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青哥兒，回來啦。今早我掰了幾根苞米，和米一起磨成面做粑粑蒸了，現(xiàn)在還熱乎著，吃嗎？”劉阿奶聽見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就知道是青哥兒回來了，手里不停的干著活兒，口上招呼著謝雨青吃東西。
劉阿奶在給新栽種的草藥澆水，這些都是最近張遷從山上挖下來種著的。
說來也巧，謝雨青回來這日張遷也回來了。他們剛好前后腳回家，只是現(xiàn)在張遷去他老房子去了，兩人沒碰上而已。
謝雨青一看回到家猛猛炫飯的大福和人參果就知道張遷也回家了，既然二人都在，那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宣布他懷孕了也行。
再者，剛剛劉阿奶一說鍋里還熱著玉米饃饃，謝雨青就有些餓了，他立馬循著香味去廚房拿了一個玉米饃饃在手里啃著。
劉阿奶看謝雨青吃得開心自己心里也高興，不過還是叮囑道別吃太多，不然一會兒吃不下午飯。
謝雨青：“知道了阿奶，我去看看張遷在做什么。”說著謝雨青就揣著玉米饃饃出門，找張遷去了。
劉阿奶樂得見他們夫夫感情好，他們要是感情不好，那她才改操心呢。
兩只狗子吃飽了飯，頓時又有精力玩耍，你追我趕的，嚇得雞圈里的雞鴨到處撲騰，劉阿奶呵斥幾句，不許狗子在院子里瘋玩。
狼狗們便又叼著樹枝追玩著去追謝雨青了。
狗子們跟賽跑似的，一個跑得比一個快，越過謝雨青率先跑進了老房子里。
院門沒關(guān)，謝雨青還沒走進就見張遷在將老屋里那些比較舊的床板桌椅給拆卸了堆在院子里。
“怎么把這些東西都給拆了？”
張遷見是謝雨青回來了，忙在亂七八糟的場面處翻找出一個還沒拆卸的舊椅子，拍了拍灰放在謝雨青面前，“坐吧青哥兒。”
謝雨青沒拒絕，坐下來看著張遷忙活。
許是最近天氣太熱，再加上干活運動一出汗就更受不了了，此時張遷已經(jīng)把短打的脫掉，赤/裸著上身在干活兒。
蜜色的肌肉充血鼓起，汗液順著曲線滑落，一、二、三、四……七、八！嗯，八塊腹肌，身材棒棒的，謝雨青越看越滿意，不愧是他選中的男人。
張遷擦擦汗，沒注意到謝雨青的視線，把堆在一起的木板又掃開些，清理了片空地出來才解釋道：“之前成親的時侯這邊還算新的家具都搬過去了。這些家具都舊了，留在著兒也沒用。再加上現(xiàn)在家里兔子多起來了，雖說我們把院子給擴寬了些，但光是后院那點空間也養(yǎng)不下這許多兔子。我就想著把這些家具拆了當(dāng)柴燒。老房子給騰空了好養(yǎng)兔子。”
謝雨青打量了下這老房子，算上高土墻圍起來的空間，雖沒有他們現(xiàn)在住的地方大，但也算不錯了。騰出來養(yǎng)幾百只兔子肯定是可以的。
謝雨青問道：“那兔子捉到三百只了嗎？”
張遷點頭笑起來，“夠了。我這次跑遠了些，深山里的兔子沒見過人，就算是才布下去還有味道的陷阱都能抓到不少獵物。像那些竹鼠野雞，我也抓到了不少，不過帶不回來這許多，好些獵物我都殺了喂給狗子吃了。畢竟是狼狗，不吃肉光是和我一起啃干糧也不行。”
謝雨青：“兔子在哪兒呢？我都沒看見。”
張遷：“先一起關(guān)在籠子里放在后院了，哪兒兔子多，好讓它們在籠子里先熟悉下氣味，畢竟以后就都放在一起養(yǎng)。”
謝雨青好奇的問道，“是放院子里散養(yǎng)嗎？”
張遷也有些愁這個問題，竹子木頭打的籠子也禁不起兔子天天啃，基本上過不了多久就要重新修補一下。就算訂做幾個大籠子，三百多只兔子呢，維修籠子起來也很麻煩。可若是不關(guān)在籠子里散養(yǎng)吧，那就更遭了。
兔子和老鼠一樣，可都會打洞，要是讓它們在院子里打洞溜了，那他豈不是又白忙活一場？就算兔子們不跑，兔子吃得多拉的多，怎么掃這地也是個問題。張遷把感到心煩的事情都和謝雨青簡單講了講。
不過就目前來看，估計也就只有做幾個大籠子了，維修籠子是麻煩了些，但看起來也沒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這年頭院墻是黃泥和著稻草做的，地面也只是把土給踩實就行。在院子里養(yǎng)上幾百只兔子，還真不好防止它們打洞跑了。
謝雨青聽完，心想，可以試著燒水泥啊！
“水泥？”張遷不解，“這是什么？像筑墻一樣用黃泥鋪在地上嗎？”
謝雨青這才發(fā)覺他不小心喊出了聲，見張遷不解，他就簡單解釋了一兩句。
“不是黃泥，不對，是黃泥，不過不是像筑墻一樣加稻草。我記得是用黃泥、熟石灰、還有石膏做成的，這樣拌出來的就是水泥，用來鋪地很是堅硬，還防水。水泥也可以拿來修房子砌磚，我覺得比單純的黃泥好多了。只是我只大概記得有這些東西，但比例和做法記不太清了。”
張遷聽完謝雨青的解釋，若有所思道：“石灰不是什么稀奇玩意，我覺得劉家村有個山頭上有很多。只是什么什么是熟石灰？石膏也不難找，若是可以，若是真那么好用，我們可以試著做一做，這樣把地面鋪上這水泥，就不用做兔籠了。”
謝雨青一聽也來了精神，“好啊！下午就試試吧。這熟石灰就是石灰加水。”
張遷點點頭，“等我把這柴捆好運回去，就去挖點兒石灰和黃泥回來。”
謝雨青：“那石膏呢？哪里有賣啊？藥店嗎？還是哪里？山里頭有沒有？對了！石膏也可以點豆腐，我去問問芳哥兒，他應(yīng)該知道。”說著謝雨青就站起身來，往芳哥兒家走去。
芳哥兒正坐在屋檐下做針線活兒，他已經(jīng)有身子三個多月了，微微有些顯懷。芳哥兒手上做著的正是一雙小巧的虎頭鞋，是給他還未出世的孩子做的。撐著他現(xiàn)在身子不大，早些給孩子備上衣服鞋子才是。
“芳哥兒！你在嗎？”
“哎，我在。”芳哥兒放下針線，前去開門，“青哥兒，你咋來了？”
謝雨青也不多廢話，直入主題，“芳哥兒，我想問問你知道哪里有石膏嗎？我想要賣點兒回去。”
“石膏？我家就有啊，你要的話我給你拿點兒。”芳哥兒還以為多大事兒呢。
謝雨青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要的有些多？”
芳哥兒不以為意道：“你要多少？我家還多著呢，別客氣。”
“我要半……啊不，要一擔(dān)吧。”謝雨青雖知道石膏在土水泥的燒制中配比最小，可他記不清具體比例了。加之他們家院子還挺大的，算上試驗耗費的石膏，謝雨青就往多了說。反正這東西買多了也不要緊，可以把院墻再糊一遍嘛，增加堅硬度。
“多少？”芳哥兒吃了一驚，“你要這么多做什么？”
謝雨青笑笑，“我打算拿來燒土水泥。”
芳哥兒不清楚土水泥是個什么東西，卻也沒多問，只要不拿去胡亂吃喝就行。
“我家沒這么多石膏，全部加起來也就半斗左右。你要是想買石膏，可以去村里問問腳夫，讓他們從石膏村那邊挑些過來就是。石膏不貴的，石膏村那邊多著，不然就不會叫石膏村了，況且那邊離這兒也不遠。腳夫教程快半日就到了。一擔(dān)的話，我估摸著就三十文左右，不過得再額外付十文跑路費。若是你家獵戶回來了，駕著驢車去還能更快些。”芳哥兒仔仔細細將其中的關(guān)竅都給謝雨青講了。
謝雨青謝過芳哥兒，“謝謝芳哥兒。那我先去問問腳夫，等土水泥燒成功了我再來找你說話干活兒啊。”
芳哥兒朝謝雨青揮揮手，“去吧去吧。”
有芳哥兒的指導(dǎo)，謝雨青找到腳夫，付了定金讓他從石膏村給自己挑一擔(dān)回來。等石膏道后，他再付尾款。
腳夫收下定金，沒多問什么。石膏村離得近，跑一趟也不費什么功夫，況且謝雨青要得急，跑腿費還多給了好些呢。跑一趟腳夫能賺不少，自然是樂于跑這一趟的。
張遷動作也快，將拆下來的木板扛回家后，很快就去挖了好幾擔(dān)黃泥回來堆在院子里。
劉阿奶看著張遷一趟趟往院子里運黃泥，不由得有些好奇，“挖這么多黃泥回來是要做什么，又要筑院墻嗎？”
謝雨青此時恰好回來，聽到劉阿奶問話，當(dāng)即就解釋道：“不是的，阿奶，我們這是要燒土水泥。你知道什么是土水泥嗎？就是用黃泥、熟石灰還要石膏燒成的一張東西，用來鋪地修墻都好用。”
劉阿奶不知道土水泥是什么，但她看到院子里堆了黃泥不說，竟然還要去挖石灰嗎？
張遷點點頭，“是要再去挖些石灰回來。”
劉阿奶不管這些，說先吃飯。“那石灰山離的遠哦，先吃飯。吃完飯再去挖，不然沒力氣。我飯都做好了，煮了豇豆粥，還有素湯，一盤子拌黃瓜。青哥兒不是喜歡黃瓜嗎？我拌了好些，夏天吃這個最是清爽了。”
“好。”張遷聞言把最后一擔(dān)黃泥卸下，去洗手準備吃飯。
謝雨青眨眨眼，正好他也有件事情要和大家說呢。
等飯桌上人都到齊，張遷坐了下來，謝雨青清清嗓子，“阿奶，相公，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們說。”
劉阿奶給眾人碗里添上粥，“什么事？”
聽謝雨青難得叫自己相公，張遷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咳咳……”謝雨青清了清嗓子道：“我懷孕了。”
第102章
“什么？”劉阿奶驚得手一滑，碗沒拿穩(wěn)掉在了桌子上，好在土瓷碗夠結(jié)實，沒摔壞。
不過這會兒沒人在意碗破沒破，張遷更是驚訝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青哥兒，你……你的意思是有身子了嗎？”
“對！”謝雨青點頭肯定，他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眼神落在上面，也不自覺的溫柔了許多，“李嬸陪我去看過大夫了。大夫說差不多已經(jīng)有兩個月的身子了，我還喝過幾副安胎藥，想來這個孩子能安穩(wěn)生下來。”
“好！好！有身子了好！”劉阿奶喜極而泣，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這孩子來得好啊，想來是上天保佑，她臨老了入土前也能抱上重孫子了。
張遷的眼神也落在謝雨青還平坦的小腹上，想摸又不敢摸。
還是謝雨青開口說不用這么小心，可以摸摸，張遷這才拿他的大手撫上謝雨青的小腹，“這里已經(jīng)……有我們的孩子了嗎？”張遷動作很是輕柔，生怕一不小心驚動到孩子。
謝雨青肯定，“當(dāng)然了。差不多再有八個月，就能見到它了。”
張遷眼眶微紅，用力眨眨眼睛，不然眼淚流下來。
劉阿奶內(nèi)心的激動過去，這才把剛剛碗掉下灑出來的粥給清理干凈，嗔怪道：“你這孩子。怎么剛剛回來不說？還喝什么粥啊，等著，阿奶給你熬雞湯去！”
“阿奶！”謝雨青趕忙叫停劉阿奶，“這都做好飯了，還忙活什么呀！稀粥也挺好的啊，夏天吃舒坦。剛剛回來沒說是想等人都到齊了再宣布嘛。阿奶你別怪我。”謝雨青拉著劉阿奶的手腕撒嬌道。
劉阿奶轉(zhuǎn)身摸摸謝雨青的頭，“我怪你做什么。你現(xiàn)在可嬌貴著，身上還揣著一個呢！稀粥哪里有雞湯補身子！要是餓著我重孫怎么辦？”
謝雨青眨眨眼睛，“阿奶怎么就顧著重孫？你孫兒青哥兒想吃稀粥，不太想喝雞湯。您就別忙活了。”
劉阿奶笑罵道：“你是我?guī)Т蟮模疫�能不顧著你？這不是怕你有身子的時侯沒吃好，到時候生了身子虧虛嘛。也罷，先吃飯吧，別餓著了，晚上我再燉只雞，那你可別攔著我。”
謝雨青點點頭，拉著劉阿奶坐下，又讓張遷起來，別蹲在旁邊摸他小腹了，還沒顯懷呢！“快吃飯吧，快吃快吃，不然一會兒涼透了。”
二人被謝雨青安排著落座，張遷雖吃著飯，心神卻全都系在謝雨青身上，時不時看他一眼。更是和劉阿奶像約好了似的，不停往謝雨青碗里夾菜。
謝雨青苦笑不得，他都不用朝菜碟里伸筷子，碗里的配菜就堆的更小山似的。
吃過飯張遷將碗筷收去廚房清洗。
劉阿奶就拉著謝雨青坐下，給他講講哥兒懷孕生產(chǎn)的大概情況，好讓謝雨青有個底。
好些東西謝雨青已經(jīng)聽李嬸說過，也問過大夫，不過他們都沒有劉阿奶說得詳細，謝雨青慢慢聽著，一一記在心里。
聽劉阿奶說得越多，謝雨青這心里反而越踏實下來。最初得知自己懷孕，謝雨青自然是欣喜的，他喜歡小孩兒，也期待也一個自己的孩子。
可乍一聽到自己懷孕，人對于自己不熟悉的領(lǐng)域總是會下意識的覺得茫然和恐懼，謝雨青也不例外，所以他急切的想多了解有關(guān)哥兒懷孕生子這一方面。
現(xiàn)在有劉阿奶為自己詳細的解答，自己在意的阿奶、夫君都對他如此關(guān)心在乎為他緊張，謝雨青那顆忐忑的新也就漸漸的落回原地。
謝雨青將頭靠在劉阿奶肩膀上，“阿奶，有你真好，我都不用操心之后的事情了。”
劉阿奶也經(jīng)歷過初次懷孕時的忐忑和緊張，雖然這些事過去的有些久了，但仔細回想，又像是在昨天一樣，她很能理解謝雨青此時的心情。
劉阿奶拍拍謝雨青的肩膀安慰道：“乖孫兒別怕，生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兒，等時間到了，用力一生孩子就出來了。阿奶會給你找好穩(wěn)妥的穩(wěn)婆的，這些你都別擔(dān)心，好好把身子養(yǎng)好就行了。”
謝雨青蹭蹭劉阿奶，“謝謝阿奶。”
“好了，說謝謝做什么。和阿奶還用得著謝？我去挑只雞來宰了殺了，一會兒就用柴火給燉上，這樣晚飯吃的時侯就燉得更爛了！”說著劉阿奶就站起身來，準備去捉雞。
謝雨青心里默默為雞點了支蠟，真是對不起了小雞。也不是我想吃你，主要是攔過阿奶但是攔不住啊！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張遷洗碗完從柴房里出來，謝雨青還惦記著土水泥呢，黃泥都挖回來了，石膏下午也能到，他催著張遷去把石灰也給挖回來。
“快去挖幾擔(dān)石灰回來，石膏我都買好了，一會兒材料準備齊全了就試著燒一燒。”謝雨青朝張遷揮揮手，“快去快回。”
張遷還沉浸在青哥兒竟然懷孕，自己要當(dāng)?shù)募又校瑑?nèi)心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fù)，恨不得一刻也不離開謝雨青。
不過謝雨青既然開口，還一副對土水泥很是期待的模樣，張遷也很難開口拒絕謝雨青。還好他早日捉齊兔子回來了，不然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快當(dāng)?shù)恕?br />
張遷拿起扁擔(dān)，將準備跟他一起出門的狗子趕回院子里，“去，守著青哥兒去。”這才出門去挖石灰。
謝雨青跟著劉阿奶去后院看兔子，才抓回來的兔子好些腿上都有些傷，摸上草藥用紗布包著的，草藥的汁水滲透出來，將細麻布染成各種各樣的顏色。
一走近，兔子的味道和著草藥的味道就撲面而來，不過還好，這些兔子身上雖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傷，但瞧著狀態(tài)還好。
大兔籠里早些日子管進去的“原兔民”普遍上瞧著都比剛抓回來的野兔要大，皮毛也柔亮順滑許多，而旁邊的兔子們就顯得有些蔫蔫的。
受傷的兔子還好，一個竹籠里只關(guān)兩三只，沒受傷的兔子瞧著就有些憋屈，好幾只關(guān)一個籠子里。兔子們許是因為害怕，一個挨著一個的擠在角落里，竟還給籠子留出些空隙。看上去就像角落里呆了只小兔餅似的，很可愛。
謝雨青拿著一把草，隔著籠子投喂，好些兔子嗅一嗅，就動著三瓣嘴開始吃草，像是忘記了自己的處境。謝雨青伸出手指戳了戳兔子的粉鼻子，山上的野兔大多都是灰黑雜毛，燒有純色和鮮亮的顏色，但瞧著還是很可愛的。
土水泥怕是還有好幾天才能燒好試驗出來，一直把兔子給關(guān)在小竹籠里也不是個辦法啊，謝雨青有些發(fā)愁。
另一邊，劉阿奶已經(jīng)眼疾手快的逮住她選好的雞，準備割脖放血，然后燒水給雞拔毛了。
謝雨青決定問問劉阿奶是意見，說不定阿奶會想出什么辦法來呢。“阿奶，這些兔子我們打算給關(guān)到老房子里散養(yǎng)，但是不能馬上放過去。我們還要試驗下怎么燒土水泥，估計要個好幾天，快的話四五天，慢的話說不定還要更久。這些兔子也不能一只關(guān)在這些小籠子里啊，我怕它們燜壞處。怎么辦才好，阿奶你有什么意見嗎？”
劉阿奶看了看兔子，才抓回來的兔子也確實是多，大兔籠里也放不下。劉阿奶就說道：“怕把兔子悶壞了就打開籠子讓它們出來吧。先在后院散養(yǎng)著也行，只養(yǎng)個幾天，它們也來不及打洞。”
謝雨青有些猶豫，“這樣行嗎？”
“有什么不行的？把籠子打開，它們愿意出來就出來，雞鴨都是圈起來的，就是沒圈起來雞鴨也不會去啄兔子。咱家的狗又都是聽話的，更不會隨意去咬兔子吃。把院門關(guān)起來兔子也跑不出去。”
謝雨青一聽有道理，完全可以拿籬笆柵欄，先將前后院給隔開嘛。
“阿奶你說得對，我去把竹籬笆拿來，在這兒做個門再把兔子們放開。”謝雨青起身就想去實施。
劉阿奶卻道：“不急著一會兒，等哥婿回來了讓他做吧！”
謝雨青沒聽，“沒事兒阿奶，我可以的，一會兒就做完了！”
竹籬笆是現(xiàn)成的，之前拆把院子圍起來的竹籬笆都還沒燒完呢，現(xiàn)在隨意拿一截出來，再編的密些，就能先做一道簡易的門對付一下。
謝雨青上手很快，不一會兒就鼓搗著將門給做出來，然后進去將兔籠給打開，把屎鏟掉又喂了草。
剛把兔籠子給打開，好些兔子都不敢動，依然縮在一起，沒邁出過腳。不過等謝雨青將籬笆門給帶上，站在門后看了會兒。已經(jīng)有兔子陸陸續(xù)續(xù)蹦出來吃草了，謝雨青也就放心下來。
張遷心里記掛著家里，很快就挑了滿滿一擔(dān)石灰回來。
正好這時腳夫也挑著石膏上門來了，謝雨青付過尾款，讓腳夫卸在另一旁的空地上。
材料準備齊全，動手！
不過謝雨青沒親自動手，站在一旁的瓜棚下面，這兒太陽小，指導(dǎo)這張遷和泥。
因為不清楚土水泥的具體配比，謝雨青就讓張遷多和了幾堆不同配比的泥，將它們摔打成土胚，又貼上不同的葉子做記號。將它們挨個送進簡易的土窯里燒，這土窯也是張遷現(xiàn)搭的，不是很大，但夠用就行。
謝雨青估摸著應(yīng)該要燒上大半天，和燒瓷一樣，等燒好后自然放涼，敲碎攆成細粉，就是土水泥了。
開窯時謝雨青還有些緊張，他希望最好這次就能試出最合適的配比，這樣也能少折騰幾次。
將不同配比碾碎的粉分別放好，再挨個加水和成水泥狀，分別鋪了幾塊地面，謝雨青用草葉做了記號。接下來就等，等這些土水泥硬化，然后看看那一份的配比最接近堅硬的土水泥了。
做完這些，天已經(jīng)差不多快黑了，劉阿奶一早就招呼謝雨青他們?nèi)コ燥垼欢麄児忸欀χ囼炌了啵渡贤狭撕靡粫䞍骸?br />
好在現(xiàn)在天熱，飯菜都還不至于冷，謝雨青和張遷洗過手，乖巧吃飯。
也幸虧現(xiàn)在天氣還比較熱，他們燒的水泥鋪的地面只有小小一塊，等明天起來，再曬一個白天，水泥差不多就干硬了。到時候就可以檢驗看看他們最終做出來的結(jié)果如何。
只希望不要太過慘烈吧。謝雨青早受夠了凹凸不平的地面，希望這次土水泥研究出來，可以將各地的管道都給修一修。
以前沒想這個事情是因為他能力達不到，現(xiàn)在不一樣了嘛，張江可是張遷親哥，張江還是太守！太守那能沒有能力做鋪路的事情呢？說不定還能因為土水泥，提高政績呢。
謝雨青想的美滋滋，下一秒?yún)s被劉阿奶敲碗教訓(xùn)：“別美了。快吃飯，來，吃個大雞腿。”
第103章
第二天是個大太陽，土水泥干的很快。或許是因為用的黃泥為主要原料來燒的，最后干了的水泥地也是土黃色的。
顏色和謝雨青熟知的青灰色不太一樣，不過只是顏色而已，不一樣也不影響些什么，只要最后結(jié)果是好用的就行。
有兩批水泥一看就不行，曬了一天已經(jīng)干裂了，謝雨青就將視線著重放在另兩片效果還不錯的水泥地上，摸上去是光滑不掉灰的，大體上看來是成功了。
謝雨青讓張遷取了水來，清水潑在水泥地上，土水泥也未曾化開，潑上去的水不曾便混濁。
謝雨青心里一喜，看來他們運氣不錯，第一次就試出來土水泥的比例。
張遷心里也高興，“青哥兒，你說這土水泥是不是就成了？”
謝雨青按耐住心里的高興，說道：“你喬一敲這兩片水泥地，看能不能把它們敲破，光是防水還不行，還是得試試它們結(jié)不結(jié)實。得像石頭一樣硬，這樣才算把土水泥燒好了。”
張遷有些下不去手，他左看右看都覺得這兩片土水泥鋪過的地方好的不行。“真敲啊？”
謝雨青堅定的點點頭，“得敲。不然以后拿這土水泥鋪路，結(jié)果沒兩天就被牛車驢車給壓壞了怎么辦？真正的燒好的土水泥很堅硬的，和石頭的硬度差不多，要是這兩批不行，咱們還得燒著試一試。不過我覺得這兩批已經(jīng)很成功了，下次再燒就按照這個比例上再增減調(diào)整一下。”
張遷聽謝雨青說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猶豫，直接握緊雙拳，朝著兩片土水泥地上來了兩拳。
而土水泥地受張遷兩拳，依然□□，連土渣都沒掉一塊。
這次不用謝雨青多說，張遷也覺得這土水泥質(zhì)量過硬，不必輕拿輕放，也就放開了手，朝著這兩片土水泥地又一邊來了好幾下。
張遷用了全力，手都打紅了，最終左邊那片地微微有些開裂，右邊那片還好好的。
謝雨青有些愣住，急道：“你怎么拿手敲啊？錘子不就在你后面嗎？怎么不走兩步拿過來？讓我看看手怎么樣了！”說著謝雨青就抓住張遷的袖子，捧著張遷的手細細查看。
還好張遷手力氣大，沒出血，只是有些紅了，還有些破皮。
張遷沒想那么多，順手就空拳上了，現(xiàn)在被謝雨青一說，下意識想把手往背后藏一藏。張遷抽了抽手，沒抽動。
謝雨青不高興，“躲什么？讓我看看，別動。疼不疼？”
張遷：“沒事的，不疼。”
謝雨青有些心疼，“手都紅了，還說不疼呢。家里還有藥酒，拿來我給你揉一揉。”
對上謝雨青的眼神，張遷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好。”
拿藥油仔細給張遷揉過之后，謝雨青這才放下心來，自己拿著錘子繼續(xù)敲打那兩片土水泥地。
謝雨青拿錘子也敲了好幾下，左邊那片地徹底破碎了，右邊那片地也出現(xiàn)了好幾條裂縫。不過這是他們燒的第一次土水泥，為了多試驗幾次比例，沒過比例燒的都少，這片地的水泥鋪的薄，能有這個性能，謝雨青已經(jīng)很滿意了。
謝雨青看看右邊土水泥地上的標志，記起昨天燒這份時的比例。“一份土水泥，大概需要八成黃泥，二成熟石灰，一成石膏的樣子，加水和成泥狀，摔成土胚放土窯里燒上半天，碾碎就成了。”
怕忘記這個配方，謝雨青還馬上拿了炭筆，將字寫在了院子里土墻上。這樣字體又大，每天在院子里活動都能看到，完全不怕忘記了。
就算有人進來看到這個方子也不要緊，且不說劉家村識字的人少，就算他們認出來了，想必也不清楚謝雨青寫了些什么。
謝雨青沒完全寫清楚，只簡便的畫了個餅狀圖，淺顯的在一旁標注土、熟石灰、石膏這三種原材料罷了。別人定然是不容易看懂的，只要謝雨青他自己看得多就行。
張遷也干勁滿滿，既然已經(jīng)差不多確定最合適的土水泥比例了，院子里材料還剩下不多，他得抓緊時間多燒些土水泥出來，把老屋的地給填了才是。若是材料還有剩余，也該把院子的土墻表面抹上一層這個土水泥，免得雨天總是擔(dān)心大雨會將院墻給沖垮。
有了這防水的土水泥，雨天不就也不用擔(dān)心院墻會垮了嗎？
謝雨青也很高興，土水泥的方子有了，等下次張江大哥休沐來撫溪鎮(zhèn)，他就將這個方子上交上去。這樣說不定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坐上水泥官道了呢。水泥大道指日可待！
張遷也覺得謝雨青說的好，“只是這土水泥燒制時間也太久了。”
謝雨青：“咱們臨時搭的這個土窯還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若是用陶窯瓷窯的窯來燒土水泥，一次能燒很多，說不定要的柴火還能少用些呢。”
張遷點點頭：“這倒是，不過咱們用的水泥也少，燒個兩次差不多就能把老屋的地和院墻，還有咱們屋子的院子給鋪上了。若是勻著點用，說不定還能把土墻也給抹上一抹。”
謝雨青：“家里先不急，等這次的土水泥燒出來，先把老屋的地上給鋪上吧。水泥要曬干也得等一會兒呢，再加上房子里的地面也要鋪，里面曬不到太陽，估計陰干要的時間還久些呢。等那邊水泥地干了，好把兔子都給轉(zhuǎn)移過去。把兔子們關(guān)在后院也關(guān)不住，那門太糙了，老有兔子從縫隙里鉆出來，我今天都逮住好幾只送回去了。”
張遷說好。
謝雨青看燒水泥要一直不停的燒著土窯，問道：“柴夠不夠啊？”
張遷點頭：“夠的，家里的柴都還夠燒兩三瓷吧。不過這燒這土窯也不必一直在這兒守著，只要火不滅就行。要是柴不夠，我也可以去竹林里砍些柴回來。不用擔(dān)心這個。”
謝雨青這回徹底安心了，“那好，我去把后院打掃一下。兔子雞鴨都太愛拉屎了，幾天不掃就臭烘烘的。”
張遷隨口提醒，“注意別累著自己。要是忙不過來就先放一放，不急著掃這一會兒。”
謝雨青不太贊同，“天正熱著呢。一天不掃都臭，要是地方不干凈，小動物都容易生病的。它們要是病死了，那你這次豈不是又白忙活一場？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就這么點兒活，累不到我自己。”
張遷見狀也就不再多勸，“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阿奶煮了涼茶水，要是覺得熱了就去倒一杯喝著。鍋里也溫著玉米，餓了就吃。”
謝雨青示意自己知道了。
后院的雞鴨不怕人，謝雨青進去打掃，它們依然該吃吃該喝喝，該刨土找蟲子的找蟲子，該打盹的打盹。想來它們也是能分辨出謝雨青身上有沒有“煞氣”，今日有沒有危險的。
小兔子們膽子就小了些，謝雨青一進來，它們就自動縮小了范圍，跑到墻角縮著。
滿地的野兔子能看卻不能吃，謝雨青稍微有些遺憾，等以后養(yǎng)兔場的規(guī)模發(fā)展壯大了，他一定把它們當(dāng)成雞對待。什么時侯想吃就抓一只來宰了！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時侯，冬天還沒到，兔子們的皮毛沒養(yǎng)好，每一只都還金貴著，不能吃。
——至少現(xiàn)在不能吃。
等下過幾場雪，兔子們的毛正是最茂密暖和的時侯，到那時張遷就要制作兔皮了。想吃什么兔子還不是隨便吃？這只紅燒，這只油炸，這只做冷吃兔，這只頭大，做麻辣兔頭……
光是想想，謝雨青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還是別想了吧，先把兔子便便給打掃干凈，免得它們趁著自己不注意死掉了，那還了得？兔子宴就先別想了，晚上做條紅燒魚吃吃吧。
謝雨青雖不喜歡鮮魚的腥氣，此時卻有些饞熏魚肉了。
謝雨青：“阿奶，咱們晚上吃熏魚吧？”
劉阿奶：“熏魚？過年時侯熏的，現(xiàn)在倒是還有幾條，不過不知道壞沒壞，一會兒我去拿來看看。怎么突然想到吃這個？家里還有些臘肉，還好好的，要不要再煮塊臘肉吃？”
謝雨青：“阿奶，不是那種熏魚！那個熏太久都硬了，不好吃。”
劉阿奶：“成，那吃那種熏魚？你說說，阿奶給你做。”
謝雨青光是想想怎么做熏魚，腦子就自動匹配熏魚的色澤口感還有香味，頓時更饞了。“熏魚就是把魚切塊，加入蔥姜料酒先腌一腌，好去腥。然后下油鍋炸，炸到金黃撈出來。炸魚得慢慢炸，多炸一會兒讓魚肉里面的水分少些。然后撈起來放醬汁里泡一泡就好。”
劉阿奶擦擦手，把從雞窩鴨窩里的蛋撿起來放好，擦擦手道：“這醬汁又是怎么做的？”
謝雨青道：“和之前做醬油肉時的醬汁差不多。要煮過放涼，一會兒我來熬吧。”
劉阿奶想也行，“青哥兒你先去把醬汁熬著吧。我去村里轉(zhuǎn)轉(zhuǎn)，買魚。”
劉阿奶出馬，自然是買回了兩條還活蹦亂跳的大鯉魚，這魚肉細刺少，做熏魚燉湯也是很合適的。
有劉阿奶出馬，謝雨青在一旁指導(dǎo)著，他自己雖沒怎么出手，也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一口熏魚。
這兩尾魚大，劉阿奶都一起剁成塊下鍋炸過做成熏魚，夠謝雨青吃好幾天了。因為要開油鍋，劉阿奶還跟著炸了不少酥肉和地瓜丸子，有這些吃食在，謝雨青的小零嘴也有了。平時他餓了就拿著熏魚、炸物在手上吃，解饞解餓還管飽，多好。
第104章
土窯燒了快整整兩天，最終燒出來的水泥不止將老屋、現(xiàn)在住的屋子的地面給鋪上，還給抹了院墻，最后甚至還余下不少水泥。
謝雨青就讓張遷把這些余下來的水泥倒在門外鋪路，想在他們和老房子之間鋪出一條小路出來。不過最后剩下的水泥還是太少，只夠鋪了三米來長的一小段路來。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已經(jīng)很不錯了，畢竟本就是為了燒土水泥鋪自家地面的，能余下些水泥鋪路，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
為了讓地面更結(jié)實一些，張遷在院子里鋪的水泥比之前測驗時侯鋪的要厚上許多，這樣的話水泥地面就干得比較慢，謝雨青他們等地面晾了三天這才將兔子們給全部轉(zhuǎn)移過去。
大部分兔子都是從山里抓來的野兔子，到目前為止這些野兔子也就只生過兩窩小兔子出來。現(xiàn)在這些小兔子也已經(jīng)長大，混在兔群中都揪不出來。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這些兔子的野性還是比較大，比起狹小的兔籠，它們還是更喜歡空曠的地方。
關(guān)上院門，將兔子們一放在地上，兔子就四散開來，好些兔子直直奔進屋子里，躲太陽去了。
還好張遷先前已經(jīng)將家具那些雜物都收拾干凈，屋子也只是一個空屋子罷了，隨便兔子鉆哪兒去，總歸是隨它們鬧騰的。
來回幾趟，總算是將這百來只兔子散養(yǎng)放出去了，這樣一看，捉的兔子似乎也不是很多，估計再來個三百只，房子里也能養(yǎng)的下這些兔子。
張遷笑了笑，“到底是些野兔子，還是更適合散養(yǎng)些，這一放下去，瞧著都比之前關(guān)在籠子里的時侯要更有活力些。”
謝雨青點頭贊同，“再打一個水槽吧。好給兔子們喂水，院子角落也可以堆些泥巴，這樣兔子想打洞安家也可以去打。有土水泥這一層在，它們怎么打洞都不會打通底下跑出院子的。家里草木灰還有嗎？要是有給地上也撒些，這兔子跟雞鴨一樣，還真是些直腸子，這才放下去們多久，地上都有兔子屎了。”
張遷：“也好，一會兒我就去地里挖些泥來堆在角落里。青哥兒，還是你想到周到。家里灶頭底下應(yīng)該還有不少柴灰，就是之前燒土水泥燒的柴灰也可以拿來撒。家里還有不少稻草，一會兒我抱些干草來，放屋里，習(xí)慣了睡籠子的兔子也可以在里面安家。”
謝雨青：“這樣最好不過了。”
劉阿奶聽說要張遷要抱些稻草過去給兔子安家，主動將家里還剩下的稻草都給搬出來。“可惜今年的稻草沒多少了，不然拿去鋪好幾層都可以。再有幾月就要打稻子了，到時候我把咱們家的稻草都給攢下來。以后引火用細小的樹枝引。”
劉阿奶把稻草放在屋子里抖散鋪在地上，任由兔子將稻草叼去吃了又或是踢散，反正這些稻草也是搬來給它們用的。
劉阿奶看著家里逐漸增多的兔子，不由得感嘆道：“這家里的兔子是越來越多了，不攢些稻草起來還真不行。草木灰也越來越不夠用，好些時侯都得摻和著石灰一起撒呢。還好咱們這兒就石灰、黃泥多，不然還真是不好辦。”
謝雨青看著四散的灰白團子，偶爾出現(xiàn)一兩只淺黃的小兔子，笑著接話道：“阿奶，咱們家以后的兔子只怕是會越來越多呢。現(xiàn)在啊，怕是還算不上什么。”
劉阿奶點頭，她是相信謝雨青張遷他們是有主意的，她相信他們說的話。“那我是得慢慢習(xí)慣了，這兔子看久了，還真挺不錯的，去歲哥婿送我那兔皮毯子，也熱乎著呢。毛摸起來也舒服。”
謝雨青隨手逮住一只路過他身邊的兔子擼了擼，嚇得兔子呆在原地都不敢動彈了。兔子毛是很舒服，“阿奶，兔子毛不僅舒服，做菜吃還好吃呢。”
劉阿奶似乎也回想起謝雨青上次做的那道鮮椒兔的滋味了，咂摸咂摸嘴邊道：“青哥兒說的是，兔子肉是好吃。”
張遷依照謝雨青的話，在院子四角都倒了不少泥土在水泥地面上，又拿鋤頭將小山堆稍微給鏟平一點。才挖的泥土新鮮著，不僅濕潤，里面還混著不少石塊草根。張遷就將大石塊和草根都給挑出來，不讓它們影響到兔子。
聽到謝雨青在和阿奶談?wù)撏米尤猓瑥堖w仔細回想了下兔子的滋味，插嘴道：“兔子肉真那么好吃？我怎么覺得兔子滋味兒不如豬肉？”
兔子算是張遷吃過最多的肉食了，沒辦法，山里最多的野味就是兔子山雞了。這些東西葷油少，做出來很容易沒滋沒味。不過兔子也好歹算是葷腥，又是野味，市場上也有不少人愿意買來吃。
張遷做兔子頂多就是煮一煮，或是串上樹枝烤一烤，真沒吃過好吃的兔子。
謝雨青仔細一盤算，和張遷成婚這些日子來，他好像還真沒做過一道兔子給張遷吃過，多數(shù)時侯都是將兔子賣了補貼下家用。又或者是將兔子皮給剝了，獎勵給狗子。后面張遷談上兔皮的生意，他們就更不會想著捉只兔子來吃了。
謝雨青搖搖頭，“可惜了，鮮椒兔還挺好吃的。沒吃過是有些可惜，等過段日子吧。你殺兔剝皮的時侯，兔肉就隨便吃了，我到時候再做幾道兔子給你嘗嘗味道。保證你吃一次就忘不了。”
張遷低頭看看院子里四散的肥兔子，又看看謝雨青滿臉回味的神情，試探著說：“要不然，我們今天就先捉只兔子吃？”
“真的？”謝雨青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了，不過下一秒他眨眨眼睛低下頭，眼睛里的神采就被纖長的睫毛掩去幾分，“這樣不好吧，要是最后兔子數(shù)量不夠了怎么辦？要不然還是等幾天再說吧。現(xiàn)在咱們也不差這一兩口葷腥吃。”
張遷一看謝雨青這幅模樣就有些不忍心，安慰道：“沒關(guān)系，我抓的兔子本就是比三百只多的。途中就算是有兔子死去，那也是夠的。實在不行，冬季我再上山抓幾只就是。偶爾抓一兩只來吃也沒什么。這只怎么樣？”張遷隨手抓住一只很肥的灰兔子，提起來問謝雨青。
謝雨青聽到有兔子吃已經(jīng)很高興了，再說張遷抓住的這只兔子確實很肥，看起來有不少肉。謝雨青當(dāng)即就拍定就這只兔子。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懷孕的影響，謝雨青總覺得自己最近這段日子比以往都要嘴饞許多，好些吃食忽然就想的慌。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肚子里這個小家伙的影響。明明謝雨青自認為不算一個嘴饞的人，可最近的表現(xiàn)，誰看了不說一句大饞嘴啊。
還好他們家能夠養(yǎng)的起他，也不會因為這個影響到家庭關(guān)系。相反，大家都很盡量的滿足謝雨青的需求。
鮮椒兔，安排起來！
……
院子里鋪水泥地的時侯，為了不影響人走動，謝雨青他們都是先鋪半邊，等水泥地干硬了再鋪半邊。院子里的地面水泥硬化完成后，這其中的種種好處，不用多說，但凡是在上面走過幾遍后就能明白。
最開始劉阿奶不明白自家青哥兒怎么想著去倒騰泥巴，現(xiàn)在有了水泥地面之后，劉阿奶那叫一個舒心驕傲，恨不得天天出去嘮嗑，和自己的老姐妹們講一講青哥兒的這個發(fā)現(xiàn)。
不過劉阿奶還是懂得禍從口出這個道理的，再想顯擺，為了保護青哥兒，劉阿奶還是沒有往外說。等謝雨青對別人說出這件事后，她再和人談?wù)撨@些也不遲。
劉阿奶的心中糾結(jié)謝雨青并不知曉，他這些日子過得舒坦極了，每日打發(fā)張遷進鎮(zhèn)上看看鋪子里的情況，他這兒在家里休息。每天張遷進城后還給他帶各種小吃食回來，謝雨青就在家里找些事情做，打發(fā)下時間。
不過謝雨青也不是一直在玩，他怕之后自己記性變差，將現(xiàn)代的許多東西都忘記了，就打算趁現(xiàn)在記憶還很深刻，將它們?nèi)冀o寫下來。
這些日子謝雨青可是好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記憶，拿著自制的硬筆和裁成本子的宣紙寫寫畫畫，將東西都給記下來。諸如水泥、橡膠、自行車、肥皂這些或許能用到的知識給寫下來。
謝雨青寫的最多的還是吃食方子，什么火鍋、炸串、淀粉腸、麻辣燙、奶茶、炸雞、方便面等等，謝雨青將自己聽說過的、吃過的美食通通給記錄下來。有空他就得試試配方把它們給復(fù)刻出來。誰讓他是個開飯店的呢，最關(guān)注的自然還是吃的方面。
不過其他的，但凡是謝雨青覺得現(xiàn)在這個時代能用得上的，謝雨青都盡量給列出來，其余的像什么手機電視機之類的，謝雨青就沒記了。就算說出來也不會變成現(xiàn)實，那還是省點兒紙筆吧。
把這些吃食一列出來，謝記下個季度的新品就又有著落了呢，不過還是得先做出來看看，結(jié)合本地的飲食習(xí)慣再改良一下最好了。
光是想想現(xiàn)代的美食，謝雨青都要流口水了，謝記集這些天南海北的各地美食為一身，肯定是能開遍天南海北的！
第105章
饒是劉阿奶嘴再緊，用那些多燒出來的水泥鋪出來的小路，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幾乎每天都有人從謝雨青家門前路過，想看看那條平整結(jié)實的土路是怎么做出來的。
這些事就發(fā)生在自己家門前，就算暫時還沒有人來問，但聽著自家門口的腳步聲一天天的多起來，謝雨青也大概能知道是為什么了。
現(xiàn)在還好，要是過兩天下過一兩場雨，他們門前的土水泥路還是那樣的平整，沒有被雨水沖壞，那過來圍觀討論的人興許還要多些。
沒辦法，村子里就這么大，也沒個別的什么娛樂方式。誰家里多些新奇玩意兒出來，那家家戶戶睡前、吃飯時都忍不住討論兩句。
謝雨青自然也有留意到這些。
水泥是個好東西，再加上他們在鎮(zhèn)上做生意賣吃食富了起來，村里人嘴上不說，但個別人心里難免會嫉妒紅眼。
有張江牽線，鎮(zhèn)上的房子謝雨青差不多已經(jīng)敲定了，就等帶張遷和劉阿奶過去看看。不過劉阿奶不是很想搬去鎮(zhèn)上住，加上最近老屋又翻修樣了不少兔子。這兔子都是從山里抓回來的野兔子，瞞是瞞不住的。
一屋子的大肥兔子，再加上他們家還樣了不少雞鴨，若是他們出門只有劉阿奶在家的時侯，難免會讓誰給惦記上。家里雖樣了狼狗，但一只去看老屋，一只看家里，有時難免會看不過來。
謝雨青也怕有人溜進來下毒使壞，就因為看不過他們富起來。這不行，村里好多人都知道謝記官司是打贏了的，可村里人也許會對太守沒什么實質(zhì)觀念，但村長里正、縣令、捕快是一定害怕的。
謝雨青琢磨了一會兒，決定先去找他們里正，也就是劉家村的村長先商量一下土水泥地事情。
謝雨青雖決定把這方子交給張江，但也可以先和里正通下氣，與他商量一番。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謝雨青這次提前和里正商量一番，也是賣與里正一個好處，這樣不用謝雨青多說，他也會好好看顧著劉阿奶。敲打一番那些心有不軌的宵小之輩，總歸是有好處的。
謝雨青把他的想法和張遷一說，張遷也覺得行得通。
既如此，謝雨青挑了個天氣沒那么熱的時侯，和張遷一起去找里正了。
上次來找里正是為了求他辦事，便提了雞鴨這些重禮，這次可不是來求他辦事的，但也不好空著手來，就帶了些清熱降火的草藥來，也算是一份心意。
里正媳婦看謝雨青他們這次來帶的只是些尋常可見的草藥來，當(dāng)即就有些不快。
里正不同，他雖沒親眼見過太守，但聽鎮(zhèn)上的友人說，張獵戶或許和那大人有舊呢。光是想著交好關(guān)系還差不多，哪能得罪？他那老婆子就知道禮！里正暗中瞪一眼他媳婦，打發(fā)她去做飯。
里正頗有些尷尬的搓搓手，近乎是受寵若驚般的接下草藥，他雖知道眼前二人身份或許不一般，但還沒想好該怎么面對交流。
謝雨青不清楚里正心里的彎彎繞繞，直接就把話攤開來說了。“村長，我們這次來找你是有要事要商量。”
里正堪堪找回了些該如何和二人相處的感覺，他清了清嗓子，問道：“是什么要事？”
謝雨青戳戳張遷，示意他把東西拿出來。
上次他們試驗的土水泥也沒扔，最先燒出來的水泥雖讓他們給敲裂了，但謝雨青還是留下來，想做一個紀念。這不現(xiàn)在就派上用場了嗎，還有什么是比親眼相見更能讓人相信呢？
張遷把隨手攜帶的水泥塊拿了出來，別說，這最后用黃泥燒出來的水泥，會比單純的黃泥要重上許多。
張遷把水泥塊交到村長手上，“村長，就是這個。”
村長眼睛一亮，接過水泥塊仔細查看，“青哥兒，這是陶瓷片？你的意思是，你想說你會燒陶瓷？”
謝雨青：“不是陶瓷，是水泥。”
“水泥？”他做劉家村的村長和里正以來，還真沒聽說過什么叫水泥，“水泥是什么東西？”
謝雨青仔細給村長解釋了一番，“水泥就是用黃泥、熟石灰還有其他別的東西，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燒出來的塊，敲碎后就是水泥了。水泥加水，就是一種很好的建筑材料，等它干了，比單純的黃泥要結(jié)實許多。”
謝雨青說的淺顯，然而村長聽完還是一臉疑惑，不明白黃泥就是黃泥，怎么在謝雨青手里就突然換了個稱呼，改叫水泥了。
村長：“青哥兒，你這說的，我咋還是有些不明白呢？黃泥就黃泥，干啥還放進土窯里燒過又敲碎？這不是浪費柴火嗎？你說這勞什子水泥可以建……建……”
謝雨青看村長卡殼，忍不住提醒道：“建筑。”
村長：“對，建筑。這建筑又是什么？”
謝雨青比劃兩下：“建筑就是，就是可以修房子、壘院墻！”
村長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修房子！你早這么說我不就明白了嗎，說什么建筑，你們這些文縐縐的話我還真聽不明白。燒過的黃泥可以修房子，這沒燒過的黃泥不也可以修房子壘院墻嘛！你看我家的柴房，就是拿黃泥修的，結(jié)實著！”
謝雨青：“這不一樣的，水泥比黃泥更結(jié)實！而且還不怕水淋！”
村長堅信黃泥就已經(jīng)足夠結(jié)實了，而且不太相信謝雨青說得水泥水淋不壞。“不都是拿泥做的？咋偏偏就這水泥淋不壞啊？你看我家的灶頭，也是拿黃泥石塊壘的，不天天做飯的時侯都用火燒，不還是水一沖就容易壞嘛！”
張遷看謝雨青詞窮，而村長一臉疑惑的樣子，還在一旁補充了幾句，然而村長還是不明白這水泥有什么好。
謝雨青有些著急，怎么就說不明白了。“村長，你現(xiàn)在有空嗎？要不您和我們一起，回我家看看？我們地上都鋪了水泥，水泥的好處你就更能直觀的看到了。”
村長掂了掂手上的水泥塊，這玩意兒確實比黃泥塊子要重上許多。現(xiàn)在還是農(nóng)閑時刻，家里其他活兒也做的差不多，沒有什么必須馬上要做的事情。
謝雨青邀請他過去看看，反正也沒啥可忙的，跟過去看看究竟啥是水泥也沒啥要緊的。“那成，我跟你們走一趟。”
村長愿意和謝雨青他們一道回去看看，那親眼見見成品比什么都好使！
還沒進家門，村長的眼光就被那條三米多長的水泥小路給吸引住了目光，他背著手上去踩踩，夸贊道：“青哥兒，張獵戶，你們家門前這條小路不錯啊。又平整又好看，還挺結(jié)實啊，一根雜草石子都沒有，費了不少心思吧？”
張遷打開院門，聞言和謝雨青對視一眼，知曉村長開始明白水泥地的好處了。
謝雨青失笑，還真是說的再多都不如別人親眼一見啊。那塊碎的水泥塊帶來的震撼，也遠不如一條小路、一個院子帶來的震撼大。“村長，你還不知道吧？這條土路不是拿鋤頭鏟草給整理出來的，是直接拿水泥鋪出來的。”
村長訝然：“這竟然是水泥路？”以前他也不是沒想過用黃泥鋪一條土路出來，但用黃泥鋪路，不管踩得多嚴實，還是會有雜草從上面長出來。長雜草就不說了，拿鋤頭鏟了就行，最難受的是雨天，黃泥最容易泥濘了，人走在上面很是容易滑倒，因此很少有人會挖黃泥回去鋪路的。
看來這黃泥和水泥之間還是有些區(qū)別。
等張遷看門，村長跟著進了院子，他心里的這種想法就愈加明顯了。
村長臉上全是遮不住的訝異，無他，謝雨青家的院子是他見過最干凈整潔的院子！這地怎么那這么平呢？還一顆雜草都沒有！
村長來回踱步著，毫不掩飾對這院子的贊美之意。
謝雨青心下高興，看來村長已經(jīng)信了大半了。
謝雨青一個眼神，張遷就知曉他接下來要做什么，忙從院子里的井里打上一桶水來，然后直接潑在院子里。
村長一驚，“好好的潑水做什么？哎呀，這好好的院子，弄臟了多可惜！”村長臉上滿是遺憾的神色，他還不知這水泥和黃泥的真正區(qū)別在哪里呢。
謝雨青拿過掃把，“村長，你別急，快看。”
看？看什么？水把地潑濕了，人一走就到處都是泥，有什么可看的。話雖是這樣說，但村長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追隨謝雨青的手上的動作，這一看村長的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這院子里的地不但沒有因為潑水而變得泥濘，反而用掃把一掃，地上更干凈了！
“這？我能試試嗎？”村長心里即是驚訝又是好奇。
謝雨青不再多說，把掃把給村長，決定讓他自己體驗一下。
村長臉上的驚喜越來越多，這下不用謝雨青贅述，他也已經(jīng)明白過來水泥和黃泥之間的區(qū)別，以及水泥地的種種好處。
“青哥兒，你方才說水泥比黃泥要結(jié)實許多，可是真的？”村長急急追問，要是這水泥真的防水又結(jié)實，那可不得了！
謝雨青點頭，又是拿出那塊水泥碎片，他遞給村長，示意他可以自己掰一掰來感受一下。
村長接過，剛開始還小心翼翼的掰，后面卻是用上全力，牙都咬緊了，卻也只是蹭碎了些邊緣裂縫處的小水泥渣子。村長眼底的驚喜都快凝成實質(zhì)了。“這水泥，好啊！”
謝雨青最是清楚水泥的好處在哪里，他補充道：“若是這水泥再鋪厚些，效果會更加好。”
第106章
村長的呼吸聲都急促了幾分。
謝雨青也不再吊著村長的胃口，緩緩道：“村長，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這水泥的事情。實不相瞞，這水泥方子來之不易，做出來的水泥拿來修房子鋪路的成本比青磚要低上許多。若是咱們村子能建一個水泥廠，那必然是會賺上許多的。”
“不過這樣好的方子，咱們只攥在自己手里，肯定是會惹得別家村子眼紅。我已經(jīng)寫信將這方子送去太守大人手上了。想來這方子應(yīng)該會得到太守大人的賞識，我想著向太守申請一下，在咱們村子修個水泥廠應(yīng)該是可以。若是能成，這水泥賣價定然不能高過官府去，但也能多幾個營生。好讓咱們村子的漢子哥兒多賺幾個錢。”
謝雨青沒將話給說死，“當(dāng)然，這件事還是得看大人的意思。若是不成，但求一求大人，準許我們燒些水泥出來將路給鋪了，想來也是不難的。”
村長的神情越聽越激動，仿佛都看見水泥廠就建在他們村子里了！就是不成，能把從村子里到鎮(zhèn)上的路給鋪上水泥，那也是極好的啊！
村長沒開口向謝雨青討要水泥方子，他知曉這水泥地重要，還真做不出那種事情來。再說了，沒聽見謝雨青都可以寫信給太守嗎？這得是多深厚的關(guān)系？總之，只要不為難謝雨青一家，跟著他們混，好處定然是少不了的。
村子心里心思百轉(zhuǎn)，面上卻是直夸謝雨青良善，有這么大的好處，竟然還能想著他們劉家村的其他人家。
謝雨青靦腆一笑，“村長言重了。都是一個村子里的人，我家先在鎮(zhèn)上開吃食店，手頭寬裕了些，便想著村子的人。多少搭一把手，畢竟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遠親不如近鄰，合該互相照看著些。您說是不是？”
村長能當(dāng)這么多年的村長和里正，哪里能讀不懂謝雨青的言外之意？他連連點頭，“是，青哥兒說得是啊！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平日是該互相照看些。青哥兒你就放心吧，你們出門在外，劉阿奶在家里要是需要幫忙，我一定幫你看顧著些。”
村長幾乎是拍著自己胸脯和謝雨青保證了，就差發(fā)誓給他看。謝雨青微笑著接受，果然，和村長這些人精說話，有時候也不那么費勁兒。
“村長這么說，我這心里啊，忽然安穩(wěn)了許多。”謝雨青好騰出了些心思打趣。
然而村長倒沒感受到笑點在哪里，反而感受到了些壓力。“青哥兒你這說得什么話，咱們劉家村里都是些淳樸善良的人，有我在，別村那些游手好閑的人想來劉家村搞事，也得掂量掂量一下。”
村長說完，不在謝雨青家里久待了，他得回去和兒子們商量商量。要是這水泥廠真建成了，那這活兒他得想辦法把自家兒子給送進去。順便再和兒子媳婦兒說說，以后可得敬著這謝雨青張遷，可不能得罪。還有那些得了紅眼病見不得謝家好的人，他也得去挨個敲打一下！
村長把今天下午的事兒一說，他們家里人都驚訝的不行，沒想到謝雨青那哥兒竟還有這本事！
村長抽著旱煙，敲一敲桌子，示意他們都安靜下來。“春花，尤其是你，以后謝雨青他們上家們來就算沒提什么東西，也別耷拉著臉！”
村長媳婦被村長嚴肅的語氣給震懾住了，囁嚅著小聲反駁，“什么叫我耷拉著臉。上門來不提些禮，拿那些個破草根子，忽悠誰呢？”
村長再一敲桌子，他媳婦徹底老實了。她雖沒說話，但到底上被自己老伴當(dāng)著孩子的面下了面子，有些氣沖沖的站起身去屋里呆著了。
村長抽兩口旱煙，鼻腔溢出的煙霧繚繞在房間，模糊了視線，確認自己沒說漏什么重要的話后，他擺擺手，示意兒子們可以走了。
“山子，你等等。”村長忽然叫住劉山。
劉山停步，“爹，還有什么事兒要和我說嗎？”
“山子啊，坐。”村長拉著劉山坐下，一副想和他促膝長談的模樣。
劉山抿抿嘴，坐下了。
劉地方打量了下自己的小兒子，怎么看怎么滿意。他一向是最疼自己這個小兒子的，個高，長相又周正，還爭氣考上了秀才。說出去多有面啊。
只是這小兒子的婚事遲遲沒有著落，不管他和他娘怎么勸，這孩子都不肯成親。劉地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多少清楚一些，不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行啊。
“山子，你實話和爹說，你不成親是不是還想著青哥兒？”
劉山低著頭不說話。
“你怨爹是不是？怨我當(dāng)時沒同意去謝家提親？可當(dāng)時青哥兒他……那時青哥兒還傻著，誰能想到他后面會好呢？”劉地方都不繼續(xù)抽那旱煙了，擱在桌子上等煙草自己燃盡。
劉山下意識反駁：“爹，我沒怨你。”
劉地方哪里能不知道自己兒子心里在想什么，他狠心道：“你也知道。人青哥兒和張獵戶好的很，那些酸詩你找個時間燒了吧！”
“爹你看見了？”劉山很是驚訝，整個人羞憤又緊張，像是被戳穿了什么大秘密一樣。
劉地方?jīng)]搭話，繼續(xù)自顧自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說想專注學(xué)業(yè)，暫時不想成親，爹也給你交了兩年的人頭稅。可你能一直不成親嗎？今年秋收前，你必須得把親給成了。找個姑娘家或是哥兒過日子。”
劉地方拍拍劉山的背，他剛剛那番話不是商量，是通知。“還有，你大哥孩子也大了，他們想供孩子去學(xué)堂，我和你娘不出錢說不過去。今年你要是考不中舉人，就先找個活計做著，有空再教你侄子認認字也是好的。家里也不能看供你讀一輩子書，你得早日做好打算……”
……
謝雨青不清楚村長家回去后發(fā)生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他都成親那么久了，劉山竟然還對他抱有異樣的感情。
信是早就送出去了，只不過不知道什么時侯才能到張江手里。
鋪子里的事物有張遷代勞，再加上天熱，謝雨青暫時沒有上新吃食的打算，因此他算是徹底空閑下來了。
每日溜達著去找芳哥兒做做針線活兒說說話，又或者是去地里割些草回來喂喂兔子雞鴨。草是雇了專門的人去割的，謝雨青去割草就是純粹當(dāng)做是鍛煉。
這些日子家里吃喝就沒缺了他的，甚至劉阿奶還換著花樣的燉雞做菜，就為了能讓謝雨青多吃幾口。
謝雨青怕吃多了孩子長太胖，到生產(chǎn)的時侯不好生，因此每天都堅持著四處走走，做些輕便點的活兒。
不過張遷和劉阿奶都覺得謝雨青是操心太多了，眼瞅著懷著身孕的日子奔三月去了，謝雨青還一點兒都不顯懷！
張遷夜里還常常摸著謝雨青的肚子，憂心他吃太少了，于是第二天和劉阿奶一起商量著卯足了勁兒做好吃的。于是乎這就導(dǎo)致謝雨青每天都吃得飽飽的，正餐零嘴不停，他這才堅持每天運動一下。
這些日子都躺的身子骨犯懶了，這才割了半背簍草，謝雨青腰就有些酸。他干脆直起身子歇歇，看張遷割草。
熱天做活時張遷愛將上衣的麻布短打給脫了，這樣衣服不會妨礙著他動作。謝雨青也樂見其成，張遷肌肉該有的都有，卻并不夸張。割草時他一握一割，肌肉收縮鼓脹，十分具有觀賞的價值。
張遷干活利落，不一會兒就有一大堆草了。
謝雨青見狀幫著把草給捆好，一會兒好被回家去。
張遷摸兩把臉上的汗，拿起一旁的水壺灌了幾口水下去，“這么多草，足夠今明兩天的量了。回去嗎？”
謝雨青搖搖頭，“再割些吧。等到秋冬就沒什么好草了，總不能一直拿紅薯蘿卜去喂吧。去年兔子就那么幾只好好些，今年兔子多著呢。趁現(xiàn)在到處都是草，多割些曬干了存著，可以冬天拿出來喂兔子。”
張遷倒是沒想到這層，他頓了頓，說：“冬天就沒那么多兔子了。忘記了嗎？等兔子毛厚起來，就要開始做兔皮了。”
謝雨青：“那也不能全殺了啊。得留不少種兔呢，兔子吃得又多。青草曬干了也沒多少。”
張遷點頭，“成。那就趁現(xiàn)在草還多著多割些回家去。累不累？累了就去樹蔭下做會兒，我自己割就成。”
“嗯。”謝雨青把自己頭頂上的草帽摘下來給張遷戴上：“別嫌麻煩又給取了。戴上沒那么曬。我去樹蔭下歇會兒。”
張遷低下頭，任由謝雨青把帽子給系在他頭上，草繩系的有些緊，不過卻很牢靠。張遷伸手將草繩給稍微扯送了點兒，就沒再碰，繼續(xù)低頭割草。
他們走得遠些，這片地都沒人種，草深的地方快有人腰那么深，割起草來也不費勁，隨便握住一割就是一大把。割完的草不急著捆起來，先讓它們攤開在太陽下曬一曬，一會兒就脫水蔫吧，體積會小上不少，也沒那么重。
第107章 （已捉蟲）
樹蔭下太陽曬不到，還有微風(fēng)吹過，謝雨青在樹下坐一會兒就沒那么熱了。
他起身，打算把剛剛割的草翻一翻，好讓太陽把它們都給曬得均勻一些。
翻著翻著草，謝雨青還扒拉出來不少野菜，不過這時節(jié)的野菜大都已經(jīng)開花老了，再者現(xiàn)在地里菜蔬也正是多的時候，吃都吃不過來。謝雨青就沒把野菜給單獨挑出來。
畢竟人能吃的野菜兔子們也很愛吃。
這地兒野菜多，割草不會傷到它們的根，明年野菜也會長出來的。開春的時節(jié)可以多來這地方看看，挖些野菜回去嘗鮮。
翻曬著草，謝雨青的視線忽然被一株特殊的草給吸引過去了。
這株草長得大，最頂端開著些淡淡的藍紫色小花，而靠近根的地方，已經(jīng)掛滿了黃色燈籠樣式的果實，撥開黃色的外殼，里面的果實已經(jīng)有些干裂炸開，輕輕一捏。里面滿滿的褐色種子就溢了出來，帶著些透明的黏液。
謝雨青捻捻手上的種子，湊近鼻尖聞了聞，越聞越覺得熟悉，這不就是冰粉果嘛！
謝雨青大喜過望，連忙將這些草給單獨挑出來，這片地里冰粉草很多，不一會兒謝雨青就挑出了一大捧冰粉草出來。
想來這時節(jié)不是冰粉草徹底成熟的季節(jié)，但它挨著根的地方依然有不少成熟的果實，不過要是等它們再長長，興許還能有更多的成熟果實。
張遷自然是看見了謝雨青這一舉動，有些疑惑，不禁問道：“怎么把這燈籠草給單獨挑出來了？不過挑出來也好，這果子黏糊糊的，雞鴨出來覓食都不咋愛吃這個。不過這草倒是挺好看，拿回去找個瓶子插著也不錯。”
謝雨青有些驚喜：“你認識這種草嗎？”
張遷點點頭：“認識啊。燈籠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東西，只是看著有些好看些罷了。你要是喜歡，改明兒我去鎮(zhèn)上給你買幾株花回來栽？這些都是野草，不怎么禁看。”
“不是這個。”謝雨青頗有些無奈道：“我是說你知道這個草可以吃嗎？我把它叫做冰粉果。”
“吃？”張遷擦擦汗，他還真沒聽說過這燈籠草算是一種可以吃的野菜。“青哥兒，這草真的能吃？還有冰粉又是什么東西？”
謝雨青高興地對張遷解釋道：“這個當(dāng)然可以吃了，不過不是吃這個草。是吃它的果子！冰粉就是用這種果子的果實做出來的，像果凍一樣！冰過會更好吃，所以才叫它冰粉。”
張遷感覺謝雨青越給他解釋，他越不懂。冰粉就算了，怎么還又來一個果凍？是他經(jīng)常進山打獵，在山上待的太久，錯過了很多東西嗎？不然怎么解釋他有這么多不懂的東西？
謝雨青見張遷似懂非懂，又繼續(xù)說道：“那豬皮凍總知道吧？冬天吃那個，家家戶戶都用豬皮熬的。”
這下張遷總算是懂了，“所以果凍就是拿果子做的，和豬皮凍差不多的東西？”
謝雨青點頭，也可以這么解釋吧。“對，冰粉也是差不多的東西，很好吃！”
說著謝雨青把成熟了的果子都給摘下來放在衣兜里，剩下沒成熟的就沒什么必要摘下來了。反正都已經(jīng)被割下來，種不活了，留著喂兔子吃就行。
張遷看謝雨青在摘，也幫著翻了翻之前的割下來的草，將燈籠草給摘下來，放在謝雨青面前任他挑選。
謝雨青挑挑揀揀，將熟透了的果子都給摘下來，又問張遷：“這一片是不是很多冰粉果啊！為什么之前我從來沒見到過呢？”
張遷仔細回想了下他的記憶，說道：“地里的雜草都是要被除掉的。怕?lián)屃饲f稼的營養(yǎng)。這冰粉果也不是和其他野草一樣到處都長，這一片會多些。再加上它不結(jié)果子的時侯并不是很顯眼，興許是沒有留意。這一片冰粉果會多一些。”
謝雨青管這種草叫冰粉草，張遷便也跟著改口，和他一起喊這種草叫冰粉草。
謝雨青點點頭，算是接受了張遷的說法。鄉(xiāng)下雜草這么多，他也不一定都認識的過來，沒有特意留意的話，還真不好注意到這些草。
謝雨青又道：“冰粉果好種嗎？要不然我們挖些回去種種？”
張遷點頭：“挖回去種來看看就是了。這些雜草，給點兒土和水就能活，不像那些名貴的花兒一樣嬌貴，可以挖回去試試看能不能種活。種不活也不要緊，這片兒多著，到時候來這邊，仔細留意著找找看，總能找到。”
謝雨青很高興，看來這個夏天都能有冰粉可以吃了。“那好啊，咱們先挖幾顆回去種下吧。正好院子里沒有鋪滿水泥，留出來種草藥的地方還空著不少，能種下不少這個。”
張遷點頭，不用謝雨青多說，已經(jīng)低頭開始找起冰粉草來。沒一會兒就找到好幾顆長勢很好的冰粉草。張遷就用手里的鐮刀開始刨地，連土帶根將這顆冰粉草就地拔了起來。
謝雨青趕忙接過放在樹蔭下，免得太陽曬到它。他又和張遷找了好一會兒，最后挖了有六七顆回家去種。
夏天不易移栽植物，但謝雨青還是想試試。他們沒再耽誤，挖了好幾顆后就拿著冰粉草回家，一刻沒耽誤的挖坑種下，又給澆透了水。
興許是夏天太熱了，盡管是連著土一起挖出來的，但就這么一小會兒，冰粉草都已經(jīng)有些蔫吧了。
張遷和謝雨青一起回來，挖坑將冰粉草全都種下后，又出門去將剛剛割好的草給背回來曬著。
謝雨青雖然有些著急，但也無計可施。只能給冰粉草澆透了水，祈禱它們能夠緩過來了。
一同帶回來的還有好些已經(jīng)熟透了的果實呢，謝雨青決定留一些種子起來，剩下的全部拿來搓冰粉吃。
一個小小的果子里面就有不少種子，因此謝雨青就挑了五個看起來成熟度高，又比較完好的果子出來，剝開放在太陽底下曬著。這樣好保存，免得種子生霉腐爛。把種子留著也是害怕挖回來的冰粉草沒存活，來年春天還可以用這種子種一片冰粉草出來。
剩下的冰粉果全都把外皮剝掉，擠出里面的種子，挑干凈枯葉雜草，用清水稍微洗一洗，剩下的就全都放進紗布口袋里，扎好口子。
把裝著冰粉種子的紗布袋子放進晾涼的白開水里面，就可以開始搓冰粉了。
謝雨青怕熱，把東西都搬出來了在瓜棚底下干活。
這兒光線又好，四面通風(fēng)還不熱，頭頂上有茂密的瓜葉遮著，一點兒也不熱。是個干活兒的好地方。
手攥著紗布，輕輕揉搓一下，就能看到紗布里溢出不少滑溜溜的黏液，水里也產(chǎn)生了不少細小的泡泡。
謝雨青看見熟悉的泡泡，心里很高興，再次確認這就是冰粉果！因此他揉搓的更起勁兒了，沒一會兒就將冰粉果里的黏液都搓了出來，水中的膠質(zhì)也多了起來。
只是最終搓出來的冰粉是白色的，和謝雨青之前吃過的淡黃色的冰粉不一樣。不過其余的氣味、口感卻都是一樣的。謝雨青想著，可能是因為這是新鮮冰粉果搓出來的原因，畢竟這冰粉從采摘到制作，整個過程都不到半個小時呢。
搓好冰粉，謝雨青起身去洗手，準備熬一鍋紅糖水出來，還有家里的核桃榛子這些堅果，也拿一些出來作配料。總不能干吃冰粉吧？那也不好吃啊。
張遷將所以的草背回來攤在水泥地上曬著，正好趕上謝雨青做好冰粉。謝雨青干脆就將做好的第一碗冰粉給張遷。
冰粉已經(jīng)凝固了，用刀劃成小塊，澆上紅糖水，再添些炒干后切碎的核桃榛子碎上去，除了不冰外，簡直完勝外面賣的冰酪。
謝雨青催促著張遷，“快嘗嘗。看看著冰粉好不好吃？”
張遷接過碗，拿起勺子就挖一大勺送入口中，才搓好的冰粉又滑又嫩，用勺子舀起來的時侯都有些顫顫巍巍的，裹上香甜的紅糖水，幾乎一下就能滑進胃里。面上撒的核桃榛子碎，又恰到好處的增添了口感與風(fēng)味。
張遷吃一口有些停不下來，不一會兒就把這碗冰粉給消滅了，“好吃！”
謝雨青心里高興，他雖還沒吃到自己搓的冰粉，但做出來的東西被人認可他也很高興。
謝雨青拿過張遷的碗，又給他盛滿，“好吃就多吃。我做了好些呢！足足兩大盆，當(dāng)飯吃都夠了。阿奶最近老是燉雞湯給我喝，我都要有些膩了，這個冰粉就剛好解膩。我做得多，一會兒你替我端些去給芳哥兒。芳哥兒也正懷著身子呢，想來這個應(yīng)該合他口味。”
謝雨青動作很快，給張遷的碗里滿上，又給自己做了一碗。
張遷接過碗，替劉阿奶說話道：“阿奶也是為你好。”
謝雨青：“我知道。這不每一頓我都吃了嘛。剩下的放井里冰鎮(zhèn)一會兒，等阿奶午睡起來就能吃上了。井里涼快，放井里鎮(zhèn)一鎮(zhèn)會更好吃。”
張遷點點頭答應(yīng)。
第108章
叩叩——
院門被敲響，謝雨青以為是張遷送冰粉回來了，連忙去開門，沒想到來人卻是張江。
張江雖是太守，行事卻不鋪張浪費，他此刻身著布衣短打，牽著一頭驢，正笑意盈盈的站在院門前。
“大哥，你怎么來了？”謝雨青有些驚訝，張江雖說過得了空便會來此拜訪，但太守肯定事務(wù)很多時間緊，謝雨青還以為他說得客套話。即使不是客套話，也沒想到每隔多久他們就見面了。
張江一笑，麥色的皮膚和牙齒形成了鮮明對比，顯得有幾分憨厚的說：“怎么？弟媳不歡迎我來？”
“怎么會！”謝雨青連忙請張江進來坐，給他端上一碗剛在井里冰鎮(zhèn)過的冰粉，解釋道：“我只是以為大哥身為太守會比較忙。沒想到這么快咱們就又見面了。這是我新做的冰粉，大哥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張江沒急著歇息，先去將那驢子牽去放在后院。他不是第一次來謝家院子，因此對布局這些都很熟悉，不過這次來，院子的改變卻是讓他嘖嘖稱奇。“這院子收拾的真干凈！這是鋪了青磚嗎？弟媳你先放著吧，冰粉是嗎？我一會兒吃，我先去把這驢子給栓上。”
謝雨青怕張江只有一只手臂行動不便，忙搭把手幫著將驢子給栓上。
兩頭驢子頭一次相見，都分外有些警惕，試探著彼此底細，不過卻是沒有打起來的傾向，謝雨青也就放心的把他倆給關(guān)在一起了。
張江對這沒有一絲拼接縫隙的“青磚”分外好奇，一將驢子拴好，他就已經(jīng)蹲下身去查看了。不等謝雨青回答，他就反應(yīng)過來：“不對，這應(yīng)該不是青磚。青磚哪里是這個顏色，看我，都想糊涂了。不過這個質(zhì)感，倒是和青磚有八成像！”張江沒架子的伸出手敲敲地面，想弄清楚謝家鋪子地面上的究竟是什么。
謝雨青笑著解釋：“這不是青磚，是我們近日研究出來的。我把它叫做“水泥”。”
“水泥？”張江對這個分外感興趣，央著謝雨青多給他講講。
謝雨青也不賣關(guān)子，將這水泥的配方、做法、用法還有優(yōu)點全都一口氣說出來。
張江越聽眼睛越亮，連連點頭，“這水泥當(dāng)著是個好東西！”
張江剛剛摸了水泥地，雖然鋪上水泥后院子里塵土都少了很多，但畢竟沒有天天拖地，地上還是免不了有些臟。
謝雨青拿了清水和香珠子，讓張江洗一洗。
“我前幾天就把水泥的事情給寫進信里了，不知道這時候信送到了沒有。看大哥這樣，怕是還沒有收到。”
張江沉吟了一會兒，說道：“許是因為我和送信的差使恰好錯開了。他從撫溪往府城走的時侯，我也恰好從府城往撫溪走。因此就沒收到信，耽誤了會兒。不過不要緊，這是家書，旁人不會拆開看的。”
謝雨青這下放心了，他又說道：“大哥，我們村子能修一個水泥廠嗎？這方子我和大哥說，是想交給官府的。水泥成本也不高，想來若是用做鋪路修房子，那也是極好的。水泥代替黃泥來砌磚、壘墻，硬度都會提升很多，這樣下再大的雪也不怕被屋子被雪壓垮了。只是我和張遷現(xiàn)在富起來，怕是會惹得村里不少人紅眼妒忌，但若是能建一個水泥廠，給村子里的人謀些職位和福利，想來他們會念著這層在，平日里也會幫忙看顧著。”
張江聽了前半段是既驚又喜，他沒想到謝雨青將水泥的法子告訴自己是想交給官府。他知道這東西好，還以為青哥兒會邀他入股，將這門生意給做起來。
而謝雨青后半段的話，著實讓張江有些生氣了，他一拍桌子，怒道：“有我在，誰敢？！”
謝雨青：“大哥別生氣，這些都還沒發(fā)生，只是我假設(shè)而已。若是我和張遷在家自然不怕那些，但阿奶年紀大了，我總會多想一些，將情況都往壞里想。”
張江的怒氣漸漸消散，他知道謝雨青說得對。太守的威名對村里人來說畢竟太遙遠了，畢竟那個小老百姓會天天擔(dān)憂著皇帝來查自己家呢？不會的，再者他也不可能天天在這，只能偶爾得了空來小住幾天罷了。對村子里的人來說，他的威懾力確實不如里正。
張江兀自怒了一會兒，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謝雨青說得很好，他哪里有不答應(yīng)的。水泥廠建起來帶動這一片富了，說起來還算是他的政績呢，就算是謝雨青的最初目的主要是給自己求安心又如何。君子論跡不論心。不過具體要這么建這個水泥廠，他還得多問問再做決定才行。
張江對該怎么用這個水泥，心里已經(jīng)有了個預(yù)設(shè)了。謝雨青提的這個要求完全是個小要求，張江痛快的答應(yīng)了。
只不過對這個水泥，張江想要了解的還挺多，他打算再問問謝雨青有關(guān)水泥的更多細節(jié)。
“青哥兒，燒水泥對火候的要求高嗎？會不會像燒瓷器一樣，但凡是火候有點不對就不成了？石膏價錢幾何？這黃泥換成其他泥可行嗎？”張江陸陸續(xù)續(xù)又問了許多。
許多謝雨青也不大回答的上來，盡量挑他能答上來的答。
直到張遷回來，謝雨青才有種解放的感覺，他趕忙將張遷拉來，讓他們交流燒水泥的細節(jié)。他自己則是溜去叫阿奶起床，順便準備晚飯。
阿奶起床后得知張江來了的時侯也很高興，大概是年輕時侯親緣淺薄，如今臨老了家里人多起來，稍微熱鬧一點劉阿奶就很高興。
劉阿奶：“來了好啊！我抓只鴨子來，一會兒再去地里挖些新鮮土豆來，一會兒燒來吃。”
張江從張遷嘴里得知了不少細節(jié)，這才心滿意足的停下。
“家里咋多了頭驢？”劉阿奶去抓鴨子時，看見家里多了驢，不禁發(fā)問。
張江解釋道：“是我牽來的，因為不想搞那些大陣仗，便干脆買了頭驢當(dāng)坐騎。再者這兩頭驢子一公一母，說不定還能配種，生一窩小驢子出來。”
劉阿奶很是驚喜，“那感情好啊！青哥兒你別去忙活了，坐下和小江他們說說話。”
謝雨青無奈，只好答應(yīng)，“阿奶，廚房里還有冰粉，一會兒你記得吃。我做了好多。鍋里已經(jīng)燒著水，一會兒就開了。”
“好。”劉阿奶答應(yīng)，先把鴨子綁著，一會兒再處理，自己先去挖土豆。
張遷閑不下來，麻利的抓起鴨子去宰。
張江看得心熱，也打算加入其中忙活去來。他雖斷了只手臂，卻也不是廢人，砍柴、挑水這些活兒做起來也是不在話下的。
張江砍柴很是利落，一刀下去，木柴就應(yīng)聲分為幾瓣。
一連劈了好幾堆柴，張江感覺自己的身子骨才活動開，頗有些意猶未盡地問：“還有柴禾嗎？我一塊兒劈了，省得后面開火做飯的時侯還要再劈柴。”
謝雨青：“沒有了，大哥你歇一會兒吧。”
張江還嫌有些不過癮，“怎么家里柴禾這么少？”
謝雨青：“前兩日燒水泥用去不少柴禾，還沒來得及去砍柴回來補上。”
張江點點頭，“看來這燒水泥是要費些柴火，不過建一個好窯出來，應(yīng)該能省不少柴。明日我和張遷上山去，看點柴回來堆著。”
張江主動提這個，謝雨青自然也不會拒絕，要是他拒絕了，倒是顯得他沒拿張江當(dāng)自己人。“好啊，到時再人張遷帶你去轉(zhuǎn)轉(zhuǎn)。山林里好東西不少呢。”
張江一口答應(yīng)：“那自然是好的。有水沒有？這天熱，我就干了這么一會兒活，就有些渴。”
“有。”謝雨青端起那碗冰粉，從張江進門到現(xiàn)在，他還一口都沒碰過這冰粉。“大哥嘗嘗這冰粉吧，它雖不是水，但也解渴。不過從井里拿出來有些久了，摸起來都不冰，想來口感會差很多。”
張江擺手：“這有什么？不礙事，給我吧，讓我嘗嘗這冰粉又是個什么味兒。”
張江接過冰粉，不出所料的被冰粉俘獲，“這冰粉味道不錯！好吃。”
謝雨青：“我做了許多，大哥若是覺得好吃，盡管去添就是了，管夠。”
張江點頭，示意自己知曉，吃完這一碗，當(dāng)真不客氣的又去添上一碗冰粉。張江拍拍張遷的肩膀，“你小子，這是找了一個好夫郎啊！有福氣。你啊，多努力努力，咱們張家……不對，你小子現(xiàn)在可算是入贅。努力一下為謝家延續(xù)香火吧！”
張遷輕笑，他也時常覺得自己能與謝雨青成親是走了大運，這是他的福氣。況且，謝雨青是真的已經(jīng)懷孕。
他和張江面對面坐下拔著鴨毛，面對張江的調(diào)侃，張遷反問道：“別老是取笑我了。哥怎么不給我找個嫂子，也延續(xù)下張家的香火？”
張江幾口喝完手頭的冰粉，也跟著拔鴨毛，他聽完嘆口氣。“成親這事兒啊，還是得看緣分。有時候沒緣分，想成家也成不了啊。”
張遷聽張江這話，頗有些求而不得的意味，挑眉道：“怎么？是哪家的哥兒或是姑娘家沒有看上太守大人？”
張江搖搖頭，不想多談這個，“你努力吧，我看啊。張家的香火還是得看你來延續(xù)了。”
張遷看出張江對這個話題的抗拒，因此識趣的沒再多問。張江提到香火這事兒，張遷干脆拿剛剛張江說得話堵他，“哥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該是和青哥兒延續(xù)謝家的香火才是。”
張江聽了笑罵：“你這臭小子。謝家就謝家，總歸是要生個崽子出來，讓我當(dāng)伯伯吧！”
提到孩子，張遷臉上露出溫柔的笑。
張江留意道：“難道……”
張遷點頭，“是，不過不方便細說。”
張江很是高興，“可以啊！好！好！”張江知曉習(xí)俗，謝雨青肚子不大，想來月份還小，因此不便直接明說，張江猜到也不挑明了說，害怕鬼神將孩子捉了去，只高興道：“那我來日肯定要打一副大金鎖給孩子！”
第109章
冰粉草果真如張遷所說，只要給點泥和水就能活。
昨天大太陽的天氣下移栽過來的冰粉草，原本昨天種下的時侯就已經(jīng)有些蔫吧，沒想到澆水之后今日醒來一看，好幾株已經(jīng)緩過來了，努力舒展著枝葉汲取營養(yǎng)。剩下的幾棵狀態(tài)差些，但也不至于枯死了。
謝雨青很是驚喜，給它們澆過水后，又拿東西給狀態(tài)不好的兩棵擋上一擋，免得今日太陽過大，它們承受不住。
水泥廠的事情張江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那后續(xù)就很簡單了。
謝雨青去找村長說這件事，都不用多費口舌，村長就已經(jīng)自動自主的將村子里還空著的一片坡地給劃了出來。
地契很順利的拿到手，村長丈量的這片地離黃泥地和石灰地都很近，挖它們倆都不怎么費功夫。
謝雨青原本打算是以官府的名義在劉家村建一個水泥廠，多留一些工作給村里人就好。燒水泥雖然辛苦，但村里人多是沒讀過什么書，肚子里沒點兒墨水的，就算去鎮(zhèn)上找活兒做也多是賣力氣。因此對村里人來說再哪里賣力氣不是賣力氣，若是村子里就能找到活兒干，那多方便！
村里人大多都是做慣了農(nóng)家活兒的，有的是一把子力氣，沒誰覺得苦。
在建水泥廠前，村長還特意將村子里的人都喊去村頭的大樹下開個短會。
村頭有好幾棵大樹，樹旁邊立了界碑，表明這是劉家村的地盤。那里還留出了一片空地，人來人往壓實了的，村里人沒事兒做的時侯都愛去村頭閑聊嘮嗑。久而久之，村長若是有什么要事要和村子里的人商量的時侯，都會叫人去村頭商量。
那兒也算上劉家村的人民廣場。
劉阿奶想去看看村長要說些什么，謝雨青自然是陪著一起去的。
村長拎著銅鑼猛敲幾下，廣場上稀稀落落的人群騷動漸漸平息下來。村長見狀自然而然的走上大石頭，石頭被磨平了，有兩平米寬，這算一個天然的大講臺。
村長一走上去，人群的眼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他身上。
村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足夠傳遍這個小廣場。“今天，我把大家都叫到這里來，是有要事要說得，這關(guān)系到咱們劉家村，還有劉家村的每一個人。”
有些性急的嬸子夫郎聽了不禁催問道：“村長，是啥事兒？你快說吧！這天怪熱的，早說了咱們也能早回去！”
謝雨青是知道村長要說些什么的，因此并不像眾人那樣擠去前頭，他扶著劉阿奶找了處陰涼處坐下。村長聲音大，哪怕是坐得遠些，那也是聽得清的。
張遷今日沒和他一起來，他帶著張江進山砍柴去了。說是砍柴，但卻是帶了弓箭、狼狗一起去的，估計砍完柴他們也要去打獵玩樂一番。
謝雨青對此沒意見，張遷本就是個好獵戶，進山打獵不會出問題的，張江雖手臂殘缺，但他也是有真功夫在身，兩人結(jié)伴進山。再加上還有大福這一經(jīng)驗豐富的獵狗跟著，不會出問題。
那頭村長盡職盡責(zé)的清點各家派的代表人數(shù)，確認每家每戶都有人到場了，這才開口道：“大家都安靜一些，不要吵！我知道這個天氣熱，大家伙兒都想待在家里歇著，但是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說。熱就忍一會兒，你們安靜些，我也就早點說完，大家伙兒也就都可以回去歇著了！”
咚咚——
又是兩下銅鑼聲音響起，廣場上當(dāng)真沒幾個人說話了，有的只是清風(fēng)偶爾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響起。
村長見狀滿意，開口道：“是這樣的，咱們村要建一個水泥廠了。位置大概就在那片黃泥坡旁邊！”村長指了指遠處的黃泥坡。
這黃泥坡雖是村里的地，但是黃泥粘性高，土里的營養(yǎng)卻不多，因此沒人樂意到那處去開荒種田。黃泥坡也就一直荒著，也只有誰家要壘墻筑房的時侯才會想起來去黃泥坡挖些黃泥回來。
現(xiàn)在村里人乍一聽要在黃泥坡建水泥廠，大家伙一個個都踮起腳朝那邊望去。
黃泥坡？建水泥廠？
你知道嗎？
你知不知道？
底下人群交頭接耳，激情討論著這水泥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黃泥坡他們知道，可這水泥廠又是什么？從來沒聽說過啊！別是官府又要做什么，讓他們交糧食交稅吧？！
底下又嚶嚶嗡嗡炸開了鍋，熱浪混著人聲響起，謝雨青有些不太舒服。
平時也沒怎么嬌貴啊，還是懷孕了的原因吧。謝雨青揉揉腦袋，也難怪芳哥兒這么愛看熱鬧的一個人，今天都沒出來。還是懷孕鬧的。
不過到也不是特別不舒服，風(fēng)一吹就好些，劉阿奶正和旁邊嬸嬸聊的起勁，謝雨青也就沒掃興的提想要先回去。
村子一早預(yù)料到這個場面，等人群討論的差不多了，這才又敲響銅鑼繼續(xù)說下去。
“大家伙兒先別吵，聽我說。這水泥是個好東西，可以拿來修路、修房子。現(xiàn)在你們都沒聽說過這水泥廠不要緊，以后到處都會是水泥的。這水泥可是官府都認定的好東西，是青哥兒發(fā)現(xiàn)上報官府的。咱們劉家村也算是沾了謝雨青，青哥兒的光，是第一個修水泥廠的村子。”村長徐徐道。
“村長，在黃泥坡修水泥廠怎么把大家都叫來了。是要朝官府交糧食還是交錢？什么是沾青哥兒的光，別到最后是來嗨咱們的吧？”發(fā)問的正是王氏，劉水的親娘。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更有疑慮了。
村長不高興的一眼王氏，王氏當(dāng)即一哆嗦，鉆入人群里了。他還能不清楚這王氏打的什么壞心？
“都安靜！修水泥廠不用你們叫錢糧，你們那些個子頂什么用？”村長一呵斥，好些不停偷望謝雨青的人頓時消停了。
“水泥是青哥兒發(fā)現(xiàn)的，因此官老爺特許他建水泥廠。這謝記的水泥廠建成了，到時候?qū)υ劭啥际怯泻锰幍模」倮蠣斦f要將劉家村到撫溪鎮(zhèn)的地都用水泥鋪上，這水泥自然是從水泥廠里燒。燒水泥要什么，除了原料不還要人？到時候水泥廠招人，水泥廠建在劉家村里，自然也是從劉家村招人。在水泥廠做活，不用大老遠趕去鎮(zhèn)上，有銅板拿，還能回家吃飯，不比去鎮(zhèn)上好？”村子將他在心里反反復(fù)復(fù)練習(xí)過好幾遍的話一說出來，頓時扭轉(zhuǎn)了眾人的想法。
“能在村子里的水泥廠干活？還有銅板拿。這是好事啊！”
“可不是嘛！那黃泥坡離的這樣近，走幾步路就到了。不像去鎮(zhèn)上干活，要花錢買飯吃的，這多好啊！”
“是啊是啊……”人群里展開了重重討論，都是往好里想。
王氏聽著不甘心，劉水雖不聽她話一早搬出去了。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劉水現(xiàn)在過得不好，死賴在家里，她也不能趕他走啊。劉水過得不好都是自己作的，但王氏卻還是忍不住記恨謝雨青。說白了，就是看不慣人家越過越好。但王氏也沒膽搞什么破壞，也就私下酸幾句。
“你們高興什么？別被人騙了都還笑嘻嘻的湊上去。什么在水泥廠做工有銅板拿，那要是一天只有一文錢，你們也去做？”眼看著身邊人都在夸謝雨青，王氏使勁兒潑冷水。
被潑冷水的人當(dāng)即就反駁回去，他早看王氏不順眼了。“這有什么？一天一文錢又怎么了？總比沒有好吧。再說了，水泥廠離這么近，我天天閑著沒事兒干，叫我男人去做幾天活兒又怎么了。這水泥廠還沒修起來，你怎么就知道一天只有一文錢？別是在這兒說酸話吧？”
“就算是工錢低，我也要把兒子送去哪里體驗一下。免得天天逃課不讀書，我和他爹那么辛苦送他去私塾。臭小子還不知足，正好水泥廠離得近，讓他感受下賺錢不易也是好的。我們就樂意看水泥廠修起來，你管得著嗎？”
“你……”王氏被擠兌的說不出話來，灰溜溜走了。
這一小插曲都沒什么人注意到。
村長今天叫人來主要就是想說這件事，順便給村民們灌輸一下謝雨青仁善，要感激他之類的思想。
“好了好了，都先少說兩句。水泥廠的地址就選在黃泥坡了，等天氣涼快一點就要開始動工。家里若是有空，都去幫一把，水泥廠早日建起來，大家也好早日有活干。”
說完，村長自覺自己交待的清楚，從石頭上下來，打算回家了。
村長畢竟有威望在身，來的嬸子夫郎有些怕去問村長，便干脆去問謝雨青，青哥兒是水泥廠的東家，肯定知道些什么。
謝雨青剛緩過來，就見人群自發(fā)的圍著他，七嘴八舌的發(fā)問。
謝雨青：？怎么一走神我就成議會中心了？
謝雨青被吵得腦仁有些嗡嗡疼，讓大家站退一些，一個一個問。
“青哥兒，這水泥廠建起來了咱們真的能去做工？還有錢拿嗎？”
謝雨青點頭，這是自然的，水泥廠建起來就要燒水泥鋪路。這是張江要求的，他也覺得土路難走，能有水泥路自然更好了。況且修官路可是算在官員政績里，修路的錢官府出，美滋滋呀。“這是自然，哪里有干活沒錢拿的道理？只要是在水泥廠干活，都是有錢拿的，不過具體有多少工錢，還沒定下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會特別少就是。”
“哎呀，這可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以后在村子里也可以干活賺些錢了。”
……
聽著眾人洋溢著喜氣的討論聲，謝雨青感覺自己頭都沒那么暈了，他很高興建一個水泥廠能給大家?guī)碓趺创蟮男腋８小?br />
盡管大家現(xiàn)在是關(guān)注到去水泥廠干活能有錢拿，不過等水泥廠建起來后，大家肯定能深刻認識到水泥的好處。大家賺了錢富起來，說不定村子會越過越好呢。
“青哥兒，你看我咋樣？水泥廠招夫郎嗎？我力氣大，干活不輸他們漢子的！”一長相健壯的夫郎開始興沖沖的自薦。
謝雨青還是頭一次見到比較高大的哥兒呢，要不是這夫郎臉上的哥兒痣紅潤顯眼，謝雨青都要認為這是一名漢子了。
“哎，對啊！漢子能去，那夫郎能去做活兒嗎？”
“還有我，還有我，我能去嗎？我繡花繡的好，燒飯也好吃。”
“這水泥廠是做什么的啊？”
那夫郎一問，許多夫郎、嬸子也開始自薦，謝雨青被眾人團團圍著，呼吸都有些不暢快了。
“大家別急。水泥廠主要是燒水泥，要挖泥、砍柴、還要摔泥的。這些都是力氣活，不過要是你們覺得自己有力氣，到時候都可以去試試。”
……
眾人又七嘴八舌問了許多，謝雨青回答了很多問題，眼看著太陽升起來溫度越來越高，眾人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謝雨青摸一把汗，真累人啊。
下次不跟著劉阿奶過來看熱鬧了。
劉阿奶拿出手絹替謝雨青擦擦汗，眼睛里滿是驕傲，“我家青哥兒就是嘴厲害的。瞧著小嘴，說得比村長都要好。”
謝雨青歇了會兒，力氣恢復(fù)了些，和劉阿奶一起回家去。再不去太陽升到正午，那他是真的要被曬暈過去了。
“阿奶，你沒看到嗎，我剛剛差點要呼吸不過來了。他們圍得好緊。”
劉阿奶拍拍謝雨青的手背，安慰道：“阿奶不是在你身邊看著嗎？哪里有這么夸張，他們離著遠著呢。再說了，圍著你，還不是因為你出息了？以前是咱們家自己做生意寬裕起來，現(xiàn)在都能在村子里建水泥廠，拉扯一下鄉(xiāng)親們了！我家青哥兒啊，了不得！”
謝雨青被劉阿奶吹捧的有些心虛，“有嗎？”
劉阿奶嚴肅肯定，“那怎么沒有？修路造橋，那都是積累功德的大好事！我看啊，這謝家的祖墳該冒青煙了！”
謝雨青撓撓頭，其實他也沒做什么吧。不過只要沒干壞事，事情越來越好就行。
劉阿奶：“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謝雨青一激靈，“阿奶，我不想喝雞湯了！”這幾天吃得太好，劉阿奶又堅持燉雞湯喝，謝雨青都要有些膩歪了。喝雞湯喝到膩，這說出去指不定還被不少人說沒那個享福的命。不過說歸說，謝雨青也是真的不想再和雞湯了。
劉阿奶松口同意。家里的雞數(shù)量去了一小半了，等天氣沒那么熱，劉阿奶打算再抱些雞仔回來養(yǎng)著。謝雨青現(xiàn)在不想吃，等孩子生下來再補也可以。
謝雨青松口氣，總算不用喝雞湯了。天知道他現(xiàn)在一聽到吃雞都有點哆嗦。
第110章
傍晚張遷他們回來了，背了不少柴回來，同時還獵到幾只兔子，一只野雞，另外還有一頭山羊！
能獵到山羊這可是個大收獲，謝雨青本就打算去養(yǎng)羊的人家里捉一只母羊回來，給肚里尚未出生的孩子當(dāng)“乳母”呢。自然，這是在找不到乳娘的備選方案。
可惜這只山羊是頭公山羊，頭上的山羊角很明顯，是不可能有奶的。謝雨青稍感遺憾，是公羊就公羊吧。若是真獵了頭母羊回來，謝雨青也是不大敢用野山羊的奶喂給孩子吃的。
一共抓回來五只兔子，三只都是張江捉住的。想來大哥也知曉張遷要捉兔子回來做皮毛生意，因此都是活捉的，五只兔子都還活蹦亂跳的呢。
沒人打這幾只兔子的主意，確認它們沒什么大事后，就把它們?nèi)舆M兔子堆里去了。不過野雞卻是難逃一死，謝雨青頭疼，今晚上是又少不了雞湯喝了。誰能來救救他啊。
一撒手它們跑的飛快，鉆進屋子深處不見了。
不過因為院子里還有土墻上都鋪了水泥，倒是不擔(dān)心它們會打洞逃跑。再一個，這個院子里養(yǎng)了不少兔子，有自己同伴在身旁，它們大概率是不會絕食了。
張江還是頭一次看到這么多兔子聚在一個院子里。毛絨團子數(shù)量一多起來，就像是四散的棉花團子，難免讓人心軟。
只是兔子一多，它們拉的粑粑也多起來，只能說兔子不愧是造糞機器。
這時候水泥地的好處就凸顯出來了，掃完還可以拿水沖一遍地上，這樣地上就干凈清爽不少，還沒什么異味。
說實話，謝雨青其實覺得養(yǎng)兔子的院子味道也不算大，還沒兩天雞圈臭。可能是因為兔子吃的都是草，所以氣味不重。
糞便混著草渣一起掃出來，就算每天清掃也有很大一堆，這些糞便都沒扔，全都收集起來扔大坑里發(fā)酵了。
這大坑是很早之前挖的糞坑，在田地周邊，離家比較遠。雖然倒糞便麻煩了些，但好處就是不會被糞便發(fā)酵的氣味給臭到，種菜的時侯也方便掀開蓋子施肥。
這個大坑是很早之前挖的，內(nèi)壁沒有用水泥給抹一遍，因此防水性很差。不過也有不抹水泥的好處，那大概就是這大坑從不會溢出糞來，周邊的莊稼不用施肥也長得比較旺盛。
謝雨青看著這小土堆似的糞便，心想著要是能找到橡膠樹就可以做軟管、車輪、鞋底好多東西了。有水泥有軟管，說不定還能挖坑往里填兔糞、草渣這些東西來發(fā)酵沼氣呢。
謝雨青記得沼氣池，只要操作得當(dāng)，一年左右就能產(chǎn)出沼氣來。再用橡膠軟管接引出來，這樣密封性好，不會漏氣，還能用沼氣點火做飯。這不比柴火好用嘛？
也不是是沒有水泥、橡膠就發(fā)酵不出沼氣出來，現(xiàn)在也有沼氣。不過他們不管這叫沼氣，叫毒氣、瘴氣，視它為洪水猛獸。
謝雨青有點替沼氣報不平，沼氣多好用，化廢為寶的清潔能源！只是它聞起來確實是臭雞蛋味就是了，空氣中濃度過高還是會有致命風(fēng)險的。
不過有水泥把沼氣池給密閉好，再有密閉性好，柔韌度又高的橡膠軟管作接引，那就不用擔(dān)心這個事情啊。能用上沼氣做飯，那多好啊。
謝雨青越想越眼熱，到也不是說柴火灶不好。柴火灶煮出來的飯菜其實更好吃，但是大熱天的，用柴火灶做飯確實不如用沼氣做飯涼快啊。
晚上吃飯的時侯，謝雨青就忍不住向張江打聽橡膠樹的蹤跡。
也不知道這時侯有沒有橡膠樹，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橡膠樹不會長在北方，它愛長在沒有風(fēng)雪的南方。
張江聽完謝雨青的描述，有些犯難，南方他雖然也去過，但是還真沒有留意過南方的樹和這北方的樹有什么不同。
張江仔細回想了一下，實在想不出來，又問謝雨青能說得更詳細些嗎。
謝雨青也有些為難，他光知道橡膠的特性，卻也沒親眼見過橡膠樹長什么模樣啊。
謝雨青絞盡腦汁的想：“橡膠樹應(yīng)該長得很高大。葉片肯定不是針葉形狀的。會比較寬。如果長在南方的話，大概率是不會在秋季就枯黃掉落的。”
張江點頭，“這倒是。我在南方的時侯，還真沒見過滿山遍野都是黃葉的樣子，那邊的樹似乎冬天都不掉葉子。冬天也不下雪，還怪暖和的，就是瘴氣太多，蛇蟲也多，不適合人住。”
謝雨青搜羅了他前世學(xué)過的所有地理、人文知識，努力在腦海中勾勒出橡膠樹的模樣。半響，他還是放棄掙扎了，只是再向張江說了一遍：“也許在南邊的時侯他們不把我說的這種樹叫橡膠樹。我記得它長得很快，用刀割一下它的樹皮，就會從刀割出口子的地方流出乳白色的汁液。要是口子割的大些，樹會不停的流。放久了汁液或許會變黑，但是很有韌性。”
張江認真聽著，記在心里：“這橡膠樹還有別的什么特別的地方嗎？”
謝雨青仔細想了想，搖搖頭：“應(yīng)該沒了。”
張江點點頭：“那好。我都記得了。等我回去，我會寫信給南越的官員，讓他們留意著，幫我找一找有沒有這種樹的。”
謝雨青很高興，“那太好不過了！”有個當(dāng)太守的哥哥就是好啊，足不出門都能托人找找東西了，這應(yīng)該比托旁人留意著要靠譜多了。
不過張江也不敢打包票就能找到這什么橡膠樹，他讓謝雨青先別高興的太早：“青哥兒啊，你先別急著高興。我只是寫信托人去找一找，不一定就能找到的。”
謝雨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謝謝大哥，我知道的。能找到橡膠樹最好，沒找到我也不會太難過的。只是若是能找到橡膠樹，就有橡膠了。橡膠很有用的，可以拿來納鞋底、做車輪，還可以做軟管。若是有了軟管，說不定還能把沼氣池做出來。”
張江對謝雨青提的東西都很敢興趣，這納鞋底和軟管他知道。做車輪也勉強能理解，京都的貴人們也拿皮子布匹包著車輪，說是這樣可以讓馬車不那么顛頗，可這沼氣池張江就不能理解了。
不理解的還有張遷和劉阿奶，見桌上的人都停下進食的動作，好奇的看向自己。
謝雨青不得不解釋的詳細些：“沼氣池就是挖一個土坑。用水泥把坑壁抹上，好防水。再往里面加草渣、糞便這些，用石板蓋上密封好，讓它們發(fā)酵。和糞池類似，只不過要把它給封起來。它們發(fā)酵就會產(chǎn)生沼氣，等沼氣產(chǎn)出來了，就拿軟管給接出來，到時候可以拿著沼氣來點火煮飯。”謝雨青講的詳細簡略，但卻是能讓人聽懂的。
劉阿奶做了多年農(nóng)活，雖對沼氣不了解，卻是知道糞便發(fā)酵的，“青哥兒，你說得這沼氣是不是就是瘴氣啊？”
謝雨青：“阿奶，不是瘴氣，是沼氣。”
劉阿奶聽罷點頭：“我曉得了。”自家孫兒就是愛給家伙事叫成她以前沒聽過的東西，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青哥愛叫就叫吧。
“只是，這沼氣真的能拿來做飯？”張江不禁追問，用空氣來做飯，這還真是聞所未聞。
謝雨青不知道該怎么和他們解釋沼氣產(chǎn)生的化學(xué)原理，只含糊的說：“也許真的能燃起來了呢？我也只是想想，沒見過。”
張遷握住謝雨青的手，他知道自家夫郎身上懷揣著許多秘密，但謝雨青不說，他就不會主動去問。這世界上，哪里有完全沒有秘密的人呢？他只要選擇相信青哥兒，站在他身邊就好。張遷相信謝雨青的人品，朝夕相處這么久，他很了解謝雨青是個什么樣的人，總歸不是那心懷不軌之人。
張遷溫?zé)岬拇笫植煌５南蛑x雨青傳達熱度和力量，他堅定的道：“我相信青哥兒說得是真的。”
張江雖感到狐疑，但有之前水泥、冰粉果的例子在，直覺告訴他，或許謝雨青說得都是真的。
張江不禁感嘆道：“沒想到青哥兒竟然懂得這么多，我還真是自愧不如啊！青哥兒是曾得過什么高人指點嗎？若是可以，我還真想見一見這高人。”
謝雨青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張江這話沒有壞意，卻像根棒子敲醒了謝雨青。是，他是個哥兒，一個不識幾個字的哥兒，在劉家村長大，沒見過世面的哥兒。前半生還是丟了魂兒，渾渾噩噩的長大，這些不是秘密，隨便找個人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沒有什么高人指點，只是他的魂是在幾千年后或是另一個世界長大的吧。說出來沒有人會信，恐怕還會被當(dāng)成妖魔燒死。身為一個小哥兒，他不該懂這么多的。可是，他不甘心……
謝雨青一陣后怕……
張遷察覺到身旁人的不易察覺的走神和慌亂，把謝雨青的手握得更緊了。溫度與力量源源不斷的傳送過去。
謝雨青回過神來，隨口說是在夢里得了神仙指點圓了過去。
張江沒發(fā)現(xiàn)謝雨青的異常，笑著夸道：“看來是神仙也鐘愛青哥兒這樣聰慧的小哥兒啊！”轉(zhuǎn)頭和劉阿奶交流起養(yǎng)孩子心得起來。想當(dāng)年，他也算是拉扯著張遷長大的。
眼前的場景溫馨和睦，還有張遷在一旁不斷散發(fā)出令人安心的氣息，謝雨青已經(jīng)徹底緩過來了，他回握住張遷，示意自己沒事。
張江不小心瞥到這一幕，只覺得弟弟弟媳感情頗深，瞧瞧這膩歪勁兒！沒往其他方向想。
謝雨青看看張遷，又看看劉阿奶和張江，再看看地上的水泥地、一旁的冰粉果，想到鎮(zhèn)上的鋪子。心底里下定了決心，他可以懂，但不能懂的像神仙妖怪一樣了。以后他會更加注意小心的。也幸好今日提問的是張江，而不是其他對他有敵意的其他有權(quán)利的人。不然自己的處境就危險了。還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