不過他還沒開口，有人替他開口了。
“大哥還不趕緊謝謝人家，你朋友看你辛苦想著來幫幫忙，正好你多個幫手也能輕松一些。”
這話一說，院子外的兩人不約而同看了過來。
就看到姜雙雙依靠在墻邊對著他們笑了笑，“這位就是林同志吧？真的是個大好人啊，這么心疼大哥那就麻煩你一同給他幫幫忙。”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琳有些愣住了，她是挺心疼，但她的心疼可沒那種意思，無非是覺得程經(jīng)挺可憐的，不是自己家的事卻得一個人忙活著，那么多物件搬來搬去多累呀。
但就算再累她也沒打算幫忙，這和她可沒關(guān)系，她干嘛要費(fèi)那個勁去給別人干活？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就是程經(jīng)的弟妹吧？你剛搬過來確實(shí)得置辦些物件，但這些活也不該他一個人做。”
姜雙雙卻沒搭理她，而是看向程經(jīng)，“是我記錯了嗎？難不成大哥已經(jīng)離婚，我得有個新嫂子？”
“沒沒沒沒……”程經(jīng)連連擺手，他想解釋自己和林琳真的沒什么關(guān)系。
“哦。”姜雙雙撇撇嘴，“那我家的事關(guān)她屁事？”
“你！”林琳氣結(jié)，其實(shí)她是挺不喜歡這個女人，程縉是她看上的男人，雖然不是為自己打算，但也是為了哄著顧元緯的妹妹。
要是真的撮合成功了，她未來小姑子一定會領(lǐng)她的人情，再加上程縉也確實(shí)有能耐，妹夫越成功對于她的婆家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只有相互扶持才能走得越遠(yuǎn)。
原本計劃著等程縉出了任務(wù)回來，就馬上安排兩人相親的事，顧秀敏那邊也都準(zhǔn)備著，顯然她也是偷偷打聽過程縉這人，所以顯得一直很期待。
一定是特滿意不然這段日子顧秀敏也不會時不時幫她說幾句話，兩人的關(guān)系也是越來越好，甚至表示會好好說服家里人同意她和自家大哥的婚事。
林琳都不敢想顧秀敏要是知道程縉已經(jīng)結(jié)婚會怎么樣，本來就是一個驕縱的性子，生氣起來連自家大哥都敢動手，對她那就更不用說了。
程縉回部隊(duì)兩天，她都沒敢跟顧秀敏提，就怕她一生氣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也是因?yàn)樾闹杏袣獍桑詣倓偰欠掚y免有些陰陽怪氣，她不是不知道程縉回部隊(duì)報到，那院子里有誰難道她還猜不到？
說程經(jīng)這么多活沒人幫忙，還不是在說他那個新進(jìn)門的弟妹不干事，只知道使喚別人。
但她沒想到對方的嘴皮子這么厲害。
還想著再說些什么可人家根本沒給她機(jī)會，而是直接對著程經(jīng)道：“你要是不想干就離開，離開之前把院子里那堆破爛一并帶走，別搞得好像我逼你干活似的。”
“沒！我愿意干！”程經(jīng)趕緊保證。
他就算心里不樂意也不敢表示出來，難不成真帶著一堆自行車的破爛回公社？
他可是跟領(lǐng)導(dǎo)下了軍狀，要是不把這件事辦好原先的科室沒他的位置不說，指不準(zhǔn)被分配到邊邊角角，到時候就真沒他出頭的日子了！
林琳很重要，他舍不得她受一點(diǎn)委屈，但是工作也重要啊，他要是不好好干活那以后林琳受了委屈，他還怎么掏錢出力？
事有輕重緩急，必須得讓弟妹好好教馮二川，教會后就事半功倍了，到時候也不用像個孫子一樣捧著弟妹，最好一年到頭都別來往，這人比煞星還要煞星。
不過這事沒法跟林琳解釋，只能跟她使了使眼色，并道：“不過就是幾塊木頭罷了，以前在鄉(xiāng)里我又不是沒干過重活，沒事沒事，林琳你有事就先走，等我把活干完了再找你聚聚。”
可是林琳并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啊。
她只覺得他為了另外一個人竟然反駁她，整張臉都變了，臉色顯得特別難看。
這比顧家人的諷刺來了讓她更生氣，“你真讓我走？”
她的意思，是如果程經(jīng)真的敢點(diǎn)頭，那她就再也不會和他見面！讓他后悔去吧。
然而沒有等到程經(jīng)的回答，倒是等到旁邊人幽幽道：“走什么走，不是心疼大哥一個人干活累嗎？你走了誰幫他干活？”
說著姜雙雙一臉古怪，“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就嘴上說說吧？虧我還以為你真的心疼大哥，原來就是動動嘴皮子。”
“……”林琳這會都不知道該怎么回了。
說不是，難不成她還真的來幫忙？
那么多大物件還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時候去，再說了她憑什么幫別人辦事？
可要是說是，不就是告訴程經(jīng)她就只是動動嘴皮子，真的沒過心。
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不過姜雙雙也沒給她琢磨的時間，冷笑一聲后轉(zhuǎn)頭就回了院子。
其實(shí)一開始她也只是想來八卦八卦，聽到程經(jīng)叫了一聲“林琳”后，她就特別好奇這個人。
畢竟之前她也就只是在和程縉聊天時知道這個人，而且又和她上輩子看的一部小說特別相似，自然挺好奇這個主人公。
結(jié)果剛剛過來就聽到她陰陽怪氣，林琳那么一說，不就是在指責(zé)他們“虐待”程經(jīng)了？
不過也是，確實(shí)是故意的。
但不好意思她就是這么一個不講理的人，她能做就不樂意聽別人指責(zé)她的話。
林琳陰陽怪氣的說她，那她自然是陰陽怪氣的回敬過去，論嘴皮子的功夫她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她沒興趣一直說來說去。
懟上幾句也就夠了，要是一直糾纏來糾纏去她也會覺得挺不耐煩，到時候一生氣起來就忍不住想揍人了。
“沒事吧？”院子里的馮二川問了一句。
姜雙雙看著他手里拿著的木棍，突然覺得好笑，這個姐夫看著也是能打就打、能不說就不說的性子。
“沒事，兩個不著調(diào)的人遇到一塊，只會讓我覺得多了個樂子。”姜雙雙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到了院外。
院子外的林琳冷著一張臉，她真的很想罵回去，但是這里是部隊(duì)的家屬院，要真的鬧大了對她沒好處。
先不說家屬院其他人會怎么看她，這件事要是傳到顧家，還不知道怎么跟顧家的人解釋。
萬一又把她和程經(jīng)扯到一塊，顧家父母更看不上她了。
但是她又噎不下這口氣，冷冷地對著程經(jīng)道：“她也太過分了吧？我不過就是為你說了幾句話，她怎么就……”
尾音都有些哽咽，倒不是真的想哭而是被氣的。
她顧慮太多沒法自己找她的麻煩，但是又不愿意就這么咽下這口氣，而是想讓程經(jīng)為她出口氣。
和自己大伯哥吵起來，還使喚大伯哥干苦力，自己卻什么都不做，真要鬧起來姜雙雙絕對不占理。
可她千算萬算算漏了兩件事。
其一，林琳遠(yuǎn)嫁之前程縉還沒摁著兩兄弟打，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程經(jīng)有多怕他這個親弟弟。
也從來沒在她面前說過，因?yàn)槌探?jīng)覺得太丟人了，被自己親弟弟踩在地上碾，這么丟臉的事他怎么可能跟林琳說？
其二，程經(jīng)對姜雙雙有所依仗，他想在公社獲得權(quán)利就必須把維修自行車的事給辦好，在馮二川沒學(xué)會組裝之前他根本就不敢鬧。
就怕一鬧鬧的這件事砸在手里，他這輩子別想翻身，更可怕的是他沒法翻身，白元華卻能繼續(xù)在公社好好干，到時候他就只能看著白元華去林琳面前獻(xiàn)殷勤，而自己卻什么都做不了。
那也太可怕了！
“沒事沒事，其實(shí)一點(diǎn)都不累！”程經(jīng)為了表示自己真不累，直接走到邊上扛起了一張半人高的木柜。
故意繞著她轉(zhuǎn)了兩圈，顯得很輕松地說，“你看，這么點(diǎn)東西哪里累得到我？”
“……”林琳哪里是在意他累不累呀。
她無非是想讓他幫著自己出出氣，結(jié)果這個傻子還在自己面前開屏了。
說什么不累，臉都憋得通紅怎么可能不累？
實(shí)在懶得跟他多說，跺了跺腳轉(zhuǎn)身就走。
程經(jīng)一愣，剛想追上去卻又被柜子壓得喘不過氣，只能對著她的背影大喊著，“林琳你等我，等我忙完了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頓飯！”
可他沒注意到，隨著自己的聲音越大前方的背影走得越快，像是要避嫌似的沒一會兒就不見蹤影了。
程經(jīng)卻還在原地傻樂呵。
覺得自己的運(yùn)氣可真好，既把這個活搶到手還能在這里見到林琳，以后要是多來幾趟，說不準(zhǔn)也能多見她幾次！
他心里真的沒其他想法！就是想著多見幾次面知道她過得好就行，還能帶她去國營飯店吃幾頓，他可是聽說過了林家因?yàn)樵鹊氖聦α至债a(chǎn)生了隔閡，家里給不了多少助力只能靠自己工作掙錢。
她有正式工作，工資也不少。
但架不住她太能花了呀。
整個大院誰不知道林家姑娘最愛買衣服裙子，十幾塊的連衣裙眼都不眨就買下，寧愿餓肚子也得穿得漂漂亮亮。
她剛剛那一身一看就知道得花不少錢，瞧這比原先還瘦了些，想必沒能多多吃些肉葷。
所以他就想著等這邊忙完了，一定得請她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這么一想渾身就有力，搬起東西來更帶勁了，趕緊搬完趕緊請人下館子！
他這邊忙的是熱火朝天，院子里其他人就覺得有些奇怪，尤其是馮三溪。
先前聽了那么幾嘴，心里就有了些猜測，但因?yàn)槭莿e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問。
可瞧著人家大伯哥越搬越有勁，時不時還傻笑兩聲，馮三溪實(shí)在是沒忍住，悄悄問了一嘴：“程干事還沒結(jié)婚嗎？”
“結(jié)了，不過快離了。”姜雙雙說著。
還是離了的好，就這么一個不著調(diào)的丈夫跟著他還不知道受多少氣。
與其氣壞自己的身子，倒不如早早斷的好。
“啊！”馮三溪眼里透露著八卦的欲望。
在現(xiàn)在離婚的人是真的少，她不清楚公社有多少夫妻離婚，但是他們整個生產(chǎn)大隊(duì)是沒一人離婚過。
即使日子過得磕磕絆絆，也沒想過要離婚。
這擱在現(xiàn)在絕對是一件稀罕事，所以她越好奇了，嘴巴張了又張剛要說些什么時，就聽到二哥重重咳嗽了一聲。
馮三溪哪里不知道這是在提醒她。
也是，甭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人家的私事，尤其是這人以后還是二哥的領(lǐng)導(dǎo)，還真不好拿他當(dāng)談資。
不過不好問，但是架不住她是真好奇。
難不成這位程干事要離婚是因?yàn)橄惹霸陂T外的那位女同志？
聽著不像是親戚關(guān)系，卻愿意花大錢請人家下館子，要說清清白白她還真不信。
本來也是，錢多重要、名聲多重要？
一個月三四十塊錢的工資卻愿意拿出大幾塊請人吃肉，還是無親無故的男女關(guān)系。
無論擱在誰耳里，都并不覺得這兩人清白。
可偏偏程經(jīng)就覺得他們之間很清白。
他認(rèn)定的清白就是沒想過自己會和林琳在一起，所以其他人誤會他，他都覺得委屈。
包括自己的媳婦，他都覺得她有些小題大做了！
這回不是沒看到馮家三妹怪異的眼神，程經(jīng)覺得他有必要為自己正名，走過來就直接道：“你們可別誤會，我和林琳只是同住一個大院的朋友，請她吃個飯有什么不對嗎？”
“……”馮三溪有些尷尬。
八卦的主人公主動過來和她八卦，這事還是頭一次遇到，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
不過他這么一說，好像也確實(shí)沒什么不對？
如果僅僅只是同在一個大院的朋友，許多年不見請對方吃個便飯，這種事也算正常吧？
姜雙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挺喜歡看熱鬧，但是有些熱鬧真的讓她感覺到惡心。
尤其是做了惡心事還這么理直氣壯地，真感覺手心有些癢想揍人了。
偏偏程經(jīng)沒察覺到，反而因?yàn)槠渌藳]吭聲更覺得自己占了理，便往馮二川邊上一站擠進(jìn)了他們這個小圈子，繼續(xù)說：“怎么說都是認(rèn)識好幾年了，以前我剛回大隊(duì)時她還幫了我不少，后來她嫁了人在婆家的日子過得不好，我?guī)桶咽蛛y道不應(yīng)該嗎？”
一開始還只是想為自己正名，可說著說著就有些訴苦的意思了。
甚至為了別人的附和，他還主動問起這里除了他之外的另外一位男同志，“二川，你覺得呢？”
馮二川掰弄著配件的手一愣，怎么都沒想到這事問到了自己頭上來，他其實(shí)并不想湊這個熱鬧。
但人家都問到他頭上了，那也只能回答：“不應(yīng)該。”
“是吧，都是自己的朋友，怎么能……啥？”程經(jīng)感覺自己沒聽清，“你說的不應(yīng)該？”
馮二川重重點(diǎn)了頭，又一次重復(fù)著：“不應(yīng)該。”
“不是啊……是你認(rèn)識很多年的女性朋友，她遇到了事你難道不該搭把手？”
“她快餓死了嗎？”
“沒、沒呀。”
“那她遇到事，是快被打死了嗎？”
“……沒。”
“那她是沒父母、沒兄弟、沒親戚了嗎？”
“……你，你這話說的。”程經(jīng)一臉悻悻然，“人家家人好著呢。”
馮二川看著他，很認(rèn)真同時也很費(fèi)解，“那我干嘛要搭把手？”
“…………”
“噗呲”一聲，姜雙雙實(shí)在沒忍住笑了出來，捧著肚子靠在椅背上笑個不停。
邊上的馮三溪也是悶笑了幾聲，尤其是看到這位程干事臉上僵硬的樣子，就覺得特別的搞笑。
程經(jīng)被她們笑得臉上通紅，搞得他特別丟臉，趕緊說：“她是有家人在，但是他們不管她了呀，那她在婆家的日子過得不好，我不得幫幫她？”
馮二川皺了皺眉頭，“程干事，冒昧問一下你每個月工資多少？”
“五十六塊五毛。”程經(jīng)頓時直起了腰桿子，他這份工資可不低，放在尋常家里一個人的工資可以養(yǎng)活一大家子，就和馮二川拿了臨時工的工資相比，差的可是三四倍呢。
“那你一個月搭把手得花多少錢？”
程經(jīng)想想，“十幾塊吧，我也沒具體算過。”
確實(shí)沒具體算過，自打回到程家后他對錢就沒那么太在意了，真缺錢了跟父母開開口也能借上一些，再加上他工資本來就高，媳婦不在家又沒孩子，一個人的工資一個人花每個月都還能剩余一些。
一年下來還能攢些錢，所以花起錢來還真沒計較過，基本上是想買什么就買。
“那你每個月花多少錢在自己媳婦身上？”
“這……”程經(jīng)微微躬了躬腰，“這不是分家了嗎，我想給她花錢也花不到啊。”
“這樣啊。”馮二川卻道，“我每個月拿十五塊五的工資，十五塊錢我都只想花在我媳婦身上。”
十五塊錢全給媳婦，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剩下的五毛錢他攢一攢，攢夠后買她喜歡的東西送給她。
至于什么多年相交的女性朋友。
她要餓死了嗎？
又或者說要被人打死了？
還是說她一個親戚都沒，只能依靠自己朋友了？
就算真遇到這么一個人，那憑什么是由他來救濟(jì)？真要跟媳婦說了，媳婦難道會不同意？
女同志和女同志去交流，總比他一個男的夾在里面來的強(qiáng)吧？
就算自己認(rèn)定他們之間是清白的，可外面的人難道就不會亂想？
有人亂想就一定會有人亂說，到時候說到自己媳婦面前來，難受的不就是自己媳婦了？
他可不愿意做讓自己媳婦難受的事了。
他繼續(xù)說著：“我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想，但我只知道媳婦是陪伴我到老的人，也是為我生兒育女的人，朋友就算再重要，我首先考慮的也是她。”
“……”程經(jīng)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能反復(fù)說著：“不對不對，我和你的情況不同，我和林琳是清白的……”
“程干事，我是不是能理解你一直反復(fù)強(qiáng)調(diào)自己和她是清白的，是因?yàn)橛腥松踔劣胁簧偃擞X得你們之間是不清白的？”馮二川直接打斷他的話。
其實(shí)他這會心里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要不是看在程經(jīng)是自己領(lǐng)導(dǎo)的份上，他真的都懶得說。
像這種為了外面的女人讓自己媳婦委屈的崽種，他都懶得搭理。
“對、對呀。”程經(jīng)重重點(diǎn)頭，很是委屈得道：“可我和她之間本來就沒事，就是外面的人喜歡多想。”
“那我覺得你才是害了林琳同志的罪魁禍?zhǔn)住！?br />
“啊？！”
“不然呢？本來你們之間清清白白，卻因?yàn)槟愕倪^多糾纏讓別人以為你和她不清白，你這不是把人給害了嗎？”
“……”
“？？？啊？？”
程經(jīng)一臉懵，他把林琳給害了？
“哈哈。”姜雙雙悶笑兩聲，笑得自己都快直不起腰了，姐夫這個切入點(diǎn)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和程經(jīng)說再多都沒用。
他就像是一顆頑固的石頭，不管別人怎么說他都只認(rèn)準(zhǔn)自己和林琳是清白的，所以他沒做錯事，任何不理解他的人都只會讓他覺得委屈。
那說再多都是白搭，都不會有姐夫這番話來的讓他驚愕，他的所有出入點(diǎn)好像都是在意林琳，也不知道人家給他灌了什么迷魂湯。
當(dāng)時看小說時沒覺得這么奇葩，畢竟主角嘛，有一些配角為她付出那不是正常的事嗎？
可是落在現(xiàn)實(shí)生活中，就感覺奇奇怪怪，實(shí)在是看不懂他們的腦回路。
從一開始“救濟(jì)”“搭把手”就錯了。
林琳過得不好嗎？
有家庭有工作，自己穿得一身漂漂亮亮，身上的一件衣服就抵得上人家大半個月的工資。
日子過成這樣，還需要救濟(jì)？
要真是日子過得困難也就算了，可這樣的人都需要自己丈夫每個月掏那么多錢去“救濟(jì)”，估計沒哪個女人能無動于衷。
她見程經(jīng)還在愣神，拿起一根棍子戳了戳他，“大哥，以后每個月拿三十塊錢給我吧。”
程經(jīng)顧不得那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事，瞬間瞪大眼：“憑什么？”
“你都能救濟(jì)自己多年的好友，怎么就不能救濟(jì)救濟(jì)自己的親弟弟？”姜雙雙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親弟弟怎么也比好友來的親吧？你救濟(jì)她十幾塊錢，救濟(jì)親弟弟三十塊錢不應(yīng)該嗎？”
“程縉又不是沒錢！”
“林琳難道沒錢？她身上穿的那件大衣不得二三十塊，這是差錢的主？”
“……”
姜雙雙見他說不出話來，“嘖嘖”兩聲，“還說清白，那怎么就只救濟(jì)她，不救濟(jì)救濟(jì)其他人？”
“……”程經(jīng)猛地站起身，“還那么多家具沒搬，我去干活了。”
不說了不說了，根本說不過！
搞得他都快懷疑自己，難道真的做錯了？
他剛起身走了兩步，就聽到姜雙雙又說了一句，“三溪你以后找對象可得睜大眼睛，可千萬別惹我大哥這樣的男人，不然就落得跟我大嫂一樣的下場了。”
她哼哼兩聲，“不過還好，我那個未曾蒙面的大嫂就是果斷，該離就離，和這樣的男人湊合一輩子那才叫委屈。”
“……”程經(jīng)聽著想哭。
這煞星手上那么厲害怎么嘴皮子也這么不饒人？
他都沒繼續(xù)說了她也不打算放過他。
馮三溪不好說自己二哥領(lǐng)導(dǎo)的壞話，卻也是偷偷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這輩子見識的還是太少了，像這么不要臉的男人她還真是頭一個見。
不由雙手合十向天祈禱著。
老天爺呀，你可千萬別讓我遇上這種男人，不然真的是倒大霉。
其實(shí)讓姜雙雙來說，有些事沒落到自己身上永遠(yuǎn)體會不到。
不然讓程經(jīng)試試自己媳婦有個多年的男性好友，像他一樣每個月貼補(bǔ)，時時安慰關(guān)懷，她就不信程經(jīng)一點(diǎn)意見都沒。
不過沒意思。
想糾纏就繼續(xù)糾纏唄，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人家“大嫂”都決定離婚了，根本就沒將程經(jīng)當(dāng)回事，鬧出笑話被笑的也是他們。
有這個多事的工夫還不如多教教姐夫怎么組裝自行車。
姐夫這人腦子活，教起來比她想象中容易，而且他不單單光腦子記也會自己畫圖，畫得圖有些怪模怪樣，但他自己能理解就行。
連著教了兩個多小時，姜雙雙突然抬起頭嗅了嗅，“是不是飯菜做好了？”
好香啊！
不過她左右嗅了嗅，發(fā)現(xiàn)飯菜的香味好像并不是從自家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