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搬去客房睡的易北堯留下……
搬去客房睡的易北堯留下來超級華美舒服的臥房給芮晗, 她卻覺得心里空蕩蕩的，只想找個人作伴。
人沒找到，芮晗居然在門口遇到了不肯睡覺的飛飛，立刻彎腰去撫摸抱抱, “飛飛, 管家伯伯知道你跑出來么？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呀？”
“喵～”飛飛一如既然的乖巧可愛。
她就當人家答應了，抱著飛飛路過易北堯門口, 小家伙不再乖巧, 使勁的扭動小身子, 覺得飛飛是有什么訴求，芮晗抱它蹲下身子，還未來得及開口安慰，它果真有自己的想法，掙扎出她的懷抱, 悄無聲息鉆入易北堯虛掩的房門。
“哎……”目光追隨到了，可是芮晗怎么能抓住一只想跑路的小貓呢？
“是我, 我進來啦。”輕敲房門, 芮晗走進了她還蠻熟悉的客房, 如今是易北堯的臥室。
“晗寶, 咳咳咳……”護工正在給易北堯更衣，房間里非常溫暖, 護工一個人抱著易北堯助他半坐起身, 另一個人正捧著他蒼白無力的胳膊, 給他穿上袖子。
“別誤會啊，我是來找飛飛的，它，它要跟我睡。”
芮晗傲嬌勁兒的話音未落, 飛飛低低的喵了一聲，它不敢跳上易北堯的床，但一個勁兒往他身旁的墻角縮，不愛搭理芮晗的樣子，實在太明顯。
“去吧，讓飛飛，陪你。”被抱扶起來穿衣，弄得易北堯有些頭暈，他還是對著芮晗寵溺的笑，覺得她做什么都對，都可愛。
人家大方“讓出”愛貓，芮晗倒不好意思了，不再大眼睛緊盯著飛飛瞧，轉而細細打量易北堯的一舉一動。
其實他沒什么舉動，軟塌塌的腰身細瘦蒼白，沒有護工扶持，只怕是坐也沒辦法坐穩，自己抬胳膊穿衣，是萬萬不能的，完全依靠護工麻利的動作，上衣已經穿好了。但易北堯上身胸部位置，還是有些看頭的，寬寬的肩膀下是薄薄一層長久系統鍛煉得來的肌肉，搭配欣長脖子和完美的五官，芮晗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這男人年紀大了還是那么好看呢。
“飛飛喜歡你，讓它陪你吧。”看久了還是會不好意思，等到護工幫易北堯扣好扣子，芮晗看他虛弱坐不住、是已經要休息的狀態，不忍再讓他費神，匆匆離開了客房。
最高監管意外折損了韓冬陽這員大將，但頂峰的審查并未完結，按規定也不允許芮晗一個人審查，孫浩宇一次派了兩位工作人員小丙和小丁來，繼續協助芮晗，把審查工作收好尾。
多年來布置工作，孫浩宇第一次跟下屬說到了工作之外的話，“你們過去X市，一同工作，必須互相幫助、互相照顧，不可以單獨行動。”
由于兩位同時過來，易北堯終于舍得讓芮晗去頂峰大廈上班。小丙小丁依舊被安排在玉京酒店，來之前他們心里多少是有些畏難情緒的，但看到玉京酒店絕美的環境和頂峰高規格的接待以后，和韓冬陽當初一樣的感慨，覺得這出差好似度假一般，不要太舒服。
做為頂峰指揮官，易北堯專門囑咐林晨，加派保鏢跟隨兩位審查官，全力守護、避免一切不愉快情況發生。
在商言商，張曉磊、韓冬陽事件，對頂峰的外界輿論真的不友好，即使易北堯光明磊落、財力豪橫，也不得不在意，希望多做些工作、加強安保，避免意外再次發生。
玉京酒店所在區域警察，初步判斷和再次勘察現場，由于司機是新手，都認定韓冬陽事件是一次普通交通肇事案件。
在這件事沒有其他突破，即將結案的時候，X市一位很厲害的警長，由于工作需要跨區巡查，意外接手了這個案件，他僅憑一個疑點，斷定犯案動機不單純，針對Y市審查官X市慘死案件，全面調查隱秘開始了。
警長例行公事，首先約談了芮晗，在談話中他咨詢了很多事，尤其關于審查工作，詢問的十分詳細。還有頂峰的林總經理，警長也進行了正式談話，同樣進行了很久，沒人知道他們都聊了些什么。
在和林晨聊過頂峰股東之間的關系之后，警長正式提出想和董事長易北堯見一面，李梧接到消息，直接拒絕了，畢竟易北堯身體特殊，他從不愿見任何社會人士。
沒想到易北堯聽到后，考慮了很短的時間，主動說可以見一面，安排時間吧。
易北堯不說，李梧也猜得出他是為了芮晗，畢竟出事的是她的同事，對先生來說只要是愛人的事都是特別的事吧。
和警長見面約在了頂峰集團的辦公室，易北堯一方面是為了配合警方，一方面也是到公司來看看心上人。
“我在玉京酒店的確有股份，不過，只投資，不參與管理。”
“我不知道審查官的私事，日常接送他，還有一些生活化的安排，是有安排專人負責。”
“頂峰旗下二十八家公司，您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涉及商業秘密和合作利益，都可以問我。”
身穿全套正裝，雙手搭在小腹，枯瘦手腕被一截雪白襯衫和棕色腕表帶裝飾的恰到好處，光潔的皮鞋比一塵不染的地板還要干凈，右腳在輪椅踏板處雖然擺不平，但有人給細心用深色軟墊襯托他無法著力的肢體，金貴從容、清風明月般的上位者形象，鮮明刻在了警長的印象里。
易北堯身姿筆挺，細細的銀絲眼鏡泛著冷冷的光暈，運籌帷幄的幕后指揮家姿態隱隱滲透出來，雖說是坐在輪椅里，但高貴睿智的氣韻騙不了人；警長感受到了易北堯的誠懇，他明白易北堯是光明磊落的，不可能知道陰暗角落里的齷齪事。
確實，競爭對手肯定是不希望頂峰上市，但易北堯的頂峰集團早已成熟，他擁有的專利眾多，自己又有最頂尖的頭腦，身邊保鏢、助理也尤為得力，在業界地位無人可撼動。
這二位好不容易開啟了“同居”大幕，卻一個比一個矜持，突然間又開始忙碌。
芮晗忙著指導新搭檔交接韓冬陽的工作，帶領他們熟悉審查內容、進度，她自己也在調整工作節奏，再次全心投入頂峰的審查之中。易北堯突然就外事不斷，頂峰上市似乎已在眼前，羅賓看到他忙的吃飯喝水都要靠人提醒，喜滋滋稱贊：“易先生高人啊，我準備好賬戶，等著你帶我上市收錢啦。”易北堯則累得搖頭的力氣也無，只是看著他失笑。
兩個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卻是各忙各的，時間過得飛快，Y市轉眼進入了深冬。
易北堯身體吃不消過分忙碌，身邊人也嚴格把控他的工作時間，他基本是不加班的，回到家的易北堯看不見芮晗，面對專門給他做的晚餐，一點胃口也沒有。突然看到了飛飛，還讓他覺得寬心不少，想起芮晗抱著飛飛喜歡寵愛的模樣，他難得有了好心情，想抱抱貓咪。
“飛飛，飛飛……”挪動手肘，易北堯緩慢的傾身去跟小貓咪講話，這一刻，他需要的不是貓只是一個說話的對象吧，“你也想姐姐了么？”
專門喂養飛飛的傭人很有眼色，把飛飛抱過來，輕輕放在了易北堯腿上，飛飛大概八九斤重量，絕對是累不到他這雙不能動的腿。
低頭，易北堯用蜷曲的手指輕輕剮蹭飛飛后頸，一下一下，極有耐心，雖不能被修長的手指溫柔撫弄，但飛飛顯然對這種觸摸已經很滿足，低低的喵喵出聲，還在易北堯腿上打了一個小滾。
跟飛飛玩了一會兒，還親手喂了一點零食給它，看小貓咪一點一點吃了東西，得到想要的心靈安慰后，易北堯才由護工陪伴回去臥房休息。等到更晚些芮晗回來，飛飛也困了，雖然能夠強打精神和芮晗玩一會兒，但芮晗再喂它零食，平時出了名的小饞貓，竟然一口也不吃……
Y市進入深冬，城市魅力不減反增，新的一年即將來臨，年會、聚會、賞花、看劇，花樣百出的游樂活動令富家公子們樂此不疲。
含金湯勺出生的趙一舟卻在年終歲末頻繁進出醫院，終于養好了身體，卻因為再也沒看到芮晗，更加憂郁了。
“把健身房關了。”
芮晗再也沒回玉京酒店，頂峰迎來新的審查官，依舊入住玉京酒店，一切趙一舟都知道，他坐在健身房休閑椅子里，一坐便是大半天，誰也不敢打擾這位小少爺。
知道對方在自己的隔壁，芮晗因為早出晚歸，不忍突然闖進他房里驚擾。畢竟半夜里易北堯數次發病，她聽的清清楚楚，也會披了睡衣跑過去，有時握住他的手，瞪大眼睛聽他胸腔里逐漸恢復的喘息聲；有時，護工給無知覺的易北堯排痰的時候，她會主動把他抱住摟在懷里，感受他清瘦的鎖骨磕在身上的痛感，有時她插不上手，也會心疼的守在床邊，看制氧機的工作和吸痰機器是否調對了功率……
受不得涼的人，連日來操心又勞累，頻繁出門終是讓被捧在手心里照顧的易北堯感冒了，他的身體哪里禁得住病和累？小小感冒導致哮喘嚴重發作，直到感染了肺部，被醫生嚴重警告，李梧不得不霸氣停止了易北堯所有的工作，把人送去住院。
晚上芮晗被小范送回別墅，正看到傭人抬了易北堯的輪椅到商務車上，易北堯人并不在車上，天已經黑了，他們抬輪椅出去做什么？
心里存了疑問，芮晗走進去已經下意識尋找易北堯，果然，他沒在家。
“易北堯呢，他在哪里？”四下看了看，家里溫暖明亮，可她知道，他沒在家里。
管家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芮晗。
醫院的那臺輪椅忘記帶充電電池過去，還有最重要易北堯躺在醫院也掛心芮晗，要李梧專門回家來，替他安慰心上人。李梧回來就看到芮晗站在大廳沒換衣服和管家在說什么，人精一般的李梧，不用聽也知道芮晗關心的是什么，忙過來解釋，“芮小姐，您知道先生病了，已經病了好幾天也不見好，今天去檢查肺部有了感染，醫生說必須住院，先生身體比較弱一些，恐怕有危險。”
第22章 第 22 章 李梧的話說到一半，芮晗……
李梧的話說到一半, 芮晗已經心疼了，她今天按時下班回來就是想跟易北堯一塊兒吃晚餐，心里想著多陪他一會兒，結果居然沒看到人。
“在醫院呢？走, 我們去看他。”她是一分鐘也等不了了, 著急想看看他病的怎么樣了。
“好，好, ”去醫院的路上, 李梧還在給芮晗做心理建設, “先生他，他身體和普通人不一樣，我們得了感冒，吃幾天藥就好了，可是對他不一樣, 他身體需要更多的照顧。”
腳步輕輕走進病房，芮晗看到的易北堯穿藍色的病人衣服躺在白色床上, 床頭連帶寬大的枕頭將他身體抬高一點角度, 臉上戴著氧氣罩, 細軟的發垂順在枕頭上, 他很安靜的睡著……
“李助理，他, 昏迷了么？”芮晗有些害怕, 她知道易北堯這幾天有些不舒服, 但沒想到是需要住院治療的程度。
“不是，是有些虛弱，睡著了。”
李梧可不敢說，好幾天半夜, 芮晗過來易北堯身邊照看他的時候他沒醒來，等易北堯迷糊中漸漸恢復了意識，芮晗已經離開去睡了，易北堯掙扎伸出手，蹭在李梧的身上，低低的叫“晗寶”。等他上午完全清醒過來，又會囑咐李梧，不要告訴芮晗他病了。
多日沒在明亮燈光下看易北堯，她覺得本已經清瘦的他，又瘦了。
前一段時間還那么好，能陪她喝茶，陪她吃飯，陪她看電影，還有精力跟她拌嘴辯論，現在，怎么病成這個樣子了？
“易北堯，易，阿堯，你，醒醒……”坐在病床邊，手伸進薄被里撫摸易北堯萬年冰涼的手，慢慢給他揉著緊緊內扣的手指，平日里嘴巴不饒人的芮晗聲音溫柔，面對易北堯生病，她心里痛痛的，恨不得代替他生病。
“您別擔心，有專門的醫生護士24小時看護，先生不會有事的……”看芮晗表情不大對勁，李梧走過來低聲安慰。
“他太不負責了，做為一家集團的帶頭人，作為合作伙伴，作為你們的老板，他太不會愛惜自己，他難道不知道最應該做好的事，其實是好好照顧他自己么？”她覺得他根本不會照顧自己，一味的努力工作，考慮怎樣照顧別人有什么用，自己還不是進了醫院。
“是，先生所有事做的特別好，唯有這一件事，他不那么心疼自己。”李梧不敢再勸，怕惹禍。
“你們也辛苦了，我今晚陪他，你回去休息吧。”她是真心想要照顧他，李梧卻慌了手腳他們這幾個易北堯貼身之人，哪個不知道芮晗是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讓她親自動手做勞累的活兒。
他們說話終是吵醒了易北堯，芮晗手心里骨節分明的手動了。
“醒了？”她馬上抽出一只手來，輕輕撫摸他面罩沒有遮住的部分，語氣好溫柔，像在哄小孩子。
知道是她在身邊，易北堯胳膊在芮晗手心蹭動，頭也不住的晃，芮晗立刻明白他是想說話。仔細觀察他這個氧氣罩在鼻梁上和兩側有掛鉤，她站起身來伸手扶住面罩，小心把掛鉤取下來一個、兩個，面罩可以拿開了，易北堯嘴唇動了動，側頭去看她，也不知道他看清了沒有，“嗬，嗬……晗寶，我沒事，你回家去，醫院，不好……”
“我不回去，你的病房干凈，還很舒服，我要留下來陪你。”
不講理這一招是好用的，易北堯看她打定了主意，也不好趕人，于是他不再說話，只是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目光流連在她臉上，舍不得挪開。
沒人真的會讓芮晗照顧病人，她握著易北堯的手，陪他吃東西，再看他把針打完，發現他真的吃不下，也很沒精神，舍不得再說他，為了讓他早一點休息，也為了護工方便照顧她，芮晗說困了，主動去側面的套房里睡。
醫院終究跟家里裝修隔音不同，似睡非睡之時，芮晗聽到易北堯那邊有人跑了幾步，還聽到什么醫療器械“滴、滴”的響，她忙掀開被子，扶著床坐起來，穿了拖鞋朝外走。
推開虛掩的門，芮晗看到整個病房的燈已經調的昏暗，病床那里很亮，好幾個人也有護士圍在床邊，有人在調制氧機頻率，有人在給易北堯用噴霧，他一定是哮喘又發作了。
芮晗小跑著朝易北堯過去，李梧也站在床邊，他太專注于病床上人的呼吸情況，直到芮晗站到了床邊，李梧才發現她走過來，他下意識伸手去阻攔她，卻遺憾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目光一直朝病床上看，等芮晗走過去，她看到護工正抱著易北堯的身子，讓他抬起上半身，以便他可以更順暢的呼吸。
第一次，芮晗在易北堯病中聞到了不好的味道，在他家里，她無數次進入他的房間，從來沒聞到過異味兒。
聞到了味道，她甚至還來不及皺眉便看到了李梧抬手，李梧的阻止什么也沒阻擋。
病床上的人，全身的力氣都用在努力呼吸，哮喘發作易北堯極少會失禁，但這一次發作兇險還被濃痰堵塞了氣道，護工又是吸痰又是噴霧用藥，忙活了好一陣他才有了明顯的好轉，根本顧不上戴了導尿管還包著干爽尿布的下半身。
“他，嚴重了么？快叫醫生來吧。”抓住了李梧的胳膊，芮晗推開他，仍是一個勁兒的看易北堯。
“已經沒事了，除了發病沒其他癥狀，您放心，您，去那邊，出去坐吧。”心里發慌，李梧知道他們兩個人感情很深，但芮晗看起來就是清高冷淡不好追的樣子，如今被這味道一熏，忍不住想退出去也可以理解，李梧主動把她往外請，也是想為易北堯多保留些尊嚴。
早知道了他會失禁，但芮晗的確是第一次真實感受到什么是失禁，什么是尊嚴盡失的癱瘓、虛弱、無助。
那個味道讓芮晗很難受，但她咬著自己嘴唇忍住了沒表現出來，那是易北堯，是她最愛、最心疼的人。
“我不出去。”她不放心，要留下來看他。
看看沒有恢復意識的易北堯，李梧又驚又喜于芮晗的不嫌棄，他飛快轉頭拿了一塊溫熱的濕巾，遞給了芮晗，“那，您，幫忙擦擦臉。”
沉默接過濕巾，芮晗再上前一步，伸手去攏易北堯臉上的碎發，他額頭好多汗，冰涼冰涼的。
扔在枕邊的面罩，散落兩側的鼻氧管，她想起那次看他發病的樣子，心疼的忍不住落淚，細細把眼眶里積蓄的淚水擦干，汗水、淚水、鼻涕……神氣十足、俊美絕倫的易北堯，也有如此無知無覺、病弱狼狽的時候，病了這么多年，他一個人是怎么樣熬過來的？
心中突然靈光一閃，芮晗開始懂了他為什么要學習佛教知識。
她看得到，護工給易北堯胸腹蓋了柔軟輕薄的羊毛毯，保證他不會受涼后，開始快速的清理下半身的贓污。
擔心導管被污染，即使是半夜，護士依舊盡職的彎腰在病床邊，小心把易北堯體內的導管取出，接下來護工手腳麻利拿走了臟尿布、護理墊，留下的人清理病人身體、皮膚，清理幾次確定干凈后還要護膚，少了哪一步也不行。所以他皮膚才那么干凈細嫩，一點粗糙和紅疹也沒有，芮晗默默記下了，想著如果自己做的話，千萬不要忘記了這些步驟。
盡管做足了保暖，但醫院的環境和家中不同，通風，室溫也不同，易北堯一點也不能動的肢體也跟著鬧別扭，他這邊呼吸剛剛恢復一些，腿又開始踢動，抽搐的很厲害，剛剛恢復神智的人，甚至疼的忍不住痛呼出聲。
“阿堯，你忍一下，馬上就好了。”聽他說疼，芮晗直接起身抱住了癱軟的腰身，他的腿大概是因為抽筋，踢動的厲害，可腰卻死死陷在床上，絲毫不能動。
護工抱住僵直抽搐的腿，順著平時他舒服的姿勢給按摩著，不敢太用力，怕傷了細瘦綿軟的廢肢。即便如此，第二天再看這雙癱瘓的腿，仍然會青一塊紫一塊，尤其變形松軟的腳踝往往還會腫起來，讓人心疼不已。
這一夜，易北堯反復的發作、難受，幾乎沒有睡，芮晗離不開他床邊，自然也沒睡好。
整夜守在病床邊，芮晗沒有不耐煩更沒有嫌棄，她因為韓冬陽的那場不幸遭遇，因為易北堯殘疾衰弱的身體，心中久久難以平靜，在安靜的夜里，她忍不住想了很多很多，更加懂得了珍惜眼前人的意義。
她不再覺得別扭，他病了她擔心焦急，一點也不嫌棄，這就是愛呀。不再猶豫，芮晗愿意勇敢面對自己的心，接受易北堯的感情，再一次相信愛情。
X市一直是溫暖的城市，即使是新年，也幾乎沒有降雪，氣溫還不錯。
除非趙一舟不想知道，否則他一直都知道，芮晗和易北堯在一起，他次次比不過那個坐輪椅的殘疾大佬，在追女人這方面，趙一舟在獨處的時候砸了好多價值不菲的杯子、擺件，總之是手邊有什么摔什么，他恨自己表現的還不如殘疾人。
馬上到新年了，趙一舟思念芮晗成疾，做了他從不屑于做的事，親自用了大半日的時間，在一堆女孩子的衣服鞋子里，由自己的造型師陪伴選了鐘意的禮服、首飾，甚至是鞋子，他也親自為芮晗挑選了。
“去幫我送過去。”
在頂峰辦公的芮晗，意外收到99朵玫瑰和一大摞金色的禮盒，不用打開，單看送禮人小心翼翼的鄭重樣子她也猜得到趙一舟的心思，芮晗沉默不語，拒絕收下東西。
“芮晗，是我，我想約你出來，我們一起，吃飯，看煙花，或者出去跳舞、看歌劇，我聽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好……跟我在一起迎新年，好么？芮晗……”沒有聽到手機那邊的回應，趙一舟越說越沒有自信，他在輕聲叫她，亦是在祈求。
“一舟，抱歉，我朋友病了，我要陪他。”
“你的朋友，是易北堯么？”
“是，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面對坦坦蕩蕩的回答，趙一舟沉默了一瞬，卻沒有再說什么，他還能說什么呢？芮晗和頂峰的易北堯正處在曖昧期，雖不是男女朋友，但她一直住在他家，兩個人親密程度非比尋常。
“芮晗，真的不能陪我么？很久沒見，我只是想跟你聊天，聚聚。”趙一舟明白，卑微到塵埃里，也沒什么意義，可他不甘心，愿意放低姿態爭取一次。
“抱歉，一舟。”一點曖昧的機會也沒給趙一舟，芮晗云淡風輕的拒絕了Y市最具價值的單身漢。
晚餐時分，趙一舟的好友知道他心情不好，也知道他不喜歡與那些只會瘋玩一點腦子沒有的小公子們為伍，于是掏出手機來，要給他看看照片，“一舟，你不喜歡小四他們玩的太野，我有一個特別的地方，清幽雅致，幾個小姑娘特別干凈，我這里有照片，你看看……”
放下筷子，趙一舟扭頭看朋友的眼睛，對于他殷勤展示的手機屏幕，一瞥也沒有，清澈的眸光冰冷絕俗，還是那個他，三十歲了，也絕不將就讓隨便什么女人接觸自己。
“一舟哥，別想那么多，我們出來玩不過是為了現在開心。至于明天的開心，下個月的開心，還不知道在哪里等著我們呢。”好友的妹妹，繞過哥哥走過來跟趙一舟說話，從小認識，否則她也沒膽子這樣講話。
他聽出了話外之音，但也好奇知道她究竟要說什么，“哦，所以你要做什么？”
“跨年舞會，我缺一個白馬王子，一舟哥，你陪我吧，我，不好么？”女孩子精心保養戴有名貴首飾的手，已經搭在了趙一舟餐椅的椅背上。
他搖了搖頭。
“人太多，我不想去。”說的是實話，見了太多的瘋狂刺激、光怪陸離的生活，趙一舟從來也不屑于參與其中。
“我知道，你看上了Y市來的審查官，一舟哥，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好好看看我，哪里也不比她差吧？”嬌聲魅惑，當一個有八分漂亮的女孩子主動邀請你的時候，她心里的期待有一百分。
聽她提到芮晗，趙一舟立刻心里開始悶悶的痛，想起她那個驕傲清冷的樣子，仿佛她什么都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照顧，可他就是想照顧她，和她在一起。
物質方面從小金尊玉貴見慣了奢靡無度，精神世界卻是被嚴格管教甚至是謹小慎微長大的趙一舟，對美麗的皮囊和顯而易見的財富是麻木無感的；他一生追求清純高傲的氣質和可遇不可求的感覺，對于女孩子，幾乎不會心動，喜歡芮晗已經是萬年難遇的傾心愛慕，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
“哼，”似笑非笑，當著好友的面，趙一舟放松伸展開交疊的長腿，后背微微離開椅背不愿讓女孩子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衣衫，不帶感情的開口回復他妹妹的問題，“她么？你連她一根頭發都比不上啊。”
好友面露尷尬，他妹妹滿臉的氣惱，不敢回懟趙一舟，自己拿了包包先行離開了。
其實趙一舟自己又何嘗不是在自我折磨？捂著不知是胃還是肝的位置，趙一舟面色漸漸蒼白，腹部由于氣惱而疼的厲害。
這一年的最后一天，前一天易北堯已經和主治醫生說好，他要回家。根本不可以出院的病人非要回家過新年，在病房里看到芮晗，醫生已經完全理解易北堯，囑咐了各種注意事項，并且在易北堯同意每天堅持輸液和配合其他治療的情況下，才答應了他的出院請求。
新審查官小丙小丁，頂峰主動給他們買了機票，讓他們快快樂樂回家和重要的人團聚，因為易北堯還在病中，芮晗一點回家的念頭也沒有，義無反顧留在他身邊，得知他可以回家，芮晗才露出了久違了笑容。
回到家中，易北堯已經虛弱的睜不開眼，李梧惦記著他大半日沒吃東西，半哄半騙讓他吃一些。
被勉強抱扶起來的易北堯胳膊抬不起，做不到自己吃飯，護工喂他更是沒有胃口，一餐吃不了幾口，等到有了點精神，眼睛便又轉過去找手機，李梧知道，他是想念芮晗。
其實芮晗就坐在書房，大家都在忙著跨年、團聚，這個時間還沒到晚餐，她以為易北堯在休息，她自己利用閑余時間做一些收尾工作，并
不知道易北堯醒來一刻看不到她也覺得不安心。
還是李梧出馬，主動把芮晗請到了易北堯的臥室，還好這間客房夠大夠漂亮，貼心的李梧把各種吃喝零食、電腦、音響都搬到了老板房間里來，只為未來老板娘能更好的陪伴老板。
“剛吃了飯？那你晚上晚一點吃，我陪你。”在家中芮晗從來是休閑舒服的打扮，寬松的褲子，寬松的短袖和毛茸茸拖鞋，一把長發柔柔亮亮隨意披散，看起來就是家中女主人的閑適模樣，也是易北堯看到她最鐘愛的樣子。
“好。”他說話一點力氣沒有，歪著身子依靠床頭，若沒有身側的軟枕，恐怕早已倒在一邊。
為了回家抱他上下輪椅方便，易北堯現在沒插導管，包著紙尿褲其實問題也很多，護工看不到他排尿的量和顏色，全憑經驗按時間來照顧，看到芮晗過來了，知道兩個人一定是要聊一會兒的，可眼看易北堯已經坐不住，只好硬著頭皮過來說抱他躺下休息一會兒。
相處久了也更加了解他身體情況，芮晗甚至看他眼中神采也看得出易北堯現在的狀況不太好，忙讓出床邊的位置，方便護工照顧他。
病中虛弱，挪動一下身子也要由別人幫助，易北堯雖然被按照分秒來精心照顧，但癱廢無助、只能臥床的狀況也更加凸顯。
第23章 第 23 章 剛回到家，醫生又來家里……
剛回到家, 醫生又來家里看望，確定了易北堯的狀況，囑咐他一定堅持用藥，不可以再著涼勞累, 不可以再熬夜工作, 勉強坐起來的易北堯，面對醫生完全是陪笑臉, 什么都回答“好”。
等到醫生離開, 芮晗忍不住又來看他, 易北堯看起來面色好了不少，甚至伸手跟她打招呼，“晗寶，來。”
聽那沙啞的嗓音，芮晗心里又酸酸的, 馬上把手遞過去，握住了易北堯耷拉著的內扣手指, 她關心的問道, “醫生怎么說？你真的可以出院了么？”
“他說我可以, 起來活動活動, 遺憾，我又走不了……”清冷寡淡, 眉目冷硬的人自嘲起來還帶著點點笑意, 易北堯看到芮晗一直是在笑, 是發自心底的笑。
“我幫你活動。”聽說他好起來了，芮晗也好開心，捧著他細瘦的胳膊到懷里，學著按摩師的樣子, 幫他按摩活動手臂。
“晗寶，不用，上午在醫院，有按摩過。你陪我吃晚餐吧，我們去餐廳。”他說話間扭頭去看護工，護工明白易北堯的意思，立刻把輪椅打開推到床邊，伸手就要抱易北堯。
“等等，怕漏。”倚靠床頭的人，慢慢抬頭提醒護工，護工點點頭，低頭過去很小聲說“我看看”，真的小心掀開一點易北堯身上的薄被，伸手過去拉開他褲子看了看，更小聲的說“特別少，不用換，您放心。”
“好。”
很少用紙尿褲，易北堯擔心在愛人面前出丑，尤其馬上吃晚餐了，他不想漏出來尿液惡心到他的晗寶。
事實是，易北堯不吸煙，從不飲酒，不會走路，由于癱瘓他身體大部分汗腺罷工多年，身體有專門的護工給每時每刻的清潔，普通男人的“男人味”他基本沒有。
吃過了晚餐易北堯精神特別好，要求坐在沙發里陪芮晗看一會兒電視，芮晗饒有興致的看英文新聞頻道，不時還問問他，易北堯耐性一貫的好，有問必答，句句有回應給她。
看著看著李梧拿了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給易北堯，說是歐洲投資公司追加投資的報告，托了好多關系送過來，請易北堯必須看看。
文件遞到眼前易北堯沒有拒絕，搭在沙發扶手上，他側頭細細的看，芮晗等的無聊又不好打擾他，拿起遙控器一扭身躺在了易北堯腿上。
多年前，在他的宿舍里，他們也是這樣相處的。
八年過去了，芮晗也變了好多，她更瘦了，兩腮邊的那點嬰兒肥肉肉消失不見，優美的下頜線和細長的脖子，即使躺在易北堯腿上，依舊美得像一只高傲的小天鵝。她一靠近，易北堯已經看不下去東西，側頭看她垂在他腿上，有幾縷甚至順著他小腿一直垂下去的青絲，易北堯立刻心猿意馬，挪動胳膊就要去撈她的長發。
沒有變的是芮晗一頭過腰的長發，她發質特別好，黑色柔和，發絲柔韌粗細適中，發量不厚發質不毛躁也剛剛好，隨便怎么梳理，皆是柔柔亮亮搶眼又魅力四射的存在。
結果易北堯的動作被芮晗感覺到了，她隨意一抬手便“攔截”了那只晃動無力的手手，她也不客氣，一把抓住他瘦弱的手腕，將他的手攏在自己頭頂，繼續按動遙控器，尋找著有趣的節目。
柔軟細弱毫無攻擊力的一只手，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芮晗四處披散開的香香的發絲，無限溫柔愛意透過伶仃的骨節尖傳達，易北堯的愛，舒服溫潤的完全傳遞給愛人，沒有保留。
時光仿佛回到最初相愛的那一年，芮晗經常窩在他腿上，小小的一塊地方，就是她的全部天地。
“阿堯……”
細白手掌，緩緩抬起撫摸易北堯的胸口，他努力的低頭，也夠不著那白嫩手指，急得易北堯控制不好力度把扶手上的文件撥到地上，胳膊有些微微的抖。
文件掉了自然有人幫忙撿，李梧遠遠看到芮晗躺在易北堯腿上，她輕輕抬頭、轉身，像只輕盈的貓咪，由下自上，從易北堯的腰一直蹭到他下巴。迷人的小貓咪，輕輕吻他喉結，再吻他唇角，易北堯好像等不及了，他努力的慢慢抬頭，挪動胳膊去攬她在自己懷里，用力的側頭去吻他的小貓咪，巨大的水晶燈下，緊緊貼近的一對身影仿佛幸福剪影，纏纏綿綿吻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離。
辭舊迎新的這一夜，有了更特別的意義，易北堯和芮晗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再次定情。
“晗寶，我愛你，永遠愛你。”他的愛一定讓她知道，給足心愛的人安全感，主動表白自己的心意，易北堯不顧喘息不定的身體，眼睛紅紅的給她表白。
抱住男人虛軟的身子，芮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她鼻尖蹭著他脖子，悶悶的說，“以后我再也不下樓吃飯了，好丟人啊。”
“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連我也是你的，女主人，你如果不吃飯，那么所有人要跟著你餓肚子。”笑瞇瞇的胡說八道，易北堯哪里舍得她不吃飯，立刻胡亂哄自己的心肝寶貝。
“不可以呀……”被他哄的進退兩難，芮晗慢慢抬起頭來，整了整自己繚亂的發絲，她白嫩的臉蛋在易北堯身前貼的太近，易北堯忍不住閉起眼睛細細嗅她身上的馨香，他好害怕，怕這一切只是一場美夢。
圣誕節剛過，家中那顆掛滿水晶裝飾的巨大圣誕樹雖然被移走，但高大的綠植，花型各異的鮮花插花造型家中到處都是，粉色、紫色、藍色系居多，全是芮晗喜歡的。愛巢被布置的春意盎然、活力滿滿，易北堯剛出院回家，現在兩個人又確定了彼此心意，他們倆甜蜜幸福的冒粉色泡泡，已經沖淡了意外事件對個人的某些影響，家中所有工作人員也輕松愉快了不少。
芮晗踏踏實實做了正牌女朋友，再不是易北堯耍手段、用心機才勉強留下來的審查官，而是他的愛人，他女朋友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做了家中女主人。
因為易北堯身體處在病中還需輸液、休養，跨年夜芮晗并沒有娛樂項目，是在家中早睡早起度過的。新年第一天開始，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易北堯可以看到的精神頭越來越好，靠坐在床頭，興致滿滿的用癱手蹭著芮晗的臉蛋，他竟然想帶她去旅行。
“晗寶，我們，去溫泉，去看花海，去大海邊玩，好不好？”剛剛插好導尿管，還躺在床上的人心已經飛了出去，芮晗是健康活潑的，易北堯還是跟八年前談戀愛一樣的心思，不想把她困在這個家里，打算帶她出去度過新年假期。
“你好作啊，病才好一點，這是要帶我們出去玩么？你是讓大家提心吊膽好吧。你不許出去，老老實實待在家里。”看他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芮晗當然明白易北堯的心意，可他現在的身體累不得凍不得，實在不適合出去玩。
“我，我這不是想陪你，怕你無聊。”他能玩什么，他最討厭被人用憐憫、好奇的目光打量，如果可以，易北堯寧愿一輩子不出門。
“哈哈，易先生難道是想補償我么？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不要七想八想的。”
“哎，又不乖，你只能叫阿堯，叫哥哥也可以。”放下的手也不老實，易北堯努力伸到芮晗那里去，蹭蹭她的小手，提出了正式的要求。
“哼，你變了。”這男人真的變了好多，芮晗發現不僅僅是他的身體變得不好，他的想法也改變了好多。
“晗寶，我從未忘記我們的愛，當年，我以為自己會死，不想拖累你，不想你難過的掉眼淚，我是不得已才分手的。”他自己坐還坐不住，滿腔的愛只能慢慢的用語言表達，急又急不得。
“嘖嘖嘖，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不想讓他陷在自責的情緒里，芮晗故意表現得對于肉麻情話嗤之以鼻，而她也的確已經是一位成熟獨立的女性。
“每天我都在自責，還好我還活著，我成功了，晗寶，現在我有很多很多錢，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還好他成功了，否則，他們倆大概永遠不會再見面。
“易北堯，發現我不是戀愛腦了，你開始轉變戰術，用金錢誘惑我么？”有趣的發現，芮晗發現兩個人分開八年時間，可易北堯并沒變得更加成熟，談戀愛還是像個小男生，一副急吼吼的樣子。
“不敢不敢，我只是未雨綢繆，凡事也要講究規劃嘛，我……我可以，做男人的。”
多年未談戀愛，易北堯的腦洞大，芮晗的腦洞更大，聽他那樣說，她的問題脫口而出，“你試過了？”
芮晗一發問嚇的易北堯手上力氣全失，胳膊控制不住跌到床上，大口喘了幾口氣后，他急著辯解，“沒有試，但我做過檢查，所以我知道可以的，我，晗寶，我沒有別人。”話說到最后，無法起身、無法擁抱她的易北堯急的差點哭出來。
“別急，你慢一點吸氣，慢一點，我逗你呢。”看他急的肩膀聳動，胳膊想抬起卻一直抖啊抖的抬不起來，芮晗知道這人是著急了，連忙解釋安慰他。
“晗寶，我是認真的，真的，我沒有過，沒有什么別的人，我只有你，我只能有你一個。”認識芮晗之后，易北堯才知道自己有情感潔癖，這么多年來，他也只對她一個人動過心用過情，癱瘓之后他根本沒有情感需求，其他人無論怎么樣，也不可能走進他心里。
喘息費力，心里更加難受，易北堯自己又沒力氣捶胸口，他只能靠在床頭微仰起頭虛弱的咳，依靠咳嗽來調整一片混亂的呼吸，讓自己恢復力氣，繼續跟愛人解釋他的真心。
細長的脖子勉強支撐著頭，看著易北堯難受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微張在幫助呼吸，干癟蒼白的癱掌在床上蹭動，沒幾下手背一大片通紅，芮晗已經心疼，坐到他腿邊，扶住背脊凹陷的身子，給易北堯輕輕的揉胸口，“我相信，我都相信，你別急，慢慢呼吸好不好？”
“不好……”易北堯一口咬住了芮晗給他擦眼淚的手絹，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他是真的恨啊，恨自己手不能抱、腿不能走，眼看著活生生的寶貝在眼前不能吃到肚子里。
眼淚是男人最好的醫美，易北堯眼睛生得精致，淚珠亮晶晶的，堪比無價水晶。
看他當真著急難受，眼眶甚至流出生理性的淚珠，芮晗掛念他身體才好一點，她不舍得再逗他，只想立刻安慰脆弱的愛人。于是，芮晗轉而用實際行動來安撫，輕輕親了易北堯的下巴一下，看他立刻松開嘴巴里的手絹，她又笑著親了他薄唇一下，軟軟微涼的感覺讓人上癮，芮晗心中渴望愛的心思被喚醒，兩個人天雷勾動地火，越吻越深，忘情投入的越發不可收拾。
年少時一眼鐘情的愛情令人上頭，一對愛侶分開了太多年，當易北堯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芮晗懷里的時候，他記起來呼吸這件事，才漸漸清醒過來。
“取出來，導管，晗寶，要取出來。”相愛多年的兩個人，從沒有忘記彼此，歪倒在床之后易北堯一只手臂被壓著，但他還有一絲冷靜，記得要把身體里透明軟管取出來。
眼看芮晗身心早已成熟，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愛什么，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們兩個人只不過在做當初沒有做過的事。
一雙大長腿胡亂交結，自己又不會動，芮晗伸手自然的抱住易北堯大腿，慢慢把雙腿給他分開，尤其歪斜的右邊小腿，更需要加倍注意。他如今瘦的髖骨好像小孩子，大腿瘦的跟普通人胳膊差不多粗，小腿上沒有一點肉，伶仃又可憐，她不費吹灰之力可以隨意的擺弄。
集尿袋就在床上，順著導管芮晗一路找到排氣口，打開那個小口，輕松搞定了易北堯一雙癱手無論如何做不到的事，小心取出來他身體里的導管。躺在床上被擺好手腳的易北堯臉已經紅透了，他甚至來不及幻想一下兩個人在一起的情景，便被淡定的芮晗欺在了被窩里，動彈不得。
芮晗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等這一天那么久，她好認真研究了易北堯現在的身體情況，擔心他承受不住，也擔心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主動給了他安全感，所有的溫柔她只給他一個人。
X市的夜格外的長，一對愛人永遠也不必再分離。
新的一年，新的關系，新的愛情體驗，新的向上人生兩個人恩愛攜手同行。
“晗寶，對不起，我變得很丑。”身上瘦的只剩骨頭，易北堯沒辦法給她力量十足的愛護。
“不，我的阿堯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分開。”他不愿離開她，讓她永遠留下來。
“嗯，不會再分開了，你不會走沒關系，有我在。”她想照顧他，守護他一輩子。
九年前兩個人剛剛戀愛，芮晗才18歲，易北堯愛她入骨，心疼她纖細瘦弱的身體，不忍心讓女友早早變成女人。他總覺得芮晗還小，他想等她到20歲，身體和思想再成熟一些，他擔心她會后悔跟自己在一起，想給她留最多的余地。易北堯為芮晗想了很多很多，唯獨沒想過自己會生病，會離開芮晗，那一次分別，就是八年。
他們在校園里愛的純粹、甜蜜，每天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是看書學習，他教她經濟、英文，陪她散步游玩，每天談戀愛只是吃飯、聊天已覺得無比快樂。在八年后的這一天，擱淺的愛情再一次啟航，深深相愛的記憶被全部喚醒，一發不可收拾……
在最動情之時，易北堯身體微微發抖，有抽搐的跡象，芮晗抱著他幫他側身蜷曲起來，像一個小嬰兒的姿勢側臥休息好久，漸漸才好起來，他轉動脖子亦做不到，虛弱的身體和火熱的情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晗寶，你抱抱我，我想和你，坐一會兒……”這人今晚化身超級粘人的小獸，兩條竹竿似的胳膊不斷在挪動，一直蹭芮晗，她說喂他喝水也不讓她離開。
芮晗拿這個大男孩一點辦法也沒有，明知道他身體癱軟，坐又坐不起來，平時都是靠各種束帶、腰封和支撐才坐的玉樹臨風、端方冷靜，如今癱在床上想坐起來，只有靠她抱。
如果在八年前，芮晗絕對抱不起易北堯，可他如今瘦的皮包骨，芮晗試了試，居然輕松把人抱扶了起來。
“阿堯，我不需要很多錢，我要你多吃一點飯，胖一點，身體才會好啊。”
“嗯，好。”易北堯被她念，忍不住笑了，這都是曾經他每天說給她聽的話，他總覺得芮晗太瘦，雖說的確是輕盈好看、婀娜多姿的身材，但身體未免抵抗力太低，容易生病。
“你要長命百歲，我才能跟你一起歲歲安康。”她不敢松開手，哪怕她松開一點力氣，沒有任何依靠只能躬身低頭倚在她肩頭的易北堯便會立刻倒在床上，所以，芮晗緊緊抱住他，在這場戀愛里芮晗第一次做了主導者，兩個人相依相偎，長久的擁抱。
第24章 第 24 章 一夜春宵，第二天清早，……
一夜春宵, 第二天清早，看到床單上，易北堯的護理墊也沒有完全護住，不小心蹭上去的一抹褐色痕跡, 芮晗第一次臉紅了。
捂著臉蛋不想起床, 又不能不管身邊癱瘓無法起身的“新晉”男朋友，芮晗嬌滴滴發出了警報信號, “在這里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等我悄悄溜出去, 你再叫護工來哈。”
躺在巨大軟枕里，這一夜易北堯被芮晗照顧的很好，雖然沒怎么睡但休息得也特別安心。他頭頸微微抬高更有利于呼吸，此刻易北堯看著長長發絲亂糟糟、臉蛋緋紅的芮晗，抬手蹭了蹭她細白胳膊, 笑意盈盈的說，“天不怕地不怕的寶貝, 你怎么怕我的員工呢？你走了, 是不讓我活了嗎？才要了我的人, 轉頭要把我扔了, 原來，你不是來談戀愛是來要我命的啊？”
“不是不是, 我, 我也有羞恥心啊。你看看這房間成什么樣子, 被他們看到，我還怎么做人？”巨大的床，床單布滿提花十分厚重，芮晗不是沒想過把易北堯搬到床下面去, 換一條新床單鋪好。
可男人雖然清瘦見骨，但他身材修長，芮晗試著搬動他，結果幫他穿個上衣已經累的一頭的汗，給他包紙尿褲挪動腰腿，更是把人家腰給扭了一下，易北堯只皺了一下眉一聲沒吭，但芮晗清楚聽到腰椎被她扭動“咔”的一聲，意識到易北堯身體虛弱禁不住折騰，她再不敢隨意拉扯他，還暗自慶幸昨晚那般上下其手的折騰沒有把他弄壞，還好還好。
“不會有人笑你，我們是男女朋友，在一起，才是正常啊。”淡定是他裝出來的，他這樣的身子，醫生說可以做是一回事，真的和他的晗寶做了，成功了又是另一回事，昨晚易北堯激動的一夜無法入睡，不斷在回味愛人柔軟曼妙的身子。
受身體限制，易北堯無法主動有任何行動，凡事依賴芮晗生澀莽撞的動作，仿佛一朵蓮花飄落在身上，依舊令他享受到了攀登頂峰的快感，人生從此進入到另一層更美好的階段。
此刻他側頭去看令芮晗滿臉通紅的那塊印記，易北堯又心疼她，“你還疼著呢，別亂動，隨便洗洗去吃飯吧，別把我的晗寶餓瘦了。”
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芮晗瞪眼睛想兇他，可說出的話實在太過柔弱，“我才不疼，你乖乖躺著，不許亂說話。”
“還有，為了我，你也不能走。”
芮晗摸了摸他的臉，想聽聽集團大佬能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道理來，沒想到易北堯揚起下巴，細長白皙的脖子扭了扭，傲嬌的模樣做了十成，“我是殘疾人，你要對我負責，不可以不管我。你這樣走了，我會難過死的，你也不可以害我。”
忍住笑，芮晗握住他蜷縮的手指，輕輕拉開覺得好好玩，“阿堯，八年了，你是不是一直沒機會耍賴皮，今天你可以一直不講理，我都會讓著你。”誰讓他又香又軟易推倒呢？
給他做了仔細的清理，換了干凈的衣褲，由于易北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吃什么藥，芮晗只好請了李梧來，帶了護工抱他起床，喂水喂藥，一如既往照顧的細致周到。
芮晗手上有一些頂峰的資料要整理，飯后她去書房工作，易北堯滿腦子仍是昨夜溫存，芮晗在家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想看到她。兩個人一個一心只有女朋友，有李梧幫助，從禮服首飾到面膜身體乳，易北堯眼睛也不眨，全部為愛人選購；另一個一心為工作，獨立女性依舊獨立工作和思維。
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易北堯會想第一時間跟芮晗分享，他自己驅動輪椅去找她說話，“芮晗，你還記得你剛來Y市，我們集團大廈發生的跳樓事件么？”
從他輪椅的聲音傳過來，芮晗已經不再看電腦，一直扭頭等他進來，“當然記得，張曉磊跳樓的原因查清楚了？”
“你看出來多少？”芮晗看頂峰所有旗下公司的賬目絕對沒有敷衍，易北堯認為她一定也看出了些端倪。
“賬做的蠻好的，看不出什么，但肯定是有漏洞，可以做一些手腳。”她不是來查賬的，只要賬目沒有紕漏，芮晗輕易不會發出疑問。
“他自己的法人公司，監守自盜、私吞公款、偽造賬目……唉，他，也許以為你們是來查他的，如果不是太絕望了，也不會做那樣的選擇。”
在海外小島度假，張曉磊因為被人設計走入賭場，在沒明白怎么回事的情況下贏了幾百萬，而且，他當時收手了。仿佛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誰又能真正抵抗誘惑呢？一周后，張曉磊又帶著贏來的錢走進了賭場。
他不僅僅輸光了贏來的錢，還搭上了全部身家，對于普通家庭走出來的張曉磊來說，無異于走上了絕路。他需要錢安撫剛剛有起色的家庭，需要錢給父母堅強的支撐，需要錢來粉飾太平繼續在已經有的圈子里生存下去，于是，他向公司的錢伸出了手。看到公職人員來頂峰，多日來吃不好睡不好的張曉磊被嚇破了膽，心魔使然，他精神崩潰跳樓自殺。
“阿堯，其實你們都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是出事后才逐漸聽說了一些。我如果早知道……”早知道會怎么樣？易北堯自己也不知道，畢竟張曉磊不僅僅是賭徒，他還犯了法。
得知真相，芮晗也好久沒說話，她沒辦法再繼續工作下去，在茶幾邊倒了溫水，她自己喝了一杯，也慢慢喂易北堯喝了一點。
“新年啦，爸媽要我回家去，說給我做糖葫蘆呢。”日日和易北堯膩在一起，不知不覺時間過得好快，芮晗媽媽要求她周末回家來，再請一天假，陪陪家人。剛好芮晗手上工作告一段落，于是她和男友報備，準備飛回家。
“嗯，我送你去機場，回來了我再去接你。”坐輪椅的人立刻仰頭仔細看芮晗的神情，看她沒有什么異常，易北堯才戀戀不舍說要送她，畢竟不能為了自己安睡，把人家女兒強留在自己身邊吧？
新年飛回家和父母團聚，芮晗乖巧不出去玩樂，一直待在家中拿著手機和易北堯聊天。
【你有沒有好好休息？不要一直忙工作呀。】芮晗心里清楚，只要她不在，易北堯會化身標準的工作狂。
【能吃能睡，放心吧，寶貝。】易北堯沒有戴輔助工具自己回話，打字是李梧幫他回復的。
【但愿是真的，記得復健哦，不許偷懶。】知道他看手機、回復消息并不方便，芮晗打算說幾句便放下了。
結果易北堯的回復馬上追了過來，不但回復還發來了視頻，視頻里易北堯穿白色內衫灰色外套、白色的褲子和鞋子正在練習站立，身形被超級多的安全帶勒的并不舒服，但他努力抬頭，朝著鏡頭微笑。四肢癱瘓的人坐穩亦做不到，但他會依靠機器至少兩天站立一會兒，堅持復健，力求保持一個良好的身體情況。因為太辛苦，易北堯喘息已經來不及，沒力氣講話，只能微笑給愛人看。
晚上的時候，易北堯又發來消息，視頻里易北堯坐輪椅在廚房，手上戴著助力支具，蜷縮的手掌里慢慢的帶著一支串的好漂亮的草莓藍莓串串，親自伸到了鍋子里，在做草莓糖葫蘆。
白色的草莓紫色的藍莓裹上淡金色糖漿，看起來亮晶晶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樣。
“晗寶，你快回來，我給你做糖葫蘆。”不僅親手做糖葫蘆，易北堯還發了語音過來，完全戀愛中小男生的操作。他還記得她說回家吃糖葫蘆的事，專門在家練習，是要親手給做的意思。
【好呀，你先幫我嘗嘗，等我回去我們一塊兒吃。】芮晗捧著手機笑瞇瞇的樣子，被爸媽都看到了，一看女兒就是有些不尋常，原本計劃給芮晗安排相親，看她現在的樣子，爸媽謹慎的沒說出口。
芮晗媽媽按照爸爸的意思，準備一家人出去吃飯，“寶貝，想吃什么，我們晚上出去吃吧。”
“媽，隨便做一點，不出去了。”她回家真的是休息，哪里也不想去。
“那媽媽陪你逛街，喜歡什么都給你買。”
“媽，我又不是小孩，喜歡什么我自己買就好啦。”天天看易北堯給她買的超級多的衣物，大部分甚至還來不及打開試試，芮晗對購物也沒什么興趣。
“好，好，你就坐著玩手機吧。”媽媽嘴上那么說，其實也有自己的想法，父母在猜想女兒是不是在X市遇到了喜歡的人？
芮晗媽媽撥通了她上司孫浩宇的電話，“浩宇，打擾你啦，芮晗啊這一出差也有幾個月了，她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難么？最近她都沒怎么回來。”
孫浩宇不僅因為芮晗，也因為一些其他工作的關系，跟芮晗的母親比較熟悉，“阿姨您好，芮晗的工作進行的很順利，應該是到了收尾階段。”
“她這次審查的是什么公司啊？”
“X市的頂峰集團，董事長名叫易北堯，在即將上市的公司里資質最好，上市工作應該是十分順利。”審查到后半程一點問題也沒有，孫浩宇可以判斷出頂峰基本具備了上市資格。
“姓易？哦，這位老板好相處么？”一聽這個名字芮晗媽媽已經知道不對勁，立刻仔細詢問了情況。
“說起易北堯啊，他是一位不能走路的殘疾人，雖然身體殘疾，但意志頑強，真的十分了不起，年紀輕輕的，比我小很多呢，能做到上市公司董事長，不是一般人。”
“好，好，謝謝浩宇，我會告訴芮晗，一定認真工作。”掛斷電話，芮晗的媽媽呆愣了十幾秒，很快她拿起手機開始搜索“頂峰集團”所有資料，當然包括創始人易北堯。
新的一年，易北堯身體不方便出去玩，但他的朋友圈子其他人愛玩啊，留在X市的話難免在娛樂場所遇到熟人。
愛熱鬧的羅賓拉著林晨和其他幾位玩的好的股東一起吃飯，在一家頗有江南特色的私廚遇到了趙一舟。
寒暄過后，羅賓滿臉認真的拉住了趙一舟冰涼的手問他，“一舟，新的一年，年紀大了一歲，你怎么越發瘦了？”
“我啊，還好吧，你們吃完了？”趙一舟有些認生，對這位自來熟大富豪的熱情，總是不大適應。
“嗯，準備去酒吧喝點，一起去么？介紹活力滿滿的美女給你，說不定你就會胖起來一些。”羅賓是真的邀請他一起去玩，因為他覺得文質彬彬、舉止優雅的趙家公子與其他愛玩的小公子不一樣，令他頗有興趣想了解。
即使定制華服加身也無法掩蓋趙一舟憔悴的臉色，他搖了搖頭，點頭道謝，“我，有喜歡的人，不勞您費心介紹。”
“哦？哦，好的好的。”面對純愛青年，羅賓自然不好再勉強要和人家玩。
人精林晨聽出來門道，故意扯了扯羅賓的手臂，假裝正經的說道，“我們大老板也是這樣，馬上我們要上市了，他也不怎么關心進度，每天最重要是談戀愛，看來男人的戀愛腦不分年紀，只看對象是不是那個白月光啊。”
知道林晨提到的男主角是易北堯，也知道白月光是芮晗，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站在那里默不作聲，他更知道自己愛慘了芮晗，并不在乎她現在跟哪個男人在一起。情緒瞬間如驚濤駭浪般翻涌，趙一舟不愿意放棄芮晗，他愿意等，等她做自己的女人。
第25章 第 25 章 對于想要上市的公司來說……
對于想要上市的公司來說, 海外上市，甚至香港上市要更加容易，各種審查、要求、門檻沒有國內這么高、這么嚴，但易北堯從創立公司之初, 目標一直是要在中國上市。而且他做為集團最大股東, 全權負責上市相關事宜，親力親為、事必躬親, 使得頂峰上市一事, 得到了董事會空前重視, 被關注、被推動的同時也被某些陰暗角落里的人破壞著。
最高檢管在X市工作進入尾聲，兩個人重修舊好以來，易北堯切身感受到芮晗與八年前最大的變化，不是感情方面如何，而是她真的特別成熟, 變得能夠不為任何事所影響去做事業。
“我在我自己員工面前，還不許喊寶貝？”芮晗剛來的時候都沒有阻止他叫晗寶, 如今倆人正式在一起了, 她卻不愿意被喊寶貝, 易北堯真的不高興。
易北堯的大辦公室, 只有李梧在外面看著電腦，他們倆在他辦公桌前聊天, 芮晗不急不躁, 雙手捧著青花骨瓷小茶杯, 小心的喂易北堯喝了幾口，又輕輕給擦了擦沾染了水光的薄唇，看他呼吸平穩后，拉了拉椅子坐在他輪椅對面, 伸手給撫平易北堯腿上的毯子，用撒嬌的語氣說起了工作事宜，“我在工作啊，易先生，幫幫忙，讓我把頂峰的審查做完吧。”聽聽，最近她變成了這樣，有人在一定喊易先生，連名字也不叫了。
盡管她長得漂亮，她主動來找他說話，她甚至主動照顧他，易北堯還是生氣，癱坐在輪椅里他沒辦法站起來指控，只好嘴巴撅得老高，開口就是控訴，“現在好了，在你的同事面前，出現都不許我出現了？因為我不能走路給你丟臉了么？你不怕把我氣死啊？”原來他上午親自去七樓給芮晗和另兩位同事送茶點和鮮花，芮晗居然站在大辦公室的門口，連門也不讓李梧進，說鮮花不要拿進來，點心也不要，他們有很多飲料茶水喝，已經夠了。
茶里茶氣的易北堯讓芮晗覺得好可愛，她陪著笑臉，耐心的哄，“怎么會呢？你是我最好的阿堯，不會不講理，不會不懂我的。”
“渣女。”
“乖啊，回家去等我，晚上一起吃飯。”
胡亂吻了易北堯一口芮晗便離開了。兩個人再在一起后，芮晗說為了工作，暫時不要公開他們的關系，復合這么多天，她也沒長出戀愛腦來。
表面輕松，但在芮晗的心里，她多多少少是有壓力和顧慮的。她的工作對她很重要，是讀了十幾年書，普通人能夠達到的很高、很舒適的職業了，跟易北堯在一起完全是她獨立生活計劃之外發生的事，他的公司即將上市，而他英俊多金、身體又有殘疾，實在是太過讓人矚目。
她還必須考慮同事的目光，考慮別人的議論和誤會，做為社會的一員，芮晗覺得自己還做不到超然物外，完全不在意四周的影響和聲音，她做不到。
清楚確認自己的心意和愛后，芮晗對于公開戀情雖然猶猶豫豫，但跟易北堯在一起這個念頭，她從沒動搖過。她只是在尋找，想找一個完美契合的點，希望可以兩全其美。
在易北堯家里，晚餐后在暖橙燈光的映照下，芮晗拉著他的手沒讓他立刻上樓去，而是把他輪椅拉到沙發旁。這沙發扶手是專門挑選的，和易北堯用的輪椅扶手一樣高度，芮晗歪著頭靠在他手臂上，聲音低低的問他，“阿堯，我有事問你你不要瞞我。”
“好。”抬起另外一只手，易北堯去夠芮晗的手，只要他還能動，總是跟過去一樣的喜歡摸摸她、碰碰她，完全小情侶的相處方式。
“你，在工作上，有沒有什么事瞞著我？”
薄薄的鏡片下，易北堯目光楞了楞，他瞬間明白芮晗的意思，抬起一點下巴，目光澄澈的看向她認真清晰的說，“晗寶，我沒做過壞事，你放心。”
有他一句話，芮晗點點頭，堅信不疑她再也沒有問什么，放心的繼續做她的工作。
“對了，那天做的糖葫蘆呢？”被他單薄手掌蹭著，芮晗突然就想起這只手顫巍巍做糖葫蘆的那個視頻。
“我們吃了呀。”易北堯回答的理所當然，他腸胃弱，糖葫蘆只是嘗了兩口，試吃了一下。
看到芮晗瞪眼睛看他，一副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批評他的表情，易北堯笑了笑，主動請纓討女友歡心，“晗寶我給你講，真的好吃，我的手做糖葫蘆，簡直絕配。你等等，我去給你做。”
“好啊。”理了理長發，芮晗微笑看他心想你最好做出來的好吃，不然今晚一定把你送去客房睡。
還好家里常備有芮晗喜歡的水果，易北堯一邊驅動輪椅，一邊罕見的著急吩咐下去，“李梧，快點去廚房，去把水果都拿出來，把阿姨叫出來，來熬糖漿。”說完這些話，易北堯把輪椅停下來還咳了一會兒，李梧招呼來護工陪著他，自己跑去廚房張羅了起來。
看到真的忙乎了起來，芮晗還偷偷站到餐廳角落里，伸著脖子偷看易北堯做糖葫蘆。
大概因為有些咳，易北堯戴了一只白色的口罩，電動輪椅功能超級多，他這臺輪椅座位是可以調高一些的，但那個高度也不足以支撐他去操作鍋子里的食材，所以乖乖守在島臺旁，慢慢給串好的水果裹糖漿成了易北堯的工作。
這么多年了，芮晗看他的背影，只是一個后腦勺也覺得好好看，她看到護工弓著身子捧住易北堯的胳膊，借力給他，給他抬不起的胳膊一個支撐助他完成細小的操作。
“來，晗寶嘗嘗，新年的第一支糖葫蘆。”他非要把糖葫蘆的托盤放在自己腿上，親自給她送過去，所以易北堯其實是一位很注重儀式感的浪漫型男友。
“嗯，真的好吃。”也不知做飯的阿姨用的什么糖，熬出來的糖漿香香的，又不會甜膩，由于準備了充足的冰，糖葫蘆糖衣掛的好，不僅是看起來有食欲，口感清脆，甜香怡人。
“想吃就告訴我，我給你做。”吃了她剩下的半口，易北堯覺得有些涼，但由于是芮晗吃過的，今晚的糖葫蘆比上一次又好吃不少。
“還是不要了，吃一次就好啦。”收拾干凈廚房需要好久，看看這個大動干戈的架勢，芮晗是不想再吃了。
把易北堯推回臥室，那一夜，芮晗覺得不僅易北堯是甜的，連整個臥室亦全部是甜甜的水果香味兒。
來X市短短三個月，芮晗回顧之后發覺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以往沉悶單調的審查工作變得多元化，朝夕相處的同事意外離世，最重要的，她再一次遇到了易北堯。原本不屬于她的審查工作，陰差陽錯給她帶來了舊情人，愛火重燃，把前塵往事全部掀開，心中的愛，始終是那個人。
坐在頂峰七樓的辦公室里，做為主審官，芮晗在審查文件上鄭重簽名蓋章，宣布頂峰通過所有審查，具備上市資格。
“再好好審審。怎么這么快下結論了呢？足夠謹慎么？”坐在家里，得知審查工作結束，并且結果是特別好的，易北堯頭向后靠了靠，肩膀微不可查倚住輪椅靠背，官腔十足的詢問李梧，微微閉了眼再睜開，狹長漂亮的眼睛眸光閃動絲毫看不出他在無理取鬧。
“這文件，您看，已經簽字蓋章了，咱們不能要求審查官再審吧？”不好多說什么，李梧只好順著他的話。
“嗯，讓他們別走，再看看遺漏了什么沒有。”公事公辦說完這句話，易北堯癱手在腿上蹭了蹭，挪動著去摸輪椅搖桿，他想退出辦公桌，再看看手機，意思是要休息會兒，主要是為了跟芮晗聯絡。
滿頭黑線的李梧只能照辦，但一邊是自己大老板，一邊是大老板的心頭最愛，他還是分得清誰輕誰重的。
回到家里，還沒吃飯，易北堯非讓護工把自己從輪椅里抱出來，挨著芮晗坐，坐又坐不住，芮晗極有耐心的抱他，細細看他臉色，看著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也看不出別的情緒來。但芮晗就是知道，這人心里不高興呢，特別不高興。
“我的工作順利結束，你的公司即將上市，易先生，此時此刻，你開瓶香檳慶祝也不過分哦。”空出手來拍了拍某人細瘦的大腿，芮晗輕聲細語的逗他，發絲已經蹭在了易北堯耳廓。
胸脯起伏不定，易北堯醞釀了好一會兒力氣，身體依舊無法挪動半分，倚在芮晗懷里，明顯氣勢弱了好多，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委屈巴巴的口氣說道，“算了，我這樣子，慶祝什么的讓他們去做吧，晗寶，你要陪我，陪我吃飯。”
“這話奇怪了，哪天沒有陪你吃飯啊？”
“吃點特別的，明天我們吃烤肉。”工作關系結束是件好事，但易北堯不高興的是她即將要離開。
原來是在送行之前吃飯，第二天，芮晗查看了行李后，打扮的美美的跟易北堯出去吃烤肉。
正因為易北堯了解芮晗的口味，他才知道她一定會喜歡這一家的味道，一直因為他身體的原因，拖到了她快離開X市他才陪她來吃。
繞過了店家特色鮮明的漂亮門頭，易北堯一行人的車子是在飯店后門停下的，芮晗已經不覺得奇怪，畢竟他身體不便，行動依賴護工幫助，人多、輪椅又惹眼，在車水馬龍的主路口被抱上抱下的下車、進店，的確不太適合易北堯。
下車之前，芮晗已經幫易北堯打開了幾條幫助他坐穩的束帶，他的腿被抬高，身子陷在椅子里，費力的抬手只是為了讓芮晗牽手，這會兒芮晗扭頭去拿他的外衣，只聽到“啪嗒”一聲，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的手掉落在椅子邊，晚上的時候再看，那手上準是青紫的一大塊。
電動輪椅被推到車門邊，兩位護工先上車幫易北堯穿好外套，再調整好位置，小心抱他下車，直到平穩把人放在電動輪椅里，再整理好易北堯的衣褲、四肢的位置，才算完成了一次下車過程，的確非常繁瑣。
“晗寶，咳咳……”他還不愿意讓護工幫忙推輪椅，費力地扭頭找芮晗。
男人真的至死是少年，易北堯不只在家里粘著芮晗，從不掩飾對她的愛意和依賴，甚至出門在公共場合，大家經常能看到西裝筆挺、貴氣逼人的董事長，原本冷臉酷勁十足，轉頭看到老婆就是笑，像小孩子是似的，讓人覺得他依戀且毫無抵抗力。
雖然嘴巴上說不想公開戀情，也不會主動黏住易北堯，但冷靜端莊的芮晗從不拒絕他，會配合他所有的天真依賴，絕不會不耐煩。
芮晗是挽住易北堯的手，跟著他的輪椅慢慢走，一路被一位態度恭順和藹的先生迎進最大的房間用餐的。
房間格局，餐桌布置，烤爐、餐具等專業的用餐器具皆是唯美高級、古香古色的，中式烤肉比任何其他國家的烤肉都更為講究。兩個人坐在桌子旁有數位專業人士為他們服務，看著身邊親昵坦然的愛人，芮晗腦子里閃現的，全部是八年前談戀愛的時候，兩個人在一塊兒吃烤肉的情景。
烤牛肉、羊肋還有烤提燈和各類大小不一的內臟易北堯不能吃，鰻魚、海膽，還有嫩嫩的小塊兒五花肉比較好消化，芮晗也要確定熟透了才敢給他吃，“別急，要全熟了才能吃。”
她自己還先吃了一小塊兒，像極了喂小寶寶，“來，你嘗嘗。”
易北堯一雙內扣的細瘦手腕，連面前一杯陳皮香茶亦端不起，只能目光追隨芮晗的粉嫩櫻唇，任她投喂。
看他目光看向蘇子葉，芮晗也看到李梧和護工坐在一旁用生菜包大塊兒的烤肉吃，看起來超級有食欲，于是也動手給易北堯包了一小塊兒，“蘇子葉啊，等等哈，我幫你包一塊兒。你不能多吃，只能吃一點兒。”全是易北堯曾經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過去兩個人吃飯，全程易北堯照顧女友，親自給烤肉，親手包肉肉喂到她嘴巴里也是家常便飯；如今，他倚靠在輪椅里，四肢無法活動，吃東西必須靠別人喂，芮晗自然接下了他曾經的位置，溫柔體貼的照顧，不但給包給調味，還貼心弄成小塊，耐心慢慢喂他。
“那么好吃啊？一直笑。”他看到了，她心情非常好。
“嗯，跟你在一起，我開心啊。”明眸皓齒，長發垂順，芮晗從小到大都是美人，尤其她笑的時候，會令周遭事物黯然失色，無論什么都變成背景板，只為了陪襯她的天生美貌。
“我舍不得你，”停頓了一下，易北堯說出了驚天動地的話，“我送你回去，看看你家里缺什么，備好了我再離開。”
“送我？我們三個人呢，不用你送。我家里什么都有，你呀別操心了。”
芮晗不說，易北堯自己也知道，他出門一次大費周章的陣仗，他想了想便放棄了送她回去的念頭，自己這樣的身體，走到哪里都是人們目光的焦點，他實在是討厭那些憐憫、遺憾又好奇的目光。
雖說沒有和她一起回Y市，但易北堯把家里芮晗最喜歡的一盆白色、藍色花嫁接的雙色蝴蝶蘭給買了張高價票，一塊兒飛回了Y市，讓它代替自己日日陪伴愛人。
第26章 第 26 章 人有時候不能太閑，不喜……
人有時候不能太閑, 不喜歡熱鬧玩樂，喜歡獨處的趙一舟，身體剛好一點，又忍不住去想芮晗。
下車站在最高監管大門口, 趙一舟被北方的風吹的有些睜不開眼, 但仍難掩富家公子風流倜儻、清雋挺拔的氣勢。
“芮晗，你在上班么？”語氣溫和有耐心, 趙一舟的溫柔全部用在了芮晗這里。
“是啊, 一舟, 你找我，有事？”
“嗯，想看看你，在你午休的時候，可以和你共進午餐么？”
芮晗完全懂了他的話, 但她只是驚訝這人居然在Y市么？“嗯？你，來了Y市么？”
“是啊, 中午陪我吃飯吧。晚上, 我們去隨意逛逛, 看看煙花, 你有沒有喜歡的餐廳？或者，我來選一家比較不錯的, 我們好好聚一聚。”說完這些話, 趙一舟專門左手捂住手機話筒, 輕輕咳了幾聲，天氣雖冷，他卻是滿含笑意，心情晴好。
隨意逛逛的可能是趙家的商場, 看看煙花其實是小公子專門為佳人準備的，不錯的餐廳至少是Y市最高級的餐廳前三之一，趙一舟對芮晗已經追到了Y市，滿腔的柔情只等她笑納。
“抱歉啊，一舟，我剛回來Y市，工作比較忙，家里人也囑咐我一定回去吃飯，我們應該是沒機會見面。”她的抱歉很輕很輕，但說的足夠清晰。
“芮晗，我們見一面，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我，在你樓下。”卑微沒有底線，他來Y市本身，已經沒有給自己在感情方面留退路。
趙一舟的話說的再直白不過，芮晗并不意外他會出現在自己單位門口，想了想后，她也坦白了自己的情況，“一舟，我已經有男朋友，所以，沒什么必要的事，還是不要見面了。”如果是朋友當然可以見面，但他直白的偏愛、想念令她不得不小心謹慎回復，不見面是最好的決定。
“你的男朋友，是頂峰集團的易北堯么？”趙一舟自己不知道，他體貼溫柔的語氣依舊，面上卻已是冷若冰霜。
“是。”
聽到芮晗的回答，趙一舟遍體生寒，Y市的冬天真的太冷了，站在原地他身體微微晃了晃，把手機塞到身邊人手里扭頭上了車，他知道自己一刻鐘也待不下去了。
給易北堯名份的一句話，氣的趙一舟幾乎吐血，心里想不明白的是，她有了男友怎么就不能跟他見面了？他們之間明明什么也沒有。
對于留在X市的易北堯而言，集團公司上市是他人生經歷的重要一步，上市成功也并不是他一個人的成功。頂峰集團上下所有員工都有參與，做出了自己的貢獻，幾十家公司的股份重組、資產管理、各種相關事宜加起來是很龐大的工作，還好從高層到基層所有人那么配合，經過所有層級的審查，頂峰做到了所有要求。
事業成功，易北堯因為和芮晗分開兩地，情緒并不太高，每天除了日常事務，便是依賴手機傳情，他十分想念她，也在親自推進為了能夠跟她永遠在一起，要做的所有事。
“新品上市，加價百分五到十。”坐在會議室主位，易北堯聲音不洪亮，但他說話的時候全場安靜，所有人安靜聆聽。
林晨第一個坐不住了，他早聽說了易北堯有加價的意思，但在正式場合宣布這是第一次，于是他也直接表達自己的意見，沒什么顧慮，“老大，我們馬上上市了，為了好彩頭，也為了更多的市場份額，咱們不但不降價還要加價？您是認真的么？”
環顧周圍，易北堯看到各人表情各異，他率先說出自己的想法，“核心技術穩定提升，外觀和品質是市場最好的，我們的成本也在提高，加價有加價的本錢，很正常。”
宣傳部表態說企業形象是關鍵，千萬不能再有負面消息。
大股東帶頭表示注重資金收益，希望別影響上市就好。
工廠表示沒有壓力服從命令。
銷售部表示壓力山大，開始求助于各位大佬，易北堯目光掃過去，立刻不敢出聲了。
羅賓難得來開這么正經的會，他看看輪椅里氣定神閑、底氣十足的人，開口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我支持北堯。”
“自信，我們要自信。”易北堯知道羅賓的支持是盲目的，他抬了抬下巴，雙手依舊安靜放在小腹處，由于身體原因，他肢體做不出太多動作，反倒給人沉穩、鎮定的效果。
“我們的產品是最先進的，已經贏了全世界，所以，沒有降價的理由，上市也不是理由。上市不是一個大歡慶，只是融資，是一個開始，所有投資人需要頂峰給他們信心，并不是要聽到新品自動降價的消息。”
吐字清晰、語速緩慢講了一大段話，易北堯有些缺氧胸悶，但他開會之前用過藥，足夠支撐他頭腦清晰、狀態正常的進行會議。果然，大家聽完他的發言后，基本上緊繃的面色都有變化，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開，信心瞬間提升了幾十倍。
大部分股東高層表態理解且支持后，易北堯對這次會議進行了收尾，“我不是營銷和經濟學專業出身，但是我有底氣，足夠的底氣，因為我的產品好，頂峰永遠要做到最好。”
幾天后的頂峰新品發布會，高大英俊、儀表非凡、談吐之間魅力四射的林晨主持了會議，頂峰最新的科技產品，毫無例外獲得了全世界的關注和喜愛。在上市之前，頂峰很成功又賺了一波好感。
馬上到春節，頂峰所有公司、工廠沒有節日前的懈怠和魂不守舍，上下所有人都在忙，還忙的格外起勁，畢竟頂峰上市成功的話，員工會是直接受益者之一。
確定可以上市后，易北堯才算真的可以休息，他作為最高領導忙了太久太久，終于可以抽時間為自己停下腳步，休息一陣子了。
除夕前幾天，易北堯拋下X市的一切，飛來了Y市。
自從重病之后，他已經沒辦法帶著簡單的行李悄悄來Y市給芮晗驚喜，易北堯生活無法自理離不開護工、保鏢照顧，更離不開每日需要的藥物、醫療用品和電動輪椅，所以陪伴他出行，必然是很多人和行李，想低調也不行。
下了飛機被抱上早已備好的商務車，易北堯哮喘在飛行的時候已經發作，上車之后，他一絲力氣也沒有，護工幫助他排尿、更換尿袋，做一些簡單的檢查和清理時，由于大量用藥，除了細弱肢體微微抽搐的一些無意識抖動，他基本是沒有知覺的，人已經支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在酒店休息了大半日，易北堯總算恢復了些體力能做坐起來一會兒，芮晗住的宿舍沒有電梯，這些易北堯都知道，但他還是想去看看，因為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晗寶，我來了，你下班，我去接你，我，想去你家吃飯，可以么？”攢足了力氣，易北堯做的第一件事是給心上人打電話。
“啊，你現在在哪里呀？”又驚訝又開心，芮晗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在你單位附近的羅德里克酒店。”
羅德里克皇家酒店，將歐洲文化與中式奢華完美融合，是Y市最高級的酒店之一，也是羅賓家族所有。
“哦，是蠻近的，來我家吃飯？我……”他來了她當然開心，可她沒有準備，在家里的話她該做點什么給他吃啊？芮晗腦子轉的飛快，已經在考慮為了照顧好易北堯，她需要去買些什么東西。
輕輕笑了一聲，仿佛兩個人面對面一般，易北堯慢吞吞安慰她，“寶貝，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我來安排。是我一直想去你的小家看看，護工會背我上樓，幫我準備好我用的東西，晚餐么，讓酒店準備好送到家里，可以么？”這是易北堯心里的愧疚，他想看看，沒有他的八年，芮晗是如何生活的，他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來她的家，而她，應該也很快會告別那里。
“好吧，我的家太小了，不過不怕，我會照顧你的。”她笑了，有他在，她完全可以安心，沒有顧慮。
下班時間到，芮晗小跑出了單位大樓，大門口一排顯眼的豪車各個是本地車牌39，也不知易北堯是什么時候在Y市置辦的這些惹眼的固定資產。
遠遠看到芮晗，早已等在車邊的李梧立刻給她行禮并打開車門，芮晗親切的朝李梧打招呼，坐進車里瞬間變成小女孩，一下子撲到易北堯懷里，不管不顧先親親抱抱，在他單薄的懷里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細細看他的臉。
“阿堯，阿堯……”
“乖，晗寶，咳咳……”她帶來一絲涼涼的風，易北堯禁不住的咳，還是覺得幸福在此刻被具象化了。
抱了抱他陷在靠背里的身子，芮晗摸了摸易北堯垂順柔軟的發，他沒做發型，也沒穿西裝，看起來依舊一副大學老師既視感，她笑瞇瞇撫摸他下巴說道，“好乖的易先生，送上門來的，不要怪我欺負你哦。”
“咳咳，哈哈，你，這么想我么？”玩味的笑著看她，易北堯抬起手臂也沒力氣握住她的胳膊，只好輕輕的蹭她，目光如水全部凝聚在芮晗身上。
“嗯，很想你。”
女孩子嬌嬌弱弱的一句話，易北堯的心原地回到了多年前，他在A大第一次看到芮晗的情景，青春永遠耀眼，真愛永遠不會錯過。
“咳，我是為了工作來的呢。”他也想逗逗她，不過寵溺的表情真的不太像。
細細白白的手指頭點了點易北堯高挺的鼻尖，芮晗才不相信，“你這是工作的樣子么？”
干笑一下緩解尷尬，易北堯只好顧左右而言他，“飛飛想你了，我替它來看看。”
“你怎么沒把它抱來呀？跟我回家吧，給你看看我的家好不好？”
芮晗單位的宿舍條件還是不錯的，進門有24小時門崗，外來人需要登記，她住在二樓，護工抱易北堯上樓倒是比預期容易了不少。
“別，別放在床上。”到了家門口，易北堯還不忘囑咐護工，別把自己放在女孩子的床上。
上樓前芮晗卻已經告訴護工們，開門直接進去，不用擔心地板，沒關系的，畢竟他們抱著易北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就放在床上，直接進來，沒關系的。”
芮晗的家是統一裝修的樣子，一室一廳，廚房也不大，整體算是溫馨舒適也不陳舊。但并沒有女孩子喜歡一些花草和玩偶，也沒有嬌嫩青春的軟裝，反倒有些書卷氣質，和她平時冷靜嚴肅的形象也不完全吻合。
“我家只有一個房間，委屈你在床上啦。”她家有沙發，一個三人位、一個單人位平時居家用用還好，可易北堯的身體，根本坐不住她家的沙發，輪椅能夠移動的地方也太小了，他只能被困在床上了。
護工抱易北堯將他小心放在床上，易北堯頭暈胸悶，閉著眼慢慢的緩解自己的呼吸問題，癱手手背蹭在柔軟的床品上，尖細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內扣的更緊，指尖幾乎都扣進了掌心里，芮晗撈起他一只手，輕輕揉捏著慢慢捋開他細長的指頭。
護工了解他的身體情況，脫了鞋子后還順手給揉了揉腳尖下垂的柔軟癱足，用枕頭將他上半身脖子胸口處墊高一些，再把細長不能動的癱腿給擺好，易北堯胸口起伏不定、張開嘴巴呼吸的狀態很快好轉起來。
睜開眼第一句話，他牽掛的是她的床單，“墊了么？”
護工低頭小聲的回答，“墊好了，鋪了兩層。”
“別擔心啦，安心躺好，一會兒我喂你吃晚餐。”芮晗看到護工解開他小腿上的尿袋放在身邊，袋子里尿液只有一點點，并且再次確定了導尿管在大腿固定的位置，確保安全后才去忙別的事。
護工手腳勤快動作專業，易北堯隨身的東西的確不算少。
喝水吃藥專門的小包，導尿管、潤滑劑、爽身粉、護膚品、紙尿褲一個小包，吃飯的各種餐具、保溫水杯、保溫飯碗、保溫托盤又一個小包。
“有什么事您隨時找我，我很快會過來。”李梧記好了所有線路，甚至芮晗這個小區門口保安的聯系方式也全部記妥。
微笑點頭，芮晗表達了感謝之情，“才住一夜，應該沒事。我會給他翻身，會看住他的，你們放心。”
聽了他們的對話，易北堯不高興的搭話道，“我不會跑，你不用看著我。”
送走了李梧等人，芮晗返回身來撫摸易北堯柔軟的頭發，他不做發型的話，頭發顯得有些長了。
把他眼鏡摘下來放在一旁，她去換下上班的衣服，再回到床邊又問他，“毛衣好看么？”
她穿了一件紅色粉色條紋的毛衣，長長的黑發披散開十分青春靈動，衣服上一只亮晶晶的小貓，和飛飛幾乎一模一樣，記憶中的小女孩，她回來了，易北堯看的不太清晰，心中的激動卻是真實又激烈。
他慢慢抬起手，著急想握住她的手，帶著笑意告訴她，毛衣很好看。
看她肯隨意穿他買的那些衣服，易北堯覺得可以問一些他想問的問題了，“晗寶，八年來，你是怎么過的？”
抱著他細瘦無力的腰，感受他虛弱的依靠，芮晗想了想，誠實的回答了易北堯，“剛分開的時候，在學校那段時間比較難熬，后來上班了，也就還好。”
他能想象，他們高調、甜蜜戀愛，又突然中斷后，芮晗留在學校里，所有人是怎么議論她、嘲笑她的，一個女孩子獨自面對了人生中最大的壓力。
難過的眼淚涌上來，良久，易北堯才能夠喘息著開口道歉，“對不起，因為我不好，讓我們分開了八年。”
看著他無法挪動的枯瘦身體，芮晗知道心中的羞憤恨意早已消失不見，緊緊握住他蜷縮癱手，輕輕吻了他下巴一下，她靠在他頸窩處撒嬌，“所以你要好好的，每天陪我，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她心里眼里唯一的那個人，只有他。
“好，我會好好活著……”
這一刻易北堯完全確定，她回來了，那個會撒嬌任性，會隨意跟他發脾氣，所有心事沒有隱瞞的小女孩回來了。
家很小，但溫暖，因為有她的香味兒。
不知道易北堯白天發病過，芮晗以為是自己的床太軟不適合他坐臥，費了好大勁兒才抱他坐穩，吃飯的時候她也發現，他沒什么胃口，咽下一口東西需要比平時更多的時間，浪漫二人晚餐吃的也慢，只好耐心的哄他，慢慢喂。
其實，易北堯已經十分努力在吃東西，他要保證自己吃得下，不要嗆到，喝湯湯水水別漏出來，怕會讓芮晗嫌棄。即便是深深相愛的兩個人，因為身體的殘障，易北堯所顧慮操心的東西芮晗永遠不可能完全知道。
還好她記得護工的操作，知道喂易北堯吃了晚餐，他又只能躺或半臥著，容易積食，于是她又主動抱他，給他揉胃部幫助消化，也一直卿卿我我的聊天，無形中更加增進了感情。
時間久了，她抱不住他，總是令他有東倒西歪的勢頭，索性把人慢慢放回床上。那人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跟八年前一模一樣的深情，抬起手臂用虛軟的手腕蹭芮晗，易北堯想抱她，無奈一雙內扣的廢手除了低垂晃動什么也做不了，他熱烈的心思芮晗懂得，馬上香香的吻、柔軟的身子主動奉送。
閉上眼是愛人的香氣和絲絲纏繞的發絲，睜開眼，易北堯激動的無法呼吸，他所有事依賴芮晗，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牽動著他的心，牢牢鎖定。
他們仿佛回到了八年前，青春懵懂心動又激烈的愛，Y市的這間小屋，在這一夜承載了太多太多的甜蜜與幸福。
第27章 第 27 章 即將上市的頂峰集團，因……
即將上市的頂峰集團, 因為高管跳樓自殺，外市公務人員意外死亡事件，也因為一些頂峰過于有個性的強勢發展勢頭，還因為幕后老板易北堯的神秘身份, 帶著深入人心的產品, 頂峰這個名字逐步走入了大眾視野。
成立十年，幾個月時間籌備, 在農歷春節過后, 有榮耀有爭議, 無論你喜歡不喜歡頂峰，它真的頂住了所有壓力和不利因素，在國內成功上市。
為了上市儀式，芮晗和單位領導被正式邀請來X市，一時間X市證交所八樓內社會名流云集, 好不熱鬧。
出席上市儀式，是易北堯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好多人為今天的上市服務、準備、忙碌了很久, 包括他自己。絕大部分人確實第一次知道, 原來頂峰的創始人, 是位身有殘疾坐在輪椅里清瘦英俊的年輕人。
因為易北堯本身已是一個勵志故事, 而他從不愿多談及自己，神秘身份加之年輕特殊的身體情況, 從他現身開始全場的焦點, 始終是他一個人。
到X市之前, 芮晗接到了易北堯的消息，他邀請她陪他站在一起，代替他敲鐘，芮晗拒絕了, 并不是因為害羞于公開他們的關系，而是顧慮她的職業身份絕不適合做敲鐘這件事，易北堯聽后覺得有道理，尊重了芮晗的意思。
跟同事一同住在酒店，芮晗從易北堯早為她準備的禮服首飾中挑選了自己喜歡的，并沒有穿制服去參加敲鐘儀式。
即使穿著長外套，但精致妝容和纖細身段是藏不住的，男的同事看到芮晗已經挪不開眼，平時瘦弱但不茍言笑的她今天完全是大變樣，“天啊，芮晗，我沒想到自己身邊有一位女明星啊。”
“謝謝。”應付的笑了一下，芮晗并不想多說什么。
“芮晗，是為了儀式之后，和男朋友參加宴會么？”孫浩宇知道芮晗的感情生活很單純，通過一些調查和芮晗自己的說明，他已經知道她和易北堯的關系。
“是的，他請我和他一起登臺，我說還是要回避一下，不過晚上是要聚一聚。”面對領導她還是要解釋清楚。
“太好看了，芮晗，你的妝，有專人幫你化么？頭發也太美了。”女同事盯著她脖子、手腕上的首飾兩眼放光，至于禮服、高跟鞋是什么牌子出自哪位設計師之手，則根本不在她的價值觀欣賞范圍內。
“啊，是，我男朋友幫我請的。”她想了想，太含蓄的話也許會表達不清，于是直接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芮晗表現的始終比較鎮定，但在場的人們，有意無意會把目光瞄準她，于是場內最漂亮的芮晗，一身寶藍色閃閃發光的禮服裙，精致五官、白嫩無暇的肌膚，真實的貴氣逼人、身份神秘，成功成為了繼易北堯的輪椅之后的全場焦點之一。
從小到大沒胖過，露背禮服把芮晗特別薄、能看到清晰蝴蝶骨的背展現了出來，但她遺傳了媽媽的好身材，瘦而不材，屬于典型的小樹掛大果，平時穿工作的制服和休閑衣服看不出什么，貼合身型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則會有意想不到的性感效果。
易北堯看到芮晗大方穿他選購的禮服出現，首飾妝造也是出自他親點的化妝師之手已經覺得欣慰，自信和勇氣也同時增加了一些，要知道，以重殘之身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他真的考慮了很久很久。
上市敲鐘是一個傳統儀式，在X市證交所已經舉行過不知多少次，但對每一位能做到上市的公司創始人來說，無疑是最高光時刻。
十幾歲做學霸，二十來歲嘗試融資、投資，三十來歲已經把人情事故、運籌帷幄做到了極致，易北堯的成功很難被復制，在這片廣寬的土地上，他是最幸運也是最努力的人。
由向來是頂峰門面擔當的林晨陪伴易北堯，他雖可以自已操縱輪椅，但也會怕關鍵時刻由于緊張或是其他情況而出現無法驅動輪椅的尷尬，所以敲鐘時刻最好的陪同人無疑是林晨，一位親切和藹、陽光型男，一位酷帥溫文、沉靜端方，兩位長腿帥哥敲鐘，賺足了在場所有的矚目。
敲鐘歡慶之后之后，大家主要任務結束了，芮晗自然的和易北堯走到了一起準備去慶祝一下，她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貼在他耳邊好奇的說，“你今天，有些不一樣。”
易北堯立刻努力抬頭親昵回應愛人，“我做了頭發，不過，拒絕了化妝。”他的著裝發型無可挑剔，但臉色其實并不好，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已經是全場MVP。”她摸摸他的臉，夸的字字清晰，句句實在。
很快芮晗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了，跟著易北堯輪椅來到車旁邊，護工散開薄毯半是遮掩半是保暖的架式站在輪椅后面，李梧則彎腰好像要抱易北堯，其實他是迅速打開了易北堯的西裝扣子，又熟練的打開馬甲扣子，手這個時候伸的更加深，幾乎就是抱起易北堯的姿勢，但他沒有抱起人，而是摸索著把一個像是矯正背帶的東西從西裝里拿出來，一只手還體貼的摟著易北堯突然塌陷的細腰，讓他慢慢倚住輪椅靠背。
原來是這里不一樣，難怪芮晗遠遠看他覺得特別的精神飽滿，竟然是用炭纖維合成支架把上半身強行撐起來，看到護工小心的把易北堯抱上車，芮晗主動坐到了他身邊，拉住他的手關心的問道，“我說看你有些不一樣，原來你帶了這個東西，身上會不會疼呢？”
“不會，偶爾用一次沒關系，給大家留一個好印象。”身子陷在座椅里，他甚至無法挺起胸膛，只能努力的抬頭去看她，說話聲音比平時還低一些，易北堯除了累，身上還疼的厲害只不過做為頂峰的創始人，這些也是他該承受的。
“你一定沒有吃飯，更沒有好好喝水……”
芮晗這里嬌嗔的碎碎念易北堯，坐在前排的一位男士忍不住笑了，還輕咳打斷了他們的聊天，“咳，咳。”
反應過來前排有人，芮晗不好意思的閉上了嘴巴。
“抱歉，芮晗你好，我是電燈泡。”戴了寶石戒指和鉆石手鐲的一只修長貴氣的手朝芮晗擺了擺，說話的男人聲音低沉，還有些奇怪的口音。
“羅賓，別鬧，晗寶，這是羅賓，雖說是第一次見，但我想二位因為我的關系，彼此并不算陌生。” 第一次，易北堯把好友和愛人做了正式的介紹，雖然他們知道彼此的名字差不多有十年了。
“羅賓你好，久聞大名，第一次見面。”易北堯的好友，值得她尊重，芮晗主動朝前座伸出了手。
“芮晗你好，終于我們有機會見面啦。”輕輕握了握芮晗柔軟的手指，羅賓扭過來身體，雙手做著感謝的手勢。
這二位互相知道名字八九年了，當初由于羅賓長居歐洲，易北堯和芮晗談戀愛之初，一直沒機會把女友介紹給最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后來二人分手，自然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陰差陽錯，分開八年的情侶能夠再重逢，還可以再相愛，所以芮晗和羅賓直到今天才有正式見面的機會。
當晚幾位老友別具一格的慶祝了一番，歌舞、雜技、戲曲表演，中西合璧的表演方式和美酒佳肴匯集，也有富有時代特色的土豪慶祝方式，芮晗第一次感受到，演藝名人也可以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揮金如土并不是夸張和比喻，只是某些人生活的寫實。
最接地氣的歡慶宴之后，其實還有無數次答謝宴，值得易北堯出席的，有那么一兩次，其中一次在X市，趙一舟也在。
算是頂峰集團內部的慶功酒會，幾十家公司的大小頭目幾乎都到齊，董事會成員也全部被邀請，趙一舟做為趙家的代表，是他自己爭取來的機會，他的目的不言而喻，只想看到芮晗。
那晚芮晗穿白色吊帶禮服長裙，裸色高跟鞋，最漂亮是她身上白色的皮草，由易北堯選的，保暖又兼具時尚俏皮，芮晗唯一不知道的是這件皮草價值一百多萬。
白色修身禮服大部分女孩子不敢嘗試，會顯得有些壯又太不耐臟，走幾步裙擺已經一片臟污。柔軟有光澤的面料偏偏適合身材比例好又特別瘦的芮晗，青春靚麗有性感加持，皮膚白的發光，濃密的長發可以遮住她全部的腰身，常年跑步鍛煉的纖腰翹臀在這一刻，含金量直線上升，比在場的幾位女明星明顯更加漂亮。
裹著皮草暖絨絨坐在輪椅邊，芮晗精力都用在照顧易北堯身上，她會幫他照看腿腳，防止癱腳滑落輪椅踏板而受傷。小情侶聊天時芮晗會主動拉起易北堯的手，給他揉揉不能動的手腕，放松時時內扣的手指，外人看來，這一對無比恩愛。
集團內部歡慶，數次詢問易北堯的意見，請他給大家講幾句，當然，唱唱歌、表演才藝更加歡迎。
易北堯試著問芮晗，“晗寶，我們練習過好幾次的，那首歌，愿不愿意跟我上臺唱一首？”
“好啊。”難得他有興趣，芮晗當然愿意陪他、做他的女伴。
結果就真的有了這個節目，林晨請易北堯給大家唱歌，全場開心的開始鼓掌，畢竟沒有外人，都是各種關系、利益捆綁的伙伴，玩鬧起來不必拘束。
李梧把易北堯的輪椅護送上臺，易北堯穿了淺色西裝，白色襯衫和芮晗的裙子同色，他身體顯而易見的虛弱殘疾，聲音弱弱的，但目光清亮深情，始終微微仰頭看向芮晗，一雙眸子情意綿綿好像會說話，告訴所有人他愛她，他們很幸福。
唱歌的技巧是易北堯曾經教給她的，芮晗因為有愛人在身邊，變得尤其自信大方，很好的發揮了自己的水平，和易北堯情歌對唱十分成功。
雖是商業大鱷，也不會缺少漂亮的女人陪伴，但易北堯終究殘疾嚴重，無論感情還是生活，他給人感覺就是處在被動、被可憐的位置，能有芮晗這樣據傳說是多年前的初戀女友再度復合的愛人，令好多人羨慕他們的感情，這種經歷了很多事，再在一起的感情被自動默認為更加純粹珍貴。
臺下，趙一舟做為趙家持股股東代表，把兩個人拉手、貼面親吻秀恩愛看了個全面，胃已經氣的鼓鼓開始覺得抽筋似的疼。獨坐角落里，他止不住的幻想把纖細玲瓏的身材抱在懷里，芮晗的香氣，似乎已經環繞在身旁。
平時紳士款款的小公子，今晚打扮依舊高貴有范，意外的不但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芮晗，還看到了她不同尋常性感漂亮的一面，心動的趙一舟恨不得走過去直接把人帶走。
輕輕推了推眼鏡，趙一舟視線里再無其他一直追隨芮晗，明知道她是別人的女朋友，他心中非但沒有介意，反而越陷越深、肆無忌憚的把感情投入進去，幻想有一天自己可以取代輪椅里瘦弱的男人成為她的最愛，一點也沒給自己的感情留后路。
外面的酒水飲料，大部分餐食易北堯沒辦法吃，芮晗又擔心他渴又擔心他餓，于是主動和他耳語，“我去門口找護工，給你拿水來喝，你等等我，別著急。”
“你穿高跟鞋呢，慢一點，我等你。”身前身后都是熟悉的人，易北堯并沒什么擔心。
遠遠的看到白色身影終于離開輪椅，趙一舟扶著椅子扶手的手指下意識收攏，他撐住扶手迅速站了起來，急急朝那抹白色玫瑰走過去。
趙公子清瘦，加上他沒吃東西，本身身體又多病虛弱，才走了幾步便覺得眼前發黑頭暈的厲害，還好他身后保鏢跟隨多年深知他身體情況，已經大步走上來架住他胳膊，讓他有個倚靠不至于摔倒，待氣血緩過來之后，趙一舟更加心急去尋找芮晗。
匆匆走出會場，空曠的走廊除了眩目燈光哪里有那個纖細的身影？趙一舟腳步未停，他甚至尋到了洗手間，輕輕敲女洗手間的門，小聲喊“芮晗”。還好沒有人回應他，否則趙家小公子被喊流氓，負面影響真的非常嚴重。
翩翩公子去敲女廁的門，趙一舟自己回想起來，也不得不承認當時是瘋了。
上市不足24小時，頂峰股價一路穩步攀升，易北堯對待股東、員工十分大方，他越大方其實回報亦成倍增長，個人財富和集團財富實現了雙贏。
頂峰成功上市，做為審查主理官，芮晗對這個新型管理模式的綜合集團公司是有些感情的，她希望所有人越來越好；私人感情方面，她更加希望易北堯的付出有收獲，使得他在失去了健康身體的同時，獲得額外的成就感和豐厚收益，來保證未來幾十年的生活品質。她并不再跟同事隱瞞自己與易北堯的關系，已經大方承認自己不是單身正在談戀愛，她主動陪伴他，不再遮遮掩掩有所顧忌。
時隔一個月再回到易北堯的家，換了衣服她去找正在換衣服的易北堯說話，“阿堯，我問過羅賓了，他說這玉是鑒心大師給你的，你戴著才能夠驅邪避禍。”護工幫他換好了衣服，正在捧著下垂的軟足給他穿保暖襪子，芮晗拎著白玉墜子，輕輕套在了易北堯倚靠在靠枕里的脖子上。
那件事也過去一段時間了，他們兩個人關系也發生了質的改變，易北堯仰頭看她，滿眼的迷戀寵愛，覺得芮晗現在是自己的人，有自己庇佑定然萬無一失，對這枚吊墜也不再那么執著，甚至還打趣她問道，“你們什么時候偷偷聊天的？”
芮晗的回答好認真，“就在今天。”
“晗寶，你答應我，再也不要去那個玉京酒店，我太擔心了。”他想留她在身邊，永遠不再分離。
第28章 第 28 章 做為高科技產品帶頭人，……
做為高科技產品帶頭人, 頂峰從一步一步悄無聲息擴張版圖，到適時出手做到了龍頭老大。仿佛蟄伏多年，一招致命的世外高人，各方面都強硬且強勢, 也的的確確是有站在最高處的資本。
送芮晗回了Y市, 易北堯后腳在X市這邊見了一位超級厲害的科技人，兩個人密談了許久, 之后他又在董事會上有大動作。
“謝謝大家, 雖然都是家人一樣的, 但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我提議投資Y市，是我們的老方案，先建一個工作室、一家工廠，后續投資看前期效果。”準備好了豐富的材料, 做足了市場調研，易北堯并不是一言堂的大家長, 計劃投資Y市其實是上市之前早已有的計劃, Y市屬于政治中心, 董事會無人反對這種利好的投資。
再也不想看到分別時芮晗欲言又止的眼睛, 她雖說是沒有哭，但那濕漉漉的眸光仿佛粹了毒, 刺的易北堯心疼。再也不想看到她舍不得又不好說什么怕他難受的表情, 易北堯柔若手掌晃了晃, 所有人大動干戈、舉家搬遷，率先把家搬到了Y市。
“晗寶，我在你那邊射月山莊有一棟房子，這幾個月一直在讓人重新整理收拾, 現在終于完全弄好可以見它的女主人了。”
電話里聽易北堯帶著清淺呼吸的話，芮晗可以想象他的溫柔笑意，明白了他話中含義后，她自然點頭答應。“好啊，你已經籌備了那么久，我怎么忍心拒絕你呢？你哪天過來？是要在這邊長住了么？”
“明天上午的飛機，我這次來，就不回去了，Y市，以后不僅是你的家，也是我們的家。”易北堯有很多房子，Y市這一處莊園大別墅他從來沒居住過，這一次世紀復合之初，他已經在期待能夠和芮晗一起生活在Y市的那一天，如今終于可以如愿，簡直幸福的忘乎所以。
收拾了自己簡單的行李，芮晗是提前一天被家中管家接到射月山莊的。
兩個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這件事她不能任性，也不能隨意逗他，畢竟易北堯期待了那么久，在沒見面的情況下她可不想刺激到他虛弱的身體。山莊地段屬鬧中取靜，距離高級購物中心、綜合醫院、私人醫院等路途都十分便利，看到莊園由幾棟樓和私人大花園組成，鄰居不多且有絕對的隱私，有獨立的安保又有和整個莊園區聯網的物業系統，芮晗覺得很有必要住在這樣的大房子里，畢竟易北堯身體需要很多人保護、照顧他，太小的家，像她的家那樣他輪椅都沒辦法活動，的確不適合他。
易北堯帶著飛飛舉家搬遷來到Y市，甜甜蜜蜜和芮晗生活在一起第一晚，大概水土不服，哮喘發作的很厲害，差一點就被芮晗把他送去了醫院。
“今天上午開會，我去上班，你不可以起床，好好休息，中午我回來看你。”換上一身制服的女朋友，一邊撫摸易北堯瘦削下巴，一邊還下了命令，不容商量。
“嗯，好……咳咳……”還沒辦法坐起來，易北堯躺著看她，忍不住用手去蹭芮晗的手臂，仿佛要分開很久的委屈樣子，真的我見猶憐。
搬離單位宿舍不到兩天，芮晗的媽媽已經知道了，馬上打電話詢問是怎么回事兒，“芮晗，你現在住在哪里啊？”
“哦，媽，我沒來得及跟你和爸爸說，我和阿堯又在一起了，現在住在他Y市的房子里，你們放心好啦，一切都好。”
聽女兒大方承認，又坦誠一切的態度，芮晗媽媽突然覺得女兒長大了，直接發火、下命令顯然不適合已經27歲的她，芮晗媽媽忍了又忍，強自鎮定的說道，“還是他？你真的想清楚了？”
“媽，我一直喜歡阿堯，你知道的。”她明白父母的介意是什么，沒有身在其中，任誰都需要時間來慢慢接受，何況易北堯現在身體更加不好，芮晗是打算慢慢告訴父母，無論怎么樣他們也一定要接受他。
“喜歡到差點變成神經病，我知道，我想問你，難道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他……”她收住了話題，沒有冒然提到易北堯的殘疾，可是，那的確是絕大部分人都無法接受的啊。
“媽，我不會喜歡上別人的，給我們一些時間，你和爸爸一定會接受我們的。”在愛中成長，芮晗會覺得，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人，父母總有一天一定會接受的，何況易北堯那么好。
沒有在電話中過多提及不愉快的情緒，掛斷電話，芮晗爸爸媽媽都坐不住了，畢竟易北堯的情況他們早已關注，只不過芮晗不知道罷了。
“唉，易北堯又回到Y市了，看來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媽媽不愿意相信，女兒真的會喜歡殘疾人，更不愿相信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不能再等了，難道真的等他們結婚了我們再去說反對嗎？”芮晗的爸爸也坐不住了，站起來準備出門。
“這孩子讀書讀傻了，死腦筋，一點人情世故也不懂。”如果芮晗的對象是普通人，他們會看看條件再說話，可易北堯在照片上看起來殘疾嚴重，拋開他曾經甩了芮晗那件事不說，只這一點，誰的父母又會同意女兒和他在一起呢？
芮晗的父母家不在Y市，但距離非常近，他們已經決定要去見見易北堯，新年的時候媽媽已經偷偷看過芮晗的手機，記下了易北堯的號碼，于是他們撥通了電話。
在射月山莊，芮晗去上班后，易北堯接到了未來岳父岳母的電話，電話里對方語氣生硬，雖然沒有不禮貌，但絕不是溫柔善良的意思，可他依舊十分耐心好脾氣的回應。聽到二老想到家里來找他見面，易北堯雖驚的不知所措，呼吸頓時失去了規律，他直了直脖子，穩定了好一會兒，才又低低的聲音問對方，他們在哪里，他派車去接。
芮晗爸媽目的就是去易北堯的家，也沒再客氣，真的接受了他的安排。
在易北堯身邊，李梧早聽出來事態嚴峻，忙接了電話記下對方地址后，說了好多拜年的話才掛斷了通話。
剛起床的人穿著睡衣坐在輪椅里，易北堯知道所有的前塵往事，他明白芮晗父母對自己復雜和不友好的態度根源在哪里，并不意外會發生什么激烈的會面場景。心理強大，可他的身體脆弱還不如嬰兒，沒綁束帶的右腿本就沒好好踩在踏板上，此刻歪斜的右腳踝已經蹭到了地毯上，他自己渾然不覺，只是焦急的吩咐李梧，“快去告訴司機，馬上出發。”往返四五百公里，他不想讓二老久等，自己更加心急的不行。
看著易北堯清瘦蒼白的臉龐仰望自己，李梧太了解他身體情況，生怕他擔心引起情緒波動，立刻點頭迭聲答應，“好的好的，我現在吩咐司機。”
看李梧迅速準確吩咐下去后，易北堯壓抑住心里的不適，手指摸不到輪椅搖桿他便用手腕去勾，是打算回房間的意思，“李梧，幫我換衣服。”
“我的祖宗，司機才走，他飛回來也要四個多小時呢，別急，你好好把早餐吃了，再選衣服，保證來得及。”
太陽穴那里突突的疼，易北堯皺眉忍耐，他情緒完全亂了，芮晗剛離開，她的父母自然是他最最重視的人之一，他此刻最恨的又是不能走路不能自理的自己，心情繚亂，癱瘓的身體卻連輪椅也控制不好，吃飯穿衣、如廁洗漱全部依賴旁人，他心急只是煎熬自己的心神，沒任何實際用處。
深藍色套裝，黑色改良中式套裝，米白色休閑衣褲，傭人和護工幫忙拿來十來條顏色適合的領巾，兩盒子比較貴一些的珠寶手表讓易北堯挑，大家已經知道將要來的是重要客人。
李梧則領了易北堯示下，親自去“庫房”，挑選給二老的禮物。
看來看去，易北堯給自己選了他比較喜歡的淺藍色白色搭配的衣褲，感覺會顯得自己年輕些，也不那么瘦弱的樣子，首飾他帶了一個小胸針，昂貴不夸張；護工抱他到長榻換衣褲，順便整理好導尿管和尿袋時，易北堯躺在那里無法起身任人擺布，突然就想擺爛了，好想放棄這些粉飾太平的裝飾。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什么時候也需要一枚名貴的胸針，一身高級衣服，一棟美輪美奐、奢華高級的房子來做后盾了？
最后和芮晗爸媽見面的時候，易北堯真的沒穿上半身那個超級硬的支架，只不過戴了日常的護腰，雖然沒有挺拔筆直的腰背，但他翩然儒雅的樣子，其實已經十分真切誠摯。
芮晗爸媽雖然不住在Y市，但距離這么近，相當于是縣級市，對于Y市的房價、物價還是有清醒的認知，當他們坐在豪車里時還沒有過于驚訝，但看到射月山莊奢華絕美、一戶一景的莊園獨棟大樓內設計時，真的被震驚到了。
因為曾在Y市求學，Y市本身的投資和居住價值，更因為芮晗的原因，易北堯幾年前已經在Y市購置了幾處房產，射月山莊這里最大最漂亮，如今做為愛巢被易北堯欽點。
頂級豪宅的標準硬件配置，高科技安保系統加持，這個家經歷幾個月改造籌備，如今呈現在芮家夫婦眼前，是它最佳狀態。
他們也看過易北堯曾經的照片，那是二十七八歲時，健康陽光的俊美書生，如今，坐在輪椅里的男人面容顯然更加成熟清瘦了，但并不憔悴、也沒有猥瑣卑微之態；他內扣蜷縮的手指大方擺在腿上任看，清澈的眼神一如往昔，即便坐在輪椅里仍微微頷首，衣冠楚楚、不失禮數。
“易北堯，你如今這么成功了，沒想過找能給你事業加倍助力的對象么？我想說，芮晗的能力、家庭、各方面比較普通，她真的不太適合你。”開門見山，芮晗媽媽說話已是比較客氣了。
“阿姨，我……沒有，我只喜歡過芮晗一個。”芮晗并不普通，她聰明漂亮、率真可愛，可易北堯更加知道芮晗媽媽不是在真心夸獎自己，她是欲揚先抑，目的是帶芮晗離開自己。
“她是乖乖女，中學時候我們管她很嚴格，絕沒有機會早戀，上了大學遇到了你，芮晗從沒有與同齡男孩子相處過，就那樣被你拿捏住。”芮晗媽媽曾經對于易北堯的職業、年紀做為女兒的戀愛對象十分不滿意，但出于對女兒的信任并沒有棒打鴛鴦，沒想到戀愛才一年多，單純的芮晗真的被甩掉，初戀讓她吃盡了愛情的苦。
“老婆，你坐下，不要激動。”芮晗爸爸拉了拉媽媽，他自己卻站起來，面對易北堯緩緩攤開雙手講話，語氣和聲調卻并不和藹，“易先生，顯而易見的東西，我不再說了。”“芮晗現在的社會經歷依舊很單純，我們只有一個女兒，她談不談戀愛，結不結婚我們做父母的從沒有要求。”
“你現在身體這樣，做為旁觀者我們表示同情和遺憾，但做為女婿人選，我們又十分焦慮和擔憂，因為芮晗沒做過什么壞事，她不該被懲罰，不應該承受這一切，更不必要面對，未來可以預見的痛苦和壓力。你現在來招惹她，她又一次死心塌地跟你在一起，你說，你是不是害了她一輩子？”
男性鏗鏘低沉的話語，每個字仿佛重錘，一下一下精準擊中了易北堯的胸口，他臉色變了又變，被噎的無法講話，難受的幾乎無法呼吸，胸中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芮晗爸爸知道自己的話比較重，他沉默了一會兒等著易北堯的回復，易北堯自卑自責，面對長輩責問，他無言以對，畢竟說的都是事實。
他是想解釋，但心里超級緊張激動，也很明白解釋并沒有什么用。但易北堯不愿意放棄，他才不想離開芮晗，他不要放手，不想再放棄愛情。
自己身體這樣，易北堯很理解二老的心情，試問有哪一對父母心甘情愿把女兒嫁給殘疾人呢？自己行動不便，甚至說話也中氣不足時常不利索，關鍵二老也沒問什么，只是來發泄不滿，那就讓他們好好發泄吧。
沒有等來易北堯的反駁或憤怒，芮晗爸爸長長嘆了一口氣，也不再那樣咄咄逼人，無奈自說自話加了一句，“你現在是有社會地位、有身份的人，不如，你放過芮晗吧，讓她安靜的生活，做個普通人，就當做個好事。”
“我……咳咳咳……”根本不可能答應，適時而來的咳嗽，打斷了易北堯艱難的回復，他沒辦法答應二位老人，更不可能放棄芮晗，那么就讓他來做那個最壞的人吧。
一家剛剛上市的集團公司，以億為單位計算的豪宅，易北堯瘦弱殘疾的身體，令芮晗的爸媽有脾氣也要收斂，有火氣沒辦法完全發泄出來，又不能變身打打殺殺的無賴；易北堯故意不表態不說話，無計可施他們便轉頭離開了。
看到二位外來者被李梧擁著離開家中，飛飛才敢從角落里走出來，到輪椅旁輕輕的“喵”了一聲，它明明聽不懂，卻好像什么都懂。
看著二老離開，易北堯在他們來之前已經安排好專人接送，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孤零零坐在大廳，目光沒有焦距，手腳不受控制的抖動，心中還在復盤剛才的見面。
他說的哪句話是錯的么？他做了什么不妥當的事？他有什么話沒說清楚么？
不。
易北堯反復的回想剛才的見面，不用想也知道，殘疾才是他的原罪，其他，其實皆可商榷。
他也想身體好一些，哪怕不能走路，可以自理也是好的啊，八年前突然得病，易北堯的生活已經完全改變，甚至，他已經是死了一次的人。
再退一步說話，哪怕他永遠無法走路，永遠不能生活自理，但他沒有其他疾病，沒有可怕的腫瘤復發可能，沒有隨時可能發作的癲癇，他的壽命可以和普通人差不多，也是好的呀。
可惜，他沒有選擇，命運也許可以爭一爭，但身體他真的沒辦法自控。
漸漸就開始呼吸困難，易北堯習慣性的張開嘴巴幫助呼吸，抬起右手去觸碰輪椅操縱桿。筋骨畢現枯枝般的手不甚靈活，摸到了操縱桿卻是沒有力氣，他呼吸越來越困難，已經無力做其他事了。
“先生，呼吸，呼吸，我馬上給你吸氧。”看出來易北堯情況不對勁，李梧一邊揮手讓人去取制氧機過來，一邊已經來到輪椅邊，輕輕撫弄硌人的胸口試圖幫助他調整呼吸。易北堯哮喘發作就在眼前，即便是在家中，李梧等人也不會第一時間挪動他，而是會把他發病必需的制氧機和藥物帶到病人身邊來，最科學的幫助他渡過難關。
人最無法自控是自己的身體，心跳、血流、器官工作或是不工作，氧氣吸收或是不吸收，哪一樣能夠自我調節？
下班回到家來，芮晗立刻覺得不對勁。不單是易北堯沒坐在輪椅里到門口迎接她，白白軟軟的飛飛也不見了蹤影，脫了大衣上樓，她看到易北堯果然在臥房，迷迷糊糊正在吸氧的人，根本不知她回來了。
放輕腳步走進去，芮晗不用問也猜得到他這是又犯病了，一定很嚴重，否則不會無法起身。
“飛飛，哥哥病了，他好難受啊……”
小貓咪守在床邊角落，乖乖任芮晗撫摸，還喵喵兩聲作為回應。
易北堯不發話，沒人敢提芮晗父母來過的事，所以她哪里會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他身體不舒服，需要被悉心照顧、關心。
而易北堯低落谷底的心情，一蹶不振的身體，都在看到芮晗回來后漸漸好了起來，他不敢提到他的父母，他不敢想到失去。
第29章 第 29 章 身體不方便，易北堯日常……
身體不方便, 易北堯日常的行動受限制，連吃飯穿衣都需要人幫助，可他腦子頂級聰明、投資不受限制，更沒人限制他定居Y市。
能夠拉動和影響政府規劃的大規模投資開啟, 即使是高高在上的政府, 也樂于放低身段、十分熱情的拿出極大誠意與頂峰集團洽談。
周六，芮晗說單位有事還要去上班, 易北堯有些不高興, 他還沒起床, 寶貝就要離開家，擱誰誰能舒服啊。
“奇了怪了，你剛審查了頂峰，也不用出差了，不是應該休息幾個月么？你怎么比我還忙？”
瞇著眼睛看芮晗換好了衣服, 易北堯自己不能起身去把她抱回被窩，只好語氣不詳的躺在那里抱怨。他想跟她在一起, 一起看海, 一起去旅行, 一起做所有有趣的事……
看看他的手腳都還是舒服的位置, 芮晗走到床邊慢慢坐下來撥開易北堯額頭的碎發，該給他拉了拉薄被。被她溫柔對待, 易北堯立刻抬起手臂, 想讓她扶自己坐起來, 芮晗卻不但不扶還輕輕拍了拍他肩頭，“乖啊，好好休息幾天，你氣管敏感, 需要慢慢適應這邊的冷空氣。”
他們一群人沒一個讓他出門，每天守在家里，怎么適應？
“我想陪你去上班……”一個比一個不講理，他想說想陪可是知道不可以，卻直接把芮晗逗笑了，笑聲打斷了易北堯的話。
“最高監管你開的么？我是每天上班的牛馬，不是你這樣經濟自由、時間自由的大老板呀。”她的年假才幾天，他一出口就是幾個月，明顯養尊處優已經和她的生活脫節了嘛。
“你氣我！”情緒不佳，晨起有些缺氧癥狀令易北堯開始咳喘不停，芮晗不敢再逗，只好抱著他微微抬起上半身，細細看他的故意情況，給他擺好手，不讓蜷縮的手指扣的掌心滿是細紋，讓身體癱軟的人能呼吸得更加順暢一些。
“好啦，不逗你了，單位最近事情比較多，忙過這幾天就好了。”她已經開始推掉一些工作，更多把精力和時間都放在家中，畢竟身邊這位才是最能牽動她心，令她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的人兒。
雖說沒有長假出去游玩，但日日有愛人陪伴，Y市的娛樂文藝活動也特別多，如果易北堯有心，可以不間斷的交新朋友、嘗試新花樣。易北堯身體跟普通人差很多，他平日里休息、復健已占據了大塊的時間，普通人的衣食住行對他來說都不是簡單的事，是完全依賴別人幫助他的，要花費更多時間，才能保持清爽舒服的狀態和外形，所以，屬于他的娛樂活動便很有限，他難得結束工作的話，大部分時間也是消耗在和芮晗有關的事上面。
還好春天并不遠，氣溫也在漸漸升高。搬來Y市后，易北堯心情一直好，身體雖不太爭氣但也沒有過大的閃失，畢竟，最愛的人一直在他身邊，還從不讓他難過憂心。
三月初是芮晗的生日，28歲，有的女孩子已經事業成功甚至做了媽媽，有的女孩子還在懵懵懂懂，愛情沒有著落，事業更沒什么起色。但沒關系，每個人生來不同，有的人就是成熟懂事比較早，而有的人，可能人到中年才終于大徹大悟，一切都沒關系，過好你自己的人生最重要。
原本，易北堯是計劃包下羅賓的酒店給芮晗過生日，但芮晗知道一切是為了她，易北堯身體不便，出去給她慶生無疑是辛苦艱難的事，她便執意要求留在家中過生日，說新家這么漂亮，我們在家里一樣慶祝，完全不耽誤拍照和慶祝吧。
聽了芮晗的建議，易北堯終于肯同意在家中給她過生日，結果，大廚師、鋼琴家、舞蹈家、魔術師、畫師……陸陸續續被請來家中表演，生日慶祝會只有羅賓、李梧、林晨和幾位Y市這邊的同學、老友，陣仗卻十分大，整個射月莊園都知道這邊女主人過生日，不僅僅各位合作伙伴和好友送來禮物，甚至鄰居和物業也有精致禮物奉送慶祝。
“阿堯，禮物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沒想過這么隆重，好像欠了好多好多人情啊。”怎么辦？挨著他的輪椅一塊兒看小區上空最后閃耀的幾個煙花漸漸散去，芮晗真的覺得場面太大了，這一切都是易北堯帶給她的，她覺得好害羞。
“我的禮物還沒有拿出來啊，先不要太感動，把最大的感動請留給我。”溫柔的眼睛和棱角分明的臉，面對其他人易北堯總是冷淡無情的，但面對芮晗，他永遠深情真誠，令她安全感滿滿從無一絲懷疑。
“你已經送了我好多禮物啊。”家很大，衣帽間更是大的離譜，但芮晗眼看到易北堯以驚人的速度，才幾天功夫已經把衣帽間填滿，很多包包擺在柜子上面她甚至摸還來不及摸，衣服更是多到看不過來，她也來不及阻止他。好處就是，她看每一件全部沒有印象，每天早晨穿衣服都像是全新的。
今天她生日，全家出動已經是小事，家里家外布置的仿佛主題公園，她以為鮮花美酒和所有賓朋的祝福便是他的禮物。
說出驚天動地的話，易北堯態度依舊溫吞平淡，他費力抬高搭在腿上的左胳膊，把胳膊搭在了輪椅扶手上。看芮晗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的表情，只好喊她來幫自己，“晗寶，在我里面的口袋里，來，你幫我拿出來。”細白手腕從扶手又掉下來，晃動著無法控制的內扣手掌，易北堯的力氣太小，他無法伸開手指，甚至也無法控制手掌不要下垂的太難看。
“是什么呀？”說話間，芮晗已握住了他不住抖動的右手，她解開他西裝的扣子，手剛伸進去已經摸到了硬硬的信封。
簡單花紋裝飾的白色信封里是什么呢？
打開信封，芮晗看到了一份授權書，易北堯出資成立了一家助學基金會，啟動資金是五千萬元，他簽字蓋章授權她作為基金會理事長管理基金會，并承諾會一直以捐款的方式支持，時限為五十年。
“基金會，是什么時候成立的？阿堯，謝謝你。”她從沒想過，每天工作繁忙，自己身體還不好的易北堯，是什么時候有時間和精力創立了一家公益基金會呢？不感動是不可能的，芮晗端詳他精致閃亮的眼睛，顧不得還有好多人在，一把摟住易北堯的脖子，匆匆親了他一口，又主動緊緊擁抱他，興奮的心情一下子全部爆發出來。
“咳，咳，好啦，晗寶今天過生日，可不許流眼淚哦。”時時刻刻顧及她的情緒，女孩子溫熱的氣息撲在耳畔，易北堯不愿意芮晗在生日這天落淚，感動的淚也不行。
“沒有，我好開心。”她蹭了蹭他的下巴，貓咪一樣的依戀他、信任他。
“你不是資助了幾個學生嘛，我問，還不許我幫忙，我也想參與你覺得有意義的事，才做了這個。不過，你可不能閑著，要自己好好管理，多多拉來贊助和捐款哦。”沒說出來的話是，他也想多做好事、積德行善，希望可以活很多很多年，永遠跟她在一起。
“我只是覺得，讀書真的可以改變命運，看到有的孩子沒有書讀，覺得特別遺憾，想盡力幫幫他們。”她的想法真的很簡單，但簡單的事堅持做下去才是不容易，還沒開始上班，芮晗已經在用積攢下來的生活費資助一個孩子，等她有了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一直有用一筆固定的錢，資助了好幾個孩子上學，持續在做她認為最有意義的事。
“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做有意義的事。”抿著薄唇微笑凝視芮晗，易北堯是真的愛，芮晗做任何事都是最好的。
“最棒的人送最棒的生日禮物，謝謝阿堯。”兩個人挨在一起，她又親了他一下，調皮的小女孩又回來了，深愛一個人的感情是藏不住的。
聽她說感謝，看她開心，感染她的幸福，被她擁抱著不能動的身子，易北堯全身都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顫抖，他想擁抱她在自己懷里，抱起她來，深深深深的吻她，讓她知道，他最愛的人永遠只有她一個，永遠不會改變，請她一定要幸福快樂，永遠做無憂無慮的小女孩。現實是，他只能努力挺直身體別歪倒一旁，任她抱著親親蹭蹭，連用力回抱她亦做不到。
“晗寶，你真的開心么？”目光略帶閃爍，易北堯激動喘息的聲音小心地問她。
“當然了，你這么好，這么有意義的生日，我很開心。”
“那么，下面把主場給我，好么？”易北堯又用力挪動，故意讓跌下去的左手臂搖晃，垂在扶手外側，控制不太住，蜷縮的左手在微微晃動。
“你要做什么？”看他眼睛，芮晗已經覺察出他是真的有什么話想說吧。
“晗寶，我愛你……”易北堯說完這個話，大廳的巨型主燈熄滅了，留下淺淺氛圍燈，在場所有賓客手里一支小星星助興，安靜的氣氛唯美浪漫，易北堯深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愿望，“嫁給我，做我的太太，你愿意么？”
今晚的易北堯臉色白皙清冷，發型是被精心設計過的，淡淡燈光打在他高貴挺拔的鼻梁上投下深深影子在雕塑般的側臉，合體套裝修飾了他瘦弱身型，即使坐輪椅也不失雅致風流氣場，可這個求婚，芮晗真的沒想過，畢竟兩個人重逢才幾個月。
由于易北堯精心的事先安排，在場都是非常熟悉親切的朋友，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催促和影響芮晗，所有人安靜看著他們，默默做他們幸福生活的見證人。
“阿堯，我愛你……我們現在，挺好的，可我還沒想好，要更進一步……”第一次，芮晗覺得講話如此艱難，她拒絕他出于謹慎，她太愛他、太在乎了，可她真的從沒想過結婚這件事，下意識，芮晗咬著下唇說出了拒絕求婚的話。
眸光似水，閃動流星般純潔的光芒，“晗寶，不說了，我知道，我明白。”被拒絕易北堯很難受，但他更心疼她的為難，他不要她有一絲一毫猶豫，如果她猶豫了，一定是他的不好。
精心挑選的戒指沒機會捧出來，易北堯胸口被利劍刺穿般的痛，臉上更加蒼白了幾分，但他依舊在笑，輕輕朝李梧搖了搖頭，便是緊挨著芮晗微笑，再沒提起求婚一個字。
燈，亮了。
雖然芮晗的拒絕易北堯接受了，也默默告訴自己繼續努力做一個好男友，給自己增加未來做一名好老公的能力和籌碼，但他怎能不難過心痛呢？
芮晗生日當晚，兩個人又在一起，那天她特別的溫柔嫵媚，也許是大了一歲更加懂事，她又多了些成熟魅惑的風情，易北堯愛她愛到忘記了呼吸，銷魂蝕骨的饜足后，迎來的不是香甜美夢，卻是嚴重的哮喘發作。那一晚，哮喘剛剛平息，易北堯時時刻刻細軟無力的四肢又發生了痙攣。
由于保養、按摩得當，他極少發生這樣嚴重抽筋的情況，芮晗以為他是著涼、受累所致，急忙開門大聲叫護工來幫忙。雖然被照顧的及時，但第二天易北堯的胳膊和腿能看到，由于痙攣磕碰到的青紫到處都是，在細骨伶仃的廢用肢體上，更是格外的駭人。
嘴上雖沒說什么，但芮晗心里是有愧疚感的，她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拒絕了愛人的求婚太不知好歹，還害得他難過發病；他卻一個字埋怨也沒有，說真的沒關系，她只好每天跟易北堯膩歪在一起，溫暖他、保護他，愛的不行。
“幫我看看，今天頭發卷的好看么？”
“穿這件可以么？”
接下來幾天，即使易北堯臥床無法起身，芮晗每天上班前都到床邊，讓他看看自己，并給一些意見，專業造型師就在家里為她服務，她也只信易北堯的話。
“春天了，可是外面冷的很，風又大，你不許出去，就在家里。”
從她生日第二天開始，易北堯無法起身，臥床數日才漸漸恢復了體力坐輪椅看看文件，也能見客，恢復了正常狀態。幾乎每天上班，芮晗依舊會在床邊這樣“囑咐”易北堯，臨走還“威脅”一句，敢不聽話，晚上不讓上床……
知道她是擔心他身體，易北堯哪里有膽子不聽她的話，乖乖在家，照看家中花圃，復健課程一個個做起來，偶爾精神好還和飛飛一起拍照給芮晗看，認真的養身體，等出門工作的女友回家，仿佛小媳婦一般。
頂峰來Y市正式投資，計劃中的目標相當遠大，門面擔當林晨留在X市集團總部坐鎮，這邊的應酬、參會等需要出面的事宜，易北堯交給了羅賓。
“我你也敢支使？”羅賓不相信自己能夠做好工作，但還是老老實實做了，談投資等事宜有板有眼，并沒辜負廣大的投資人。
這次回來Y市長住，易北堯的身體和當年讀大學時無法相提并論，加上他哮喘嚴重，干燥的冷空氣令他氣管常常不舒服，適應的也特別慢，他離不開家中適宜的濕度，幾乎每天需要吸氧，但易北堯仍無怨無悔留在這邊，全是為了芮晗。
春暖花開，北方的街道漸漸綠意盎然，易北堯身體也好起來，他開始經常接芮晗下班。只要他身體允許，芮晗從不反對他做任何事，兩個人借著這個機會，還經常相約去吃Y市不同菜系美食，仿佛又回到當年談戀愛時的情景，增加了不少戀愛情趣。
“我們去吃三蝦鍋貼。”
“今晚吃龍蝦拌飯。”
“去嘗嘗揚州炒飯。”
開始時都是易北堯安排，他和羅賓去吃的各種刺身擺成花的樣子，還有什么葫蘆鴨、富貴蝦、火焰雞，別有一番意境的用餐環境，吃的芮晗一愣一愣的，認為形式大于味道，大概他們男人都喜歡那種餐桌文化吧。
對于易北堯來說，本不愛應酬的他，之所以樂此不疲跟芮晗單獨約會也帶著她和朋友們一塊兒聚會，全是為了芮晗。拖著重殘之身，他開始奢望能夠給芮晗一些正常的社交，更沉迷于她溫柔貼心的照顧，即使他吃不了幾口，依舊喜歡看她，目光完全黏在她身上。
“今晚你陪我吃飯。”剛一坐進車里，芮晗吃夠了大餐，開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看她笑的調皮，易北堯已經明白芮晗有自己的想法，跟她在一起，吃什么他并不在意，畢竟佳人難求、秀色可餐。
接下來數日，家里的廚師又清閑起來，無菌蛋和牛拌米飯，鵝肝拌飯，鵝肝芝士牛肉米飯漢堡搭配奇奇怪怪的配菜、甜品輪流吃了幾天；他們又開始改吃燒烤，燒烤不稀奇，可小女生現在流行吃烤鰻魚、牛肋條、鳳梨、榴蓮，吃的易北堯直咂嘴，又不好說不吃，只能坐在輪椅里任她喂。
漸漸的，同事們發現工作很有些拼勁的芮晗不愿意加班了，大家也都知道，她有一個超級有錢的男朋友，十分寵她。準時守在單位大樓門口的X市、Y市牌照帶39的豪車，一定是來接芮晗的那位貼心男朋友，新款豪車仿佛名車展，像換衣服那般隨意。
“今天回家吃飯。”雖然不愿再吃烤榴蓮，易北堯接女友回家依舊積極，只不過他要把主動權握在手里，把她帶回家。
“你嫌棄我的口味？”發現他不愛吃榴蓮，芮晗其實也不會再勉強了，但就是想逗他。
“沒有的事，晗寶就是變成臭的我也喜歡……”好想一把將她摟在懷里，易北堯心急卻沒辦法動，只有輕輕的咳嗽，暴露了他濃烈的感情。
“不許說啦。”她拿這個頑皮的愛人沒辦法，打不得罵不得。
小心的給他揉胸口，芮晗緊張的觀察易北堯唇色、面色，她知道他不能日日出去吃飯，頻繁外出接觸陌生環境容易引起他過敏和勞累，太容易誘發哮喘，她可不愿他發病遭罪。
在家吃晚餐的結果就是，當晚，兩個人半夜睡不著，不久，奶酪披薩、黑松露細面、薯條跟甜品被外賣送到了家里。早已洗了澡刷過牙的易北堯，非常有興趣陪女友吃宵夜，哪怕是她喂過來一根薯條，他也吃的有滋有味。
參加發布會、看畫展、買小狗狗來家里、被邀請去看話劇表演，小情侶的愛情生活豐富多彩，易北堯漸漸放下求婚被拒絕的傷感，和芮晗甜蜜更勝往昔，進入了如魚得水的戀愛狀態。
愛情甜蜜、工作順心，芮晗自以為安逸美好的生活已經開啟，卻不知，一封實名舉報信，已經到了Y市紀委。
信的內容舉報芮晗，以公謀私，出差被審查公司承擔了住、吃、車接車送，還跟自己單位報銷全額差旅費；借工作之余，違規和被審查方法人股東公開談戀愛，害得同事做所有工作，甚至間接還害死了同事。
孫浩宇看到這封信的內容，立刻馬上叫芮晗來他的辦公室，當紀委工作人員的面，開展初步面談。
第30章 第 30 章 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芮……
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芮晗來到孫浩宇辦公室后，孫浩宇沒有介紹紀委同事給她，而是直接開始了談話。
聽完了問話，看了舉報信提出的問題后, 芮晗在萬萬沒有想到的情緒過后, 她想起慘死在X市的韓東陽，當場紅了眼眶, 流下了眼淚。
看了眼坐在一旁的人, 雖然不知道身份, 但芮晗心里已經有了大概答案，她坐在孫浩宇辦公室的沙發里，挺直后背又清了清嗓子，冷靜的跟領導要求，“孫主任, 關于舉報信內容，我有話想說, 請您打開手機, 幫我全部錄制下來, 做為給調查同志的一份視頻記錄。”
看到芮晗流眼淚, 孫浩宇差點沒忍住就要勸她，但看她沒有情緒失控, 聽她說完后, 再看了看芮晗確定的眼神, 他依言打開視頻錄制，把手機放在芮晗面前的茶幾上，沉聲說道，“你說吧。”
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自己, 芮晗垂眸開始清晰陳述自己的內心。
“一，去X市審查頂峰集團，我沒有報銷過一次差旅費，任何費用沒有報銷，沒領過單位一分錢。
二，所有審查工作是我和韓冬陽分工合作，不存在一個人做所有工作，也做不了。
三，我是臨時接到的工作任務，確定是我主理審查之前，我來不及了解對方任何信息，這一點我的領導孫浩宇知曉全部。
四，開始審查工作，我也是在見到易北堯本人后，才發現他是我分手八年的前男友。在此之前，我們八年沒見面、沒有聯系。
我做的所有工作，經得起反復推敲，經得起所有相關部門的審核復查，本人問心無愧，隨時配合調查。”
錄好這一段視頻，芮晗離開了孫浩宇辦公室，這一天其他的時間，她不斷煩悶氣惱，努力壓抑心中郁郁不安的念頭和從前不愉快的經歷，一直挨到下班。第一次，她沒跟接她的司機親切問好，一路無話，只是望著車窗外出神。
身體不好、精力有限的易北堯輕易不會擴大自己的社交圈子，但他有正值盛年的一眾好友、親朋。羅賓、林晨、鑒心，甚至身邊人李梧都不止有在X市一個社交圈子，羅賓更是全世界交游廣泛。
做人做事的原則比較高，使得在Y市，易北堯一樣可以做能量巨大的人，芮晗還沒回家，他已經知道了她居然遭遇了被舉報事件。
家里新買來的小狗叫小棉花，買之前芮晗不了解，只是看到小狗的樣子，真的像一團可愛棉花，好像行走的棉花糖啊，易北堯說家里太大想買一只小狗，她便立刻同意了。
買狗之前，做功課的人是易北堯，小棉花是撫慰犬，個性十分親近人。想讓芮晗多一個小伙伴，而不是時時刻刻掛心他一個不能動的殘疾人，易北堯才精心挑選了小棉花買回家的，絕不是一時興起。
果然，芮晗回到家，還沒進門，白團子一樣，吐著粉色小舌頭的小棉花守在門口等她，看到像玩偶般可愛的小狗，她郁悶難解的心情瞬間好了一半，是啊，有什么困難是過不去的呢？一定會過去的，只是時間的問題。
“晗寶，回來了。”易北堯也下樓來，電梯門打開他便叫芮晗的名字，驅動輪椅到她身邊，給她安慰。
“嗯，回來了。”放開小狗，芮晗看到頭發垂順穿休閑衣褲的男人坐在輪椅里，他微微張開手臂，單薄的身子仿佛有魔力在吸引她，她看到他便一頭撲過去，蹲在他腳邊把頭靠在了他身上。
“晗寶，我都知道了，你可以把不開心在我這里發泄出來，我想告訴你的是，不要擔心，不要怕，一切有我。”看到芮晗眼睛里的落寞低沉情緒，易北堯更加心疼她，努力抬高手臂，虛虛的摟住她。
要不是他下午做復健時聽到她被舉報的事，又不小心氣的失禁濕了褲子，易北堯早去她單位找她，安慰她、陪著她，不會等到清理好身體，還要休息一會兒才能坐上輪椅了。
“阿堯，我沒有，真的沒有，我沒有害韓哥……”她知道他都知道，所以說什么無所謂，只要他在，她只是想抱抱他。
她哭了，柔軟身體撲在他不能動的腿上，哭的身體在微微抖動，易北堯本就心疼女友，芮晗這樣一哭，他的心立時便碎了，蜷縮的手指用力的摟她，無奈抱不起她一點點，易北堯恨自己癱瘓的身體沒有力氣，否則抱起她在懷里是最輕松有效的安撫辦法。
“晗寶，我知道，不要哭，別哭，哭壞了眼睛，乖啊。”低頭吻不到她，伸手又抱不住，易北堯急死也氣死，恨這種低級段位的栽贓陷害居然發生在芮晗身上。
后來，他跟她一起難過，漸漸有些喘不上來氣，芮晗擔心他身體，才止住了哭啼，易北堯坐不住，半躺半臥后仍舊不斷安慰女友好久，反復告訴她，“不必擔心，一切有我。”
轉天，芮晗去上班，易北堯急急忙忙見了從X市飛來的林晨，還有羅賓和其他兩位X市的朋友。
“舉報信就是韓冬陽家人做的，你別擔心，都是瞎編的。”林晨有一些神通廣大的朋友，打聽到了第一手消息。
“我怎么不擔心？造謠成本太低，晗寶已經受到了傷害。”就算是假的，也要盡快把真相公布于眾，還芮晗清白。
“唉，人性的一個陰暗面，把他們親人的死遷怒到芮小姐身上，這是見不得活著的人好。”
易北堯不置可否，輕輕哼了一聲，“可惜，他們恨錯了人，委屈了我的晗寶。”
“老大，是我，不是你的晗寶。”林晨湊到易北堯輪椅邊，伸手挽住了扶手上的細瘦胳膊，立刻被易北堯瞪了一眼，不敢再撒嬌的他，只好正經說起解決辦法。“就因為舉報是假的，我們做事并不麻煩，協助辦案，讓真相早一點浮出水面，讓好人別長時間跟著難受遭罪才是正義之事。”
“越快越好。”深知夜長夢多，易北堯是不愿芮晗受一點點傷害的，可事實上，芮晗已經被傷害，心情受了很大影響。
積極配合調查，最高監管的財務科長拿出了賬目和憑證來，并做了具體說明。“從去年10月起，到現在四月了，我們單位因為工作性質，一直有人找我報銷各種費用，但是，芮晗沒有報銷過一筆費用，一分錢都沒有。”
“對頂峰集團進行審查，報銷的費用有，報銷人是韓冬陽，他報銷的費用是他一個人的差旅費，已經報銷完了，錢打入他個人銀行卡。”
核實了本單位的財務賬目，紀委同事表示舉報信可以大部分確定為不實，并且牽連出其他真實存在的問題——已經去世的韓冬陽，有極大可能虛報了差旅費。調查去世的人是否有違規行為，紀委的同事多少也有些尷尬為難。
詳細調查韓冬陽報銷的差旅費進行的非常快，因為X市玉京酒店給出具了證明，韓冬陽居住的房間，酒店給配備一日三餐；還有航空公司的證明，韓冬陽數次往返于X市和Y市之間，所有機票的付款方全部是頂峰集團對公賬號。所以，可以確定韓冬陽有一部分差旅費多得了，韓家人為了離開人的名譽，主動配合，迅速退回了多得的差旅費款。
深入調查也需要頂峰配合，可頂峰剛上市不久，人事有挺多變動，不是不配合，但反饋比較慢，Y市這邊溝通很久，Y市集團總部那邊也沒有實際回復。
易北堯身體有病，一直稱病不回復官方的任何消息，事實上易北堯因為芮晗受了委屈，他自己也跟著焦急真的有些上火，身體有炎癥就是大事，臥床治療了多日，才漸漸恢復了正常的狀態。
這一次Y市幾方大單位共同調查，頂峰集團X市總部什么也沒做，又好像做了很多。
關于芮晗的事，趙一舟肯定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她和易北堯恩愛甜蜜，她住在豪宅里幸福快樂，她工作順利萬事順心的時候，趙一周不見得會出現，可得知她工作竟然被人舉報，受了天大的委屈，趙一舟思量許久，忍不住不見她，他還是來了。
北方的春天已不算嚴寒，趙一舟還記得之前的寒意，穿毛衫還加了厚風衣，迎風站在最高監管的停車場，一步不離開死等芮晗。
接了趙一舟電話，芮晗并沒問他好不好，也沒問他在哪里，只淡淡說了沒事，謝謝他關心，匆匆掛斷了。
因為有快遞在門衛，接芮晗的車沒來，她也提前下班出去拿快遞，走到門衛崗口那里，看到了黑色風衣、長身玉立的趙一舟，躲又躲不開，只好見面。
看到芮晗白色長款大衣的身影，趙一舟立刻大步走到了她面前，垂眸細看她，那目光恨不得把她吃到肚子里的一股子吸力。
“芮晗，你還好么？我聽說你受了委屈，不過，同時也聽說調查進展的非常快，還好你沒有被冤枉。”玉京酒店出一些證明，小小事情趙一舟不屑提到，他最在意的是表達他的關心。
“嗯，沒事了，謝謝你關心。”距離太近了，芮晗不得不抬頭看他，蒼白清瘦的臉上，金絲眼鏡遮不住趙一舟眼瞼下深深的黑眼圈，她不知道他怎么了，怎么看起來那么憔悴。
“可這件事影響了你的心情，我知道，你瘦了……”男人的大手情不自禁已經握住了芮晗的手肘，她并不愿意被他拉住，微微退后一步，掙開了。
空曠的停車場沒什么人只有一排排的車，但趙家顯眼的豪車沒有進來，在芮晗面前，只有趙一舟一個人。
“芮晗，跟我一起吃晚餐吧，好久沒好好聊天了。”不知道自己輸在了哪里，趙一舟一直覺得是自己太內向不善言辭的問題，才錯過了芮晗。
“男朋友馬上來接我了，抱歉。”她不想讓愛人傷心難過，哪怕無意中的行為也不可以。
“呵，是男朋友的司機來接你吧，他那樣的身體，真的能來接你下班么？恐怕，離開人都活不下去。算了，別提掃興的人，我們去好好吃飯，我好擔心你，是專門過來看你的。”
第一次，趙一舟這樣說易北堯，芮晗聽到皺起了眉頭，她太反感這樣的話，從她認為是朋友的翩翩公子趙一舟嘴里說出來，更令芮晗失望不已。她退后半步，避開了他的目光說道，“你也知道他身體不好，我們已經說好了在家吃飯，不能跟你吃飯。”她打算離開了。
平淡無波的語氣，聽在趙一舟耳朵里簡直是尖銳爆鳴，冰涼的大手一下子握住芮晗的手，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思念，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顫抖了嗓音對她說，“芮晗，你看看我，我那么喜歡你，而且，我不會拖累你，不需要你擔心照顧，我會好好待你，給你我的所有。”
春風并不涼，可聽趙一舟講話，芮晗覺得心涼，她的拒絕還不夠明顯么？好好的朋友做不成，現在，連認識她也已經后悔認識趙一舟，就算是她的朋友，也沒資格拿易北堯的身體來攻擊他，何況是在她面前這樣直白的傷害他。
“夠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打算轉身離開。
可是趙一舟沒順勢松開手，他不但不松手，還握緊了芮晗的手加勁兒拉她，另一只手臂伸展開，是想抱她入懷的意思。
以為自己扯一下可以抽回手，芮晗是已經開始轉身了，被趙一舟緊握住手不放，她如何轉身，高跟鞋一步沒有邁出去，失了平衡她朝轉身的方向摔了過去。
“芮晗……”沒有跟人近距離接觸的經驗，更沒有抱女孩子的經驗，但趙一舟頂頂在乎芮晗是真的，憑著一片真心和潛意識，看到芮晗可能摔倒，他比誰都激動，死死握住她手腕，絕不肯松手。
身體不便時刻帶著尿袋，出門超級麻煩，但想給愛人驚喜的易北堯今天親自來了。
自己雖然可以長久不出門，但他心中惦念芮晗，為了讓女友覺得跟他在一起的生活跟其他人差的不太多，易北堯即使依靠輪椅，行動依賴護工抱上抱下，依舊出門來接她下班，只為了保持愛情新鮮感。
被多加的幾條安全帶固定在座椅內，因為進去了女友單位的停車場，易北堯已經打起精神朝窗外看，正看到黑色高瘦的身影和芮晗白色的身影糾纏在一起。
趙一舟外形儒雅斯文，是一眾富家公子中比較出挑的人物，芮晗穿白色長款羊絨大衣，長長的頭發被松松綁成了低馬尾，她即使穿了高跟鞋也才勉強過趙一舟肩膀那么高，本就纖弱的人兒被襯托得嬌小柔弱，哪里掙得開刻意要拉住她的男人？
其實坐在車前排的李梧也看到了芮晗，更是還沒進入停車場，已經看到了趙家的車和保鏢。
“先生，您要下車么？”得到肯定回答后，李梧快速下車，等不及司機停好車下來幫助搬動輪椅，他已經打開后備箱，抬出了折疊電動輪椅。
“李梧，李梧……”車窗降下，傳來了易北堯焦急虛弱的聲音。
坐在車內的易北堯看見芮晗掙不開趙一舟的手，兩個人拉扯不停，芮晗腳似乎崴了一下，立刻就要摔倒。
趙一舟為了護住芮晗，使出了全力去抱她，可她分明是努力甩開他還來不及的躲避姿勢，趙一舟本能用了所有力氣去抱，他身體瘦弱、又沒有準備，抱不住她，于是兩個人一塊兒倒在了地上，當然，趙公子挺身做了肉墊。
搬出輪椅來不及打開，李梧跑到車門邊打開車門給易北堯打開幾條安全帶，扶住他有些前傾的身子坐穩低頭詢問，他知道易北堯看到那兩位糾纏心情不好，但也沒注意芮晗和趙一舟摔倒，只知道易北堯語氣聲音非常不對勁。“先生，怎么……”
“去，你去晗寶那邊，她摔了，去……”他想大聲的喊，無奈氣力不夠，嗓音有些嘶啞了。
也不知易北堯哪里來的力氣，那麻桿一般的胳膊懟的李梧生疼，扭頭李梧也看到了遠處的情況，忙答應下來，轉身跑過去。
“你也去，快點……”忘記了呼吸沒關系，易北堯沉聲吩咐司機。
司機久在老板身邊，老板什么脾氣性格能不知道么？從來不多說一句話的人，今天突然開口命令，司機巴不得好好表現，扭頭回應的動作都沒有，開車門就往芮晗、趙一舟摔倒的方向跑。
易北堯的助理和司機跑了過去，趙一舟的保鏢發覺了不對，兩位黑衣人開始拔腿往主子身邊跑，場面從“私人恩怨”瞬時變成了“家族矛盾”。
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人也過去幫助芮晗了，易北堯坐不住的身子倚在座椅靠背邊緣，癱軟的身子抖做了一團。車門大開，輪椅折疊著就在車門口，他挪動還有些力氣的胳膊，看看遠處已經被扶站起來的白色身影，一條胳膊撐座椅，一條胳膊撐門框用力，明知道自己不能走路，易北堯還是用力把自己的身子挪出了座位，下肢癱廢不會動根本無力支撐身體，他頭朝下直直栽到了地上。
倒在趙一舟胸口芮晗被摔懵了，有那么一會兒她眼前發黑什么也看不見，耳朵還嗡嗡直響，手下意識扶在他胸口，清晰的骨骼觸感，讓她有一瞬的訝異。
摔倒的時候，芮晗的下巴磕在了趙一舟胸口，抱著她躺在地上他幾乎窒息，努力倒了好幾口氣，才終于呼入了新鮮的空氣，勉強有了力氣說話。
“芮晗，你傷到了哪里？”被摔的腰、背、屁股都好像碎掉了，趙一舟咬牙沒有松開手，依舊緊緊抱著芮晗。
柔軟的腰身和她香香的味道直呼入他大腦，被她長長發絲拂過面頰的一瞬間，趙一舟以為愛情終于降臨給他了。這輩子沒抱過女人，此刻趙一舟稍加用力，低頭便可以吻到懷里小小一團的美人兒，但他愛她如珍寶，竟從沒想過輕薄無禮之事，只是呆呆看她在自己胸口恢復了動靜，小腦袋開始動了動。
“沒事，我沒事。”她的小手竟然開始推他，弄得趙一舟胸口生疼，他皺眉強忍著疼，喘了一口氣又加力抱緊了她，氣吁吁問她，“芮晗，給我一個機會，相信我，讓我好好愛你。”
“不可能，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躺在地上還不松手，因為他剛剛給自己做了肉墊，芮晗才忍住了沒有打他，她死命推著趙一舟，膝蓋還頂了他大腿一下。
“芮晗……呲……”胃部巨痛比大腿那里還要疼上好幾倍，趙一舟慘白了臉痛苦的松開了一只手，芮晗終于能推開他，自己蜷縮身子坐在了一旁的地上。
趙一舟手下的人知道這位小姐不一般，他們一個指頭不敢碰芮晗，看到芮晗被李梧扶著站起來，才敢站到趙一舟身側，將小主子扶起來，趙一舟是真的痛，幾乎無法站立，完全靠他們架住才能站穩。
“芮小姐，您傷到哪里了？”剛扶起芮晗，李梧側身把她和趙一舟隔開，雙手緊護著她，生怕她哪里摔壞了。
“沒有，我沒事。”
聽芮晗說沒事，李梧滿身的防御轉進攻氣勢才逐漸收了起來，如果芮晗受傷，他一定當場替先生動手，絕不饒了趙家小公子。
“先生來了，他很擔心您。”目光在芮晗身上，又在趙一舟幾個人那邊來回地掃視，李梧十分緊張，擔心芮晗的安危，也時刻提防那邊幾位專業保鏢模樣的男人。
“我們走吧。”當著其他人的面，芮晗也不再打算責備趙一舟，畢竟他沒有故意傷害自己，做人留些余地，總不是壞事。
來不及拍拍身上塵土，芮晗快步朝易北堯的車子走去，看到后車門打開，地上還趴著一個人時，她突然覺得腿軟，險些再次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