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朵桃花
“這豬，真的好大啊！”
“五百斤呢！有兩頭豬加起來這么大了！！”說著，中年beta男人比了大大的手勢。
“你說，瑾陽到底是怎么養出來這么大的豬的？”旁邊的人三角眼轉了轉，不懷好意的用胳膊肘碰了碰男人的肩。
他叫林有才，是之前給顧瑾陽介紹過對象的王桂花的丈夫。
此人工作不干，就喜歡在家待著圖清閑。每次吃瓜現場必有他的痕跡。
當初顧瑾陽回來養豬的時候他的嘲諷聲最大，也最夸張。
聽的清清楚楚的牛嬸翻了個白眼，“之前瑾陽開始養豬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坐在那天天嘲諷瑾陽呢？”
“瑾陽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
“你……”林有才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臉憋得通紅。
顧瑾陽一看形勢不妙，趕忙上去阻止，“林叔，您別生氣。養豬的方法我會告訴你們的。”
牛嬸一聽，立馬急眼了，提高聲調喊到，“瑾陽……”
“沒事的，牛嬸。大家一起致富嘛。”就算沒有今天這一出，顧瑾陽也會把方法傳出去的。
方法是系統告訴他的，他做不到占為己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想過要掩蓋什么，在場的其他人也聽到了。
顧瑾陽他們改用在村里挖草藥喂豬的動靜很大，時刻關注著他的村民怎么可能不知道。
現在不用花錢買草藥喂豬，村民們別提有多高興了。
這么大的豬，即使賣不出去，自家吃也能吃好久了。
他們嘴里的笑連藏都藏不住，一個個的開始恭維起顧瑾陽。
“瑾陽不愧是大學生，跟我們這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樣。”
“那是，人家瑾陽從小學習成績就好。得的獎狀獎杯都要放不下了。前兩天老顧還跟我抱怨說多得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瑾陽不光頭腦聰明，長得也正啊。聽我兒子說，收到的情書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說到這個，我們家曉雨小時候還說想要嫁給瑾陽呢。”
……
這些人當中，有好幾個是之前瞧不起顧瑾陽回來養豬的人。
現在一個個陽奉陰違，使勁夸，直接把顧瑾陽給爽飄了。
他想：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歡看爽文呢？原來這么爽！
殊不知他旁邊的林朝瑜醋缸子已經打翻了。嘴里輕飄飄的來了一句，“這么多人喜歡你，你很高興？”
顧瑾陽，“？？？”
察覺出omega的情緒不太對，他湊到林朝瑜耳邊，保證道，“放心，只喜歡你。”
溫熱的氣息輕拂過耳畔，林朝瑜面上一熱，輕哼了一聲。
顧瑾陽看著他逐漸升溫的耳垂，抿唇輕笑。
周圍的眾人，“……”
這時，有人說話了。“瑾陽啊，我之前就覺得你肯定可以養好豬的。你們之前還不信，現在打臉了吧。”
顧瑾陽看過去，發現這個人是誰后，挑了挑眉。
說話的這個人是王桂花。之前知道顧瑾陽信息素是敵敵畏后沒少跟林有才在背后編排他。
顧瑾陽淡笑不語，明顯是還在記仇。
其他的人聽到她的話后，眼神都變了。夸就夸，把他們說進去做甚，別以為他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拍馬屁沒拍到位，還惹怒了其他人，王桂花夾著尾巴尷尬的離開此地。
陳愛國激動的拍了拍顧瑾陽的肩膀，眼角帶著一點淡淡的濕意，“好樣的，瑾陽。”
顧瑾陽點點頭。陳愛國能有這樣子的情緒他都懂。他為這個村子奉獻得太多了，殫精竭慮，任何一條能讓桃花村致富的道路他都不愿意錯過。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最高興的莫過于顧二叔一家。顧二奶奶推了推他的肩膀，“老頭子，你聽見了嗎？顧瑾陽要把方法說出來。”
顧二爺爺布滿細紋的眼里閃過一絲精明，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顧瑾陽。那犀利的眼神，像是恨不得顧瑾陽現在就把法子說出來。
……
豬圈內，有好幾只豬頻繁走動，甚至會拱地、咬圈欄桿，還時不時發出與平時不同的哼哼聲。
“瑾陽，你快看，這些母豬是怎么了？”陸延喊道。
顧瑾陽一看，平靜道，“沒事，就是發情了而已。”
一般情況下，母豬在5-8個月時開始初次發情。顧瑾陽養的豬六個月了，這個時間剛好到了可以發情的時間。
陸延問道，“那怎么辦？”
顧瑾陽把豬舍的門關好，“還能怎么辦，配種唄。三叔那里應該養有公種豬，明天我去找他問問。”
公種豬就是專門養來配種的公豬。
母豬配種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自然**，另一種則是人工授精。
人工授精的方式過于復雜，顧瑾陽果斷采用自然**這種傳統的配種方式。
可惜他養的公豬都已經被嘎蛋了，沒有生理功能，只能讓別的豬來。
村里面養豬的人有好幾家，但是規模都比較小，沒有公種豬。平時村里人有豬需要配種了，大家伙都是找顧二叔一家或者是顧三叔。
顧二叔是不用想了。顧瑾陽愿意去找他們借人家都不愿意趕豬過來。
顧三叔跟顧二叔是親兄弟，但是顧三叔從小就不受顧二爺爺待見，早早就跟跟顧二叔他們分了家。平日里來往也少。
最關鍵的是，顧三叔這個人雖然有點子懦弱，但是人還挺好說話的。完全不用擔心顧三叔會因為他跟顧二叔關系不好就不幫忙。
顧瑾陽，“陸延，你明天把三只母豬趕到一個干燥、 整潔的豬舍吧，方便明天母豬配種。”
他養的十幾頭豬里有三頭是母豬。母豬的品種都是太湖豬。
太湖豬以繁殖能力高為著稱。初產母豬平均產仔16頭及以上，留三頭母豬配種大概能產五十頭幼崽。
陸延，“好，我知道了。”
……
一大早，顧瑾陽就和林朝瑜穿的嚴嚴實實的出門去找顧三叔。
凜冽的寒風仿若尖銳的冰刀，帶著刺骨的凜冽肆意地刮擦過臉頰，每一寸肌膚都似被寒鋒切割。
眼下，還沒有下雪，可這股子冷意卻如附骨之疽鉆進骨髓，讓人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顧瑾陽的目光落在林朝瑜身上，見他鼻尖被凍得通紅，微微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責備，“小魚，這么冷的天氣你出來干什么？在房間里躺著吹空調不好嗎？”
林朝瑜撇了撇嘴，“小白不是也跟著你出來了嗎？”
腳下的小白似乎聽懂了兩人的對話，瞅準時機，適時地叫了一聲。林朝瑜被逗得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瑾陽，“……”
顧瑾陽伸出手幫他把圍巾給圍好，“人跟狗怎么能一樣呢？狗出來是因為沒有人提醒它，你不是有我提醒嗎？”
冰涼的指尖不經意間劃過細膩的肌膚，林朝瑜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輕聲道，“可我就是想跟著你嘛！”
顧瑾陽的手一頓，把圍巾系好后親了一口他柔軟的臉蛋。
“走吧。”
……
“顧老三，快開門，快點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家，別給我在里面裝死。”
顧二叔使足了勁兒拍打著門板，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他咬了咬牙，抬起腿，狠狠地朝著木門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木門搖晃了幾下，卻依然緊閉著，好似在嘲笑他的無能。
顧二叔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好你個顧老三，你給我等著，我回去告訴爸去，讓他來收拾你。”
說完，他一甩衣袖，憤然轉身離去。
他出了院門后，一直禁閉的大門緩緩露出一道裂縫。
“怎么樣，走了嗎？”一個虛弱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男聲說道。
顧三叔仔細看了一下周圍，在確定顧二叔是真的走了之后，他才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下來，輕聲說道：“嗯，走了。”
顧三嬸一直揪著的心這才好似歸了位，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胸口，蒼白的嘴唇反復念叨：“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話還未及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他的嗓子眼兒里沖了出來，那聲音好似要把他的肺都給咳出來一般，憋得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顧三叔見狀，手掌輕柔地在顧三嬸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一邊拍，一邊焦急地詢問，“怎么樣，沒事吧？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
顧三嬸手搭上他的另一只手，安撫道，“我沒事，你別太擔心。”
顧三叔緊抿著唇，只是給他梳著背。
另一邊，顧二叔前腳才匆匆邁出顧三叔家的院門沒多遠，便瞧見前方不遠處的隱隱綽綽的兩個人影。
走在前面的alpha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冷峻。他彎下頭，認真聽omega說話，聽到好笑的地方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跟在身旁的omega手不停的在比劃著什么，眉眼靈動，像是一只初入世的小鹿。
顧二叔不由得微微瞇起雙眼，待他定睛一看，剎那間，臉上神色突變。
哦豁，還是老熟人。
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有了發泄的對象。他大步走上前去，攔住二人的去路。
被莫名攔住去路的兩人，“？？？”
“喲呵，瞧瞧這是誰啊！”顧二叔扯著嗓子，聲音里帶著幾分夸張的驚訝和刻意的親昵，“這不是瑾陽嗎？我聽說你養的豬有五百多斤呢？這么重的豬不好賣吧，需不需要二叔給你介紹介紹幾條門路啊。”
“不過我覺得，他們是不會要一只使用過非法藥物的豬，你說對吧？”
不等顧瑾陽反應過來，他又將目光投向了林朝瑜。那目光在觸碰到林朝瑜的瞬間，瞬間變得猥瑣而貪婪。
“哦，對了，差點把這位小美人給忘了。”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我說怎么瞅著這么眼熟呢，原來是你啊。嘖嘖嘖，好久不見吶，小美人，還記得叔叔我嗎？”
第42章 第四十二朵桃花
林朝瑜臉都氣紅了，氣急敗壞道，“你……”
omega發白的臉色讓顧二叔很是受用，剛要說話，就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嘴里滿滿都是濃濃的鐵銹味。他下意識用手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alpha。
林朝瑜看呆了。
alpha眼神平靜，像是看一個地溝里的老鼠。沉著一張臉，冷峻得沒有一絲溫度，緊繃著的下顎線條剛硬而凌厲，兩片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周身散發著的如雨后清新般的信息素迅速彌漫開來，將在場的兩人緊緊包裹其中。
反應過來，林朝瑜大聲喊道，“顧瑾陽，別打了，再打真的會死人的！”
“站在那里等著！”alpha命令道。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著鼻青臉腫的中年beta。“對了，你剛才在說什么？我沒聽見，能再說一遍嗎？”
“顧瑾陽，你……你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報警！”
中年男人瞪大了雙眼，滿是驚惶與震怒地嘶吼著，漲紅的臉頰上還留著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也有絲絲血跡滲出，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全然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alpha靜靜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似笑非笑。
顧三叔從屋里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景象，只覺得天都塌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在他家外面打起來了？二哥不是已經走了嗎？還有瑾陽，瑾陽怎么也在這里？
“報警？”顧瑾陽冷哼一聲，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有種你就去報啊？讓我看看到底是先抓空口無憑先造謠和調戲omega的你，還是先抓我？”
“我告訴你，我不僅敢打你，我還敢踢你！”
話音剛落，他長腿就要毫不留情地朝著顧二叔踹了下去。
“瑾陽，住手！”
顧瑾陽還在半空中的腳頓住，以為自己差點就要死了的顧二叔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去，只見顧三叔神色匆匆地站在那里，額前的發絲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幾分焦急，顯然是匆忙趕來，尚未緩過神來。
“別打了，瑾陽，別打了。”
顧瑾陽若無其事的把腳收回去。
林朝瑜看見有人來了，總算是松了口氣。再打下去，他是真的怕顧二叔會死掉。
“老三，你可算是來了！”顧二叔一看見顧三叔，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顧三叔的褲腳，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快救救我啊！顧瑾陽瘋了，他要殺了我啊！”
顧三叔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自家二哥是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清楚。肯定是他二哥先挑事出來的。不然以瑾陽這么好的脾氣，怎么可能會隨便打人呢？
果然，了解了一番情況以后，他更想原地去世了！
人家養豬養得好好的，二哥倒好，連個確鑿證據都沒有，就敢這么肆無忌憚地給人造謠，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底氣！
還調戲omega。誰不知道alpha對自己的omega有著極強的占有欲。他倒好，當著人家alpha的面就敢調戲人家，這不是明擺著往虎口里送，自尋死路嗎？
簡直就是愚蠢至極，也難怪會落得如今這般下場，純粹是自作自受！
可這到底是他親二哥，血濃于水。
顧三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勸道：“瑾陽啊，你瞧，這打也打了，二哥想必也吃到了苦頭，知道錯了。要不，咱們就權當這事兒翻篇了，就此作罷，你看行不行？”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眼睛時不時地瞟向顧瑾陽，生怕自己這一番話會如火上澆油，再度激起顧瑾陽的怒火。
同時在內心暗自埋怨道：“二哥也真是的，平日給家里添麻煩就算了，現在還給我添麻煩？”
顧瑾陽沒說同意，
他狠狠地拽住了顧二叔的衣領。那力道之大，好似要將衣領生生扯下，顧二叔整個人被這股大力拉扯得身體猛地一晃，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
顧三叔的心臟都要被嚇死了。“瑾陽啊，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顧瑾陽。”這是林朝瑜。
P
顧瑾陽沒理他們，似笑非笑的看著顧二叔，“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給我們道歉！二，我打死你！你選哪一個？”
見顧二叔遲遲不回話，一旁的顧三叔急得直跺腳，忍不住說道，“二哥，你趕緊說句話！難道真要等著瑾陽把你活活打死不成？”
顧二叔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哆嗦嗦的吐出幾個字，“對……對不起……”
顧瑾陽轉過頭，看向林朝瑜。“小魚，你愿意原諒他嗎？”
林朝瑜一怔。
原來，是為了他嗎……
他呆呆的點點頭，顧瑾陽這才松開手。
失去了外力的支撐，顧二叔整個人像爛泥般，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面上。
顧瑾陽拉起還在狀況之外的林朝瑜的手，omega好不容易才捂暖的手現在又變冷了。
他對顧三叔道，“三叔，我是來找你的，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顧三叔一邊不住地點頭，一邊嘴里忙不迭地應和道，“對對對，先進去，外面這風刮得跟刀子似的，可別把你們倆給凍著了。快些進屋，暖和一下！”
三人都沒有理會地上的顧三叔，直接進屋去了。
許久，顧二叔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雙腿不停的再打顫，不甘道，“顧瑾陽，你給我等著。”
他用力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而后一瘸一拐的離去。
……
林朝瑜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散熱氣，小啜一口。
顧瑾陽安穩的坐在椅子上，顧三嬸給他倒了一杯茶。
顧瑾陽真誠，“謝謝三嬸！”
顧三嬸笑了笑，找了把旁邊的椅子坐下。
顧三叔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所以，你是想讓我趕公種豬去給你的母豬配種。”
“是的。”顧瑾陽說。
顧三叔皺眉思考片刻，“我只有明天有時間，你覺得明天怎么樣？”
“可以的。”顧瑾陽感激道，“那就先謝謝三叔了。”
顧三叔笑著擺了擺手，臉上洋溢著親和的笑容，語氣隨意中帶著幾分豪爽，“都是小事，不用這么客氣。”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阿爺還在家等著我呢。”
“好。”
目光望向兩人離去的方向，顧三嬸擔心道，“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二哥會不會……”
“瑾陽有他爸在呢，就算在怎么樣海峰也不會不管他的。”顧三叔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還是先擔心擔心我們自己吧。你忘了，二哥可是說了，讓我們把豬給他們養，專心照顧媽呢！”
昨天晚上，顧二叔突然跑過來跟他們說，顧二奶奶病了，病得還很嚴重，讓顧三叔跟顧三嬸照顧她，把豬交給他們去養。
這可是他們吃飯的伙計，顧三叔怎么可能會同意。
這不，顧二叔剛才又來了，為的還是這件事。
顧三嬸沉默了。
沉重的氣氛在狹小的空間內彌漫開來纏繞著兩人。仿佛化作了一雙無形的大手，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的心頭。
回去的路上，顧瑾陽把林朝瑜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里，兩人貼的緊緊的。
捂了這么久，林朝瑜的手還是一片冰涼，顧瑾陽納悶道，“林小魚，你的手怎么捂不熱啊？”
林朝瑜笑嘻嘻地回應，“沒關系，我的心能捂熱就好了。”
顧瑾陽，“……”
林朝瑜自己也知道這個土味情話太過老土，他轉移話題，“顧瑾陽，你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但是，我很開心你愿意為我出頭。”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捂住胸口，“還有，你剛才的眼神真的酷斃了！”
想到那個好像在看廢物的眼神，林朝瑜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小鹿狂跳。
omega說這句話時，眼神里沒有一點覺得自己太過魯莽的成分。有的，只是對他的喜歡和無條件的信任。
顧瑾陽睫毛顫動，深邃的目光直直鎖住omega帶著誘人光澤的紅唇。喉結微微滾動。
他告訴自己，這里是外面，做這種事情有損形象，要是被村民看到了又要成為飯后談資。
然而，最終情感的洪流還是沖破了理智的堤壩。他猛地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緊緊扣住林朝瑜的后腦勺，然后毫不猶豫地俯身向前，重重地吻了上去。
林朝瑜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陷入了空白。但僅僅是片刻的停頓之后，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努力地迎合著對方的熱情，雙手也不自覺地攀上了alpha的脖頸，略顯生澀卻又無比認真的回應著。
唇齒交織的那一絲縫隙間，林朝瑜含混不清地嘟囔，“顧二叔……會不會一氣之下報警把你抓走啊？”
“不會，他沒那個膽子。”
察覺到omega的那份心不在焉，alpha收緊了攬在林朝瑜腰間的手臂，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原本繾綣的吻變得更加霸道。
林朝瑜的意識變得愈發模糊，他迷迷糊糊地想著，心底深處也認可了他的話。
是啊，顧二叔平日平日里偷雞摸狗無說不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旦被揭露，首先被抓的肯定是他自己。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找他爸幫忙，他爸不行就找他哥……
這般想著，林朝瑜心中的那絲擔憂便好似被一陣輕風吹散，漸漸消散于無形，取而代之的是被alpha強勢的吻所引發的陣陣心悸，讓他不由自主地沉淪在這熾熱的漩渦當中，無法自拔。
第43章 第四十三朵桃花
半個小時后，被親的差點喘不過氣的林朝瑜使勁用手推了推把他抱在懷里的alpha。
推了半天，推不動一點。
林朝瑜抬眸與對方深邃的眼眸對上。一瞬間，alpha眼眸深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占有欲讓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個人都頓在了那里。
顧瑾陽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究竟干了什么，匆忙松開桎梏著對方的雙手，手指撫上衣擺，一下又一下地撫平每一道褶皺。
兩個人現在都有點尷尬。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居然能光明正大的干出這種事情。
要是被村民看見了，又要當猴子觀賞了。
顧瑾陽四下看了看，發現確認沒有人看見他們后。輕咳一聲，“我們，現在回去吧……”
林朝瑜點點頭。
才剛走幾步路，他停下來，疑惑道，“我們，是不是忘了什么？”
顧瑾陽擰眉，不太確定道，“應該沒有吧……”
突然，一陣狗吠聲響起。
“汪汪汪……”
兩人下意識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一只渾身的毛臟兮兮、濕漉漉地糾結在一起，還粘著草葉和泥土，簡直辨不出原本的模樣的小土狗冷不丁從旁邊的草叢中跑了出來，把兩人嚇了一大跳。
小土狗徑直奔到顧瑾陽的腳邊，圍著顧瑾陽腳邊歡快地轉起圈來，毛茸茸的小尾巴不停地搖晃著，時不時還親昵地用腦袋蹭蹭顧瑾陽的褲腳。
顧瑾陽看著自己被蹭的滿是泥巴的褲腳，“……”
林朝瑜看著異常黏著顧瑾陽的小臟狗，“……”
兩人心里同時在想：這過于熟悉的動作，好像在哪里見過？
顧瑾陽定了定神，蹲下身子，試探著喚了一聲，“小白？”
小臟狗，也就是小白高興的嚎了兩句，像是在回應他一樣。
“你跑哪里去了，弄的這么臟？”顧瑾陽無奈扶額，“你完了，這下回去阿爺肯定會罵死你的？”
剛才還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林朝瑜幸災樂禍道，“告訴你，賣萌是沒有用的，阿爺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小狗不理他的威脅，舔了舔自己臟兮兮的爪子。
基本上每天都會出現一次這種場面的顧瑾陽，“……”
早已習慣罷了。
……
果然，回到家的時候，顧爺爺看到臟兮兮的小狗，立馬把它拖去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
如果能忽略浴室里傳出來的一陣又一陣的尖銳哀嚎聲的話。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暖黃的燈光灑在飯菜上，散發著騰騰熱氣。
顧瑾陽放下手中的碗筷。“啪嗒”一聲，瞬間打破了平靜，成為在場所有人矚目的焦點。
林朝瑜擔心的看了他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抬眸望向顧爺爺，將白日里與顧二叔沖突一事和盤托出。
顧爺爺沒有說話。
林朝瑜再也按捺不住，急忙開口道，“顧爺爺，是顧二叔先詆毀我顧瑾陽才出手的。您千萬別生顧瑾陽的氣。”
顧爺爺的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嘆了口氣，“小魚啊，現今這世道，哪怕咱占著理，可動手打人總歸是不妥的。瑾陽今天行事，實在是過于沖動了些。”
“那顧老二，量他也沒那個膽量去報警。只是他那一大家子，向來都不是省事的主兒。要我看，明日清晨，怕是有一場不小的風波要起咯。”
顧瑾陽問道，“如果他們明天來了怎么辦？”
顧爺爺放下碗筷，攤手，“賠錢唄，還能怎么辦，打都打了，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顧爺爺話鋒一轉，聲音拖長。
這簡單的兩個字，仿若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了兩人的心。他們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碗筷，飯菜也無心再吃，異口同聲地急切問道 “不過什么……”
顧爺爺霍然站起身來，雙手在空中用力地揮舞了幾下，咬牙切齒道：“哼！依我看，瑾陽這下手還是太輕了！要是換做我，那顧老二怕是早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動都動不了了！”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隨后，是一陣哄堂大笑。
顧爺爺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出來。
……
但是，第二天清晨，幾人既沒有等到警察 ，也沒有等到顧二叔一家。
反倒是顧三叔穿著一雙拖鞋就來了。
beta拿著一根細小的棍子趕著公種豬，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他朝顧瑾陽揮了揮手，“瑾陽！”
“三叔，這里。”顧瑾陽說。
顧三叔走近一看，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拿著鞭子的手在不停的發抖。
十幾只白白胖胖的肥豬大的跟一輛火車一樣悠哉悠哉的躺在地上，肚子隨著呼吸起起伏伏，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好豬。
母豬的大小居然跟他養的公種豬差不多大，每一只都肥膘體圓的。
他不自覺的對比了一下自己的公豬，又看了一下顧瑾陽養的母豬，體積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般情況下，公豬的體重比母豬的體重大。他養的公種豬是長白豬，有三百多公斤。顧瑾陽的母豬是太湖豬。
成年太湖母豬一般都是兩百公斤不到。但是顧瑾陽養的母豬居然有四百多公斤。
媽呀，這么大的豬，到底是怎么養出來的？他活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大的豬。
之前他也在村里聽說過顧瑾陽養的豬有五百斤，他聽見了只是笑笑，以為大家都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顧三叔看著顧瑾陽的眼神里，帶著光。
顧瑾陽被盯得有些莫名，只得輕聲說道：“三叔，需要配種的母豬就在前面的豬舍里，我們進去吧。”
顧三叔回過神來，粗糙的手掌在腦袋上撓了撓，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應道，“好嘞，好嘞。”
……
配完種，就可以把豬給賣了。
豬圈里的十幾頭豬在欄中拱動著，哼叫著。顧瑾陽站在欄桿外，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把小紅給賣了。
一開始養豬，只是為了賺錢，現在也是。但是養了這么久，說沒有一點感情是假的。
知道顧瑾陽要把豬給賣了后，林朝瑜沒有說不讓他把小紅給賣掉，只是沉默的看著，偶爾還會摸一下它圓滾滾的豬腦袋。
顧瑾陽凝視著這一幕，良久，終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巨石，又像是與自己達成了某種和解。
也許，自“小紅”這個名字被賦予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經不能只是單純的拿去賣了。
“0338，小紅我不賣了。”顧瑾陽堅定道。
0338愣了一下，“為什么？”
0338不明白，只不過是才養了幾個月的豬，說感情深，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豬以后還可以再養，錢也可以再賺，這么有靈性的豬可就不多見了。”
0338怔怔道，“也是。”
顧瑾陽站在一旁，目光掃過，心中盤算著。把三只留作配種的母豬和小紅排除在外，余下還有十二頭豬可以賣。
豬體積太大，顧爺爺的三輪車放不下這么多，顧瑾陽打算分批次賣。
賣豬可以選擇自己拿去賣，也可以選擇賣給鎮上的屠宰場。
若是自行售賣，不僅要親自動手殺豬，還得一大早起床前往鎮上爭搶攤位，手續繁瑣，勞心費力。
顧瑾陽皺了皺眉頭，最終拍板，決定將這批豬全部賣到鎮上的屠宰場，也好圖個省心省力。
旁邊，等了半天也不見顧瑾陽把小紅趕到三輪車的林朝瑜，“顧瑾陽，小紅……”
“不賣了。”顧瑾陽簡單道。
林朝瑜摸著豬腦袋的手一頓，隨后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小紅，真的是太好了。”
許是知道自己已經逃離了生命危險，豬霸王走到顧瑾陽身邊，親昵地將自己的大腦袋往alpha手邊拱了拱，喉嚨里發出幾聲格外響亮且帶著些撒嬌意味的“咕嚕”聲。
一旁體型相較之下小了幾十倍的小土狗見此情形，頓時炸了毛，不甘示弱地“汪汪”狂吠起來。
顧瑾陽瞧著這混亂的場景，嘴角微微抽了抽，抬手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豬霸王的腦袋上，冷冷地威脅道，
“平時吃飯就你跑得最快，吃的最多，現在連唯一的賺錢用途都沒了，以后你最好給我夾著尾巴做豬。”
他又指著地上的小土狗，“還有你，給我好好看家。”
alpha那副故作兇狠卻又透著幾分孩子氣的模樣，實在是過于幼稚，讓林朝瑜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將四頭養得滾圓肥碩的豬趕進那輛斑駁破舊的三輪車后斗，而后伴隨著一陣“突突”的轟鳴聲，顧瑾陽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四頭豬沉甸甸地壓在車斗里，加起來足有一千六公斤重，老舊的三輪車不堪重負，一路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聲，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
顧瑾陽聽著這聲音，心下暗自慶幸：幸好前些日子村里把路給修好了，不然就以前那條路，三輪車怕是走到半路就得散成一堆零件。
途中，車上的肥豬不時地探出腦袋張望著，時不時還發出幾聲哼哼唧唧的叫聲，圓滾滾的模樣甚是憨態可掬。
引得沿途早起的村民紛紛側目，不時投來一道道艷羨的目光，間或夾雜著幾句低聲的贊嘆。
有個村民瞧著這些豬，不禁嘖嘖稱嘆，“瞧瞧這豬，膘肥體壯，養得可真好喲！”
一旁有人聽見了，也趕忙附和，“那可不！這豬要是全賣了，準能賺上一大筆。”
“一只最少也得這個數。”一個村民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五根手指。
“啥？五千？能有這么多？”有人驚訝出聲。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才說的話，透露著一股濃濃的酸意。
伸出手指的那個村民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第44章 第四十四朵桃花
鎮上。
今天不是集市，鎮上的街巷相較平日顯得格外冷清，往來的行人稀稀落落，少了往日的喧囂與熱鬧。
顧瑾陽駕著三輪車，一路暢通無阻的開到屠宰場門口。他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在門口附近尋得一處空曠且合適的位置，將車停靠好后直接進去。
一推開門，踏入屠宰場，一股濃烈的腥味混雜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讓顧瑾陽忍不住皺眉。
地面濕漉漉的，滿是牲畜的血水、內臟碎末以及洗刷留下的污水，在黯淡的燈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光澤。
嘈雜的機器轟鳴聲和牲畜臨死前的哀鳴聲交織在一起，不絕于耳。工人們穿著沾滿血跡的圍裙和手套，手中鋒利的刀具動作熟練在牲畜的身體上快速切割、分解。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alpha雙手地背在身后漫不經心的走著，眼神在各個工作區域游移。
這個人就是屠宰場的老板，姓李，叫李順德。桃花村所有養豬的人家都是把豬賣給他的。
突然，他的眼神鎖定了一個在操作中出現失誤的工人，扯著嗓子大聲呵責起來，“怎么搞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是不是不想干了！”
工人的身體猛地一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而下，囁嚅著連聲應道，“是……是，我這就改，馬上改……”
“下次別再犯這么簡單的錯誤了啊。”
警告完，李順德鼻孔一哼，雙手交疊負于身后，大搖大擺地繼續巡查，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響在這嘈雜的屠宰場里顯得格外刺耳。
顧瑾陽深吸一口氣，穩步朝著李順德走去。
“李老板。”
李順德正邁著四方步，認真巡視中，冷不丁聽到這聲招呼，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開始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人。
alpha嘴角上揚扯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從容與自信，宛如一位優雅的紳士，在這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李順德瞇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看著不像是來賣東西的，難道是什么大老板特地來這里進貨的？
最近又到了禽流感爆發的季節，導致屠宰場最近生意不景氣，銷售量開始下滑。
若是他能把這里所有的肉都買了……
想到此處，李順德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他趕忙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用一種近乎討好的語氣輕聲問道，“請問……您是來這里進貨的嗎？”
顧瑾陽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微笑不減，直視著李順德，不緊不慢地回答道：“不是，我是來賣豬的。”
“您還收嗎？”
李順德一聽，臉垮了下來，剛要開口拒絕，可念頭一轉，想到自家屠宰場所剩不多的庫存，眉頭皺了皺，終究還是咬咬牙，強撐著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收的。”
接著，他轉過頭，提高了音量喊道，“小張，小李，這邊有人賣豬，你們倆跟著去看看情況。”
被叫到的那兩名工人聽到呼喊，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匆匆跑了過來，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李順德說道，“咱們這屠宰場收豬，那可是有一套嚴格標準的，從豬的品種、個頭，到健康狀況，哪一項都得達標才行，但凡有一點不合規，我們都不會收的。”
顧瑾陽點點頭，不在多說什么，跟著人出去驗收。
當小張和小李的目光觸及到那些豬時，兩人瞬間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滿是驚愕之色。
小張率先回過神來，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地說道：“這些……這些真的都是你自己養出來的？”
小李則是不由自主地圍著豬繞了一大圈，嘴里還不時發出“嘖嘖”的驚嘆聲。
一圈下來，他才停下腳步，由衷地贊嘆道：“好家伙，我在這屠宰場也算是有些年頭了，可真是好久都沒有見過這般體型大的豬了！”
0338電子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大聲叫嚷道：“沒錯沒錯，就是我們養的！”
緊接著，它朝顧瑾陽炫耀道，“都說了，系統出品，比屬精品，你當初還不信？”
顧瑾陽看著激動的兩人，在心里真誠的夸贊道，“系統，你很厲害。”
0338驕傲的輸出一堆亂碼。
“有效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有。”
“生豬來源記錄，有。”
“豬很健康，沒病。”
“體溫正常。”
……
在經歷了一系列的嚴格的檢驗流程，顧瑾陽的幾頭豬終于達標了。
小李完成檢查后，走上前，伸出厚實的手掌，在顧瑾陽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兄弟，你這幾頭豬的個頭太大了，超出了我們收豬的標準。本來應該是七塊多一斤。但我們老板念在你從大老遠跑過來，還是決定按照原價給你收下。”
“以后你要是還有豬要出手，可千萬要想著我們屠宰場啊。我們這兒雖說規矩多了些，但在價格和信譽方面，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這些我都明白，放心吧，我會的。”顧瑾陽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替我謝謝你們老板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只豬，八塊錢一斤，就是三千七。如果把十二只豬全都賣了，除去養豬的成本和陸延的工資，他大概能賺兩萬多。
今年，總算是能過一個好年了。
這么想著，顧瑾陽覺得心里暖暖的，看著空蕩蕩的銀行卡也覺得有了盼頭。
他不是能虧待自己的性子，把該買的東西都買了，屁顛屁顛的回家去了。
……
屠宰場這邊，剛送走顧瑾陽不久，又來了一個舊人。
“老李，我來進貨了。”一個光著上半身，身材粗獷的alpha說道。
“呦，這不是老張嗎？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李順德一見來人是誰，便高高興興的迎上去。
來人是他們屠宰場的常客，也算是一個大客戶了。
“快進來，快進來，這么冷的天氣，感覺進來喝一口茶。”
“行，喝茶去。”
兩人一同走進了一間小辦公室。
老張一坐下來就是嘆了一口老氣，李順德把泡好的茶遞給他，“嘆啥氣啊，最近生意不是挺好的嗎？”
提前這個，老張就生氣，他氣沖沖的拍了拍桌子，“還不是因為這個該死的禽流感，現在客戶都怕的很，根本就不敢來買豬肉。”
“這兩天都是只有幾個常客來光顧，我看我這豬肉鋪子啊，怕是過幾天就要倒閉了。”
說到最后，他整個人都沒有了神采。
李順德聽得心里一驚，面上還是寬慰他道，“咋可能呢，就你那火爆程度，我這屠宰場倒閉了你都不會倒閉。”
雖是一段無厘頭的話，老張還是被哄高興了。他猛地灌了一口茶，“也是，我還不信了，會賣不出去。”
李順德不再言語，也跟著喝了一口茶。
老張愁，李順德何嘗不愁。
兔死狐悲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老張都要賣不出去了，其他客戶情況估計也差不多，看來今年他的屠宰場要虧了。
一想到這種情況，李順德就覺得痛苦。
他不再想這個痛苦的話題，轉而問道，“那你這次要買多少頭豬啊？”
“上次賣不完的豬肉都是留給自家人吃的，這次就先買一頭吧。”
聞言，李順德忽然想起來今天早上顧瑾陽運來的豬，鬼使神差道，“我們今早進了新的豬，你要不要去看看？”
新的？？？
屠宰場的豬源來來去去就是那些人，老張都買習慣了。李順德說的新的，應該是第一次來這里賣豬。
秉承著對屠宰場的信任，老張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人出去了。
一看到四只大肥豬，老張眼里閃過一絲贊賞，“這豬，可以啊。”
他賣豬這么多年，還是懂點門道的。這顏色，這體重，這勁兒，一看就是好豬。
老張的那點顧慮瞬間被打消，一錘定音。
“行，就這只吧，我買了。”
“好咧。”李順德，“還是幫你割好了再送過去？”
“對，割好了。”
“沒問題。”
……
一個上午到現在，沒有一個人來，連他的熟客都不來了，老張愁的啊。
半個小時后。
隨著人流越來越多，也越多人注意到了老張賣的豬肉。
他們紛紛駐足在老張的店鋪前，雜七雜八說著些什么。
這時候，有人下定了決心。她拎起一塊還帶著一點血水的豬肉，“這肉看見可以啊，來一斤吧。”
沒人理她。
婦人皺眉道，“老張，老張，來一斤豬肉。”
老張回過神來，嘿，這不是他經常來買肉的老客戶嗎？
他熟練的割下一斤豬肉，放稱裝袋，遞給婦人，“王姐，慢走啊。”
等婦人走后，他才注意到他的豬肉鋪子居然圍了這么多人。
禽流感來了后，老張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么多客人了，差點喜極而泣。
他小心的問道，“要不要來一份豬肉，剛殺的。”
“那……來一斤吧。”
“……”
一天后。
“老張，來兩斤豬肉，再要一斤排骨。”王姐興奮道，“我吃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吃到這么好吃的豬肉。”
老張，“？？？”
“你是不知道，我兒子之前不喜歡吃豬肉，吃這個豬肉吃得可喜歡了。非要讓我多買一點。”
“所以，豬肉還有嗎？”
老張，“？？？”
王姐那兒子，他沒少聽她說過。這孩子什么肉都喜歡吃，就是不喜歡吃豬肉。王姐逼他他都不愿意吃。
這次怎么回……
“老張，老張……”
老張轉回注意，磕磕絆絆道，“有，有的……”
“對了，老張，你這豬是從哪里進的啊，之前我怎么沒有吃過？”
老張想到了那天李順德說的話，“這可是我們今天早上新買的。”
老張只覺得不可思議，“不會吧……”
兩天后。
老張握著李順德的手，激動道，“老李，上……上次那個豬，還有沒有？還有沒有？”
李順德被問的一臉懵逼，“有，有……”
上次老張走了后，他又賣出去兩頭，現在剛好還有一頭沒有賣出去。
“快，快帶我去，還有多少我全部都要了。”老張現在急得很，要知道他的客戶還等著他呢。
“行，行……”
進去一看，還有一頭，老張只覺得天都塌了。
他握著李順德的肩膀，質問道，“就這么點，還有沒有，還有沒有？”
“不夠啊？”
李順德被晃的頭暈，“其他的還有，你要不要？”
豈料老張竟直接拒絕，“不行，我不要他的，我就要那個人賣的，不是他的我不要。”
“你先冷靜一下，說說是怎么個事？”
老張這才停下來，愁眉苦臉的說出全部過程。
“真的有這么好吃嗎？”李順德驚奇道。
“是啊。”老張，“那天之后我們家也炒了一次吃，那味道真的絕了。”
老張回憶了一下，豬肉勁道鮮嫩的口感仿佛還在口腔中回味無窮。
“最神奇的是，吃了豬肉后，我兒子的感冒都好了不少。”
最近流感流行，老張的兒子也不能幸免于難。老張為了兒子都不知道愁了多久。
可這就為難了李順德。顧瑾陽自從上次來了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過。
他雖然答應了還把豬賣到這，可這事也說不準啊。
“不行，我就要他的豬。”老張威脅他，“你趕緊想想辦法，不然我以后都不來你這買豬了。”
錢是李順德的命脈。蚊子即便再小也是肉，他是不可能會讓賺錢的機會流失在自己手上的。
果然，不到一會兒他就答應了，“別急，你讓我想想辦法。你先回去等幾天，有消息了再打電話給你。”
老張這才放心的回去。
……
幾天后，李順德終于把顧瑾陽盼來了。
這不，一聽說顧瑾陽要來了，他就跑出門口迎接他，“小顧，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顧瑾陽，“？？？”
這老板幾天不見，吃錯藥了？
顧瑾陽一頭霧水的被他拉進屋。他緩緩喝了一口茶，只覺得瘆得慌。
李順德看顧瑾陽的眼神，就像狗看見骨頭，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壓榨他最后一點功能又狠狠拋棄。
“小顧啊，要不要再來一杯？”
顧瑾陽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身上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他直接了當道，“李老板，我們也算是熟人了，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既然這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李順德，“小顧，你剩下的所有的豬我都買了。”
顧瑾陽心里吃驚了一下，但面色不改，從容不迫道，“李老板，你這是……”
李順德比了一個手勢。
哦豁，快翻倍了。
顧瑾陽可恥的心動了。
他回想一下李順德從他進來后的所作所為……
他又喝了一口茶壓壓驚，裝模作樣的深深嘆氣，“老板，你也知道現在禽流感，好豬難找啊。”
要知道，想在李順德嘴里討價還價，簡直就比登天還難。
他氣的后槽牙都快要被咬碎了，“我再加一塊……”
李順德改口道，“不，兩塊，我再加兩塊。”
見顧瑾陽還是不同意，他哀求道，“真的不能再加了，再加我要虧本了。”
顧瑾陽這才滿意。“家里要干的活多，怕是沒有時間運過來。”
“我來運，我派人去運。”
“除了今天運過來的四頭，家里還有四頭。”顧瑾陽。
才八頭啊！李順德臉上的失落難掩。
“怎么？嫌少？那我就賣給別人了。”
話一出口，李順德沒有了任何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行，行，我們都要了。”
“我先給你今天四頭豬的錢和剩下四頭一半的定金，尾款運豬那天再一次性付給你。”
“可以的。”
等顧瑾陽走了后，李順德只覺得心在滴血。
錢啊。這都是他的錢啊。
這個小兔崽子，比他還狡猾。
“對了，小顧。”
顧瑾陽轉頭。
“你的豬，吃了是不是可以治病啊？”
顧瑾陽，“？？？”
直到走出屠宰場，顧瑾陽還覺得不可置信。
“0338，我們養的豬吃了可以治病嗎？”
0338搖頭。它是新手系統，很多事情還沒有搞清楚。
想不出來就不想。
顧瑾陽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后，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系統……”顧瑾陽。
“宿主……”0338。
下一秒，一人一統發出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啊……宿主，我們發了……”
“啊啊啊啊……0338，我們發了……”
他身后，經過的一對母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
“媽媽，這個漂亮哥哥怎么了，是不是作業還沒有做完啊……”孩童稚聲稚氣的詢問著他的媽媽。
年輕的女人拉起孩子，腳步加快了不是一點，“小時，我們趕緊走！這個哥哥他瘋了，會咬人……”
顧瑾陽，“……”
0338發出無情的嘲笑，“哈哈哈哈……宿主，他們說你瘋了。”
顧瑾陽不理他，看向旁邊和藹的女店家。
女店家拿著一根棍子，瑟瑟發抖的指著他，“你……你不要過來啊……”
顧瑾陽，“……”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是第二次被0338無情的嘲笑。
被譏笑的人面無表情的強行讓這個沒用的系統下線。
沒有了0338的機械音，整個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像是不確定一般，顧瑾陽再次點開銀行卡賬戶，看到后面的一串零臉上才重新展露笑容。
說出來可能不信，這錢是靠他賣豬賺的。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五年。他時時刻刻都在記著這個數字，也不敢忘記。
猶豫著要不要轉回上輩子的老本行。畢竟他已經信手拈來了。
直到這一刻，顧瑾陽才終于找到了一些養豬的行業樂趣。有了靠養豬也能暴富的實質感。
他開著車，高高興興的回家去了。
一回到家，他就說了這件事。
“真的嗎？”顧爺爺和林朝瑜異口同聲。
“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們不成。”有錢了，顧瑾陽現在信心滿滿，就容易得意忘形。
兩人看著臭屁的alpha，對視了一眼，各忙各的去了。
顧瑾陽傻眼了。
“哎，你們干什么去，聽我說啊。”顧瑾陽拉住林朝瑜的袖子，“小魚，你聽我說啊。”
林朝瑜表現的異常冷漠，“不要，我要跟小九阿靜打游戲。阿靜好不容易才有空的。”
“阿爺，阿爺，別走啊。”
顧爺爺不理他，“我要去菜地澆水了，忙著呢，沒空聽。”
一個兩個，都不理他。
顧瑾陽決定去騷擾陸延。
被折磨了一個小時的陸延受不了了，直接掛了電話。
“無人懂我，無人懂我啊。”
林朝瑜這就不樂意了，他指了指小白，“小白懂你。”
被指到的小白見顧瑾陽再看他，“汪”了一聲。
顧瑾陽，“……”
……
把豬全部賣完，顧瑾陽就只有小紅和三頭母豬了。值得高興的是，在配種之后的二十天，三頭母豬都有崽了。
母豬從有崽到產崽一般需要110天到120天，接下來，他們只要專心照顧孕豬就好了。
一天，顧瑾陽找了個時間，把系統提供的養豬配方能說的都知無不言的說了出去。
“大體就是如此了，各位如果有意養豬，大可跟著一起試試。”顧瑾陽話語擲地有聲，落下了定論。
牛嬸用胳膊肘碰了碰牛叔的肩頭，悄聲，“咱家也跟著瑾陽養豬咋樣？”
牛叔臉上浮起一抹憨笑，“行，都依你。”
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服。
有人面露疑色，口中喃喃，“照瑾陽這說法，如果養豬真的有這么簡單，那不是人人都能富得流油？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哼，真是大言不慚，一個毛頭小子的話也能信？”有人附和著，言語中滿是不屑。
“我看吶，這事兒不靠譜。”
“可前兩天還有人來瑾陽家專門來運豬呢，這可不是假的。”
沉默。
直到一人道，“瑾陽啊，大家都在一個村子里生活，你可不能藏著掖著啊。”
“對啊對啊，都是一個村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顧瑾陽面色淡漠，“各位叔叔嬸嬸要是不信，大可以不養。”
一時間，村民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料到alpha會如此回應。
方才那叫嚷著讓顧瑾陽別藏私的人，此刻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囁嚅著說道，“瑾陽啊，我們也不是信不過你，只是這事兒……總歸有些讓人心里沒底。”
顧二叔難得正經，神色陰狠，“爸，顧瑾陽說的那些話，您也都聽到了……”
話音未落，顧二爺爺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厲聲呵斥，“這簡直就是胡鬧！我在這豬圈旁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哪輪得到這毛頭小子在這里指手畫腳！”
顧二奶奶站在一旁，面露遲疑，“老頭子，你看顧瑾陽養的豬不就挺好的嗎？說不定他真的有什么法子呢？”
顧二爺爺猛地將手中還燃著的煙頭朝著地面擲去，抬起腳狠狠地碾滅猩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哼！”顧二爺爺冷哼一聲，掃視一圈在場的顧家人后，繼續高聲說道。
“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兒了，往后，誰要是膽敢跟著顧瑾陽學那養豬的法子，就別再登我顧家的門兒。”
顧二奶奶嘴唇微微顫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抿了抿嘴，將那些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顧老大和顧大嫂迅速地對視了一眼，便趕忙垂下眼簾，齊聲應道，“是，爸，我們記下了。”
顧二叔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色，隱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顧二爺爺說的話很大聲，所有村民都聽見了，他們互相看了幾眼。
顧瑾陽靜靜地凝視著下方亂作一團的場景，笑而不語。
村民信不信，不是他能影響得了的。
老一代人經歷的東西不一樣，能接受新鮮事物的程度也不一樣。顯然，顧二爺爺就接受不了用新型方式養豬。
他無聊的掏出手機，發現出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豬數量少了，需要的草藥也跟著少了許多，但是為了以后不用辛苦的天天去挖草藥，顧瑾陽和陸延還是每天都會按之前的數目去挖。
現在再不去，今天怕是要挖不完。
他不再聽眾人的一言一語，毫不猶豫的轉身走了。
人群中，一位身形略顯單薄的omega見顧瑾陽離開之后，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
顧瑾陽沒走出多遠，一道清脆的聲音精準地落入他的耳中，將他的腳步穩穩釘在了原地。
“瑾陽。”
第45章 第四十五朵桃花
顧瑾陽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去。
omega正滿含期許地凝視著他，眼神水波流轉。
顧瑾陽，“？？？”
這人是桃花村的嗎？他怎么好像沒見過這個人？
顧瑾陽眉峰輕挑，腦海中迅速搜尋著有關這個人的印象，然而一無所獲。
猶豫片刻，他還是謹慎地開口問道，“你是……”
omega的身形一僵，緩緩垂下雙眸，掩去了眼底的落寞，輕聲道，“我是你的小學同學，劉竹。”
小學同學？？？
說真的，別說小學同學，顧瑾陽的高中同學除了幾個玩得好的，現在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顧瑾陽輕咳一聲，嘴角扯出一個略顯生硬的弧度，“我回村這么久了還是第一次遇見你。”
“快過年了，廠里放了假，就回來了。”
聽到這個回答，顧瑾陽一頓。怪不得村里最近多了很多青壯年，原來是要過年了啊！
但是他卻想到了另一件事：過年了，林朝瑜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應該會的吧？想到這個可能，顧瑾陽有點心不在焉道，“怪不得呢。”
“對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alpha的眼神很平淡，平淡的讓劉竹感到窒息。
他的腦海中驀然浮現出村里流傳的那些閑言碎語，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開口：
“顧瑾陽，我喜歡你。”說話的語氣沒有一絲停頓，“喜歡你很久了。”
顧瑾陽整個人瞬間呆立在原地，直直地望著對方，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片刻的怔愣后，他迅速回過神來，神色變得異常堅決，清晰而果斷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很好，我這輩子只想娶他。”
……
顧家。
顧爺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問道，“瑾陽不是說去一會兒就回來了嗎？現在都快到飯點了，怎么還沒有回來？”
不光是顧爺爺，林朝瑜心里也不來由的生了一股莫名的情緒。這種情緒不是害怕，反倒是不安。像是自己家的房子被人偷了一樣讓他心慌。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像是在勸顧爺爺，又像是在勸自己，“他跟我說要順便去采草藥，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您別著急。”
“原來是這樣。”顧爺爺微微點頭，臉上的神情舒緩了些。
好不容易勸住了顧爺爺，兩人又等了半個小時。可飯菜全部都做好了，顧瑾陽還是沒有回來。
林朝瑜努力壓下心底傳來的莫名情緒，勉強笑道，“顧爺爺，要不我去找一下他吧。”
“再不回來一會兒飯菜都涼了。”
顧爺爺剛想勸他不用去，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什么，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那你就去找找他吧。”
方才還像一只被霜打過茄子的林朝瑜立馬高興道，“顧爺爺，那我走了。”
說完，他就蹦蹦跳跳的出門了。出門了才發現，他根本就不知道顧瑾陽去哪里采草藥了。
林朝瑜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看看，找了一會兒，總算是在一棵榕樹下找到了想見的人。
榕樹下青年修長的靜靜佇立在斑駁的光影之間。
一瞬間，他只覺眼前豁然明亮，心臟也隨之劇烈跳動起來，不假思索——
“顧……”即將沖口而出的名字在舌尖陡然打住。
他的目光驟然捕捉到顧瑾陽身側還站著一個omega。
兩人相對而視，看起來交談甚歡，顧瑾陽臉上掛著極少見到的輕松笑意，看得他的心猛地一沉，剛剛涌起的激動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只余下滿心的酸澀與失落，在胸腔中不斷蔓延。
林朝瑜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沒有選擇出聲驚擾兩人。
他們的交談聲并不算大，這個位置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可林朝瑜始終沒有向前一步。
他的羽絨服是顧瑾陽賣了豬賺錢后給他買的，身上穿得很暖和，可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
“草藥的話，村里面都有的，你認真找一下就可以了。不認識的話，可以用手機識別。”對于虛心請教的人，顧瑾陽耐心還挺多，他接著道，
“步驟就是這樣，如果你要養的話可以去試試。”
劉竹點點頭，“好，我回家先跟我爸媽他們商量一下先。”
顧瑾陽出言提醒他，“養豬不是一件小事，考慮清楚了再養。”
“我知道的。”
既如此，顧瑾陽不再說什么，直接走了。這么晚了，不知道阿爺和林朝瑜吃飯了沒有？
念頭剛起，他神色一凜。
不對，林朝瑜？
林小魚怎么會在這里？什么時候來的？
顧瑾陽用力眨了眨雙眸，待看清前方那道身影確實是林朝瑜，幾個箭步便奔到林朝瑜身前，一把攥住他被寒風吹得通紅的雙手，緊緊地捂在自己掌心。
等他手心的溫度回溫后，顧瑾陽忍不住責怪道，“林小魚，你怎么來了？”
被冷風吹了這么久，林朝瑜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抬起被凍的僵硬的脖子，慢吞吞道，“你去摘草藥這么久還沒有回來，我跟顧爺爺擔心你，就出來看看。”
草藥？
跟劉竹聊了這么久，顧瑾陽都忘記了。他尷尬道，“今天出門忘記拿框了，我明天再去采吧。”
“什么時候來的？”
“就剛剛到……”話到一半，對上alpha似笑非笑的眼神，林朝瑜編不下去了。
顧瑾陽無奈，“就是因為冷我才不讓你跟著我的，你倒好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了。”
一邊念叨著，一邊動作輕柔卻迅速地解下自己的圍巾，小心翼翼地為林朝瑜系好，“帽子沒有戴就算了，連圍巾也沒有系。”
林朝瑜微微仰起頭，吸了吸被凍得紅通通的鼻子，模樣有幾分可憐兮兮，嘴里嘟囔著，“出門時太著急了，忘了。”
顧瑾陽見狀，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打趣他，“又不會跑，你急什么？”
林朝瑜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極低，“誰說不會了。”
顧瑾陽沒有聽清，側耳靠近林朝瑜，溫聲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林朝瑜眼神閃躲，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囁嚅著，“沒……沒什么。”
他面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倉促地轉移話題，“對了，剛剛跟你說話的那個omega是誰？我好像沒有見過。”
顧瑾陽看著他，嘴角上揚，似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也不點破，只是坦然地回答，“哦，那是我的一個小學同學，來請教我養豬的問題。”
omega臉上平靜，可顧瑾陽還是感覺到了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顧瑾陽心中一軟，最終還是決定全盤托出。他凝視著林朝瑜的眼睛，認真地說，“其實，他剛才跟我表白了，但是你放心，我直接拒絕了。”
林朝瑜不語，猛地一頭扎進顧瑾陽溫暖而堅實的懷里，雙手緊緊揪著他的衣角。
顧瑾陽想了一下剛才跟劉竹交談時全程有沒有做出一些容易讓林朝瑜誤會的動作，然而并沒有。
他抱緊懷中的人，耐心問道，“怎么？”
林朝瑜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矢口否認，“我只是有些佩服他。”
“為什么這么說？”意想不到的答案，顧瑾陽挑眉，等著他的回答。
林朝瑜把頭埋在alpha結實的胸膛上，悶悶道，“你的信息素是敵敵畏這件事，村里的人都知道。”
“然后呢？”
“我喜歡你，是因為知道你的信息素是正常的。”
“而他就不一樣了。他明知道你的信息素是有毒的，只要聞到了就會喪命，可他還是選擇跟你表白。”
林朝瑜承認，他剛才確實是嫉妒了。可隨之而來的，是佩服，佩服他的勇氣。
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顧瑾陽大笑出聲。笑罷，他的目光變得格外溫柔，“可是我覺得，你也很勇敢。”
林朝瑜只覺心間被一股暖流猛地擊中，他不由自主地從溫暖的懷抱中掙出，仰起頭，那雙如小鹿般靈動的眼睛此刻濕漉漉的看著他。
顧瑾陽低頭親了親他慘白的唇瓣，“一個豪門小少爺愿意為了一個窮小子跋山涉水獨自一人來找他，甚至愿意為了他留在這里。”
“你覺得他不夠勇敢嗎？”
林朝瑜氣的用拳頭錘他。別以為他不知道那個所謂的豪門小少爺是誰。
都怪顧瑾陽。如果顧瑾陽一開始就告訴他真相，好好商量，他也不會這么辛苦的來這里找他。
只是被錘幾下，對于顧瑾陽來說不痛不癢，他接著說，“而且我問你，如果我的信息素是敵敵畏，你還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林朝瑜毫不猶豫道，“當然愿意。”
“那不就得了。”
林朝瑜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可他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對勁。
顧瑾陽直接拉起他的手，“天氣這么冷，我們別在這里站著了，趕緊回去吧？”
林朝瑜點點頭，柔順的跟在他身旁。
回去的路上，顧瑾陽又遇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林小魚，快過年了，你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第46章 第四十六朵桃花
說出這句話時，顧瑾陽內心很矛盾。他想讓林朝瑜回去，又想讓林朝瑜留下來陪他一起過年。可他現在連一個讓林朝瑜不要回去的理由都沒有。
他苦澀的想：過年了，林朝瑜在他們家待了這么久，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重生后不過是和林朝瑜待了半年，就讓他遺忘了過去獨自一人的五年。
“當然要回去。”林朝瑜目光柔和，望向樹葉上面結的一層薄薄的冰。
桃花村跟京市一樣，也會下雪，但是下的雪卻沒有京市這么大，也沒有京市這么冷。
目光回到alpha略顯忐忑的面龐上，他語氣忽然一轉，“不過，不是過年那幾天。”
顧瑾陽聞言，臉上浮現出大大的疑惑，下意識問，“什么意思？”
林朝瑜笑意盈盈，眼眸彎成月牙，“這個問題，昨晚我哥他們就問過我了。我們商量了一下，在你家過完年后再回去。 ”
“然后我在家待上幾天，就又回來啦。”
昨晚林朝暮的話好像還回蕩在耳畔，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小魚啊，爺爺他更年期犯了，脾氣比以前還暴躁，你先在顧瑾陽家待幾天，等過完年，我們就來接你。”
與此同時，對面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一聲高過一聲：“林朝暮，你在跟誰打電話，是不是林朝瑜？”
“你趕緊讓他給我回來，讓他回來！”
那一頭，林朝暮明顯費了極大功夫在安撫林爺爺，“爺爺，您聽錯了，不是小魚，我在跟朋友打電話呢。”
緊接著，林朝暮語氣匆匆，“小魚啊，你也聽見了，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我這邊實在走不開，就先掛了哈。”
“有什么事情就跟哥哥還有爸爸媽媽說，在那邊玩得開心。”
林朝瑜從記憶中回過神來，目光緊緊鎖住面前的人，眼中似藏著浩瀚銀河，萬千星辰閃爍其中。
“顧瑾陽，今年我陪你一起過年。”
顧瑾陽嘴角輕揚，“好，今年我們一起過年。”
……
“來咯來咯，白灼大蝦上桌咯！”隨著這一聲吆喝，最后一道菜被穩穩地擺上了桌面。
三人圍坐在桌前，共同迎接著新一年的到來。飯桌上熱氣騰騰，顧爺爺夾起一塊梅菜扣肉放進林朝瑜碗里，動作間滿是親昵與關懷，眼角的皺紋都透著笑意。
“小魚啊，快嘗嘗爺爺做的梅菜扣肉。這道菜平時嫌麻煩都不做，專門留著過年才做的，你可得多吃點。”
“謝謝顧爺爺。”
“來，瑾陽，這是你的。”端水大師顧爺爺又夾了一塊梅菜扣肉到顧瑾陽碗里。
“謝謝爺爺。”顧瑾陽無奈。
家里多了個人過年就是不一樣。要是只有他們兩個，顧爺爺怎么可能會搞這種莊重的儀式。
想到這里，他看向林朝瑜。
omega還在專心致志的啃顧爺爺夾的那塊那塊梅菜扣肉。扣肉做的很大，把omega半邊臉都給遮住了，只露出一只如小鹿般澄澈的眼眸，兩邊腮幫子鼓鼓。
這時，顧爺爺舉起酒杯，“新的一年，希望你們倆能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說完，他將酒杯徑直送到嘴邊，頭一仰眨眼間，杯中的酒便被一飲而盡。
酒是自家釀的米酒，什么度數只有自己清楚。
顧瑾陽眉心輕皺，“阿爺，您慢點兒，別喝太急了。”
顧爺爺擺了擺手，中氣十足道，“放心放心，你阿爺我這酒量，好著呢！”
顧瑾陽，“……”
顧瑾陽只覺得頭疼。
林朝瑜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還剩大半瓶的酒，舔了舔唇。
一個聲音語氣悠悠，“林小魚，好好喝你的牛奶，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朝瑜，“……”
林朝瑜悻悻的收回蠢蠢欲動的手。
果然，笑容只會轉移，不會消失。
飯后，三人靜靜坐在屋外的小院里，目光一同投向夜空。
“劈哩叭啦。”
幾點星星閃閃的火花，在遙遠的天際悄然冒出，發出微小的光芒。
顧爺爺喝的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的指著烏黑的天空，“這肯定是顧老二他們放的，也就只有他們才會買這么大的煙花了。”
桃花村窮，連好看的煙花都買不起。顧瑾陽家不買煙花，過年的時候只能看見顧二叔家放的煙花，其他的太小了根本看不見。
“桃花村居然可以放煙花？”林朝瑜好奇道。
顧瑾陽點點頭，“可以的，只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就行。”
林朝瑜望著那轉瞬即逝的光亮，“前幾年，市中心不讓放煙花，我哥哥就帶著我偷偷去放，結果被我爸給發現了，把我們兩個給狠狠罵了一頓。”
明明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可他嘴里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好似是在回味，或者準確的來說，是思念。
顧瑾陽一怔，悄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的時候，手里已經多了一個巨大的煙花。
林朝瑜問道，“這個煙花你什么時候買的？我怎么沒有看見？是不是故意不告訴我的？”
“買年貨的時候順便買的，你當時只顧著看吃的去了。”顧瑾陽平靜說出事實。
買的年貨東西太多，三個人都去了，當時還遇見了陸延他們。
林朝瑜回憶了一下那天的場景，尬笑兩聲，“那些小吃太好吃了。”
全都是他喜歡的東西，這不能怪他。
想著，他從顧瑾陽口袋里摸出一手瓜子，磕了兩顆。
“……”
顧瑾陽來到院外，尋覓了一處空曠平坦的地方，將煙花穩穩安置好。點燃引信后迅速起身，退至顧爺爺和林朝瑜身邊。
“砰！砰砰！”
劇烈的轟鳴聲接連炸響，似要沖破這寂靜的夜空。
隨著升空的軌跡，一道道奪目的火光拖曳而出，在墨色的天幕上留下熾熱的痕跡。緊接著，火光于高空驟然綻放，化作一朵朵絢爛迤邐的花。
小狗被這聲音嚇得不清，躲在顧瑾陽腳邊瑟瑟發抖。
林朝瑜仰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那片被煙花點亮的夜空，“顧瑾陽，好美的煙花啊。”
他從小到大看過的煙花不少，更大更好看的更是數不勝數，卻沒有一個比得上眼前的煙花。
顧瑾陽沒有回答他，同樣抬頭看著天空。
光芒傾灑而下，將他們籠罩其中。
兩人并肩而立，身影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愈發修長。寒風輕輕拂過，撩動著他們的發絲。
一旁的顧爺爺不合時宜的打了一個噴嚏，他摸了一把鼻子，繼續闔眼凝神，臉上洋溢著幾分愜意。
……
驚雷般的巨響驟然炸開，吸引了所有正閑聊的人們。大家紛紛好奇地從屋子里面快步走出，目光被眼前的盛景牢牢吸引。
煙花很大，足以把整個桃花村照亮。
“媽，你看，是煙花，煙花……”活潑的狗蛋拉著父母的衣袖，興奮的對著指來指去。
“哥哥，好好看的煙花啊！”社恐的陸遠還是小小聲。
陸延身姿慵懶的靠在門前，吐出三個字，“看到了。”
他疑惑了一會兒，待看到煙花綻放的方向時，瞬間明了。
他說呢，怪不得今年買煙花了。
美人一笑值千金啊。
有人順著煙花綻放的方向望去，瞬間認出，激動地喊道：“是瑾陽，是瑾陽在放煙花！”
他身邊一個老人定眼瞧去，附和道，“還真是。”
最先嚷嚷那人皺起眉頭，“真奇怪，瑾陽今年怎么也放煙花了？”
一個蹲在地上洗碗的男人滿不在乎道，“誰知道呢？有錢了就放唄，你管人家干什么。”
在桃花村一處較好的房子中。
顧二叔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陰狠道，“這個顧瑾陽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老是跟我對著干。”
顧老大剔了剔牙，隨意搭了一句話“得了吧，別一天天的瞎想。人家顧瑾陽不是挺好的嗎？你干嘛天天詛咒人家。”
“他哪里好了？上次他把我打的門牙都沒了一顆。還有這次，之前也不見得他放煙花，怎么今年就放了。他是不是故意的？”
少了那顆最中間的門牙，他說話的時候，嘴里一直在漏風，就顯得特別好笑。
顧老大忍了忍，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他在顧二叔快要殺人的目光中止住笑，極力避免再看向顧二叔那缺失門牙的豁口，清了清嗓子。
“人家打你還不是因為你先罵的人家，這叫罪有應得。”
“你！你！”顧二叔氣的說不出話來。
屋內傳出來一聲不耐煩的咆哮，“大過年的，就不能安靜點！”
顧二叔僵硬在原地，不甘心的蹬了一眼顧老大。
顧老大才懶得鳥他，拿起一顆瓜子悠哉悠哉的磕起來。
……
新的鐘聲即將被敲響，新的一年就要到來。
23：49
趁著顧爺爺的注意力被煙花吸引，顧瑾陽不著痕跡地往林朝瑜身邊靠近了一步，碰了碰對方的肩膀。
23：59
24：00
在去年的最后一秒，今年的第一秒的時候，他說出了今年最大的期許。
“新年快樂，林小魚。”
“顧瑾陽，新年快樂！”林朝瑜側目，在煙火下笑得燦爛。
這次，與萬千星辰同在的，是燈火闌珊和火樹銀花。
顧瑾陽將目光從omega嘴角處淺淺的梨窩移開，堅定道，“林小魚，明年一定會是一個好年！”
緊接著，鄭重承諾，“到時候，我會買更大更漂亮的煙花放給你看。”
“好！”
這次，林朝瑜沒有回頭，而是挺直了身板，帶著對面前人的信任，與他望向承載著新希望的夜空。
第47章 第四十七朵桃花
年后的第五天，林朝瑜就回家了。
林朝瑜不在了，顧瑾陽就安心伺侯懷孕的母豬。
母豬在懷孕期間需要更高水平的營養支持胎兒的發育，所以要在母豬的豬食中添加畜養小牧的多維太保，可以滿足母豬和胎兒的各種營養。
根據母豬的體重和懷孕階段控制豬食的供應量，避免過度喂養導致母豬肥胖。
定期清理豬舍的糞便和雜物，使用非克太保給豬舍消毒，減少疾病傳播的風險。
在此期間，顧瑾陽還去了一趟王外公家走親戚。
就這樣過去了大半個月后，林朝瑜如他所承諾的一樣回來了。
一出車站就看見了長身玉立的alpha，他興奮的跑過去抱了一下又松開，激動道，“你什么時候來的？等了多久了？”
顧瑾陽接過他的行李放回車上，不緊不慢道，“半個小時前。”
他推了一下還站著不動的omega，“走了，我們要趕緊回去了。”
林朝瑜，“？”
雖然不懂，他還是照做。
上了車后，林朝瑜問道，“這么急干什么？”
顧瑾陽握著方向盤，平靜道，“我要去端盤子。”
林朝瑜，“？？？”
端盤子？？？
端什么盤子？？？
林朝瑜這次疑惑更甚，他不解道，“才幾天沒見，你就改行進攻餐飲業了？”
“可是你的手藝……”
“你老實說，到底是顧爺爺掌廚還是你掌廚？”
顧瑾陽額角一跳。
顧瑾陽目光直視前方，認真開車中。
最后還是在林朝瑜氣的要戳他手臂的時候，慢吞吞道，“我前兩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說過，陳安要結婚了，阿爺要去幫忙做席面，我負責端盤子。”
農村吃席都是這樣子的，一家有事，八方來幫。顧爺爺做菜手藝好，就去幫廚；顧瑾陽長得人高馬大的，就去幫忙干活，負責端些盤子什么的。
除此之外，他們家能用到的東西都被拿走了，包括煮飯的那個電飯煲。
“你跟顧爺爺都要幫忙，那我去了干什么？”林朝瑜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趕緊問道。
“陳靜也在，你到時候跟著陳靜就行。”青年語氣很穩。
“支書特意說了，讓你一定要來。”
林朝瑜心里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掐滅。
“到時候我跟阿爺會很忙，你吃完了想回去就回去。覺得無聊的話你就找許辰九打打游戲，刷刷視頻。”顧瑾陽囑咐道。
林朝瑜點點頭。
“……”
雖說如此，可林朝瑜最終還是與狗蛋、陸遠湊在了一塊兒。
陳靜作為準新郎的親妹妹，需要她做的事情非常多，根本沒空理林朝瑜。
人太多，林朝瑜同狗蛋、陸遠他們擠不進去席面，只能先在這里坐著等其他人吃完有空位置了再進去。
小白也來了，一直跟著顧瑾陽去討吃的。無論顧瑾陽走到哪一桌，都會有人丟一塊骨頭喂給它，吃得不亦樂乎。
桃花村的人他到現在已經認識的差不多了，但是來吃席的人是陳靜的親戚，有好些都是他不認識的人。
遇到熟悉的人叫他他就打一下招呼，然后就是靜靜的看著顧瑾陽忙來忙去。
他目光癡癡跟隨著那個在人群里周旋的alpha。對方身形高挑清瘦，臉上掛著一抹從容不迫的微笑，一舉一動都透著別樣魅力。
一位婦人利落地剝開一個砂糖桔，待顧瑾陽端著盤子走遠后，側身詢問身旁的另一位中年omega，“愛國旁邊的那個小伙子是誰呀？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
被問的omega順手拿過一瓣剝好的砂糖桔放入口中，輕輕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碎屑，說道，“你忘記了啊？那是老顧的孫子。”
“老顧的孫子？”這位婦人滿臉驚奇，不禁提高了音量，“這么久沒見，居然長這么大了！”
她眼睛烏溜溜地轉個不停，剛要開口，“那……”
中年omega一下就猜出了她的心思，趕忙出聲打斷，“我勸你啊，還是別想了，人家已經有對象了。”
敵敵畏這個信息素不是什么好詞，而且顧瑾陽是他們桃花村的人，他不是很想讓其他村的人知道，因此沒有說出來。
婦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打消了念頭。這個omega長得這么好看，珠玉在前，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她的兒子。
中年omega又指向另一桌正與人交談的陸延，接著道，“我看延小子就挺好的，也沒有聽老陸說過有對象，你還不如問問他呢。”
婦人剛才還失落的眼神一下子又亮了起來，“不錯，一會兒我就問問老陸去。”
躺著也中/槍的陸延，“……”
正聊得開心的陸延只覺得背后忽然發涼。
顧瑾陽忙得不可開交，一直端著盤子進進出出，就沒有停過，好不容易才可以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跟著忙了一個上午的小白也累的直哈氣，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抬眼，便瞧見林朝瑜氣鼓鼓地蹲在角落，手指在地上畫著圈圈。
顧瑾陽見狀，跟著蹲了下來，“怎么了？剛才不是還和狗蛋玩得挺好的嘛，怎么突然就不開心了？”
見林朝瑜依舊賭氣似的不理他，顧瑾陽也不惱，又耐心地問道，“你早上才吃了一碗粥，現在是不是餓了呀？”
他微微抬眸，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一張張人滿為患的桌子，隨后又湊近林朝瑜的耳邊，壓低聲音悄悄地說。
“他們已經快要吃完了，你再稍微等一下。實在是餓得忍不住的話，我就去廚房給你拿一點先墊墊肚子。”
林朝瑜這才愿意轉過頭來看他，雙手捧住他的臉惡狠狠道，“顧瑾陽，你已經名草有主了，以后最好給我安分守己一點。”
桃花村里老的少的喜歡顧瑾陽就算了，居然連其他村的那些大媽大叔也喜歡他。
顧瑾陽是什么萬人迷體質嗎？
不明所以的顧瑾陽，“……”
林朝瑜冷哼一聲，松開他的臉。剛要說什么，就傳來了一陣鞭炮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新郎來了，新郎來了，大家快讓一讓，讓一讓……”有人喊道。
兩人不約而同的朝門口看過去。
首先下車的是陳安。陳安是一個身材高挑的alpha，長得跟陳靜很像，尤其是眼型，跟陳靜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甫一落地，陳安旋即轉過身，手臂自然地探入車內牽住另一只手，將另一位新郎輕輕拉了出來。
男人是一個沒有信息素的beta，五官深邃而立體，英氣十足，身高竟與陳安相差無幾。二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對神仙眷侶，引得周遭目光紛紛聚焦。
聽說兩人是一個大學的，結束了五年戀愛長跑才走到了一起。
此刻，他們身著剪裁得體、款式相同的黑西裝，筆挺的版型襯出二人的身形，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甜蜜笑容。
兩位新郎剛踏入院門，剎那間，掌聲如洶涌浪潮，從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襲來。
林朝瑜望著二人幸福的樣子，不知不覺的起身，腦海里開始幻想他跟顧瑾陽結婚的場景，也跟著鼓起掌。
旁邊的顧瑾陽見林朝瑜終于笑了起來，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林朝瑜是因為不喜歡農村的宴席才生氣的，現在看來應該還不錯。
……
母豬的妊娠期一般在110 - 120天左右。顧瑾陽是在配種后的第114天半夜被0338給叫醒了才知道母豬要產崽了。
幸好在七天前，顧瑾陽就對產床進行了徹底清洗，提前安裝好了紅外線保溫燈。
可母豬分娩過程中可能會出現難產等異常情況，都會導致產程延長，嚴重時甚至會危及母豬和仔豬的生命。因此顧瑾陽不得不上心。
他邊穿外套邊問0338，“還有多久？”
“距離第一只母豬分娩還有一個小時。”0338說。
他的動作默默加快，可即使動作再輕，還是把顧爺爺和林朝瑜吵醒了。
林朝瑜困的睜不開眼睛，迷迷糊糊問道，“顧瑾陽，你去哪里啊？”
“母豬快產崽了，我要去看看。”
顧爺爺叮囑道，“天氣冷，衣服記得穿多一點。”
“穿了。”顧瑾陽，“你們回去繼續睡吧，我去看看就回來。”
說完，他便推門而出。
到底豬舍的時候，母豬正側身躺在地上，毫無精氣神的叫喚著。
另一個豬舍的小紅不知道發什么瘋，也跟著有模有樣的叫喚著。
顧瑾陽，“……”
好不容易睡著結果被吵醒的alpha現在脾氣大的很，還要養著這只除了吃的多一點優點都沒有的豬，脾氣更大了。
經過小紅在的那個豬舍時，直接一巴掌打了過去。
收聲了，脾氣也好了。
他心平氣和的走到母豬的豬舍，認真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母豬沒有任何問題后，靜靜的候在那里。
兩個小時過去，三只母豬終于全部生產完，一共產了五十多頭小豬仔。
顧瑾陽也可以放心的回去了。
產完崽后，他也沒有閑著。
在仔豬護理方面，要注意觀察仔豬有沒有被母豬壓到，導致仔豬受傷甚至死亡。
要對仔豬斷臍、剪牙、斷尾等操作做好消毒，防止感染。
……
就這樣忙著忙著，春意慢慢染上枝頭，一場春雨過后，桃花靜悄悄開放。
氣溫開始回升，相對多雨。
林朝瑜吸了吸鼻子，獲得了滿目芬芳。整個人就像是被顧瑾陽的信息素所環繞著，出不去，也進不來。
林朝瑜覺得顧瑾陽的平時的信息素就是這樣子的雨。
短暫的陣雨輕柔的，如細絲般紛紛揚揚飄落，像是被微風輕輕吹落的絨毛，悄無聲息地滋潤著大地。
不一會兒就雨過天晴，陽光重新灑下，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泥土芬芳。
顧瑾陽看著坐在門口沉醉其中的omega，只覺得好笑，“有這么喜歡下雨嗎？”
“怎么？聞不了你的信息素我還不能聞一下下雨的味道了？”語氣非常陰陽怪氣。
顧瑾陽無措的摸了摸鼻子，“還在生氣啊？”
一說到這件事情，林朝瑜就來氣。
他昨晚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決定試一下許辰九之前說的辦法，看看能不能打破顧瑾陽的決定。
可顧瑾陽呢？顧瑾陽是怎么干的？
哪有alpha見到omega光著身子躺在床上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問他是不是空調調太高太熱了，還專門去把空調調低了一點。
這般清奇的腦回路反應，放眼整個世界，恐怕也就只有顧瑾陽這樣的alpha能做得出來。
顧瑾陽解釋，“你當時鼻子上都是汗，臉還紅紅的，我就以為……”
顧瑾陽覺得這真的不能怪他，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試問當時那種情況，有幾個人會覺得林朝瑜是在試探他。
“我出汗是因為我緊張，我臉紅是因為我……”
林朝瑜想生氣的，可對上alpha笑語盈盈的丹鳳眼時，那股怒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他慌亂地埋下臉，不去看alpha蠱惑的眼神。
“不生氣了？”alpha連聲音也像雨后春日里拂過湖面的微風。
“嗯。”聲音悶悶的，看來不生氣只是嘴上說說罷了。
“既然不生氣了，就想想今年要什么生日禮物吧？”顧瑾陽問道。
林朝瑜的信息素是桃花味的，連生日也好巧不巧，就在桃花盛開的季節。
也就是后天。顧瑾陽還有一天加一個晚上的時間準備。
他算了一下時間，快遞應該明天就會到鎮上了。
林朝瑜一聽這個，忽的抬起頭來，不滿道，“哪有人這樣子的，送生日禮物居然還要問當事人？”
本就是用來轉移omega注意力的話題，現在成功了，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好吧，那我自己想。”
“先說好了，如果我不喜歡我是不會收的。”很明顯，林朝瑜在為了昨晚的事情故意刁難他。
顧瑾陽只是輕笑。這句話他一點都不會信。
按林朝瑜的性子，就算是他在地上隨便撿一塊木頭當生日禮物送給林朝瑜，他估計也會夸顧瑾陽選的好。然后拿一個盒子裝起來，精心收藏。
“我是認真的。”林朝瑜也知道自己會心軟，很嚴肅的說。
這話像是提醒顧瑾陽，又像是在提醒自己。這次，他是動真格了。
“好，認真的。”
他這么說著，腦海里已經在思考著今晚要加快進度了。不然時間真的會不夠。
第48章 第四十八朵桃花
到了林朝瑜生日那天，他整個人表現得異常激動。
尤其是吃完顧爺爺給他做的長壽面后，就更嘚瑟了。
他挑眉看著顧瑾陽，“顧瑾陽，你的呢？現在就差你了。”
被問到的alpha不緊不慢的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林朝瑜。
盒子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木盒子，做工還非常的粗糙，跟林朝瑜以往收到的生日禮物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個盒子里面，裝的不會是戒指吧？
想到這個可能，林朝瑜內心砰砰直跳。轉念間，又不勉埋怨起顧瑾陽。
哪有人裝戒指用這么粗糙的盒子啊，一點都不莊重。
心里是這么想的，嘴角卻不可抑制的瘋狂揚起燦爛的笑容。
第一次做這種東西，顧瑾陽內心在上下打鼓，忐忑不安道，“打開看看吧。”
林朝瑜依言打開盒子一看，傻眼了。
因為里面裝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條桃木手串。
桃木質地堅硬，紋理清晰自然。珠子打孔位置精準，沒有明顯的瑕疵。手串中間，還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木桃花。
做這種手串最需要的就是手工活了，這條手串珠子顆顆圓潤光滑，顧瑾陽想必是花了不少時間去打磨。
林朝瑜突然想到前兩天晚上他凌晨兩點起床還看見顧瑾陽在客廳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現在他知道了，原來做的是這個啊。
他沖過去抱住面前的人，將頭深深埋進alpha的胸前，“怎么突然想要送這個給我？”
alpha微微收緊環著他的手臂，輕聲說，“之前聽村里老人講，桃木有安神助眠的效用，就想著親手做一個給你，希望你能睡得安穩些。”
他其實想了很久到底要送個什么樣的生日禮物給林朝瑜，可想了一個星期，還是毫無頭緒。
林朝瑜家有錢，長這么大什么東西沒有見過。他送的東西，若是跟其他禮物擺在林朝瑜眼前，根本就不起眼。
最后還是聽村里的人說桃木可以安神助眠，顧瑾陽突然想到了林朝瑜說這兩天一直都睡不好，就干脆做了這個。
所幸，林朝瑜看著好像還挺喜歡這個生日禮物。
“生日快樂，林小魚。”顧瑾陽溫柔且鄭重地開口。
“謝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林朝瑜蹭了蹭alpha的胸口，輕聲呢喃。
親耳聽到遠比自己猜測來的高興。顧瑾陽滿足的抱著懷里的omega，手臂再次收緊一點。
林朝瑜喜歡。
真的是，太好了。
……
春去秋來，才剛生出來的豬仔已經長成可以賣的大肥豬了。
或許是已經養了一次的緣故，有了豐富的經驗，這次的大肥豬足足有六百斤。
距離上次顧瑾陽跟村民說了養豬方法后，村里只有幾家去實行了，比如牛嬸家。
他們家回去后就買了十頭豬仔回來，按照顧瑾陽說的方法，每一頭豬體重都在四百以上，最重的那頭四百五十斤。
還有陳愛國和劉竹這兩家 ，他們養的豬雖然不如牛嬸家的好，但體重都在四百斤左右徘徊著。
當然，有人嘗試，就有人觀望。那些觀望的人看著牛嬸幾家都收獲滿滿，懊悔不已，悔不當初。
埋怨自己當初為什么不聽顧瑾陽的話，甚至埋怨上了顧瑾陽本人，怨他當初怎么不多勸勸自己。
有明眼的人一下就點出了真相，“人家瑾陽當初說的清清楚楚的，是你們自己不愿意去信。”
“現在見人家養得好了，你們又開始抱怨起瑾陽了，有你們這些當叔叔嬸嬸的嗎？”
眾人心里名為嫉妒的小火苗一下子就被澆滅，尷尬道。
“我們這不是著急嗎？桂蘭，你平時跟瑾陽關系不挺好的嗎，你幫我說說唄，我也想跟著養豬。”
“對啊對啊，幫我們說說唄。”
“幫我們說說唄。”
被這么多人圍著，牛嬸不耐煩的翻了一個白眼，“瑾陽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聞言，眾人互相看了對方幾眼，就是沒有人說話。
還是其中一個婦人站出來說了實話，“過去這么久，我們大家伙都給忘了。”
她小心翼翼道，“要不桂蘭，你跟我們說說唄。”
說出這句話時，婦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牛嬸無奈道，“行，這次我跟你們說說。”
“這次可一定要記住了啊！下次再問我可就不說了。”
眾人點頭如搗蒜。
不遠處，顧二叔看著這副景象，恨得牙癢癢，“爸，這顧瑾陽太無法無天了！”
“都是養豬，憑什么他就能這么受追捧？我們就要被村里人罵？”
顧二爺爺同樣快要氣得要死。
“哼！”他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顧二叔見顧二爺爺竟然直接拋下他獨自一人走了，在后面急匆匆喊道。
“爸，你等等我啊，爸……”
“……”
“什么？不要了？！”顧瑾陽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順德。
他這次來屠宰場本來是要賣豬的，結果他還沒有說出口，李順德就一反常態的回絕了他。
要知道，上次他來賣豬的時候，李順德對他的態度可熱情了。
豬仔還沒有長大的時候，他就一直打電話問顧瑾陽，什么時候才能再來賣豬。
這批豬仔長大后，顧瑾陽第一時間就來賣豬了。
現在李順德卻不要了。
奇怪？還真是奇怪？
“為什么啊？上次不是賣的挺好的嗎？”顧瑾陽不死心的問。
李順德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次禽流感鬧得太兇了，市場上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買豬肉了。”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空蕩蕩的屠宰場，“你瞅瞅，我這兒現在一頭豬都不收了，實在是沒辦法啊。”
顧瑾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整個人愣住了。
往日，這兒總是擺滿了新鮮宰殺的豬肉，分割整齊的肉塊掛成排，可此刻，場地內空蕩蕩的，地面干凈得有些刺眼。
原本充斥在空氣中、那股濃郁得讓人幾近作嘔的血腥味，如今也淡得近乎消散。
顧瑾陽來之前就聽說現在禽流感橫行，但是他沒有想到居然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這個屠宰場是鎮上最大的收豬地。既然屠宰場不愿意收豬了，其他地方更是不會要了。
既然屠宰場沒有人愿意要，顧瑾陽只能自己支個攤子賣。可李順德剛才也說了，現在沒有人敢買豬肉。
顧瑾陽去賣了，也不會有人買。
……
“宿主，怎么辦啊？”0338憂心忡忡。
這種事情，他們都不想發生，可就是發生了。大家都束手無策。
“我不知道。”
alpha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了以往的神采奕奕。
他看著車上的幾頭豬，陷入了沉思。
母豬產的五十多頭豬仔顧瑾陽賣給了牛嬸十頭，剩下的就留著自己養。
也就是說，他除了車上這幾天豬，家里還有四十頭大肥豬。
四十幾頭豬，就算是留著自己吃，也根本吃不完。
而且這些豬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的份，還有陸延的啊。
這么久了，陸延一直跟著顧瑾陽養豬。
現在豬賣不出去，他想給陸延發工資都難。
還有村里的那些人，有不少是剛剛養的，有些人家已經的豬已經大了。
現在讓顧瑾陽告訴他們讓他們別賣了、別養了，顧瑾陽說不出口。
想到這些，顧瑾陽就覺得頭疼。
最后，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
林朝瑜眼尖，一下子就發現顧瑾陽的情況不太對。
他擔憂的問道，“今天不是去賣豬了嗎？賺錢了，怎么這么不高興啊？”
顧瑾陽看著他的眼睛，嘴里發苦道，“小魚，豬……豬沒有賣出去。”
“為……為什么？”林朝瑜震驚的話都說不順溜了。
“禽流感大面積爆發，大家都不敢買豬肉了。”
“那……你要怎么辦？”
“我……不知道。”顧瑾陽頭垂的很低，不敢直視林朝瑜的眼睛。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非常的失敗。
這個問題，從屠宰場出來的時候，0338就問過他了，直到現在，連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甚至不敢面對那些愿意相信他的村民。
“顧瑾陽……”
顧瑾陽打斷了他的話，“小魚，讓我自己一個人靜靜吧。”
“好。”林朝瑜看了他好幾眼，還是不放心的出去了。
接連幾天，顧瑾陽都沒有出門。
紙包不住火，村民總是要去賣豬的。一時間，他們都知道了禽流感的事情。
村民們聚集在大榕樹下，愁眉苦臉。
樹上，知了仿佛不知人間疾苦，聲聲嘶鳴，此起彼伏。聒噪的蟬鳴聲讓他們的無名火越演越烈。
“現在……我們要怎么辦？”
沒有人說話。
這時，有人抱怨道，“都怪瑾陽，讓我們養什么豬。”
“對啊，都怪瑾陽，養什么豬啊！”
一部分人還尚存一些理智，替顧瑾陽說話，“瑾陽又沒有逼著我們養，是我們自己決定要養的，怪不了瑾陽。”
“唉，發生這事，瑾陽心里估計也不好受。”
“是啊，瑾陽養得可比我們還多呢！”
“呦，你們現在還關心顧瑾陽啊。”
村民們看過去，發現說話的人居然是顧二叔。
“顧老二，你什么意思？”
顧二叔說，“顧瑾陽可跟你們不同。顧瑾陽他爸有錢，他家里住著的那個omega也有錢。”
“你們呢？除了一棟破房子還有什么？與其關心顧瑾陽，還是先管管你們自己吧。”
眾人的內心發生了轉變，心里酸的直冒泡。
是啊！顧瑾陽有他爸，家里還有一個漂亮的omega。還用得著他們去擔心。
牛嬸一聽，氣得火冒三丈，順手脫下一只鞋子，“嗖”地朝顧二叔丟了過去，精準命中。
“顧老二，你給我閉嘴！”
她雙手叉腰，眼睛瞪得滾圓，活像一頭發怒的獅子。“大家伙心里都跟明鏡似的，瑾陽他爸，打小就沒管過瑾陽。一直都是老顧含辛茹苦把瑾陽拉扯大。”
牛嬸越說越激動，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還指望顧海峰會給瑾陽錢？哼，簡直是白日做夢！”
眾人被牛嬸給點醒，嘲諷顧二叔異想天開。
“顧老二，你想什么呢？瑾陽不用給顧海峰錢就不錯了，還指望他給瑾陽錢？”
“之前中槍的時候，顧海峰不是回來了嗎？對那私生子可寶貝得很吶。”
“顧老二，你就是欺負瑾陽他沒爸沒媽。要是阿云在，見到你這么欺負瑾陽，她肯定拿刀砍了你！”
顧二叔跟顧瑾陽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發生沖突了。介于兩個人都沒事，大家伙只是不想干涉他們的私事，又不是不知道。
“顧老二，聽說上次瑾陽把你的一顆門牙給打沒了，現在長回來了沒有啊？”
“你……你們……”
敵多我寡。這么多人維護顧瑾陽，顧二叔捂著臉灰溜溜的走了。
沒有顧二叔在，眾人不再說笑，又繼續唉聲嘆氣。
……
顧家。
林朝瑜滿臉擔憂，“顧爺爺，顧瑾陽這么久還沒有出來，不會出事吧？”
“他已經三天沒有出門了，窩在房間里不吃不喝也不是什么辦法啊。”
顧爺爺看了一眼禁閉的房門，搖搖頭。
“等他想清楚自然就出來了。”
“小魚，我們走吧，別在這打擾他了。”
林朝瑜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房間內。
“0338，我們的養殖技術會出現禽流感嗎？”顧瑾陽忽然問道。
0338不知道顧瑾陽想干什么，還是老實回答。
“我們系統采用的是最先進的養殖技術，除了一些小病外，是不會出現大病或者死亡的情況的。”
第49章 第四十九朵桃花
自從上次李順德問了顧瑾陽吃了他養的豬肉是不是可以治病這個問題后，他回去后就去做了實驗。
按照李順德的說法，如果他養的豬肉真的可以治病，那每頭豬的效用應該都是一樣的。
可他賣給李順德的第二批豬肉，卻沒有這種效果。
只是聽李順德說，肉質和口感都比其他的豬要更脆嫩更鮮甜，令人回味無窮！吃了一次還想吃第二次。
而第三批，就是普普通通的豬肉，除了比其他人養的味道要好一點。即比不上第一批豬的效果，口感也比不上第二批。
十二頭豬，第一批賣給李順德的豬，是一號豬舍的，也就是一直喂用金銀花的豬。
第二批豬，是二號豬舍，專門用野山椒喂的。
第三批，也就是小紅所在的三號豬舍，按照以前的方**流來。
也就是說，能治病的豬，是專門用金銀花喂養的。
“系統，你說……”
0338打斷了顧瑾陽的幻想。
“可是宿主，能治病只是心里因素而已，系統是沒有辦法讓人吃了豬肉就藥到病除的。”
一開始，0338也很疑惑這個問題。后來它回了系統空間一趟，專門詢問過上一級系統。
系統只能改善豬肉的品質，并不能救人。
顧瑾陽也是病急亂投醫才想到這個問題，被0338點醒后又垂頭喪氣。
“可是宿主，我們養的豬不會得禽流感啊！”
“管它什么妖魔鬼怪、美女畫皮，系統統統不再話下。”
0338拳打腳踢，霍霍揮拳。一腳一個病毒。
顧瑾陽無視它的一通瞎操作，盲目的翻越著視頻。
忽然，他說道，“0338，你覺得直播怎么樣？”
“……”
“什么？直播！”尖銳的叫聲驚擾了在樹上歇息的鳥兒。
“你真的決定了嗎？”陸延問。
顧瑾陽點點頭。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辦吧。”陸延認栽了。
陸延隱隱能猜測到顧瑾陽的用意，他心里其實并不是很贊同。
可不贊同怎么樣，事到如今，他們別無他法。既然這樣，還不如破釜沉舟一次。
反正，他們已經沒得選了，不是嗎？
“謝謝你，陸延。”這么多天，這是顧瑾陽第一次露出笑容。
“終于笑了。”陸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這幾天顧爺爺和林朝瑜很擔心你。既然想開了就別再讓他們擔心了。”
“嗯。”
吃飯的時候，顧瑾陽跟顧爺爺他們說了直播的事情，二人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要是缺錢的話，盡管跟我說！”林朝瑜迫不及待地第一個舉起手。
顧瑾陽摸了摸他那蓬松柔軟的頭發，應道，“行，到時候肯定找你。 ”
顧爺爺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眼睛里閃著光，興致勃勃地提議，“對了，瑾陽。你直播的時候要不吃點東西？我瞧著網上其他人直播都是這樣，可有意思了。”
顧瑾陽滿臉無奈，哭笑不得地解釋，“阿爺，人家那是吃播，咱這是直播養豬，不一樣的！ ”
失敗了，顧爺爺也不氣餒。他叮囑顧瑾陽道，“要是想吃什么的話，記得跟爺爺說。”
顧瑾陽只覺心底滑過一陣暖流，他笑著道，“好，謝謝阿爺。”
顧爺爺聞言，差點老淚縱橫。他忙抬手，輕輕抹去眼角的濕意，“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
這么多天了，說不擔心是假的。他一直都在努力維持著表面的穩定，安慰林朝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擔心的不得了。
顧瑾陽嘴角噙著一抹溫煦笑意，他張開雙臂將這個可愛的小老頭輕輕環抱住。
林朝瑜靜靜地佇立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著這一幕祖孫情深的畫面。
被自家孫子這般抱著，顧爺爺老臉險些掛不住。好在，顧瑾陽很快察覺到爺爺的窘迫，率先松開了手臂，化解了這份小小的尷尬。
等裝備齊全之后，顧瑾陽就開始了他的直播之旅。
他打開了一個網上爆火的直播軟件，注冊了一個賬號。
顧瑾陽用的是顧爺爺的號，老人身份許是有特權，這個嶄新的號立刻就通過直播審核。
看了看各個頻道的爆火程度，最后開心的選中【娛樂】頻道。
他拿著一個直播桿，到處擺弄。挑選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后，打開直播間。
平臺直播提示彈出來，【請為您的直播間取一個響亮的名字吧。】
顧瑾陽想了想，起了一個非常響亮的名字：【清晨的小魚】
確認開始直播后，他走了。
鏡頭內，身形挺拔的alpha置身于豬舍內。劍眉星目，面龐輪廓分明，帥氣而不失英氣。
盡管此時直播間里空無一人，他依舊洋溢著十二分的熱忱，眉飛色舞地解說著。
“現在呈現在大家眼前的就是咱們的豬舍。這里面采用的全是自動化設備，養豬劃分成了四個系統，環環相扣、緊密協作 。”
“環控系統用來控制豬的通風；料線系統是喂養設備；欄位系統限制豬生活的地方；污穢物也有一個專門的系統來管理。”
【傍晚的夕陽給主播清晨的小魚投送了20個嘉年華。】
【傍晚的夕陽給主播清晨的小魚投送了30個浪漫馬車。】
【傍晚的夕陽給主播清晨的小魚投送了30個魔幻城堡。】
“……”
華麗的特效瞬間吸引了顧瑾陽的注意。
他定睛瞧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ID，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alpha微啟薄唇，帶著蠱惑人的嗓音道，“感謝這位名叫‘傍晚的夕陽’的寶寶投送的禮物。”
寶寶！
彼時，正于野外的林朝瑜，聽到這親昵稱呼的瞬間，耳尖陡然泛起一抹紅暈。握著畫筆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差點連畫筆都拿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胸腔中那顆瘋狂跳動的心。
緊接著，他手指飛速點擊，又接連投送了幾十個嘉年華，絢爛的特效在屏幕上接二連三地綻放。
主打的就是一個豪橫。
完事后，他又給林朝暮打了一個電話，讓林朝暮一定要給顧瑾陽的直播間花大價錢營銷。
林朝暮雖不解弟弟的奇怪行為，還是答應了。
就這樣，由于過于豪橫的財力＋過于豪橫的實力，顧瑾陽的直播間才直播了一天不到，就被平臺推流到了首頁。
能上首頁的主播，都是粉絲上了一千萬的大主播，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不知名的小主播了？
一看標題：好豬應該如何養成。
養豬？
養豬是什么鬼？
眾人抱著獵奇心理，點進顧瑾陽的直播間一看究竟。
哦豁！不得了！
單看背影，就可以知道是個帥哥。
青年穿著一件深色的上衣，露出白凈的脖頸，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繃緊，衣服被汗水打濕，勾勒出了精瘦的腰身。
用四個字概括：賞心悅目。
等人轉過身，更印證了他們的猜測。于是，一個接一個，顧瑾陽的直播間已經有一千多個人了。
【主播看著好年輕，是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為什么要直播養豬？】
【小哥哥好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哥哥有對象嗎？沒有的話就搖搖頭.jpg】
……
顧瑾陽：“？？？”
他算是看明白了。
感情這些人都是來看他的臉的！
這可不行。
高大的alpha微微彎腰，看著鏡頭。唇角一勾，露出硬朗的下頜。
“大家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清晨的小魚’的國家一級搞笑沙雕，你們可以叫我……”
他頓了頓，剛要脫口而出一個小雕，就瞄到了評論區一群流水的小羊溜過。
“……”
糟了，完大蛋。
顧瑾陽硬著頭皮道：“對，你們可以叫我小羊。現在，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我養的豬。”
……
直播就這樣有條不絮的進行著。
林朝瑜滿意的看著評論區，把手機放在一邊，調大音量。開始認真畫畫，深藏功與名。
【主播后面胖胖的東西是什么？豬嗎？】
終于有人看到了豬，顧瑾陽喜極而泣。
“是的，我身后，就是我們養的豬。”
顧瑾陽把鏡頭對準了小紅。
小紅如今已經一歲了，比之前又重了幾十斤。
網友們看著鏡頭里的龐然大物，下巴都要被驚掉了。
反應過來后，開始瘋狂的刷彈幕。
【我靠，我靠靠靠靠……】
【我看到了什么？居然是豬！豬！】
【這么大的豬，少說也有五百斤了吧？】
顧瑾陽驕傲的指正他。“不是，是五百四十斤。”
他不再管網友的大驚小怪，用著及其夸張的語氣拋出一個又一個炸彈。
【你見過豬王嗎？
——光一只就有三千斤重的那種肥豬！】
【你們吃過藥香豬嗎？
——從小就吃中藥長大，肉還帶著淡淡的藥香！】
【你們有沒有吃過叉燒豬？
——肉質脆嫩、口感鮮甜，令人回味無窮！吃了一次還想吃第二次！】
評論區一水的六個點滑過。很顯然，他們一點都沒有相信。
【主播想賺錢想瘋了，我活了四十年，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什么三千斤的豬】
【是啊是啊，六百斤我可能還會信，三千斤簡直就是在扯淡】
【主播說謊都不打草稿的】
顧瑾陽嘴里念念有詞，“六百斤的重量＋九百斤的自信＋一千斤的智慧＋五百斤的努力，剛好三千斤。”
“我說得沒有毛病啊。”
【……】
【有道理……】
【每天努力背梗還是敵不過天賦型選手】
【主播好有梗，愛了愛了……】
顧瑾陽神色從容，“我們的豬從小都是喂的中藥，久了，藥材浸透到肉里，自然而然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味。”
“我可以帶大家看一下我們的倉庫。”
話落，他動作利落地走向豬舍的倉庫，抬手推開門，熱情地向直播間的網友們展示。
狹小的房間內，各種藥材堆的滿滿當當，滿滿當當。金銀花，蒲公英，車前草，紫蘇……
【這些全都是藥材嗎？金銀花居然也是？】
【金銀花可以清熱解毒，治療各種熱性病】
【主播真的有好多藥材啊！】
顧瑾陽點點頭，“是的，這些倉庫里都是農村隨處可見的藥材，是我們耗費了很多時間才挖回來的。”
【豬如果真的從小到大都喂藥材，肉有藥香味也不足為奇】
顧瑾陽淡笑不語。
這都是系統的功勞。
前面兩個都解釋完了，還剩最后一個。顧瑾陽不在繼續待在豬舍，轉而回到了家。
“剛好我們家要殺豬，給各位家人們看一下農村是怎么殺豬的。”
第50章 第五十朵桃花
話一說出口，顧瑾陽就舉著裝備回去了。
樹木枝繁葉茂，田野里的莊稼茁壯成長，水稻田一片翠綠，微風吹過，稻浪翻滾。路邊、田野里各種各樣的野花競相開放，湛藍的天空上大片大片的云朵飄浮著。
清澈的河流潺潺流淌，河面上倒映著天空、云朵和岸邊的樹木……
【你們快看，這里的風景好好看啊】
【每一張拍下來都是能直接發朋友圈的程度】
【萬物生長，這里的每一處風景都好治愈啊】
【有沒有人知道這里是哪里啊，想去這里旅游了QAQ】
【加一】
……
網友們正在愉快談論著，下一秒，就聽到了一陣尖銳的殺豬聲。
鏡頭里，幾個壯漢圍著一頭拼命掙扎的大肥豬，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一次次落下。豬血大部分精準的落入準備好的盆中，有些零散的血滴濺落在土地上，迅速在泥地上暈染開來……
旁邊，還傳來了青年平靜的說話聲，“這個是我養的叉燒豬，一會兒把豬殺好就可以炒了。”
因為二號豬舍的豬肉質脆嫩、口感鮮甜，所以被顧瑾陽叫做叉燒豬；一號豬舍的豬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味，被戲稱為藥香豬。
他的聲音毫無起伏，跟平常聽起來沒有什么區別，只是在這充滿血腥的場景下，有種說不出的陰森，顯得格外瘆人。
【為什么，我覺得主播的聲音這么的嚇人呢。】
【上面的，你不是一個人】
【所以我為什么要看殺豬呢？】
【好問題！】
……
時間爭分奪秒的過去，豬終于殺好了，開始做殺豬飯。
顧瑾陽想了一下，畢竟他的目的是做直播賣豬，如果是他炒的話不能把豬肉的味道給充分發揮，還是由顧爺爺掌廚比較好。
他先是挑選了一份梅花肉切成薄片，把肉腌制二十分鐘后下鍋，炒至變色后加入大蒜片，倒入香油、生抽炒出香味后加水，水分收干就可以出鍋了。
顧瑾陽把鏡頭湊近了一點，讓網友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豬肉色澤紅亮誘人，部分呈均勻的醬褐色，泛著油潤光澤，濃郁的肉香氣息撲鼻而來，令人垂涎。
更別提出鍋后顧爺爺還在上面放了蔥花做點綴，星星點點的蔥綠與紅亮的豬肉相互映襯，更添幾分誘人氣息。
【看起來有點好吃是怎么回事……】
【好香啊，感覺我已經能聞到味了。】
【主播，餓餓，飯飯】
【切，不就是豬肉嗎，誰沒有吃過一樣？一群沒有見識的】
【人家主播都說了這是用中草藥喂養的，跟平常吃過的豬不一樣。】
【對啊，有什么好稀奇的。】
【人家說了你就信啊，老了以后給你賣保險】
另一邊的林朝瑜看到評論后，氣的一個個去反駁。
……
殺豬飯全部做好后，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飯。
說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吃顧瑾陽養的豬，內心不僅有些忐忑。
顧瑾陽做直播的目的他們是知道的，顧瑾陽回來的時候也跟他們說過了可能會把他們給錄進去。
農村人哪里見過這種大場面，但是為了賣豬，他們想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
現在他們內心十分緊張，生怕因為自己導致豬賣不出去了。
陸延夾起一塊豬肉，想著一會兒要是豬不好吃，他要不要裝一下。
誰知他剛吃了幾口，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旁邊其他的村民同樣也是如此。
豬肉入口的時候又脆又嫩，一點都不油膩。才剛咽下第一口，他們又順速夾了第二口，第三口……
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最真實的，做不得假。幾人的反應當然沒有逃過一直看著屏幕的網友的眼睛。
【真的有這么好吃嗎？我有點想吃了。】
【我也想吃，看著真的好好吃啊】
【我餓的順速點了一份外賣】
【我餓的團團轉，最后去廚房啃了一瓶醬油】
【我看他們是裝的吧，豬肉怎么可能會好吃啊】
【看著不像啊，剛才他們看見主播回來的時候，腿都抖了，應該不是在騙我們。】
【就算是真的好吃又怎么樣，現在禽流感這么嚴重，你們敢買嗎？】
顧瑾陽看到這條評論，很認真的回答他們，“我可以保證，我養的豬不會得禽流感。”
此話一出，瞬間引起公憤。
【主播真是想錢想瘋了，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主播，我們都知道你想賣豬，可是現在是禽流感的關鍵時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對啊對啊】
面對網友們鋪天蓋地的質疑，顧瑾陽只是說，“我說的是真的，你們看了就知道了。”
說完，他輕輕點擊下播按鈕，結束這場直播。
下播后，顧瑾陽打開后臺數據頁面。粉絲數量那一欄，顯示新增了一千人。
現在才是直播的第一天，顧瑾陽心中清楚，凡事將就循序漸進，也沒想過要一蹴而就，幻想能在這第一天就成功將豬賣出去。
他給自己打了打氣，第二天，繼續有條不絮的直播著。直播豬的吃食，是怎么養豬的……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
時間一下子來到半個月后，在這期間，顧瑾陽每日守在直播間，從未間斷。終于，他迎來了第一批訂單，自家養的豬成功賣出去。
令人欣喜的是，客戶品嘗豬肉后贊不絕口，當即成為他的忠實粉絲，還熱心地向身邊熟人推薦。
就這樣，靠著口口相傳的好口碑，顧瑾陽的直播間漸漸有了起色。
某一天，一個因為禽流感肆虐好久沒有吃過豬肉的美食博主經親戚極力推薦，下單購買了顧瑾陽的豬肉。
品嘗過后，她瞬間被其美味征服。在一次直播中，興致勃勃地用這豬肉精心烹制了一道美食視頻。
直播過程中，眼尖的粉絲趕忙在評論區提醒，“飯飯，現在禽流感鬧得厲害，豬肉可不安全啊！”
叫飯飯的主播吃得不亦樂乎，頭也不抬道，“沒事，賣我豬肉的主播說了，他們家的豬肉不會得禽流感的。”
粉絲，“？”
什么，不會得禽流感？
飯飯隨口道，“就是一個叫清晨的小魚的博主，還挺好吃的，我已經買了三次了。”
屏幕前的粉絲們看到這消息，瞬間炸開了鍋。
也是在這一天起，幾乎全平臺的知名美食博主紛紛選用“清晨的小魚”飼養的豬作為食材，在鏡頭前展示美食。
其他網友刷到后，開始好奇顧瑾陽養的豬，又進入他的直播間。
就這樣，顧瑾陽一夜之間聲名鵲起，他和他養的豬成為了網絡熱門話題人物。
隨著知名度的飆升，顧瑾陽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村里那些跟著他一起養豬的村民們，紛紛將自家的豬賣給他，再由他統一銷售給各地的客戶。
訂單如雪花般飛來，讓顧瑾陽應接不暇。
“顧瑾陽……”，林朝瑜興沖沖的跑過來，卻發現alpha在跟陸延聊著關于豬的事情。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根本就沒有發現他過來了。顧瑾陽這幾天一直都很忙，直播賣豬兩頭轉。
林朝瑜看了一會兒，這倆人應該要聊挺久，他就沒有選擇出聲打擾他們，悄悄關門出去了。
此時，暗淡的手機傳來了一條信息——
[許辰九］：我已經按你說的辦了，效果確實還可以。
[林朝瑜］：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是的。在顧瑾陽連續直播一周都慘淡不已后，林朝瑜出手了。
許辰九家是開娛樂公司的，公司簽了不少主播，他讓許辰九在主播直播的時候，用顧瑾陽的豬肉來做菜，通過平臺推流，讓更多的人知道。
就是有一點點小煩惱，顧瑾陽火了之后就沒有什么時間來陪他了。
林朝瑜嘆了口氣，開始跟許辰九打游戲。
顧瑾陽爆火之后，他所在的桃花村如詩如畫的風景吸引了無數游客紛至沓來。
來了之后，大家驚訝地發現，這里的物價水平相較其他地方低了不少。蔬菜水果不僅新鮮水靈，價格還十分親民。
不僅如此，游客們還意外地發現，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鎮，竟然是當下爆火的網紅奶茶和牛肉面的發源地。
桃花村不光風景美，還種了很多桃樹，春天去了可以賞花，秋天去了還可以摘桃子。
這里的酸菜口感酸脆，酸味純正。回去的時候，還可以買一些酸菜回去當特產。
一時間，桃花村也跟著火了。
隨著游客如潮水般涌入，桃花村煥發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村民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每個人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每次見到顧瑾陽都是笑著的。
因為村民們心里都跟明鏡似的，他們能過上如今這般美滿的生活，顧瑾陽功不可沒。
如果不是因為顧瑾陽，恐怕他們這里現在還是一個落后的小鄉村。
榕樹背后，中年beta死死盯著被團團圍住的顧瑾陽，眼里閃過一絲恨意。
……
京市。
顧海峰眼睛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面不停上漲的股票，喜不自勝。
這幾天，公司出了一點問題，顧海峰為此焦頭爛額，脾氣也變得異常暴躁。
坐在對面的秦容，留意到顧海峰的神色變化后，夾起一筷子鮮嫩的魚肉，放入顧海峰的碗中，柔聲道，“海峰，是碰上什么好事了？瞧把你高興成這樣。”
顧海峰心情大好，聞言，將手機屏幕朝著秦容的方向遞了過去，滿臉得意。
秦容定睛一看，屏幕中正在直播的人竟是顧瑾陽，剎那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顧海峰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或者說根本就不在意，還在那喜滋滋地說著，“瞧瞧，養個豬都能做得這么成功。不愧是是我的兒子，遺傳了我的優秀基因。”
秦容勉強扯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干巴巴地回應道，“是……是嗎？”
顧海峰的話題一轉，目光落在一旁安靜吃飯的顧瑾容身上。“瑾容啊，你可得好好跟你哥學學。”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看看他，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風生水起，你也該努力上進，爭取做出點成績來。”
顧瑾容原本就因父親對顧瑾陽的夸贊心生不滿，此刻聽到這話，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猛地將手中的筷子摔在桌上。
“顧瑾陽顧瑾陽，一天到晚就知道顧瑾陽。你既然這么喜歡他，干脆就把我們趕走，把他接回來好了！”
說罷，他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從小到大，顧海峰就一直拿顧瑾陽跟他做比較，嫌棄他這個嫌棄他那個。無論他如何努力，在父親眼中，似乎永遠都是那個最差勁兒的存在。
因著私生子的身份，顧瑾容受盡旁人異樣的眼光，同學們一直有意無意地疏遠他。父親自小就對他冷淡疏離，偏愛顧瑾陽。至于母親，性格懦弱，面對這樣的局面，也只是默默垂淚。
“啪……”
清脆的一聲，顧海峰的手掌重重落在顧瑾容的臉上。
顧瑾容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顧海峰。片刻后，顧瑾容倔強地扭過頭，強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逃也似的跑了。
秦容急忙起身，朝著顧瑾容離去的方向大聲呼喊，“瑾容……”
“海峰，你這次真的是太過分了，怎么能打瑾容呢？”她不再看顧海峰，著急的跑上樓去，卻發現顧瑾容的房門禁閉，她根本就進不去。
顧瑾容跑回屋里內。他雙眼布滿血絲，胸膛劇烈起伏，滿心的憤怒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將理智淹沒。
他沖到桌前，手臂橫掃，桌上的書本、花瓶、擺件等物品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
緊接著，他又將怒火發泄到房間的各個角落，椅子被掀翻，衣柜門被用力拉扯，里面的衣物被扯出，凌亂地堆在地上。不一會兒，整個房間就被他破壞得一片狼藉。
屋外，秦容焦急的敲門聲和呼喊聲不斷傳來，可顧瑾容仿若未聞。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屏幕里正在直播的顧瑾陽。
那雙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的妒火，嘴里不停地喃喃著，“顧瑾陽，顧瑾陽……”
每念一遍這個名字，他的聲音里就多一分不甘，多一分怨恨。在這一刻，顧瑾陽已然成為他心中所有痛苦與不幸的根源。
……
日子就這樣紅紅火火的過下去，直到有一天。陸延神色慌張、腳步匆忙地朝顧瑾陽奔去，大喊道。
“瑾陽，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