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斯歷險記（不是）
咸陽
“學會了嗎？小殿下送來的東西？”
李斯看著里面的人， 最后還是沒有選擇進去，問守在外面的士兵。
士兵也是知情的，或者說， 有膽子往這里站的，都是知道里面在搞什么幺蛾子的。
“還沒有， 聽他們說， 這個煉丹沒有水平的才會炸爐， 他們都是有水平的人，只能煉出丹藥， 炸不了。丞相大人， 他們的丹藥您要嗎？”
“我要那玩意做什么？”李斯想了一下，對這些站崗的人說，“你們也別拿啊， 他們這師門不是好人，也沒什么本事， 煉的東西沒有效果， 小殿下說了，這些吃不死人都是命大。”
“什么？”這人還沒說話， 他旁邊那個人一臉菜色， 見李斯看過來，也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當機立斷直接跪下求饒，“丞相大人， 我不知道啊，他們說是能夠延年益壽的好東西， 和我交換，讓我給他們帶點菜進來吃， 我……”
看到李斯的表情上帶了些許同情，那人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丞相大人救救我啊，我家里還有年邁的老母親，我不能這么早死啊。”
“你母親，我們大秦會給你照料的。”李斯話說完，一伸手，他身后就憑空出現了兩個身穿夜行衣的人，“帶走。”
那人被帶走了，站位離李斯比較近的這個士兵也有點戰戰兢兢，他咽了幾下口水，才有膽子張口，“丞相大人，我站這兒聞著這味道有點胸悶氣短，會不會影響我的壽命啊？”
“他們也沒有這個能力。”李斯想了一下，“你要是不愿意的話，我們還有別人可以來站崗。”
來的人還挺多，畢竟現在大秦四處征戰，大家都奔著軍功換官位去的，留在咸陽的都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基本上定型了，好不容易有這么個輕松簡單還給軍功的活兒，大家都爭著搶著來。
一想到還有軍功的事兒，這人的腦子又清醒了，“丞相大人放心，我定會站好崗，不被這些人蠱惑，督促他們盡快研究出高效炸爐的方法！”
不是……
李斯有點無奈，這批人竟然連炸爐都沒辦法掌握……
還是去下個地點吧。
是的，這樣的地點，大秦在咸陽附近準備了三個。
都在郊區，荒無人煙，甚至有的還是建在山上的。
這些還已經是贏昭瑤提前關照過，加上他們知道“炸爐”的力量，才克制到這樣程度的。
如若不然，咸陽宮內都要研究這火藥。
李斯邁步走向下一個地點，下一個的進度倒是快，已經掌握了炸爐，去領取了來自小殿下的“秘籍”了。
只不過，他們看起來還不如第一個地方的人呢，至少人家開爐了！
“他們在干什么？”李斯照舊沒有直接問在抓耳撓腮的這些人，上一批是怕他靠近了炸爐，這一批是不理解這些人在做什么，不敢靠近，怕他們暴起傷人。
守衛和這些人的交流確實蠻密切的，知道他們為什么苦惱，“好像是紙上的東西比較難懂，他們不理解那些圖案。”
圖案？
糟糕。
李斯兩三步往前，趕緊和這些人解釋，“第一張圖是小殿下領悟的，第二張開始是小殿下詳細講的內容，第一張不懂就不懂吧。”
“是嘛？”里面有一個看起來認識李斯，他搖了搖頭，“和你們法家的說不清楚，干我們這行的，一點不懂，下面的就都不懂了。”
“你們想什么呢？我們小殿下怎么可能不學法！”李斯咬牙切齒。
“你們大殿下我聽說就是學的儒。”人群中傳來如此聲音，給李斯更是氣夠嗆。
回去，回去就逼著大殿下和他那些儒家的門客都斷了！
他也要和陛下說，他要當大殿下的老師！定要把那淳于越給擠兌走！
李斯氣得都準備操起老本行，開始在擠兌人這行把扶蘇的現老師淳于越打敗了。
好在他的氣也沒有白生，這些人總算是往第二頁翻了。
才看幾眼，就有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不是你們，前幾天究竟在干什么？這份資料，我記得你們十天前就已經去咸陽領取了吧？”
李斯嘴里的咸陽，只有陛下所在的那座宮殿，不過他們自然不是從陛下手里領的，是從扶蘇殿下手中。
扶蘇殿下說是最受陛下寵愛的昭瑤公主的研究，陛下想要找人把它做出來。
李斯毫不猶豫地就找到了一群人，分成了三批，里面有方士，有陰陽家，還有醫家，各種人都找了點，就是為了把這東西研究出來。
資料李斯看過，他里面有些東西不懂，但是字都認識的情況下，對殿下事無巨細的講解自然也明白了。
是比“炸爐”更穩定的“火藥”，不需要每次拿著煉丹爐去炸了。
而小殿下在里面的形容，更是讓李斯大開眼界，如遇至寶！
如果真的能夠研究出來這樣的東西，那大秦現在的戰事幾乎都可以在兩年內結束，而這東西的震懾力，也絕對不止十年。
現在的大秦需要的就是盡快把放出去戰斗的士兵都收回來，休養生息，穩定內亂。 ：
李斯熱血沸騰、熱火朝天的忙活了這么多天，他但凡自己能夠放心自己研究，他都自己上了！
結果期待了十幾天，這些人，這些人……
李斯一個人在旁邊生悶氣，其他人發現后面是能看懂的之后，一個個像是魚進了水，在知識點海洋里面盡情暢游了。
他們已經在努力研究新知識了，李斯也沒有再在這里罵他們，擾亂他們學習氛圍的理由，只不過——
“如果他們還像是之前那樣，十天看一頁，你就過去幫助他們翻頁。”
李斯在去下一個地方的時候，還是對守衛留下了這樣的囑托。
“喏。”守衛們立刻答應下來。
不靠譜，這些人也太不靠譜了。
李斯這回，邁步都重了些，他是知道除了他們大秦在認認真真的經營著，其他人多少有些不靠譜，但是也沒有想過，居然是這種程度的不靠譜。
十天，看了一頁，都沒有一個人往下翻的，這換在別的地方，李斯定然會以為是有人和自己說笑！
多離譜的故事，讓人難以置信。
希望下一個正……
“咻……啪！”
青天白日的，一個東西就這么竄到了空中，發出巨大的聲音，在空中留下了些許痕跡，然后消失。
“哎？這是……不好，這是我們的實驗基地！”
實驗基地這個詞還是從小殿下那邊學的，李斯一看這天上的動靜，腦內一分析，就發現是他們第三個實驗基地搞出來的動靜。
發生什么了？
不會是有人在那邊行兇作亂吧？
李斯腦子里甚至已經想過了，等他到的時候，實驗基地里面可能一個人都沒有了，都被殺掉了。
他連如何給這些人報仇都想好了！
“丞相大人！快來看，我們研究出來了！”
不過李斯剛過去，看到的是幾個人喜出望外的笑臉。
研究出來了？
李斯緊皺著的眉毛舒展開，正要問他們威力如何，就看到這群不省心的人從口袋里面拿出來了一個用紙包著的東西，然后點火。
點火？
李斯腦子里開始回憶他家小殿下的叮囑，這東西，威力巨大，一下子炸死幾個人不成問題……
“危險！”李斯距離這伙人比較遠，看到這一幕著急地往他們那兒跑去。
誰知道他意料之內的“巨大爆炸聲”完全沒有響起，反而是和他剛剛看到的那樣，這東西“咻咻咻”地上天，熟練地炸成四分五裂的摸魚。
“白天果然看不出來，我們晚上再炸個看看唄？”
“晚上能炸嗎？這東西在晚上炸的話，應該相當明顯吧，李斯大人不讓我們做這么顯眼的事兒。”
“哎？李斯大人，什么危險，這東西不危險啊。”
“這是小殿下說的煙花，不是火藥。”
“不是火藥啊。”李斯一下子感覺自己的年紀有點大了，都有些站不直，往旁邊人的肩膀上靠了一下，才站穩，喘了會兒氣，總算是梳理好了。
“你們嚇我一跳。”
“還是李斯大人！以為是危險的火藥也要沖進來救我們！”
“我們一定為了大秦，做出真正的火藥！”
這伙人還挺感動。
李斯咽下了他想說的話。
他身上其實在來之前就穿了軟甲，比起這些人，他的安全系數要高上些。
至于為什么奮不顧身的過來，是三個地方就這個獨苗的研究進度最快，他要火藥啊！
誤會也是好事，希望這些人有點動力，早日研究出來能夠用的火藥。
陛下的大秦，靠我們來守護！
李斯的熱血也依舊在燃燒，他就是這種一心想著大秦，想要給大秦做出更突出貢獻的人！
要是這* 樣的貢獻能夠被陛下看在眼力，就更好了！
李斯的“三顧茅廬”，讓他收獲了一箱煙花。
說是煙花也不算，一個個被紙團包著，然后有人好好安放在木箱里，從外面看，就是普通的紙團。
“不點燃的話應該不會著，不過我們聽小殿下的，一次性不弄出太多，這是我們全部的量，大概可以放12次。”
把東西交付給李斯的人還有些依依不舍，看著箱子的目光略有些纏綿。
“李斯大人，我們什么時候可以離開這里，放這個啊。”
他不說，李斯差點就忘記了，這么一說，李斯果斷微笑開口。
“現在就可以離開。”
“真的嗎？”這人高高興興地蹦起來，“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了嗎？”
一伙人倒是只有他高興，其他幾個人臉色一下不好了起來。
和這個小年輕不同，里面有人知道，越是重要的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拿到這張紙的時候，小年輕對煙花感興趣，他們就先研究了煙花的配比。
而聽到李斯的話，他們倒也沒有多掙扎的意思，大秦舍得給錢，李斯也答應，只要他在，就會照顧好他們的家庭。
已經沒有什么遺憾了。
“我的遺書還沒寫，李斯大人容我去寫一份遺書。”有人相當體面地提出了“人生最后一個要求”。
“啊，我的也是。”除了他之外，也有人還沒來得及寫，他們都沒想過今天李斯就會來。
“啊？你們在說什么？為什么要寫遺書？”那比較活潑的青年，聽著大家的話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們不是可以從這里離開了嗎？然后大家研究出來新的煙花，再放一輪煙花看看！在夜里放！”
“他們大概是想錯了一件事。”
和青年不同，李斯明白這些人是怎么想的。
說實話，如果不是小殿下說過，他也會把這些人當做一次性用品，研究有推進，留下這些研究資料，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是小殿下說，這世道，聰明人太少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到幾個字，就明白這些字的意思，更別提直接上手做出來的。
最好的還是，把這些人秘密養起來，如果擔心泄密，就一直養到這些人壽終正寢，必要時候可以為了他們建造城市，把他們的家人也接進去。
李斯走了三個實驗基地，現在對小殿下的“這世界聰明人太少”的理論是徹底認可了。
他還是已經被大秦養刁了，生活在陛下周圍，身邊全是聰明人，自然不知道還有這種，學習了一個月還沒學會炸爐的蠢貨，和看了第一頁十天，發現自己看不明白也不知道先往后翻翻的犟種。
養著，這些聰明人一定要養著。
“不用寫遺書。”李斯笑容沒變，“不過也沒有放煙花的機會。”
“你們今天就要收拾東西離開這里，因為你們放的煙花一定讓周圍的人警覺了，會有人過來看這個煙花，所以得離開。”
“至于遺書……以后也不用寫，你們可是大秦的人才，等火藥研究出來，你們會有功勛的！在大秦做官。”
“真的嗎？”這伙人頓時又高興起來，現場又成了歡樂的海洋。
第52章 和項家的長久合作
“果然。”張良的探子都把消息送了過來， 張良看完之后更加安心了。
“幾個月過去了，那雷神依舊在巴蜀之地活動，沒有在戰場上出現， 這東西應該不能被用在戰場上。”
“要是我們打仗的時候有山，是不是就可以用了。”在廣陵生活的如魚得水的項羽， 此時也是相當自然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感覺應該不會是不能在戰場上用， 那東西不是靠扔的嗎？可能是有距離限制， 扔不遠，所以用不上戰場， 如果有山， 他們提前埋伏好，再用這個，說不定會有奇效。”
奇效， 那肯定是有的。
張良只要想到從消息里面看到的，“炸”山都不需要兩下， 這樣的事兒， 他就脊背發涼。
人的身軀如何比得了山？
山尚且抵擋不住，何況是人！
項羽的眉頭也皺起來， 他想起來了家里長輩說的話。
“兵來將擋， 如果真有把這個弄上戰場的一天，大不了我帶頭沖鋒。”
“搶先去死？”墨笑的嘴也挺毒的。
“有矛就有盾， 我們得研究這東西炸不開的盔甲。”公輸易年則是從另一方面入手。
“哪怕是秦，他們把這東西用上戰場， 都要擔心會不會誤傷自己人吧？我們研究出來，哪怕他們用上， 對我們的威力也不如對別人那么大，他們就不會優先打我們了！”
公輸易年的想法相當簡單直白， 不得不說，也確實如此。
肯定是要研究新盔甲的。
贏昭瑤坐在主座上，她聽到公輸易年的話的時候，都一驚，因為……
她的好爺爺已經把任務布置下來了，正是研究盔甲。
“盔甲這個我們還是暫時不研究吧，江南這里……”
江南這里的礦產資源，都被贏昭瑤給一起打包告訴親爺爺了，自己再用的話總覺得有點奇怪。
“也沒有什么大的鐵礦的地方。”這話屬實有點違心了。
“不過我聽說，在對面的島國，倒是有比較豐富的不同的礦，等我們的水軍實力提升上去了，也未必不能去那邊，把那塊地方打下來，自己占山為王。”
其實這段話里，贏昭瑤私怨不少。
“百年的屈辱，上下兩冊”不是吹的，贏昭瑤完全接受不了這個國家，人民倒是能接受，但是一想到這個國家未來會對華夏做出那樣的事情，就有點想要提前把它干掉。
雖然哪怕沒有這個危機，也會有其他危機。
但是只要把這個還有那個，會搞“細菌戰”，會把華夏人用去做“人體實驗”的國家搞定，贏昭瑤就解氣不少。
“那還得研究一下船。”墨笑差不多對贏昭瑤是服氣的狀態，雖然還沒有徹底想要把墨家這個“大家族”托付給贏昭瑤的意思，但對贏昭瑤的話也算得上是指哪打哪。
“快船我們還行，又快又大的船，還是有點難度。”公輸易年也順著贏昭瑤的話開始想如何加強水軍實力。
“要不等大秦把那個火藥研究出來，我們想辦法得到配方吧。”張良的話則是讓兩個技術人員側目，“我們有墨家和公輸家，想要研究出來應該輕而易舉，船上如果有這樣的武器的話，只要解決掉射程問題，那我們的水面作戰也絕對戰無不勝。”
何止是水面作戰。
韓信聽了都覺得離譜，有這樣的武器，射程遠，威力巨大，開山都不在話下的，那直入咸陽，和入無人之境有什么區別呢？
項羽有點懵，這怎么一下子就講到這里了？
不僅是項羽，贏昭瑤也有點懵，這意思是……
等到大秦研究出來，直接去偷桃子？這合適嗎？
不對，這個時候如果說我會的話，會不會我這里反而提前研究出來啊。
贏昭瑤想了下，趕緊停止自己的思維發散，她的勢力還沒穩固下來呢，可不能做出這種會讓她后院起火的事兒。
“打仗得先有錢，我們還是來商量一下奶茶店吧？”
“在廣陵試點的奶茶店，大受好評，無論是供應給有錢人家的，還是供應給窮人的，大家都喝愛喝。”
匯報這方面情況的是公輸易年，她到底是比墨家先來這里，家里人掌控這里的速度快，開奶茶店也是相當迅速。
“就是我們的糖的來源很多人好奇，十家店有一家出現被深夜**的事情，抓住了幕后的兇手。”
“已經沒有這家人了。”張良補充的這句話，血腥氣十足。
如果贏昭瑤不是已經知道，這家人只是因為“天涼王破”，破產了的話，她估計會以為是全家被殺了。
“那就是需要一個更加堅固的店面。”贏昭瑤聽完，摸著下巴。
“這不是什么難事，我之前說的那個水泥，可以研究出來建房子，很穩固。”
這是房子不堅固的問題嗎？
項羽在聽到有人**的時候，都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帶著人去把那些不長眼睛的干翻了。知道已經被干翻之后，他才坐下就聽到贏昭瑤的這句話。
你聽得明白她的意思嗎？
項羽的目光看向韓信，他其實是對韓信看不順眼的類型，但今時不同往日了，在場年紀相仿，還都是“武將”的，只有韓信。
想必他項羽聽不懂，韓信應該也不明白吧？
項羽正這么想著，就看到韓信“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我可以帶著人巡邏，就往這幾個奶茶店的方向走。”
果然也是沒聽懂吧。
項羽一聽這話，就知道是熟悉的武將腦子。
“也行。”
贏昭瑤點頭。
“我們的裝修還有一陣子功夫呢，還是多搞點，比較安心。”
“水泥做的房子的話，用木窗子就有點不適配了吧？”贏昭瑤想了想，“要不用一部分的木窗戶帶著紙糊的那種窗子，一部分用玻璃窗？”
贏昭瑤一邊覺得玻璃窗好看，一邊又想著木窗才是原本的古色古香的格調，最后還是決定都搞。
“想要搞定水泥的，舉手。”
舉手的范圍只有兩位，看墨笑和公輸易年。
兩個人都舉起手來。
“那就你們各自派出一部分人，合作完成吧。”贏昭瑤笑著點了點頭，“我就知道，大家還是喜歡合作的。”
想必也不是這個意思吧！
項羽感覺自己作為一個武將，都能看出來這兩個人臉上像是吃了屎一樣的難看神色。
其他人對這樣的聊天接受良好，反倒是讓項羽覺得，會不會自己才是奇怪的那個人。
“好，我們這次的會議差不多就這些事情啦，大家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下一次會議再匯報各自的得失。”
贏昭瑤簡單做了個話題的收尾，就要解散了。
“等一下等一下。”忍耐了一場會議的項羽，終于是忍不住開口了。
“我，我有問題。”
他來參加這個會議是帶著目的來的。
項家想要和贏昭瑤合作，目的很簡單，為了賺錢。
贏昭瑤賺錢的本事他們已經初見端倪了，特別是在他們手上，哪怕粗制濫造地做成羊毛毯子，也掩蓋不了味道的羊毛，經過贏昭瑤她們的一通操作，竟然就這么水靈靈地沒有味道了？
沒有了讓人覺得怪異的味道，羊毛的優勢也體現了出來。
防風，保暖。
都說五步之內必有解藥，匈奴那邊的寒冷，也能夠通過羊毛的溫暖抵御，更何況他們這邊。
所以最開始的第一批羊毛制品被哄搶，直到現在，也是供不應求的狀態。
哪怕還沒到冬天，但這物美價廉的羊毛衣服、毯子，也受到了所有人的歡迎。
更何況贏昭瑤還體貼地給窮人也制作了一批，樣式簡單，看起來也比較粗糙，實際上稍微打理一下照樣穿的羊毛制品。
跟著贏昭瑤就是大賺特賺，這個概念已經在不少項家人的心里扎根了。
“我們，我們想要和你合作。”項羽其實說出來有點沒有底氣的。
他很少這么沒有底氣，只因為項家和贏昭瑤合作的這個，已經是他親身體會過的，贏昭瑤的長處，項家的短板。
這他們家說是合作，哪怕是根本不懂經商的項羽，也知道這是他們項家在白白地占便宜。
“合作？合作好啊，合作什么方面呢？”
贏昭瑤可不會拒絕和項家的合作，只要她沒有被項家發現她實則是大秦王室，上項家這條船絕對是最佳抉擇。
可以近距離，切身掌握項家的動態！
她的熱情被項羽誤認為是兩個人關系好，項羽反而是更愧疚了，說話的聲音都低了不少，看著垂頭喪氣，頗為無助。
“經商，我家長老說，這次去匈奴收購羊毛，我們，我們合作地還算愉快，以后也可以這么做。”
項羽都覺得家里人臉比較大，他們這一路連個路線都沒有提供的，只是作為震懾的作用，隨便請些游俠護持，也和他們一樣的作用。
這次如果遇上什么危機了，項羽這會兒說著還有些底氣，偏偏什么危機都沒有遇到！
“確實如此，我們這種模式簡直是最佳搭檔，我們這邊出腦子，你們那邊出力氣！”
贏昭瑤想了想，“現在正有一個要出力氣的活兒，不知道項家有沒有那種，力氣很大的人。”
“我啊，我力氣很大，這你是知道的。”項羽想都沒有想，就自告奮勇自薦了起來。
“不不不。”贏昭瑤臉上掛起了神秘的微笑，“要那種力氣很大的，然后建過房子的，我準備等水泥這些研究出來，就搞一個建筑隊！人的話，大概能湊二三十人就好了？”
“水泥……建筑隊？”
項羽有點懵，不過他聽明白了，“我這就去找，力氣大的懂建房子的，沒問題，肯定能找傳來！”
第53章 多余的善心一下就消失了
又是一年過去， 大秦在這一年里對外越來越兇悍，其中他們戰爭贏多輸少的秘訣“火藥”，在眾人面前徹底亮相之后， 也是讓知情人士噤若寒蟬。
其他人暫且不提，首當其沖害怕的就是匈奴和六國的“余孽”們。
有些人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但是也有不少人完全沒有意識到， 自己是在做一件要死的事情， 他們甚至覺得還有投機的可能。
咸陽
這是李斯得到的不知道第多少個人的密信，檢舉自己的同伴是六國余孽， 希望用這樣的“功勞”給自己換個官當當。
“看到了嗎？”李斯把手中的紙條展開， 燭光湊近，“這字跡，你應該比我熟吧？”
對方在牢里面， 躺在草上，一動不動地裝死。
“別裝死啊， 我們大秦可沒有毆打你。”李斯撇了撇嘴， 其實他才是最想毆打里面這位的人。
無他，這個人是真的有才華。
同僚可以是真蠢貨， 但是不能是真的大佬。
這樣如何凸現出自己的厲害， 不能從同僚中脫穎而出，又如何得到陛下的信任呢？
李斯是真想殺了這位， 他甚至和他學得不是一樣的，這人學得正是當下最需要的——
農學。
就不能學點他能夠污蔑一下的東西嗎？
至于為何農學是當下最需要的？
小殿下來信說需要一點農學上的知識幫助， 最好是農學大佬，如果是真實的會種地的老農民， 那就更好了。
里面這人，兩個都占了！
聽說， 他種的蔬果都要比別人的香甜可口些！
本事是好本事，就是這人，也和地里的莊稼一樣，像是完全聽不懂人話。
死犟啊死犟。
李斯都和他兩個人這樣折騰了三天了，新的一批“反賊”都確定身份，被抓進這大牢里了，這人愣是不開口啊。
“今天就跟你說到這里了，明天再來。”
李斯都形成習慣了，和人溝通完，現在還主動cue流程，說個臨別致辭。
本以為還是默不作聲的態度，卻沒想到，這人今天有些不一樣。
“等等……”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開過口一樣。
李斯嘴角一抬，有戲。
“你要不給我個痛快吧，我不想明天還看到你這張老臉了。”
對方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李斯無語。
“我堂堂大秦宰相，每天要處理多少機密要案，連著好幾天來請你，你真是，不識抬舉！”
李斯就差破口大罵了。
“說得——也是。”對方坐起身，看那張干干凈凈的臉就知道，大秦完全沒有虧待這人。
“你堂堂大秦宰相，每天要處理多少大事，這些天來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這個人竟然把他努力勸降的話，說成是“有的沒的”，如果不是自己找不到別的農學大家，李斯是真想直接把他干掉，然后說一時看管不利，這人在牢里畏罪自殺了。
“如果是別人，我倒也沒有這么好奇，但是你不一樣啊，李斯，你可是有名的嫉賢妒能，你連你自己的同門師兄弟韓非子都容忍不下，怎么能夠忍得下我，還每天雷打不動地來招攬我呢？”
對方不理解，看著李斯的樣子，還真的是一副想要他解惑的狀態。
你一個種地的，又怎么懂謀略。
李斯心想，這不懂就對了，要是被你懂了，那還真不能容得下你了。
這邊咸陽李斯在努力找人，另一邊在廣陵的“小殿下”贏昭瑤也沒含糊。
她也確實需要一些農業專家。
無他，人手有些不夠了。
古代不比現代，沒有那么多人，地里的產量也比不上現代高，更別說現在贏昭瑤又折騰出來了很多新花樣。
紙張的出現，讓廣陵多了一些賣紙，賣書的店面，因為沒有印刷機，所以還是人力手抄書，給一下認字的人解決了就業。
紡織機、羊毛的出現，讓服裝多了變化，廣陵的衣服現在都能賣去匈奴了，匈奴人有些都沒想明白，怎么會有這樣柔軟又保溫的東西，因為贏昭瑤壓根沒有告訴他們這是羊毛，而是用了現代的新詞“羊絨”，誤導了很多人。
更別提還有便宜大碗的糖水、奶茶在售賣，不少人加入其中，努力給贏昭瑤當糖水的搬運工。
這一時間各行各業都需要人，要不是贏昭瑤提前把小孩子都安排進免費的學校了，現在孩子們都得在家里努力干活補貼家里呢！
“今天又有人要帶孩子退學。”這事兒本來不是張良管的，但是誰讓就在學校的公輸易年，自己也要處理自己班上要退學的孩子呢。
“這些人是瘋了嗎？”韓信不理解，“在我們這里上學，有吃有住，老師還都是名師，退學去干什么，回家種地嗎？”
“家里忙不過來吧，就會讓孩子來做點飯之類的，這樣回家也有的吃。”墨笑倒是懂些，他們墨家接觸的大多數是這樣的家庭，以前那是沒機會讓小孩上學，這么干的人不少。
“要不我們的一些工作，提供午飯呢？”贏昭瑤扶額，她是真的很想解決這個問題。
“那我們的食物就不夠了。”公輸易年這時候也回來了，她的班上有一個小孩被家長格外堅定地帶回去，她努力了兩天，也沒轍。
好在其他的被她順利安撫下來了，也算是小有成效。
“那我們，得開始研究農業了！”
贏昭瑤握拳，像是下定了決心。
“之前的播種機，在小河村那邊被用上了，效果很好。”墨笑最先開口。
他們多留在小河村的時間也沒有浪費，先不說那邊的人完全沒有競爭地過他們墨家長老們的頭腦，再者他們墨家本就在農用工具上頗有研究，不僅僅是播種機，還有灌溉機，都已經用上了。
“但是不能大批量生產，如果售賣的話，價格也十分昂貴，不是普通人買得起的。”
公輸易年這會出聲不是處于和墨家的競爭關系，單純是在場只有她和墨笑比較懂，所以開口。
“如果我們售賣的話，最后還是會……”
“只有地主、豪強、權貴們會買，普通的百姓拿不出這個錢。”贏昭瑤也知道，不過她早就向爺爺發出來要來點人才的信號，應該等人才到位，就能開始研究——
肥料了！
肥料，和種子，這兩個得到保障之后，何愁土地不增產？
而后就是農業工具的更新換代，更加省時省力的工具研究出來，在地里的時間少了，那原本需要三個人侍候的地，現在只需要一個人，勞動力就能被解放出來。
只不過，贏昭瑤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一個反賊，居然就要考慮地這么長遠了。
要是當皇帝了還得了，每天都要考慮這樣那樣的各種事情。
真難啊。
除了公輸易年和墨笑，勉強還有個自己會種地的韓信，其他人對農業的了解完全不多，能夠知道什么時候吃什么當季的果蔬，已經很不容易了。
項羽就是完全不懂的類型，不過他有好消息。
“那個水泥，真的很厲害！”
“在東城建的那個奶茶店，堅固結實得很！”項羽高高興興，“建筑隊的那幾個都說沒有見過這么結實的房子，然后我就拿著錘子去敲了敲，發現真的不會輕易敲開！”
我的天？
贏昭瑤沒想到，項羽還能干質檢的活兒。
“就是奶茶店建起來之后，那些個平時來買奶茶的人，都來問接不接活兒，他們也有需要我們建的房子。”
項羽說到這個的時候有點苦惱，不過很快就恢復成了眉飛色舞的狀態。
“我都拒絕啦！我們這個，給自己建都來不及呢，還有西城的要重建，可沒時間給他們建房子。”
贏昭瑤聽到前半段的時候還很開心，沒想到他們這個建造隊，名氣這么快就打出去了。
結果就聽到了項羽的后半段，不過也沒什么大事兒。
“正好，我們這里人手也不一定夠，現在也確實沒法接，先吊著他們，搞個饑餓營銷，這樣以后正式做這個建筑生意的時候，還能漲價。”
果然是師從管仲！
眾人的眼神幾乎都是這個意思。
項羽說完這個就跑了，他最近對水泥可是熱愛地很，很喜歡水泥從軟趴趴的模樣，在陰干之后變得堅硬，甚至連錘子都敲不破，簡直太酷了。
項羽走后，韓信趕緊發言，生怕說完了就散會了。
“我們的水師現在訓練的也差不多了，要不要再接一點懸賞任務，來鍛煉一下水平？”
“虞城也這么說。”韓信補充這么一句，純粹是上次接懸賞任務回來，虞城的狀態一直不好，心情調整了好多天才調整到位。
她不是沒有見過生離死別，也不是不能承受在打仗的過程中有人死掉，只是有些無法接受。
這樣活生生的生命，就這么死在她面前。
其實不單單是她，他們一起訓練的戰友也無法接受。
戰場上死掉一個人，實際上就是一個家庭甚至一個家族為此痛哭哀悼。
“水師訓練地差不多了嗎？”贏昭瑤想了一下，“我們這邊的船好像也多了幾艘快船，如果就近的話……”
“我去和南楓大人一起看看有沒有什么懸賞！”
“有的。”張良早就找過有什么盡快打出聲望的地兒了。
“最近大秦不知道為什么，抓六國的人比較勤，廣陵和丹陽附近有一條河，河上來了一批舊齊的人。”
“啊？”韓信一愣。
他其實還把張良當做六國的，但現在……
他決定以后改變自己的偏見！
“就待在那兒……”贏昭瑤其實是覺得如果沒有什么事情，又是已知的，可以留著，怎么也是勞動力。
“這群人沒錢沒東西的時候，會去附近搶，或者直接劫掠商船。”
“打，就打他們！”善心一下子就消失了。
第54章 趙高的謀劃
“一個， 兩個，三個小苦力……”
虞姬這次打完比上次好多了，高高興興地數著被捆起來的人， 像是辛苦工作了一年的老農民，在秋季收獲著自己的成果。
這些可都是要帶回去的， 給南楓大人看一下， 檢查一下這些人有沒有能夠留下來的清白人， 這樣的話廣陵勞動力不夠用的問題也能得到解決。
“放了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個看起來就比別人要貴一點的男子， 可勁兒在叫囂著， 但因為他身體嬌弱，皮膚也嫩，粗糙的繩子捆綁著， 他動彈幾下就感覺自己疼得受不了，只好不懂， 但是嘴巴還沒停止辱罵。
“你是誰？”虞姬正數著人呢， 她算數不是特別好，記憶力倒是還可以， 就是很容易從19數到10， 被這么一叫喚，數錯了， 又要重新開始數，就挺煩躁， 對這人的態度也暴起來。
“你？”
虞姬上上下下打量著，對方或許是以為虞姬會認出來他的“尊貴不凡”， 然后把他放了，再好吃好喝招待一番， 結果虞姬看完，“嘖嘖”兩聲。
“你當不了苦力。”
“那當然！”這人聽到這句，就很高興了，搶過了虞姬的話頭，“還不快把我放了，我可是齊國的公……貴族！”
一起捆綁在這里的人沒有什么品階，有的人估計是照顧這些“權貴”照顧習慣了，現在還會擔憂的看過來，有的是被騙過來的百姓，貪圖這邊有吃有喝，就過來，沒想到是入了賊窩，現在發現這人還會被放，神色都低落了。
誰料到虞姬的話并不是這齊國公子想要聽得。
“你估計會被直接送到咸陽砍頭，當不了苦力。”
“你……”一句“砍頭”就把這男的嚇得神色慌張，說話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你胡說，我可是齊國的公子，那嬴政見了我都沒有殺我的道理，你居然敢殺了我？”
他大概是以為“貴族”的身份沒有能夠引起虞姬的重視，才會被這么潦草地送到咸陽去殺掉。
沒想到“公子”這兩個字也沒有引起虞姬的特別關注，直接轉身就走了。
“你，你知道嗎？我是齊國的公子？如果不是嬴政，我有可能繼承齊國的王位的！當齊國的王！”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嬴政，他這輩子都不會被其他人當做“能用”的人，更別提是當做“復國信仰”了。
虞姬離開也不是這齊國草包公子想的那樣，不把他當一回事。
恰恰相反，虞姬可把他當一回事了，一出去就高興地表示。
“賺了！懸賞費用拿到了！”
這次廣陵接的懸賞，最重要的就是抓住這個齊國公子，他的存在能夠得到一半的懸賞金。
其他人就是要看價值再定價。
虞姬能不高興嗎？只是數了數人，這齊國公子就自己冒出來了。
“大哥，我們還數嗎？”
一個士兵模樣的人看著虞姬，這是虞姬的小弟之一，韓信加入之后，雖然說分走了虞姬的一部分小弟，但是也有更多的小弟進來了。
虞姬本身還是老大的名頭，她也就沒有和韓信比什么。
比如現在，她知道這筆錢到手之后。
“當然不數了，韓信不是數人厲害嗎，讓他數去，把剛剛那個和我說話的人拎出來就行，我們去結算賞金！”
雖然嘴上說著不想和那韓信一較高低，但是虞姬心里是想要爭先的。
上次外出打仗，她這里比韓信多損失了三個人，她記憶猶新，這次總算是打了個平手，虞姬是心里憋著一股勁兒，才來這里數自己的戰利品的，這下好了，有這個齊國公子的存在，她心里的小疙瘩也是撫平了。
就是不知道齊國公子知道自己的存在是為了讓人獲勝，會不會開心。
不過他作為公子，這次的下場大約也是——死刑了。
“謀反，是該死的。”贏昭瑤想了想，“如果有皇帝能夠縱容謀反，那他不是心胸寬廣，是單純的沒實力，當然，如果造反的是自己的兒子之類的除外。”
“兒子為什么除外，女兒不除外嗎？”墨笑一邊打磨手里的鏡片，一邊和贏昭瑤說著話。
他手里是贏昭瑤新的創意——眼鏡，近視眼、老花眼必備，甚至墨笑還研究出來了贏昭瑤想要用來耍酷的“墨鏡”，現在在精修呢。
“啊，家人應該都除外的，除了親兄弟姐妹這種。”贏昭瑤想了想，“畢竟虎毒不食子嘛，如果是自己的親兒子造反，估計最多也就是囚困起來吧。”
贏昭瑤可是有歷史依據的。
不過現在這“歷史”，秦朝往前，還真沒多少這樣的政變，她也沒多少能用來舉例的干貨。
咸陽
在嬴政和扶蘇都沒注意的地方，胡亥又和趙高勾搭上了。
趙高作為胡亥的親師父，還是嬴政給胡亥找的呢，教導他研究大秦律法的。
趙高能夠脫穎而出，就靠的他的一手好字還有對大秦律法的熟知。
“拉攏李斯？丞相大人日理萬機，哪里是我想要拉攏就能拉攏的人？”
況且，有一句話胡亥沒有敢說。
過往時候，趙高是最看不慣李斯的，因為李斯被嬴政記住的也是一手好字，還有人家不僅僅對大秦律了如指掌，現在的新律其實就是人家一手研究出來的。
李斯，大秦現在的法家第一人。
對趙高來說，這個人就是他的上位替代品，只要李斯在一日，陛下就會把本該屬于他的評價，給李斯。
趙高的想法和胡亥的如出一轍，胡亥也是這么討厭公子扶蘇、公子高……這些人的！
就是他們分走了父皇的寵愛，如果沒有，如果沒有他們，父皇定是獨寵他公子胡亥一人！
一師一徒，兩人都把別人得到的，當做是自己失去的，也對別人無比嫉恨，正因如此，兩個人才能玩到一起。
不過也正是這樣，胡亥更不理解，為什么師父要讓他去討好、拉攏李斯。
“李斯現在位高權重，還是文臣，朝堂上武將的氣焰囂張，公子扶蘇拉攏了武將，你去拉攏，正好！”
趙高說得倒是簡單，聽他話的哪怕是不怎么喜歡動腦的胡亥也能懂這操作起來有多困難。
“如果我是扶蘇，如果我手底下也有蒙恬蒙毅，還有那用來練手的上郡，那李斯定然不會拒絕我的拉攏。”
胡亥越說還越生氣了，言語間都是對扶蘇的不滿。
“但是現在我一無所有，李斯憑什么會被我拉攏？”
最簡單的，他貿然上門，都不一定能夠見到李斯的面……
“我聽說他最近在找農學大家，定然是想要在農學上有所建樹，從而讓陛下更中意他。”
趙高也是和胡亥一個德性，說著說著就面露嫉妒，顯然是對李斯這個假想敵的日子過得這么好，心有不滿。
“我這里正好有一些農家的人，里面有些也能算得上是大家，喏，你去聯系。”
“師父你怎么不……”胡亥是想要問趙高為什么不自己研究，他是覺得趙高的天賦也不差，他都知道李斯是要走農家這樣的“偏門”，來討父皇歡心了，那他趙高也可以啊。
不過他被趙高誤解了，“拉攏這些農家還有拉攏李斯的事兒，非得你出面不可，你可以* 用你手底下的人，但是絕對不能我出面，我可是天子近臣。”
真的很近。
“是！師父，我一定漂漂亮亮地完成這件事！”胡亥也沒有進一步解釋，他決定自己去干。
不就是農學嗎？
他手底下的人先研究這農學都是什么，等到了李斯他用這個來邀功請賞的時候，他手底下的人出來表示，這只是平平無奇的事兒，想來李斯也不是那么不要臉的人，硬要讓父皇賞賜。
趙高完全想不到，自己的話還能被胡亥誤解成這樣，如果他知道現在胡亥是怎么想的，必然不會把事情全權交給他來辦，白忙活這么一大通時間不說，還完全沒有一點效果。
咸陽
和趙高、胡亥的白忙活不同，李斯是真的已經把那個農學大家，還有其他的都籠絡上了。
“一、二、三……”
李斯一個個數著名單上已經被他拿下的人，春風得意地看向自己的屬下。
“人都給扶蘇公子送去了嗎？扶蘇公子呢？收下人之后，有沒有好好調教，然后送給殿下去？”
“應該是送了吧？”李斯的手下其實也不大聰明，但是夠用。
李斯也怕，這要是太聰明了，拿自己當跳板接觸陛下，那他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應該？”李斯皺眉。
“我這里得到的消息是，扶蘇公子把人都送到上郡了，不過也不是全部，有幾個被他送到了江南。”
手下說到這里，環顧四周，一副不敢開口的樣子。
“畏畏縮縮的，像什么話，有話就說。”李斯聽到江南的時候，眉毛皺得更緊了。
江南，關江南什么事兒？
不會是他的這些個無能手下，又搞錯了事兒吧？
自從上次在廣陵折戟沉沙，李斯就有點想要聽王綰的話，多少把手下換一批質量，不能這么笨。
但是這聰明的有心機的多，聰明的沒心機還愿意勤勤懇懇干活的少，李斯就拖到現在還沒換。
此刻是真的有點后悔了。
“因為這件事，好像陛下還生氣了。”屬下說得小聲。
“生氣？”李斯的音量是一點沒小，他不理解，“我怎么不知道陛下生氣了？什么時候的事兒？”
“就剛才，我有個親戚在宮里做事兒，正好出來找我，我知道的。”
哦，這人還不能換掉，他雖然沒能力，但是也算是李斯的情報網之一。
李斯心下嘆氣，手腳卻麻利，趕緊收拾東西就要往宮里趕。
“大人，不能去啊，我那親戚說陛下都生氣地摔東西了啊大人！”屬下越勸說，李斯走得越快，這句話還沒說完，李斯人影都不見了。
李斯正是要勸說陛下，不要生氣，這人多的是。
農家的人其實很多，要是陛下非要現在多搞出來些的話，朝堂上有一些就是農家法家兼修的。
李斯對這些人同時學了別的學派的知識也算是了如指掌了，畢竟是法家當代名義上的第一人，有人在行為舉止上不是純“法”，李斯輕松辨別。
但大秦的人確實少，文官晉升的渠道還沒有完全形成，現在大多數是靠推薦，然后陛下愿意用，那就用，如果入不了陛下的眼，至少也要入他們這些舊臣的眼。
這樣一來，人就更少了。
不過陛下著急的話，這些人，李斯都可以踢給農家，就當做他們完全沒有學過法家！
李斯的腳步匆匆，生怕因為這點小事就給陛下氣出毛病來。
和李斯想得有點不同的是，其實現在嬴政、扶蘇父子二人相當安靜。
“你把人都送上郡去，你女兒那邊缺人怎么辦？”嬴政想不明白，怎么還有扶蘇這樣的，別人是可勁兒給自己家找福利，他倒好，為了上郡那批外族人，現在有點好處就往那邊撈？
“上郡要抵御匈奴，正是要好好發展的地方，但是那邊土地不是很適合種菜，平日里過得很是艱難，這批人不是農學大家嗎？去江南能研究出什么？那邊的土地，換做是我去也能種的，不如去上郡，研究出來怎么在上郡種菜了，再把他們送去江南。”
扶蘇也有自己的道理要說。
這么說倒也不錯，從種地難度來看，上郡是要比江南高些。
只不過……
“你知道你女兒要這批人是做什么的嗎？”嬴政是越聽越生氣。
他如果只是讓人去種地，怎么會送這么一批農家的學術分子去？這些人就算真的自己種過地，又能種多少？不如送批老農民去！
“是的，爹，我也是這么想的。”嬴政實在是太生氣了，竟然把自己的心聲就這么禿嚕出來了，沒想到扶蘇還好意思接話，他邊說邊眼巴巴地看著嬴政。
“如果爹還能再找到一些老農民，然后我一起送到上郡，就再好不過了。”
真是和他說不通。
嬴政從扶蘇的書案上拿出來那個他眼熟的文件，“喏，你看清楚。”
“這不是小陽讓人送過來的嗎？我看過了啊，就是要一些農學家過去。”
扶蘇這么說，但是還是很聽親爹的話的，把文件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還是原來的那些字，一點沒多，一點沒少。
嬴政扶額。
“你是一點想不明白嗎？小陽準備覺得現在種地的效率太低，讓她手底下的那些墨家、公輸家的人研究出來了新農具，現在已經在江南用了。”
扶蘇差點就想要說“給我一份”，不過他是一個能夠讀得懂氣氛的人，還是沒開這個口，徒惹親爹生氣。
“要農學家的人，自然是小陽想要研究更加高效的種地方式，你那上郡的事兒先放放，要是小陽這邊研究出來了，再往上郡實施，不是更快嗎？”
嬴政推心置腹。
扶蘇卻是有點懷疑，“爹啊，你不會是想要讓我把人白送過去，所以說得這些話吧？要是能研究出來，人家不早就研究出來了嗎？”
還能等得到現在，等小陽去研究？
扶蘇沒說的話也很直白，父子倆都能懂。
“我看爹你就是太信任小陽了，覺得什么事情她都能做成功。”扶蘇都有點酸自己的親女兒了。
“我難道不是這么信任你的嗎？”嬴政反問。
“有小陽之后，我就屈居第二了吧。”扶蘇的話正好被匆匆趕來的李斯聽到。
不是？
我這么擔心你們打架打到昏天黑地，不小心把對方捅死。
結果你們倆這是在干什么？過家家嗎？
不會吵架、不會打架的人滾出咸陽！
第55章 再接懸賞
雖然剿匪大成功， 但是里面的人大多數都是“不干凈”的六國余孽，都送到咸陽去了，還搭上了一批人呢。
“我們要是多安排點人過去， 是不是就可以一路直接送到咸陽了？”虞姬不理解，為什么只安排那點， 還要一級一級地往上送。
“我們送， 路上可能會遇到這些人的其他幫手。”贏昭瑤手上擺弄著一盆土， 土剛剛被她澆了水，因為里面種的東西還沒發出來， 所以看不出是什么。
“那不正好嗎？一網打盡。”旁邊的公輸易年手上也是一盆土， 不過她的苗已經發出來了，嫩嫩的小芽在土里冒出，淺綠色在土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可愛。
“我們做的就這一單， 包售后是另外的價格。”贏昭瑤這話一出，給兩人都驚呆了。
兩位想了一下， 猛點頭。
甚至虞姬表示。
“要不我們把人放回去一點？這樣他們努努力， 說不定明年又能成氣候，到時候我們再……”
好家伙。
這下子輪到贏昭瑤詫異了， 這迅速領悟了割韭菜的真諦啊， 甚至一茬接一茬，這“韭菜”是六國余孽， 一茬接著一茬的長，割了賺大秦的錢， 真正把勞動價值化了。
“也不至于這樣，這些人就在我們附近， 還已經和我們結仇了，留下這樣的危機， 不好。”贏昭瑤一本正經，要是被嬴政聽到了重點居然不是不能這樣反復割大秦韭菜，估計還會淺罵一下父女倆一個德行。
主意被pass掉了，虞姬也不惱，本就是一個說著玩的想法，她目光看向贏昭瑤手上的花盆。
“這是在種花嗎？我鄰居家的姐姐種過，這樣的花盆倒是比她家的精致許多。”
那可不，花盆是公輸家和墨家的新產物。
水泥都燒了，也不差那么點忙活的事兒，于是贏昭瑤又給安排上了燒陶器、瓷器。
這倆在新石器時期就已經出來了，原本大秦也會發展出彩陶和陶釉。
不過贏昭瑤手上拿著的這個，是白瓷，純白的模樣讓它看著相當漂亮，這要在魏晉南北朝才會出名呢！
“這個好看吧！雖然沒有成型，裂了，但是正好是一個蛋殼的樣子，用來種花也很不錯。”贏昭瑤美滋滋的摸著這“白蛋殼”，高興極了。
“我這個方方正正的也不錯。”和贏昭瑤故意挑選的一個壞的作品不同，公輸易年選的是自己做出來的陶瓷，也是白瓷。
“哇，我也想要一個，這……”
虞姬看著贏昭瑤，她知道公輸易年真的能現場帶她去制作，但是她們這兒掌握話語權的還是贏昭瑤。
“就在我們開的那個奶茶店那條街，走到末尾原本不是有個鐵匠鋪嘛？旁邊就是我們這個。”
贏昭瑤才點頭，公輸易年就給指路了。
“哎？”這答案和虞姬想得有點不同，這怎么聽起來像是一個店面。
“就是一個店面哦。”贏昭瑤看到了虞姬眼中的困惑，“我們搞了一個能夠讓游客親身體驗做陶瓷的快樂的店鋪！你去的話不收錢，帶走也不收錢，嘿嘿～”
一句話就讓虞姬知道了這個店面究竟是靠什么賺錢的。
原來還能這樣嗎？進去花錢體驗做陶瓷，然后想要把自己的成果帶出來，再收一筆錢？
虞姬不懂，但是虞姬大受震撼。
“有錢人的錢本不會流通，但是多了像我們主公這樣的人，直接從人家口袋里掏錢，這世上就多了一筆流通的錢。”說這話的是墨笑。
公輸易年是真看不上墨笑啊，這個男人，不僅是她的傻逼前任，還是一個很快就改變了自己的節操的人。
之前還說要為了墨家考慮，不能這么快對贏昭瑤服軟，現在不還是乖乖喊上了主公？
這就算了，他居然比她還要狗腿！
這還是人嗎？就不能公平競爭，作為技術人員，完全比拼技術的優劣程度嗎？
墨笑：不行，jpg
贏昭瑤開的陶瓷體驗店面的知名度打響了，不是所有有錢人都喜歡勞動，但是偏偏有一批有錢人很需要打發時間的工具。
那就是年紀大的養尊處優，出門還會被家里晚輩擔心的。
這體驗館能夠把東西全套完整的送上門讓人體驗，想要燒制的成品也只需要略等幾天就能送到府上。
里面不少人年輕的時候都沒有做過手工呢，現在年紀大了反而愛上了這樣的手工活。
“看，我做的這個花瓶，脖子細長，放上梅枝，擺在窗邊，配合著外面的景色，是多么好看的藝術品。”
“切，你這個金老頭還懂什么藝術品？我看你只懂藝術品值幾個錢，還是看我這個，上面的梅花紋路是我自己捏出來的，是不是很像樣，也不突兀。”
“你個老張頭還騙我自己以前是學的國畫，我看你學的就是泥瓦匠。”
老頭們喜歡，老太太們也是。
不過對比起捏出一個花瓶，她們更愛在花瓶上涂色，每次燒制出來的顏色都和本身涂好的顏色不同，這讓她們不少人覺得有種難以把控的神秘感。
甚至江南一度掀起了私下的陶瓷工藝品拍賣會，讓本就大受關注的陶瓷再次得到了所有人的重視。
“真好啊。”贏昭瑤看著新一季度的報表，賺的錢又多了，真好。
“嗯？”張良看都沒看，就知道贏昭瑤在想什么，他一盆冷水就潑了下來。
“公輸易年和墨笑他們倆，在比拼誰研究的船更實用呢。”
換言之——
新一批的燒錢的研究又開始了。
錢，我的錢。
贏昭瑤坐在這，看著空氣，只覺得空氣里都是自己長了翅膀正在往外飛的錢。
“一定要把這個錢賺回來。”贏昭瑤握拳。
張良以為她又要想一點賺錢的點子了，正準備為江南這些富戶哀悼呢。
別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啊，這些人現在不僅玩的方面在給贏昭瑤的陶瓷體驗店花錢，住的方面也在給贏昭瑤的建筑隊花錢。
水泥是不對外出售的，想到這里張良的臉又陰暗了一下。
該死的嬴政，要不是他們還撈走了一筆錢，她們廣陵應該會有更多的錢，哪里還需要贏昭瑤再想出來新的主意賺錢呢？
不過贏昭瑤的水泥也在悶聲發大財，這件事是外人不知道的。
風光無限的瓷器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哪怕奶茶店被砸用水泥再建，水泥經過了項羽的鐵錘敲打依舊完好無損的事情，當時也算得上是遠近聞名。
但這抵不上一件手工私人制作的陶瓷被賣上九百金的高價讓人驚訝，高金額也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水泥的結實耐用以及美觀，都被富人們看在眼里，在掀起陶瓷熱的時候，他們也在哄搶著建筑隊，廣陵的房子按照贏昭瑤的審美翻新了不知道多少套。
“他們還得謝謝你呢。”
項羽是知道建筑隊的事情的，和贏昭瑤說完之后，一開始對贏昭瑤主動提出，加價可以包裝修風格的事兒有點不滿。
現在發現，這群人完全就是自己花錢在滿足贏昭瑤對廣陵的裝修設計，項羽人都有點傻了。
高，實在是太高了。
難怪項家人哪怕厚著臉皮也要跟著贏昭瑤做生意。
項羽現在……現在也原諒不了他們！
不僅如此，項羽這些時候跟贏昭瑤走得是越來越近了，建筑隊里面他也在出力，贏昭瑤說再培養一個新的建筑隊，他也是勤勤懇懇重新拉扯。
項羽不知道的是，一些人愿意高價也聘請他手底下的建筑隊，也是沖著他的名聲來的。
項羽雖在建房子的時候不會親力親為，但是會自己拎著大錘檢查最后的質量情況，有些人正想看這一幕呢。
為此，多花錢翻新房子也在所不惜。
贏昭瑤的廣陵生活也算是走上正軌了。
要錢有錢，要時間現在時間也已經充裕下來，不光這樣，她的農業也已經研究出來一點端倪了。
廣陵，鄉下“實驗田”。
如果李斯愿意親力親為，也知道小殿下就在這里的話，他就會驚訝地發現，這在扶蘇手底下依舊被送到江南的漏網之魚——
赫然就是他最先開始啃的那個硬骨頭。
要不說是硬骨頭呢，他就算是在扶蘇那邊，也不愿意任人擺布。
說來江南就來江南，壓根不愿意跟著大部隊去上郡。
現在來江南，他也是如魚得水了。
“哎？那個，你在干什么？”“硬骨頭”來江南之后，就給自己想了一個化名叫做“農林”，現在也是被人一口一個“農老師”地喊著。
“農老師？”那被喊住的人是個農民，他見自己被發現，也沒有掙扎，就這么原地站起了身子，愁眉苦臉地看著農林，“農老師啊，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們這塊地就是比不過旁邊那塊。”
“比不過就比不過唄，你負責的不是還有兩塊地嗎？看起來都挺不錯的。”農林是個認真負責的人，他雖然用的是化名，但是做事兒一點不摻假，超強的記憶力也被他用在了這上面，每個人負責的地，狀態如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農人也因為這句話感到妥帖，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后腦勺，說出了真相。
“我和那人不對付，他的地就在我旁邊，我就想著不能被他落下，農老師，我以后都不這么干了。”
“好，我相信你，你回去吧。”
農林其實早就見怪不怪，他現在能夠抓到這人，就是有過前車之鑒，選擇直接守在這些“實驗田”這里，盯好了所有人。
農林以前也種過地來做實驗比較，不過他沒有像是這樣大面積的分塊種不同的，還有“控制變量”這些東西。
以前他的地少，一次的條件也是一種，但是也會有他的家人或者徒弟的家人，“看不過眼”，自發來“幫忙澆水”或者是“幫忙驅蟲”。
他們哪里知道自己是好心辦了壞事，只覺得自己給他們的研究事業出大力了。
知道讀過書的人都這樣，對于不讀書的傳統農民，農林更是給足了心眼子，就怕他們勤快地來田里干活。
把這人也溫和地請出去之后，農林看著這大片大片的實驗田。
每個實驗田的情況都不一樣，有些現在是綠意盎然的小苗，有些已經田地空空，早就失敗收場，還有的卻是碩果累累，提前成熟豐收了。
這和以往的研究比起來，成果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而且也擁有了更多的樣本。
農林看著這里，心里下了一個決定。
“我要把我的那些師兄弟、徒弟們也都喊來！”
不過幾天，他的信就發了出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真有人來了，還有一部分人是先寄過來了自己的信件。
“什么意思？廣陵這里疑似是大秦偷偷聚集非法家人士的地方？來了這里的人都沒有見回去的？讓我小心？”農林看了信，完全不懂自己師父在說什么，小心什么？他抬頭看向小師弟。
“我們師父是什么意思啊？廣陵這里還有其他的實驗田嗎？”農林雖是六國遺民，但確實對當今局勢并不了解。
但凡多了解一點，他也不會冒冒失失地就跟著其他人在咸陽蹲守嬴政了，這不還被抓到了這里當苦力，現在還自己喊了自己師門的人來一起“當苦力”。
小師弟年輕，他正是和項羽差不多大的時候，十五六歲的年紀，加上還算受寵，也差不多是他們師門最后幾個還沒出師的人，他經常聽師父說當今局勢。
前幾年師父就在擔心，擔心李斯上位之后會更加肆無忌憚地發展法家，從而擠壓其他學派的生存空間。
而師父的擔心也不無道理，前段時間李斯研究出來了那“隸書”，搜刮了不少不同學派的書籍上去，美其名曰要統一字體后再發新版下來。
小師弟當時就覺得，是師父的擔憂應驗了，沒想到師父知道這件事之后的看法和他完全不同。
“廣陵那邊估計才是秦排除異己的最重要的地方。”師父是這么說的。
在廣陵舉辦那萬眾矚目的“諸子百家”爭霸會的時候，他們師門就沒有人來。
師父在農家的面子也大，地位也算高，農家這邊來的人也不算多。
雖然在那之后不少學派的觀點被廣陵留在他們研究出來的“廣陵紙”上，發給了眾人，也算是助力宣傳，但是師父依舊小心謹慎，紙張是會買的，但和廣陵一點多余的交流都沒有。
“直到師兄你的信寄回來。”小師弟的臉上大有“師兄你不是在咸陽待的好好的，怎么會來廣陵”這個意思。
怎么來廣陵的這事兒，農林一想到自己和那李斯在大牢里面對峙的那些天，整個人都不好了，也不愿意多提，只開始給小師弟介紹這實驗田。
悄悄在暗處觀察的暗衛們，其實早就做好了，如果這師兄弟一拍兩散，大家及時把那小師弟偷偷運到上郡的打算。
上郡那邊也有不少農學家，扶蘇的小心思還是被滿足了，那邊的農學家在研究怎么在上郡種出果蔬來，同時也在被培養著對大秦的忠實意識。
不過暗衛們的擔憂還是早了。
這小師弟聽了幾句，就聽入迷了，等到農林介紹結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師兄，開口就是，“師兄，我以后就叫農土了，我跟著你一起研究吧師兄！”
“好！”農林自然不會拒絕，他巴不得更多的師兄弟一起來呢，“我們一起研究，等到明年研究出來了什么方法能更加高產，聽說我們就要研究怎么培育更優良的種子了，神女大人那邊還有其他的對比實驗的點子。”
在來廣陵之前，李斯說要把他送到他們大秦的小殿下身邊，農林還琢磨是什么小殿下。
結果來廣陵之后，所有人都讓他喊一個小孩“神女大人”，如果拒絕這個稱呼的話直接進不了廣陵原路退回。
農林知道了，這小殿下大概就是大秦的小霸王。
他懷疑這不是什么扶蘇的女兒，而是嬴政私生女！
要不然怎么能被這么哄著當神女呢？
但農林不說。
農林看李斯不爽，他等著李斯鬧笑話。
農林的誤會贏昭瑤不知道，贏昭瑤的任務又來新的了。
“是這樣的。”贏昭瑤看著項羽，主要是看他身后的建筑隊。
“你說。”項羽積極陽光地看著她，不得不說啊，不同人養人真的是不同的效果，在廣陵這邊，項羽都從黑皮體育生變成陽光開朗大男孩了，身上的國仇家恨氣息少了不少。
“我們接到一個懸賞。”
贏昭瑤這一開口，建筑隊這些五大三粗的人們眼睛都亮了。
“哎呀，終于想起來我們是當兵的了吧！”
“要我說這活還是等我們不當兵了再來干，現在我愿意在戰場上奉獻我自己！”
無論男女，一聽到“懸賞”都高興得不得了，他們都覺得懸賞就是打仗去。
你看，第一次是去那個巨野澤，水戰。
第二次雖然就在這附近吧，但是也是水戰。
這次就算還是水戰，只要是打仗就成！
天天拌水泥、搬水泥，他們感覺自己都快要成為水泥了。
這不行，這太不行了。
“嗯，打仗嗎？”項羽眼睛微微亮，他也確實不想窩著當建筑工人了，只是贏昭瑤這個語氣不對。
要么說人和聰明人待久了有用呢，在廣陵熏陶了張良的智慧，項羽都有點動腦子的習慣了。
“有，但是吧，我們不是。”
贏昭瑤本來想含糊地敷衍過去，但實在是沒有扛得住良心的譴責。
“我接了一個上郡的單子，兩份錢，暴利，就是吧，得去那邊建房子。”
“我們？去上郡？就是為了建房子？”
項羽覺得有人瘋了，但是這個人一定不是他自己。
“很多錢的，這批錢下來，我們就能配備上至少三十艘新船，到時候直接去對面，拿下島國！”
贏昭瑤之前也和項羽說過對面的小國家，雖然國家小小，但是資源豐富著呢。
項羽也早就琢磨好了，有實力之后就去打對面，打下來還能有一批資源來補充，相當舒適。
也就是說，現在只需要建筑隊接了這單，那下一次就能直接去打了？
項羽覺得自己捋清楚了這個邏輯。
他咬牙，“接了！”
“太好了！”贏昭瑤伸手，后面迅速跑上來兩個人，共同舉起了橫幅。
水靈靈的歡送儀式就這么開始了。
“啊？現在就歡送？什么時候走？不會是今天吧？”項羽震驚，怎么這么著急。
“盡量快點吧，后天？錢還等著進廣陵的銷金庫，開始造船呢。”贏昭瑤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說到最后也理直氣壯了起來，誰能跟錢過不去呢？
“行！”項羽咬牙切齒。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讓他不爽的事情還在后面呢。
后天，廣陵碼頭。
兩隊人撞上了。
一隊看著大包小包，風塵仆仆，另一隊則是英姿勃發，看著就精氣神十足。
“你，你這是要去哪里？”項羽看著為首的虞城，他和虞城的關系也還行，兩個人到底是一起參與過兩次懸賞的，不至于話都不說。
只是現在，對方看起來不像是要和他一起參與第三次的樣子。
“接懸賞啊，我們出去給大人賺錢去。”
虞姬說話越來越灑脫了，她自覺自己是在往公輸易年的方向靠近，走有勇有謀的路線，在項羽眼里她這明明就是往混混的路靠近。
搶了我的臺詞啊！
“你接的是什么懸賞？”看著虞城后面的人，項羽覺得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嘿嘿，清剿水匪～”虞姬說完轉頭就招呼兄弟們上船。
“走了～你們也一路保重。”
可惡。
項羽臉都黑了。
項羽不知道的事兒，他的這個建筑隊其實要找的人還有很多，而贏昭瑤的兩筆錢嘛……
就是來自嬴政和扶蘇的。
嬴政這人，表面上是個霸道的，實際上不僅對孫女沒轍，對兒子更沒轍。
扶蘇非要一心發展上郡，他有什么辦法呢？只好給孫女下懸賞，建設一下上郡的城墻，至少讓他們過個好年。
扶蘇的單子則是建造的房子，上郡冬天冷，很多人住的房子甚至透風，扶蘇下單了群居房建造，以密不透風為主。
兩個被贏昭瑤當一單接了。
就算是招搖撞騙慣犯系統，也對這樣左手倒右手賺錢的一家子有些無語。
不對，最厲害的還是他這個宿主，也太會賺錢了，這不誤入歧途，也太可惜了。
沛縣
蕭何看著劉邦，“你真的不想當這個泗水亭長了？”
第56章 死腦子，快想
沛縣
和往常不同， 今天聊天的劉邦也好，蕭何也罷，表情都相當嚴肅。
“你真的不想當這個泗水亭長了？”蕭何皺著眉，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先前幫劉邦努力當上泗水亭長耗費的心血白費，但是他不理解，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怎么今天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不當了。”劉邦神色淡定， 他從口袋里掏出來了一張被折疊地不大的紙出來，一點點展開給蕭何開。
“看， 這是我的新計劃。”
紙上字跡工整， 計劃更是簡潔明了，只過了一眼，蕭何就得出結論。
“不是你寫的， 你找誰給你寫的？呂雉？”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下就能想到是誰。”
劉邦好不容易板著臉裝正經嚴肅， 被看出來后一點也裝不下去了， 直接攤牌。
“說起來也是我的錯，我之前不是去呂家騙吃騙喝嗎？誰想到那呂老頭見我不凡， 非要讓我們定親……”
“現在你倆決定悔婚， 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讓呂老頭死心，所以準備一起去廣陵？”
蕭何只略微思考， 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行吧，你們去吧， 我會說明情況的，到時候讓呂家老頭給你們解除這個婚約。”
還得是蕭何靠譜！
劉邦解決了這個問題后， 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氣，“太好了， 呂雉那家伙非要我解決了婚約才肯帶我去廣陵，要是沒有你我可怎么辦啊。”
“就知道你是跟著呂雉才能走。”蕭何搖了搖頭，別的不說，劉家的人其實早就想要劉邦安定下來，這當上泗水亭長，雖然也不是什么光耀門楣的工作，但多少不是之前游手好閑的劉季了。
“劉家那邊我也會去給你解釋的。”
攤上劉邦這個發小，蕭何真的是有操不完的心。
還正因為蕭何的靠譜，劉家也很相信蕭何，大部分時候兩個人合伙干點什么事兒出來，劉家都擔心是不是蕭何被劉邦給騙了。
“等我在廣陵也找到適合我的事兒了，就把你也帶過去。”
劉邦想了想，“不過你應該更喜歡造紙吧？”
確實。
廣陵往沛縣運的紙張永遠是物美價廉，品類也多，每次新品也都往這里運。
蕭何主要負責這方面的事情，這些日子也沉迷在書店中，甚至自己手抄了不少書籍，也因此對劉邦沒有以前那么上心。
“我聽說那項家的項羽，現在是廣陵的建筑隊的負責人，看他做得也挺開心的。”劉邦實際上很羨慕項羽。
倒不是羨慕項羽的家庭，他羨慕項羽的天賦。
在先前，他們沛縣這里也是楚國的邊界，聽著不少“公子”的事兒長大的，這年紀小小的楚國公子的名聲更是早早地入了大家的耳。
能文能武，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是天生的將領，人生最大的變故就是項家的變故了，但那是楚國的大變動。
劉邦知道，如果沒有嬴政的話，就項家在楚國的地位，項家百分百是會被算計的，功高震主，實在難以保全。
項家還得感謝嬴政呢，若不是嬴政，他們和楚國也不會在這最后依舊保持了一個君臣和睦。
不過這道理，告訴項家任何一個人都是會被打的。
總之，因為對項羽的羨慕，讓劉邦的目光也更多的落在了廣陵。
他和天生就喜歡贏昭瑤的呂雉不同，他看重的是贏昭瑤的“聰明腦子”。
蝗災過境，贏昭瑤能拿出雞來應對，還真巧就治理成功了。
在小河村被六國余孽盯上，反殺成功不說，還就此有了自己的地盤。
她也沒有托大，和這些村民組織的是互助組織，依舊在給大秦辦事，但是也給她贏昭瑤辦事。
現在在廣陵更是風生水起。
先前的諸子百家比拼大賽，就算到了現在，沛縣也有不少人在說的。
更別提她帶著廣陵的人做了幾次懸賞任務，在那之前，他們這些郡縣哪里知道還能這么做別人忙不過來的事兒。
現在廣陵人的生活比以前可謂是上了不止一個臺階。
“等我過去看看，若是有什么能夠學習的地方，我就學了，帶回我們沛縣！”
劉邦此時還是存著學得文武藝，回來反哺家鄉的意思的。
“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和贏昭瑤身邊的人起矛盾。”蕭何倒也沒有指望這樣的事兒，“我們縣令和廣陵縣令，有些不同。”
劉邦想到這里，臉色也有些不好了，確實，沛縣的縣令一般。
蕭何在沛縣的地位也算不錯了，但是文書地位的崛起，在于他是沛縣比較負責的人，那誰掉鏈子誰不負責一目了然。
再說，還是得再議。
劉邦的臉色不好，但是蕭何無所謂。
他上班是為了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百姓，沒有什么把沛縣做大做強的希望在。
嬴政治的大秦其實都風雨飄搖呢，小縣城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廣陵，幾日后。
“啊啊啊呂雉姐姐！”贏昭瑤在忙碌的生活中看到呂雉的時候，就像是落水的人看* 到了救命的浮木。
“姐姐，你是來這里玩嗎？還是商隊和我們這里有交集，怎么之前沒有和我說？可惡，先前想要和你一起搞紙張、奶茶、羊毛衣服這些你都拒絕了，不然我們早就能一起工作了！”
剛見面，贏昭瑤的嘴巴就叭叭叭說個不停，完全沒有給呂雉插話的機會。
不過呂雉也沒有想著說話，她單手把贏昭瑤抱得穩穩當當，臉上是溫和的笑意，拿著東西一邊走一邊聽贏昭瑤說話。
只看這個場景，還以為是什么母女出街。
劉邦跟在呂雉身后，大膽點評。
他的存在直到進了廣陵縣衙才被贏昭瑤發現。
“哇，你怎么也來了？”贏昭瑤震驚。
“不是吧？你就這么直接帶著我們這么多人進來了？你是縣令吧？！”劉邦本來還在驚訝這個事兒呢，結果聽到贏昭瑤的話，“我早就在了啊？你一直沒看到我？我還以為你只是和我沒話講？”
聽到劉邦這么說，贏昭瑤還沒話呢，呂雉先笑了出聲，“你還知道和你沒話說啊，那不如先不說吧，趁著你東西都沒放下，利索帶回去。”
和劉邦的婚約在離開沛縣的時候還沒搞定，呂雉雖然知道蕭何是個靠譜的人，但是真的不想多頂著“劉邦未婚妻”這個名頭過日子，這來的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要不要直接給人推河里了。
現在語氣也難免沖了點，想這個人知難而退，早點回去才是好。
劉邦來的一路對呂雉的危險目光早已免疫，現在也依舊保持著嬉皮笑臉。
“哎呀，我這才來，廣陵肯定很缺人吧，多我一個正好啊，給你們解決點問題。”
還真的很缺人。
贏昭瑤缺人缺到，恨不得直接從大路上拉點人進來給他們干活了。
不缺錢，但缺人。
“是啊我現在忙得腳不沾地的，每天睜眼醒來就是事兒。”贏昭瑤向呂雉大吐苦水。
“之前項家的商隊還好好的，自從前段時間給項羽安排到匈奴那邊，他們的商隊也開始作妖，要不是還沒影響我們，我都不想和他們一起玩了。”
商隊的問題其實不算多嚴重，畢竟只是合作伙伴。
拿出來說也是呂雉對商隊了解比較多，贏昭瑤想從呂雉這里取取經。
“商隊的人就是這樣的，哪怕大家是多熟的人，但每天經手的這些都是錢，有利益就會有沖突，得先鎮住他們才能好好干活。”
呂雉還真的，吃過不少商隊的苦，她接手呂家商隊的時候，商隊走下坡路，她還年輕，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期待散伙。
不過那都是過去時了，現在都挺住了。
“怎么樣，我們現在投奔你，有事兒讓我們干吧？錢也不能少啊。”劉邦湊過來，“我可是辭了工作過來投奔的，可不能不給我事兒啊。”
換個人贏昭瑤估計也不一定給這個面子，但這可是劉邦啊。
劉邦，和項羽一樣需要警惕，不對，比項羽還需要警惕！
這個人還很能忍，那不就是司馬懿類型嗎？
但哪怕真的司馬懿來了，贏昭瑤也只能給人好好在手底下安頓著。
不然呢？放在眼皮子底下還能時刻觀察他們的動向，要是讓他們自生自滅，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開始搞“反秦大業”了。
說到反秦，劉邦比項羽好很多，他算得上是順勢而為，不是非要反……
贏昭瑤腦中百轉千回，嘴上卻是立刻給他們想到了活兒。
“那個，還真有！”
幾天后，晴天，是一個適合出游的好日子。
“不過哪怕踏青，也沒有到鄉下來踏青的吧？”
劉邦看著大片大片的土地，實在沒力氣吐槽了，他進了這個鄉之后，就是親自走，腳步丈量了不知道多少塊土地，現在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的。
“要不你現在去找呂雉，跟在她的商隊走還來得及？”旁邊跟著的是農林。
農林萬萬沒想到，來這里還有人空降的！而且這個人一看就不是農家的人，也不像是什么很懂農業的老農民，走這么幾步路就嫌累，可惡啊。
“啊，你居然知道呂雉？”劉邦驚訝。
農林因為這句反問，脾氣倒是收斂了起來，“我當然知道，神女大人把你往我這里送的時候就告訴我了。”
“你，劉邦，來我們這里看不同的農具、種子的特色的，負責推廣給其他人，”
“呂雉是負責商隊的，她自帶商隊入股，我已經把我認識的人都告訴她了，要去誰那邊采購什么種子的事兒也說了。”
農林實在是喊不來更多人了，罪魁禍首還是他師父。
師父這個人，還是覺得廣陵這邊比較危險。
而廣陵呢，進來了這片實驗田，如果沒有什么特殊的事兒，大家都不想走。
這田里的事兒每天都不一樣，誰知道自己離開的這一天會不會下雨下雪下冰雹啊，不看到成果的那一刻，大家都不愿意離開。
這下好了，誤會更深了，小師弟進來了之后也沒有走，反而也寫信回去讓師父一起來。
師父就徹底誤會。
師父在農家的名望也擺在這里，農林也沒辦法搖人了。
呂雉來的及時啊，她帶著他們的實驗記錄出去，正好給師父看看！
至于劉邦。
農林又看著劉邦，這年紀按道理應該有一番事業了，這個人怎么越看越是游手好閑的混混？
農林也是看人真準，淺淺當了一年多泗水亭長的劉邦，可不是才脫離了混混的身份，又變成無業游民了嗎？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們去看看吧，看完了我休息，明天和你一起參加你這個實驗。”
劉邦和呂雉選擇農業相關也不是沒有原因，呂雉是被贏昭瑤畫的餅給騙到了，準備南水北調，阿不，南方的果蔬帶到北方，賺差價。
劉邦當然是想要給沛縣謀福利，這里和沛縣的風土幾乎差不多，要是有點突破，也好帶去沛縣。
農林一聽到他說休息就覺得不爽，腳步也更快了些，想直接今天就累下這個劉邦，讓他知道，土地不是能夠這么輕慢對待的！
劉邦哪里知道這老頭心里還有這個想法呢？農林比他都還大，他也沒想過是被故意欺負了，老頭子嘛，這個年紀的只要還做的動，體力都很牛，比他快更是正常。
劉邦努力跟著人，也沒有怨聲載道，反而刷了一波農林的好感，也是陰差陽錯了。
上郡，項羽終于帶著人到了這地方。
本來就是只能靠車馬船行走，他們還要帶著點東西，還有這么多人，走得就更慢了。
好在沒有人逼著他們一定要在什么時候到達，現在距離過年還有好幾個月呢。
“大人，你們終于來了！”長得十分異域風情的男子看到“廣陵”的小旗，直接過來了。
相當熱情地湊近，看到項羽的重瞳之后，驚訝出聲，“你是那個項籍！”
“什么？那個項籍？！”他這一聲沒有收斂，旁邊不少人都湊過來了。
讓項羽驚訝的是，有些看起來是普通百姓的，現在也湊了過來，原來也是裝的百姓？
裝百姓做什么，這不打仗也不干嘛的，尋常日子。
在說裝都裝了，現在有什么好驚訝不裝的！
“你們說的是哪個項籍……”項羽在七嘴八舌中努力說話。
“我聽說項籍從小就三頭六臂，力大無窮！”
“只有力大無窮是對的，也不能說無窮吧，有上限應該。”項羽在線辟謠。
“還真是重瞳啊，這樣的眼睛影響人看東西嗎？”
“你看的是什么樣子我就是什么樣子，只是略有些許不同罷了。”項羽經常遇到有人關心自己的眼睛，不過還是再外面遇到的這些人讓他開心。
家里的人堅信“重瞳”是特殊的，他一定會帶著項家再上一層樓。
項羽覺得實在離譜，如果真有什么特殊，也應該是他項籍本身就特殊，怎么會是這雙眼睛。
一群人在城門口說了半天話，才想著把人迎接進去。
“我們這里想要重新建兩個地方，一片是……”這人還算靠譜，在努力給項羽介紹，邊走還邊當向導。
“我知道，住房和軍營是吧。”項羽早就知道了，這些也是接單時候就告訴他們的信息。
“你們對外形之類的應該沒有要求吧，我先建造住房，你們驗收之后，再建造軍營，你看怎么樣？”
“嗯……”這人有點遲疑。
“你不能做決定？那帶我去找能做決定的人就行。”項羽也沒有難為他。
實則，來的人是項羽，讓他有些遲疑。
項羽啊，那可是，項家的人，項家的人歸順大秦，這實在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住房的建造倒是無所謂，這軍營真的能夠讓項羽來監督建造嗎？
不會被他偷走我們上郡的軍事機密吧？
要是以后他項羽反秦了，知道他們上郡的軍營布局，到時候打過來會不會很容易？
這想法要是讓項羽知道了，他定然會說——
哪怕不知道，打過來也很容易，再說了，這建造在城內的軍營，被人知道布局有什么事兒，除非有人想要往里面塞探子，真打仗的時候，都打到這里了，那城池也被拿下了。
這邊項羽的事兒也做得相當順利。
那邊贏昭瑤又有了新的想法。
“張良，張哥，良哥～”贏昭瑤趴在桌子上，努力喚醒張良的責任心。
但實在不是張良不想理她，這事兒忙得有點燒腦了。
贏昭瑤太過相信他，加上廣陵這里的人能夠信任的謀士是真的不多，所有的事兒幾乎都經過張良的手。
他還要從本就忙碌的時間里面抽出來一部分，維持自己的反秦想法，每天睜眼就是干活，閉眼還是干活。
相當苦，相當累了。
而贏昭瑤，一開口就是一個新主意！
新主意要人啊，廣陵沒有人。
要錢都是其次了，現在廣陵錢還真不缺，但是人真不夠啊。
“理理我嘛，我現在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贏昭瑤戳了戳張良的紙，沒有影響到他處理事兒，“很簡單的，現在也做不了，等我們的船到位了，到時候研究出來那個火藥……”
“主公！船我們研究出來了一款更快的！”
“大人，我們研究了一款承重更多的！”
贏昭瑤的話還沒說完呢，公輸易年和墨笑就進來了，他們說的不同，但都是有關船的。
張良也從贏昭瑤的話里聽到了一件事。
“火藥？什么火藥？”
壞了。
贏昭瑤突然想起來，大秦那邊好像沒有公開過火藥的名字，所以她這么叫，似乎有點奇怪啊！
可惡，應該怎么解釋，可惡，死腦子，快想啊！
第57章 研究火藥中
“是之前說要裝在船上的嗎？那個火箭？”
公輸易年不知道里面剛剛發生了什么， 只一味的用自己現有的記憶力，來替贏昭瑤圓謊。
墨笑也迅速跟上，“這個我們之前研究過， 如果能夠改進一下現在的弓弩，到時候就能增加弓箭的射程。”
“啊， 對， 我就是關于這個有的一個新的想法， 正好也適合放在船上。”贏昭瑤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有些虧心。
最虧的是面對張良說這種謊言。
這可是張良啊， 千古謀圣， 我怎么敢的？
贏昭瑤心里在打鼓，不知道張良會不會發現自己是在扯謊。
張良目光掃過這三人，贏昭瑤看起來是最淡定的， 墨笑看著比較刻意，故意目光對視？
他們瞞著我在做什么呢？
和贏昭瑤想得稍有出入， 張良只以為是他們的秘密研究， 也沒有再追究。
“你接著說，你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是什么？”
張良的語氣不見喜怒， 不過沒有直接生氣就行。
贏昭瑤可不想失去這位超級好用的謀圣，要知道， 項羽來這里沒有帶范增一起，劉邦來的時候也沒有帶蕭何， 她們這兒真的缺人啊！
“對，新主意！”贏昭瑤看向公輸易年， “你們的船是不是已經研究好了？”
“我有一個想法，等我們把武器研究好了， 組建一個海上的船隊。”
“去搞對面的島國？”墨笑皺眉，“主公，你是不是被人騙了，我們墨家有去對面發展的，他們那兒貴族吃的都一般，看起來沒有什么好東西。真的有礦嗎？”
“他們沒挖出來吧。”公輸易年是無條件信任贏昭瑤的，“要是被他們挖出來了，他們的日子不久過得好了？”
還真是這個邏輯，墨笑一時間也沒辦法反駁。
“不是他們。”贏昭瑤對他們另有規劃，“商隊是主要交換資源的，他們的資源卻是不算太豐富，和他們交換也沒什么意思。”
“那武器……”墨笑想了想，“給船做堅固點應該也行吧？”
“要是遇上不長眼的，想要劫掠我們的，只有防御那可不行。”張良此時開口。
他聽明白了，贏昭瑤又想經商了。
“對！就是這個道理。”贏昭瑤把自己的想法攤開了講。
“商隊帶上我們這里的特產，和其他國家或買或換，如果遇到不長眼的，那么我們正好有了合理反擊的機會啊。”
“虞城的水軍訓練的好像也差不多了，如果是就近的話應該可以嘗試一下。”公輸易年順著贏昭瑤的想法思考了一下，“我們的船現在承載40噸沒有問題。”
“不行。”張良聽到“40噸”的時候開口否決，“秦現在大概能再50噸左右，我們要比他更厲害才行。”
“那得再研究研究。”墨笑一聽就覺得對啊，我們怎么能比別人差。
不是你們，哪里來的勝負欲啊！
贏昭瑤滿肚子想吐的槽點，無奈沒辦法合理地說出口。
關于船只的改進又再次推上了贏昭瑤的日程，也因此，張良這里沒有多余的新事情。
只不過他偶爾也會好奇，怎么之前公輸易年和墨笑他們參與改進，沒有鬧出這么大的聲音，同時也慶幸，實驗的地方本就偏僻，附近的人也都被主公安排“拆遷”了，沒有別的人會知道這里的秘密。
實驗基地
墨笑手上捏著一團黑粉，他甚至都沒有敢用力，神色恍惚地看著眼前的大坑。
“這……這是真的嗎？”
“什么真的假的？”和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公輸易年，她手上拿著一團白色的顆粒，就要往墨笑手上的黑粉里面摻。
“哎？！你干什么？”墨笑幾個后撤步，遠離了這塊是非之地，看向公輸易年的眼神就像是看到有刁民想要害他一樣。
公輸易年一個白眼快要翻上天，“你剛沒聽啊，這個東西加了白糖之后還會更厲害，我加點試試啊！”
“試試就試試，你拿別的試試不就好了，非要拿我手上這小塊嗎？”墨笑對公輸易年的提防，就像是在防備有殺父之仇的仇人一樣，他們倆當時分手雖然體面，但是畢竟互相耽誤了這么久，加上兩個家族關系也并不和睦，就造成了現在這樣的高戒備心。
公輸易年也沒有強求，“小氣，我拿別的試驗咯。”
她倒不是真的想趁機把墨笑殺了，也確實是贏昭瑤的這“火藥”，威力實在太大。
折騰墨笑這么一下，也讓公輸易年稍稍回了點神。
這居然不是假的，這是真的。
公輸易年拿著白糖粉，這也是在贏昭瑤的建議下創新過的，很甜，如果不是現在產量能夠把握，還真舍不得往火藥里面摻。
她一接近贏昭瑤，就聽到贏昭瑤說了讓她更加懷疑人生的話。
“原來就這個威力啊。”贏昭瑤喃喃自語，說實話，她是有點失望的。
不是說火藥的威力很猛嗎？她退出去了可不止兩百米，最后炸開的這個坑，直徑有一公分嗎？如果不是被人指出來，她都沒有注意到這塊少了點土，實在不能讓贏昭瑤滿意。
更別提旁邊放的大石頭也沒有多大的損失，贏昭瑤都能猜出來，如果這個土質再嚴實一點，說不定都炸不出這個坑的效果呢。
啊？還不夠厲害嗎？這可是實打實的土地啊。
公輸易年的視角這樣的威力已經足夠可以了，如果覺得傷害的范圍少，那就再多放點嘛。
不談劑量，數值就是耍流氓。
“要不加點白糖，再試試？”
公輸易年把手里的白糖往贏昭瑤面前一遞，“我們多實驗幾次，總能找到想要的效果。”
“對！”贏昭瑤臉上掛起了微笑，“還有你們呢，如果你們在的話，肯定能夠研究出來威力更大的，到時候把槍炮都整上，想想就安全感十足。”
“等到時候出海，船上肯定不能多帶，少帶一點，起一個震懾作用，主要還得研究一下怎么提高弓弩的射程，到時候遇到不服氣的，打一頓下船補充資源，正好。”
真恐怖啊。
如果公輸易年一開始以為贏昭瑤出海是單純的不滿足在大秦、匈奴這些地方做生意了，現在她徹底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估計是大秦兵強馬壯，那嬴政到現在都沒有流露出一點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對朝政力不從心的狀態，所以贏昭瑤有點等不及了！
出海，名義上是經商，實際上一定是為了擴大地盤！
還不能在大秦稱王，那就努努力去海外自己打一片地方，先練練手，等著嬴政一死，再打！
公輸易年看著贏昭瑤，兀自點了點頭，她覺得自己這個邏輯實在是天衣無縫。
嬴政是真的太可怕了，老六國人現在聽到嬴政的名字，都有些聞之色變，贏昭瑤年輕，熬死他輕而易舉。
只是啊，果然是他們的實力不濟，才讓贏昭瑤出此下策的。
公輸易年一握拳，“我知道了，主公，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說完，公輸易年回頭領走了還看著坑在發呆的墨笑，“走，我們接著去改進，改進這個火藥，改進弓弩，改進船！”
嗯？怎么回事？
怎么說著說著就這么熱血地走掉了？
贏昭瑤不理解，贏昭瑤只知道這倆技術人員又沉浸在研究里面的時候，就又沒有她的事兒了。
好，收工！
贏昭瑤拍了拍手上壓根不存在的灰塵，就要回廣陵去。
“殿下，農林那邊有進展了。”
一個黑衣人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說完這句話又飛走了。
怎么這么著急？
是有人在催嗎？
贏昭瑤不理解，贏昭瑤本想要淡定轉身去農林那邊的研究基地。
那地方離這遠，兩處南轅北轍，橫跨了整個廣陵。
贏昭瑤選址這么偏，就是擔心這里的科學研究會對土地造成什么污染。
要不她怎么連這里的百姓都人工“拆遷”走了呢，拆遷費給的也不低了。
暗衛走了沒多會，有一個人出現了。
竟然是風塵仆仆的項羽。
“啊？你怎么在這？”贏昭瑤目瞪口呆，“你不是在上郡嗎？怎么會在這里。”
“別說了，上郡那些人簡直不是人，我是待不下去了。”項羽站穩了身體，“剛下船我就來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你回來了？房子不會沒建好吧，違約我們說不定要賠錢的。”
“我亞父說的啊，我回來的路上和他湊一塊了，他現在在和張良說話呢。”
項羽說得相當自然。
不是，范增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你們這些謀士的心眼子也太多了吧，提前在廣陵安插了間諜？不會連我在研究什么都知道吧？
贏昭瑤震驚。
“房子還在建，我回來了那些人沒回來，他們還在那邊呢，放心，不會違約的，過段時間我去接他們。”
項羽口中說自己去接一群人，確實讓人相當安心。
人還在就行，贏昭瑤不怕這伙人弄丟，畢竟是給自己家建的。
要是真在上郡丟了，她可真的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亂入了什么天家無親情的權謀片場了。
但是目前看，嬴政作為爺爺還是很合格的，就是她那個便宜爹扶蘇，不大合格。
“你這兒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嗎？正好我回來了，我一起做唄？”
項羽這話是范增讓他說的。
范增會來廣陵，也很簡單，前兩天發覺廣陵這邊“咚咚咚”的聲音，據說是墨家和公輸家在研究新東西。
而這樣巨大的聲音，和大秦制造的“天降神雷”太像了。
他倒是也想像之前觀摩大秦一樣，安排探子在樹上、在山上看。
但江南這丘陵地區，實在是找不到適合登高望遠的地方，而贏昭瑤這研究基地附近也沒有多少高大樹木能夠隱藏。
所以范增就借著來找項羽的名義過來了，路上遇到項羽確實湊巧，正好聽到他要回廣陵的消息，湊巧安排了“巧遇”。
“啊，有點事，我這里吧在研究……”
贏昭瑤小心謹慎地和項羽聊天，并且努力把他往外面帶。
“研究種地呢，要我帶你去另一片負責種地的實驗田那邊去看嗎？那邊有成果，你來的正好。”
火藥和種子，如果非要在項羽面前公開一個的話，那贏昭瑤選擇公開種子。
這以后還是會看到的，項羽作為盟友，還可以買他們的種子嘛！
“嗯？不是這里嗎？”項羽看了一下，在贏昭瑤提心吊膽的目光中，摸了摸腦袋，“走吧，我們去看看實驗田，田里會有什么新成果嗎？是種得特別漂亮？”
“是啊，特別漂亮的。”
贏昭瑤也不知道是什么成果，前段時間呂雉姐姐回來帶回來了不少種子，現在估計還沒發芽，新成果，能怎么新呢？
不過好在項羽好騙，沒有強硬要看這里，看實驗田就看吧。
第58章 走！出海去！
“哇……”
項羽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農田， 確實和他往常看的田地都不一樣。
“這里怎么東一塊西一塊地長啊？”
“實驗田，實驗田，自然是要有區分， 這不同的地方是不同的東西，有的發芽了長得好， 有的沒發芽沒長出來， 但是因為還在實驗期間所以沒有種新的， 很難理解嗎？”
劉邦慢悠悠地從旁邊走過來，說得話卻是趾高氣昂的， 像是自己掌握了什么別人不知道的深奧知識一般， 炫耀給項羽聽。
走在劉邦身后的農林對這一場景簡直不忍直視，他這段時間和劉邦接觸，對劉邦也是有改觀， 總算是不認為他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了。
現在農林認為劉邦是一個油嘴滑舌的混混！
因此完全不敢放任自家小師弟和劉邦接觸，生怕多聊幾句小師弟就會被帶壞， 只好自己寸步不離地跟著劉邦。
不跟不行啊， 這一下子沒看好，這個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整個撒手沒。
再想找的時候可就麻煩了， 也不知道這個人會和哪位老農人嘮嗑，耽誤他們實驗田的大事兒。
農林自己帶著劉邦， 比別的人帶也安全不少，他不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瞎折騰， 會虛心向他學習，記憶力雖然不大行， 但是態度可以。
農林雖然表面上嫌棄劉邦的油嘴滑舌，但心里還是蠻受用的。
“哇？怎么是你這個老家伙？”
項羽看劉邦不是很爽， 這個人和他實在不同，加上年紀卻是也比他們大好多，這一順嘴就說出口了。
劉邦聽到這個稱呼，驚訝，轉頭看著贏昭瑤，“大人，你看他！”
“別吵了別吵，大家各退一步。”
贏昭瑤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能斷上劉邦和項羽的官司，她也是出息了。
“走，我們看看是哪塊實驗田有了成果？”
贏昭瑤的目光掠過項羽、劉邦，看向農林。
“農老師，我們去看一下？”
農林喜歡這位小殿下也有這個稱呼的原因！
“老師”，不是他的徒弟的人還真沒有這么稱呼過他，往常這個稱呼要承擔教書育人的責任，現在則不用，純開心。
實在是嘴甜，他喜歡。
“走，就在前面，是第34號實驗田。”
農林帶著人往前走。
“34號啊，種土豆的那個？這么塊就種出來了？”
贏昭瑤一聽就知道是哪個農作物，這樣的記憶力也是讓農林對她滿意的。
那李斯估計都沒有這樣的本事吧！過目不忘！
李斯：我能啊，你又沒了解過我.jpg
秦朝原本是沒有土豆的，這玩意在南美洲傳過來的，但是吧，說來也神奇，贏昭瑤他們和匈奴的商隊，從人家那找來了一個，很像土豆的東西。
總之就種了，現在也用“土豆”來稱呼著。
“今天看發現種出來的，成熟了看起來，挖出來了一點，剩下的還沒挖，不知道有多少。”
農林本來想找人去把贏昭瑤喊過來的，這樣的大事總得要小殿下也知道的。
“土豆？這是什么？”項羽沒聽過這個。
“你不知道吧？是商隊走南闖北換來的，新品種，你這樣的貴族應該也沒有嘗過。”劉邦自己自然也沒有吃過，但是為了在項羽面前趾高氣昂一下，還是裝出來了一副自己很懂的樣子。
不過兩秒就被項羽拆穿了，“你也沒有吧，之前沒來，最近來這里，就能裝比我懂得多了？嗤，老人。”
哪怕說“老男人”都沒有這“老人”對劉邦的傷害大。
他是真沒想到啊，這項羽原來不是腦袋空空的草包，他還牙尖嘴利！
可怕，太可怕了。
劉邦選擇避其鋒芒，不和他說了。
也不是說不過，再說可能就要吵起來了，然后出點意外，項羽動個手什么的，他這小身板可經不住這人的一拳。
劉邦的偃旗息鼓，讓他們兩個人安靜不少。
贏昭瑤也能更好的聽農林老師講話，說真的，老學者就是厲害。
以前這樣的人可都是各大學院哄搶的，沒想到到了古代居然能成為她的手下。
我也是好起來了，贏昭瑤美滋滋。
忽略了這人是嬴政給她送過來的事實。
不同的實驗田里面種了什么，有沒有成功的可能性，農林其實都已經胸有成竹了。
“要不把這些不能成功的清掉？換上別的實驗？”贏昭瑤提議。
“那不行，我們這邊人手不大夠，清理出來也沒有人能夠頂上。”這原因屬實讓贏昭瑤有點羞愧。
她們廣陵的人真的不夠，就現在這樣還是之前那場諸子百家的擂臺賽起了功效。
但請來的人留下的，現在在學校帶學生，有一些倒是被張良認可了，留下來做一些文書處理的工作，還有的被張良扔去商隊跟著歷練了。
墨家和公輸家的人自然有用的也已經在做實驗了，農家來的人不多，有用的就更少了……
不過人不夠其實農林并不在意。
“這個實驗對照組的想法很好，用在我們農業上也是相當合適的，所以我也有留著這些地，和后面加入的人介紹的意思。”
農林說這話的時候，也看了項羽和劉邦。
“只留一塊兩塊不直觀，也會讓人誤會是我們后面動的手腳，這都留下就正好了，原模原樣的。”
這倒是讓贏昭瑤內疚的心稍稍得到了一絲安慰。
話語間已經走到了實驗田，田被挖開了一點，土地還有些濕潤的感覺，估計是剛挖開不久。
“我們來的正是時候嘛。”
贏昭瑤說得很是自然。
暗衛的消息傳的也太快了，贏昭瑤腦子里甚至想要思考暗衛的時速，這應該趕得上一些交通工具了吧。
誰說古代沒有旅游的辦法，這坐上暗衛們的肩膀，感覺可以直接體驗至少電瓶車的時速。
“是啊，來的正是好時候，現在把土埋進去我還擔心會不會有什么意外，正好都挖開看看。”
農林高高興興的。
“成熟了嗎？”贏昭瑤看著下面的“土豆”，說來也奇怪，之前看樣子有點土豆那種圓圓的黃黃的感覺，這現在看，一個既不圓又不黃，贏昭瑤都懷疑這不是土豆了。
但不是好像也沒有辦法了，她喊這個稱呼太快了，現在改口好像也有點奇怪。
畢竟如果現在說它不是土豆，贏昭瑤自己又拿不新的土豆，再者，給這個起什么名字也很讓人頭疼。
“熟了，肯定熟了。”農林沒有種過土豆，但是他種過不少農作物，瓜果蔬菜，花草樹木，只要是能夠埋在土里種的，他都種過。
“這東西的產量不知道是否真的和你見過的書上一樣高，如果是真的，那百姓可就有福了。”
是啊，有沒有那么高呢？
贏昭瑤也有點提心吊膽了。
如果是熟悉的土豆，那贏昭瑤有這個自信，但現在露在外面的這一個個“土豆”，模樣都不是贏昭瑤熟悉的樣子，萬一是什么土豆的近親，沒有土豆那么高產可怎么……
“哇！”劉邦驚呆了。
“這么多？這些能吃嗎？是吃葉子還是吃下面的這些個塊塊？”項羽也驚呆了。
只看外面的那些個葉子，一點也看不出來，這東西居然高產到這個地步啊！
未免也太瘋狂了。
“好啊，好啊！”農林看著這土豆們，高興了，“殿下的壯舉，未來會拯救多少黎民百姓啊！”
“哎？”贏昭瑤聽到“殿下”兩個字，差點就要自己張口提醒農林了。
喊錯了，這倆不知道她的身份！
“主公，我師門還有人沒來，不知道能否容老夫寫信……”
之前農林能夠很坦然地寫信讓自己認識的人過來，但是現在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都已經有成果了，再把人喊過來，就有摘桃子的嫌疑了。
農林不是這樣的人。
“喊啊農老師，我們這里正缺人呢。”
贏昭瑤沒忍住，還是把自己給張良畫的餅又換了一個角度畫給農林聽。
“農老師，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啊，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東西，就像是這土豆一樣，是外來的，但是你看，這么高產。”
“是啊。”對這件事，農林也深有體會，“這啊我走南闖北的也知道，江南這邊種的是水稻，秦在江南的北方，那邊是種的小麥和黍。”
“在其他地方，說不定還有更多的我們不知道的高產的，或者美味的果蔬呢，我有一個計劃，就是走水路，出海。”
贏昭瑤說這個的時候，本以為會得到來自農業大佬農林的驚訝，沒想到對方卻是有驚* 無喜。
農林皺眉，左顧右盼了一下，表情是越來越凝重。
“老師？農老師？怎么了嗎？”
有那么一瞬間，贏昭瑤都在猜測，是不是農林老師作為大佬，能夠看到她看不到的生物，比如什么阿飄之類的。
就在贏昭瑤都快要開始疑神疑鬼的時候，農林像是提防著誰一樣，小聲開口。
“神女大人啊，我知道你可能比較相信這一套，但是那些方士說的不是真的啊，他們沒看過什么海外仙山，最多是看到過海里有山，那和仙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什么海外仙山？
隨著農林開始講了自己有一個朋友，是方士，曾經坦白地告訴過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方士同門究竟在研究什么。
以及說過有人給皇帝編故事，編海外仙山，長生不老，都是假的，只是想要從皇帝手上拿點錢花。
贏昭瑤聽明白了，合著大佬是以為自己想要出海，是被方士騙了啊。
農林說“從皇帝那邊拿點錢”的時候，聲音更小了。
贏昭瑤也覺得老人家實在誠懇，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嬴政的孫女，卻為了勸阻她，讓她不要上當受騙，坦白到這種地步。
可以說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實在是大義。
農林是真的慌啊，在他看來，贏昭瑤的腦子真的好使，在農業上的想法很多，不僅有這樣的實驗的想法，還能夠把原來的農具進行推陳出新，根據現在的需求研究出更適合的農具。
更別提她還有嫁接、扦插，迭代培育優良種子這樣的思路，實在是農業的星星之火！
未來如果能夠堅定走這條道路，不，哪怕只是偶爾做做，成果也未必會輸給儒道家的孔孟老莊！
贏昭瑤對農林心中的高期待是一點不知的，她如果知道農林是想要把她培養成這樣的人物，她定然現在也不會解釋，從古籍中看到海外雖然沒有仙山，但是有和現在完全不同的動物、植物，可以引進培育新品種。
贏昭瑤的話里面沒有一點長生不老，更沒有什么神仙，讓農林漸漸放下心來，但是越聽越火熱，她說的高產作物把農林的好奇心都給釣起來了。
“走！”老頭一擼袖子，張口就要出發。
“走哪去？”贏昭瑤還說在興頭上呢，她再聊聊就要給老頭講講神奇的猴面包樹了。
“出海啊。”老頭的行動力，超乎贏昭瑤的想象。
第59章 也不容易
時光荏苒， 廣陵的田野里從綠意盎然到碩果累累，從落滿霜雪到春意盎然，水面的薄冰也已經解凍， 此時廣陵的港口，整整齊齊地停著一艘又一艘的船。
“真的不能讓我去嗎？”項羽看著船， 又看向贏昭瑤。
年輕的孩子總是長得特別快， 贏昭瑤現在已經有一米六了， 可惜項羽也還在長，從身高看他已經完全是成年人的狀態， 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個頭。
和其他人聊天鮮少仰視的贏昭瑤， 又從項羽這里體會到了被俯視的感覺。
而他詢問的內容，更是讓贏昭瑤暴起青筋。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問題你應該問的不是我呢？”
“就是啊， 你問我們主君有什么用呢？”
劉邦穿得和往常大不相同，此時身上的是一套經過贏昭瑤精心設計的， 走氣宇軒昂路線的戰袍。
“你得問你家里面人同不同意啊， 還沒斷奶的項大少爺～”
劉邦不來還好，一來， 項羽更生氣了。
項羽的目光都黏在劉邦的衣服上了， 這套衣服——
這套衣服原本是按照他的形態設計的啊！
項羽的活躍讓贏昭瑤不得不總是給他找點事做，比如當模特。
這套給海軍們的衣服， 從將領款到小兵款，都是項羽當的模特。
不得不說， 這人是真的很好用，身材高大挺拔， 長的還帥，一套衣服往他身上一套就是衣架子。
更別提他還很愿意穿著衣服和別人比武， 親身試驗衣服的效果。
好處說完了，壞處嘛……
只有海軍能夠領到的衣服，讓早就把贏昭瑤送的模特試用衣給穿壞了的項羽羨慕地眼睛都變紅了。
“我和他們說過了。”項羽早就說過了，自從他知道得當上廣陵的海軍，才能擁有更換衣服的權利的時候，就大呼小叫地要加入。
但是項家實在不同意，哪怕他說只是跟這一趟船的事兒，也不被允許。
“他們不答應，我就自己跟著去嘛，我這么大的人了，你們就算是想把我賣了，也打不過我啊。”
這話是真的，但是讓劉邦聽得也生氣。
不就是在說他們沒實力嗎？
“那你自己跟唄。”
“衣服～”項羽不管劉邦的陰陽怪氣，只想要從他手里拿到衣服。
“這我們不管。”劉邦，作為本次船隊的副指揮，挑釁完就干脆利落地走掉了。
“我去巡查了，你接著哭吧。”
而他們聊天的短短幾分鐘，贏昭瑤早就從這個是非之地跑掉了。
不跑不行啊，項羽這個家伙，好騙，但是很難哄，人家在有真實需求的時候，是真的不見兔子不撒鷹。
但這衣服里面有不少小鋼板這樣的設計，為了增加衣服的防御力，但多給了項羽，被他們家發現這個，豈不是要炸？
“姐，一路上注意安全啊。”贏昭瑤也不管項羽，跑到了呂雉面前，一臉關心地看著她。
這次船隊是廣陵的第一次“環球旅行”，指南針、望遠鏡這些都已經準備上了，火藥也是已經有了新版的放進去。
但量不大，因為這東西威力巨大，又不穩定，所以贏昭瑤給他們準備的是子彈。
傳統原始的火繩槍，槍支的古老版。
但也比傳統冷兵器要威力巨大地多。
“如果有人在船上水土不服，記得及時補充水果啊，每次停靠，補充食物水果是必須的哦。”
“還有就是海上會有風浪，可能會迷失方向，如果不慎遇到意外，能棄船跑就優先跑，生命是第一位的。”
贏昭瑤想了一下，“身無分文沒有回來的路費的話，就賣鹽，如何用海水提煉鹽的辦法也已經記住了吧。”
“都記住了。”呂雉一點也沒有覺得贏昭瑤嘮叨，心里全是暖意。
哪怕她第一次跟著商隊出去，去的地方還很遠，甚至商隊也是第一次去，那個時候，她爹都沒有這么關懷備至過。
“好了好了。”劉邦湊過來，“我都已經聽懂了，放心好了，我們會平安回來的。”
“這個家伙的運氣應該不錯，遇到危機抓著他，他肯定能帶著大部隊回來的。”
贏昭瑤指著劉邦。
她不是對劉邦的信任，是對劉邦“歷史上”的輝煌戰績的信任。
家世平平，實力平平，一路從普通人做到了皇帝，運氣肯定不錯。
“哪里用得著他，我的運氣也很好的。”呂雉摸了摸贏昭瑤的頭，“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必定滿載而歸！”
“那是，姐姐的運氣也肯定好，滿載而歸！”贏昭瑤看著她。
這可是呂雉！
有他們倆，這個商隊一定能夠滿載而歸。
把船隊送出去之后，廣陵的港口又恢復了平時的風平浪靜。
只除了還在掙扎，甚至想要自己跳下去跟著的項羽。
他被制裁了，范增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會今天出發，所以急匆匆帶上人來拉他們家的少主。
同樣匆匆趕來的還有一個老頭。
“哎呀，怎么沒有帶上我去啊，他們那里認識什么是我們這沒有的作物啊，別帶上我們有的回來，那就浪費了。”
是農林。
農林在贏昭瑤和他畫餅之后，就對“外面的世界”很是期待，知道贏昭瑤有商隊出海計劃的時候，更是早早地在鍛煉。
儼然是把自己也當做了商隊的一員。
海軍制服出來后，他軟磨硬泡也領了一份，贏昭瑤出于這個除了重點，穿上也能很好的保護這位寶藏級學者，也給他穿了。
累是真累，但是老頭也真的牛，又鍛煉了倆月，就適應了。
就等著出海了，結果——
“船怎么沒等我就走了啊！”
“不是說三天后嗎？”
贏昭瑤心虛地不敢看農林，好在農林有他的小師弟。
“師兄，他們回來估計要幾個月的時間，實驗田里面的事情，師兄難道能夠放下嗎？”
小師弟的話勉強緩解了農林的不舍，此時船隊的尾巴都看不見了。
“看，看不到船了，這說明我們在的這片土地是圓的。”贏昭瑤和韓信邊說邊走了。
虞姬也在船上，也是副指揮，所以贏昭瑤找不到虞姬，只好找韓信說。
“原來是圓的嗎？我還以為是天圓地方。”韓信倒也配合。
兩個人走得速度也快。
實在是贏昭瑤聽到“幾個月”，更心虛了。
這旅程怕是不止幾個月，運氣好估計一年能回來，要是運氣不好，走了彎路，估計要兩三年呢。
贏昭瑤腳底抹油跑路了，只留下農林和他的小師弟，兩人對視，半晌笑出了聲。
“這位大人是一點不懂馭下之術嗎？”小師弟感嘆，“也太可愛了。”
“說不定只是不想摻和進來呢。”農林知道，這人可是嬴政的親孫女，嬴政把分封制強硬改成了郡縣制，自己的親兒子女兒都留在咸陽，單單讓這孫女在外面活動。
這么些天，農林也早知道混在贏昭瑤身邊的是什么人，光是那他以為是幕僚的，就是個反秦先鋒。
更別提還有項家的項羽一直在廣陵。
這身份可得藏好了，但凡露餡，這些人怕是要當場就反。
在這樣的地方練手，也不知道是嬴政對這孫女的偏寵，還是單單就她如此水生火熱。
農林心下感嘆，但就看他連師門親師弟都沒透露贏昭瑤身份的份上，這人也是真的對贏昭瑤刮目相看了。
那可不……
“或許她真的是神女。”小師弟想到了什么，“師兄你知道嗎？前些年，江南的那場蝗災，大家不都以為是那陳勝吳廣的厲害嗎？背后是這位呢，她還被江南不少人叫做神女。”
“嚯，難怪有人叫她神女，我還以為是叫著玩的。”農林之前也沒有想過為何要這么稱呼。
“說來她也真的厲害，這次秋收，收上來的糧食可是我生平僅見的多。”
“已經被縣令通報上去了，大秦的全國表揚估計就要來了。”小師弟搖頭，“這大秦也是扣得很，也沒個實在的東西獎勵的，居然只是口頭表揚。”
這還能有什么實在的，進了這小殿下的口袋，和嬴政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區別？
不過順著小師弟的想法，農林覺得可能這小丫頭也是被親爺爺騙了。
“這年頭重男親女的人多的是，這樣隱姓埋名的干活，說不定真的是想要白嫖她的勞動力，不行，我得和她說說。”
農林趕緊動身，想要去追贏昭瑤。
“錯了錯了，不是這邊，另一邊。”小師弟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不過也能猜出大概是要去找贏昭瑤。
什么？我可能被我爺爺白嫖了勞動力？
贏昭瑤想了一下被她努力寄存在了系統空間的傳國玉璽，有些不明白。
“應該沒有吧，我爺爺其實是個很好的……”
只見過一次，但是贏昭瑤覺得，嬴政能有什么壞心眼！
迷人的老祖宗真的成了我的祖宗哎，他都把傳國玉璽給我了，上次見面的時候也很和藹可親，還是個帥老頭！
都不算老頭，中年人，很有氣勢！
“你怕不是被他給騙了，你爺爺這個人，心腸壞得很。”怕有人偷聽他們的談話，農林也配合用了“你爺爺”來代指。
“我們這些老六國人都知道，心眼子最多的就是他了，他還殺人不眨眼！”
大約是聽了有一個時辰的關于嬴政的壞話，不帶一點技巧，全是真情流露。
贏昭瑤一開始聽得還覺得是偏見，后面只開始頭疼。
頭疼嬴政居然要在這樣的偏見下管大秦。
這可真難啊。
好好的一個開國君主，結果管理的國家是經典款的亂世……
也是不容易啊。
農林要是知道自己的苦口婆心，讓贏昭瑤開始心疼秦始皇的治國艱辛，怕是要當場氣炸。
第60章 船隊回來了、胡亥“被詐騙”
“廣陵縣稅收提高……”
“新作物土豆， 高產好吃……”
“廣陵建筑隊半年時間在上郡建造……”
“建筑中加入水泥……更堅固耐用……”
“入冬保暖可將房屋改建加入火炕……”
李斯整合了去年一年大秦的“新變化”，發覺除了火藥讓大秦的戰爭、摩擦降低了，“廣陵”深度參與了大秦的各項發展， 農業、建筑，甚至……
“匈奴大肆養羊， 今年的馬看著都比去年瘦弱了？”李斯看向剛剛突然說這個的扶蘇， 感覺是自家殿下在胡說八道。
“是的啊。”扶蘇雖然已經在咸陽很久了， 但是和上郡的關系沒有斷，他還有不少人脈在， 知道的不少。
“廣陵那邊賣的羊毛吧， 然后匈奴就覺得自己也能做出來，養了很多羊自己去研究，研究不出來又多賣了廣陵不少， 想要從那邊得到點技巧，但是顯然沒得到？”
扶蘇聽到這個前因后果的時候， 實際是震驚的， 但是現在也已經習慣。
無他，查了又查， 確實是這樣！
扶蘇他甚至去信向贏昭瑤了解了一下， 他的親女兒也認可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羊多了，馬就會少， 這些人就不會增加一點馬嗎？”李斯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只當做是這些人比較懶， 精力不夠支撐。
“是草啦草的問題。”扶蘇一開始也不明白，不過和他工作狂不同， 他是能理解人會精力不濟，所以沒辦法再增加工作量這件事的。
只不過問了贏昭瑤， 從她那里得知，是草的問題。
牛羊馬都需要吃草，因此匈奴是隨著河流、水草而居，這些是有限的，不得不在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遷移，也因此羊多了之后，吃草量變大，牛馬就少了。
“為什么不種草呢？”
李斯問了第二個問題，這個是扶蘇也沒有想過的。
不過。
“可能是不擅長種植吧？會養馬已經是他們難得的優點了。”
說到這里，扶蘇觀察了一下李斯，發現表情沒有變化，揚起笑臉。
“丞相大人，替我向父皇求求情吧，我想……”
扶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斯禮貌且溫和地拒絕了。
“想都別想，陛下已經將你的事情交付在我手上了，需要提高你處理奏折的效率。”
李斯想到這里都有些頭疼。
真是的，陛下的這幾個兒子真是一點都不一樣。
其他的什么公子高、公子將閭，不是仗著有點小聰明就沾沾自喜，就是肉眼可見的沒心眼，還有那公子胡亥，更是又蠢又壞。
但偏偏這些人都知道拉攏他李斯，這公子扶蘇一直沒有想法。
之前李斯會以為他是仗著自己是陛下長子，以為陛下百年之后他必會得到大秦基業，所以有恃無恐，對他也就少了尊重。
而現在……
李斯覺得這可能是個心善的傻子！
最主要的還是——
怎么會有人為了顧及到朝臣們的情緒，批奏折的時候會反復斟酌自己的用詞，希望看到的人不要太傷心啊！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你這樣以后萬一……”
李斯壓低了聲音，“萬一你繼承不了王位，你要如何自處啊！”
“應該……”可以當太上皇？
扶蘇思考了一下，如果他爹真的要把皇位直接跳過他傳給他女兒的話，那他當史上最年輕的太上皇應該沒問題……？
“老師，歷史上最年輕的太上皇大概是多少歲當的啊？”
李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個人突然在說些什么東西。
“一、二、三、四……”
“人之初，性本善……”
“下筆要穩，心要專注……”
“木工可以不是你未來的工作，但是你會木工手藝絕對受益無窮……”
再次走到初創的學堂的時候，贏昭瑤的心境和往常大不一樣。
“這里可真熱鬧。”
已經有了未來學校的樣子，窗明幾凈，整潔的桌椅，整塊的黑板，認真的老師和同學。
贏昭瑤在現代看過一些貧困山區的孩子，和他們當下提供的教學也差不多。
可能還有課本上的區別。
要不加點化學課？
“你真的要教他們種地？”張良對她提出加這門實踐課有點不理解。
“是啊，不僅如此，之前的燒窯，做木工這些，也可以是加入到日常教學的實踐課，可以不先讀再學。”
之前是這樣的，但是贏昭瑤很快發現，有一批人讀書的時候學得好好的，一到動手操作怎么都學不會，只能無奈轉行。
這不是白白耽誤人家時間嗎？
“也行吧。”
張良嘆氣。
他自然不是覺得贏昭瑤這樣的手段不好，只是……
實踐課大多比死板教條的文字學習要有趣，他們這個學堂里面學墨家、公輸家的真的很多，培養了一堆手工藝人，但——
張良更需要的是來給他打下手干活的人啊！
贏昭瑤的“點子”真的越來越多，產業也越來越大，真的有點吃不消。
張良以前覺得自己為了滅秦，什么事兒都做得出來，干什么都愿意。
現在每天一睜眼就是公務，一閉眼就是只能睡兩個多時辰……
太難了這個日子太難了。
要不是已經對廣陵有了感情，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有張良的深度參與，張良是真的有撂挑子不干的想法。
兩人還在走著，看著校園的風光，突然有個人闖入，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大人，大人，好消息啊！”
“張良大人也在啊。”這人看到兩位，跑到近前才停下了腳步，笑容依舊在，只是稍微端莊了些許。
“大人，好消息！我們的船隊回來了！”
“回來了？！”
贏昭瑤震驚，這才過去一年半，還沒到兩年，就回來了？
這也太快了，難道是直接掠過了很多國家，就這么原路順利返回了？
說真的，贏昭瑤甚至做好了他們繞地球一圈的準備。
“回來了回來了！”
“好多船，去的時候有這么多嗎？”
不僅船多，有的船樣式甚至是沒見過的款。
船上的東西也是堆的滿滿當當，不知道的以為是哪里來的商船。
“喲～”船頭站著的是劉邦，他比去的時候黑了一大圈。
迎接的人比歡送的要多太多了，不僅僅是廣陵……
“哇，原來是這樣的。”項羽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走到贏昭瑤的身邊，抬手看著遠方的“小人”，“亞父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叔伯寄來的畫原來也是寫實的。”
“都是什么啊？”贏昭瑤之前沒有過問過項羽和家里的書信往來，這一下好奇了起來。
“畫的是這些人啊，他們船看起來一艘沒少。”項羽點點頭，“有人之前想扣他們船，還好我們項家的標就在船上，這才讓亞父他們知道的。”
扣……
贏昭瑤想了一下，要是真的扣下來了……
那可太好了，有了新的理由抄家！
有膽子見到船就扣的人，看起來也有很多油水可以撈。
“不是有大秦的認證嗎？怎么還敢扣的。”
依照秦律辦事的大秦好縣令南楓，是真的給每艘船都認證過，里面帶的東西也就交上去過。
也因為她這個舉動，張良原本還想讓公輸家、墨家再進一步研究槍支彈藥的，都沒敢。
太老實了，影響他們偷摸發展。
但是人又是真的不夠，要是把南楓干掉，他們又沒有足夠的人手頂上來做她的工作。
這位勤勞的縣令，一個人能做三個人的活，而且自發、主動，效率也高，除了認認真真給大秦當縣令，沒什么不好。
張良也是認可她的能力的，甚至準備等到贏昭瑤成功當上女皇了，也讓南楓作為表率，吸引更多的女子當官。
為了更多的人來干活，張良也是拼了。
廣陵的船隊回來的消息，也在到廣陵之前就已經被咸陽那邊知道了。
“聽說這次是帶了不少新奇的東西回大秦。”
扶蘇邊說邊看嬴政的臉色。
不看沒辦法啊，他已經在咸陽好久、好久、好久了！
再待下去，可能都要生蟲子，長蘑菇了！
嬴政完全不看他，把他手上的奏折拿過來粗淺看幾眼，上面是船隊的物資信息。
贏昭瑤在廣陵推廣了“表格”，所以這東西也是分門別類介紹的，哪怕種類的名字沒聽過，看歸屬在果蔬種子這邊，也知道是什么。
“帶了這么多種子回來？”嬴政想了想，“要不要把她從廣陵安排到別的地方呢？”
廣陵的地還夠不夠種啊？
“要啊！”扶蘇眼睛都亮了，“安排到上郡吧，我一起去，上郡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已經能夠種小麥了，再過段時間，種水稻也不是不可以。”
“就上郡的蓄水，你在那種水稻，也是真想的出來。”
嬴政白了扶蘇一眼，沒有再說話。
門口，是守著大門的趙高和項羽進來但是被趙高攔住了的胡亥。
胡亥是真難受啊，原本的日子過得好好的，扶蘇一天到晚不在咸陽，就在上郡，難得回來咸陽一次，也是和嬴政吵架。
有這么一個不是很省心的長子，可不就顯得他胡亥又乖巧聽話，還貼心，每天守護在父皇左右，父皇說什么就是什么嗎？
結果現在呢？
他這個長兄不僅一直在父皇左右，還不怎么吵架！
這下好了，收攏朝臣的心比以前還要困難！
拉攏李斯，李斯沒讓他們進門，幾次三番上門，結果得到了對方“有關于法家不懂的知識，可以先問問別人”，然后給他推薦了幾個法家的大佬？
不是，他胡亥是真的想要學法家的知識嗎？他是想要拉攏你李斯啊！
李斯不懂裝懂，胡亥也就忍了，畢竟人家現在已經是宰相了。
而且是純靠自己的實力當上的這個宰相，他也沒有任何幫助的。
胡亥也慢慢明白，自己這個皇子的位置，是有父皇在他才是有價值的人，而他想要得到他們的幫助繼承皇位，是自己有求于人，要么證明自己的價值，要么放低自己的身段。
李斯這里放低身段了也行不通，胡亥就找了別人。
可滿朝文武，竟然沒有幾個有用的人愿意跟隨他！
可氣！
等到他當上皇帝，要這些人好看！
不找朝臣，可也不能就這么徹底放棄從此不找人啊。
胡亥又找了，聲名鵲起的“雷神”，但那人也不好說話。
真是的，一個不在皇帝周圍的人，也敢擺架子給他胡亥看。
等著吧，等他當上皇帝！
趙高說可以再等等，先發展一下自己的勢力。
效仿那廣陵，先開始全面開花，研究些新奇東西出來，讓其他人知道他的厲害。
但是，胡亥自然有辦法。
也真就是在效仿廣陵的時候研究出來的。
“老師，我真有事，讓我進去吧。”
胡亥看著關閉的大門，又看向趙高，目光里面有哀求，還有微不可查的怨毒之色。
他和趙高剛剛都聽到了，從門里面傳來的聲音，扶蘇的聲音特別明顯，也不知道是又從父皇那邊得到了什么好東西。
父皇真是偏心啊。
胡亥滿臉不爽。
有事？我不相信。
趙高自己了解自己的這個徒弟，如果說扶蘇公子最大的問題是耳根子軟，會聽周圍人的話，那胡亥的問題就是沒腦子，還自以為是！
“你如果是要錢的話，肯定是要不到的，你最近要的錢太多了，陛下不會給了。”
趙高說完這個，把胡亥拉到一邊，就算是趙高也沒有這么擔心隔墻有耳的時候。
“你告訴我，你這幾個月究竟在干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多錢？而且只出不進，你不會在……圈養私兵吧？”
趙高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害怕從胡亥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復。
“怎么可能！”胡亥否認地干凈利落，“我哪里有人脈做這種事情？”
“這倒也是。”趙高清楚胡亥的能力，就和清楚他的人脈關系一樣，如果不是最近幾個月胡亥連他也不怎么聯絡，總是避而不見的話，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問他。
“不管你要這么多錢做什么，錢要省著點花，不要這么大手大腳的，陛下不會……”
“哎呀我知道了，師父你不要把我當小孩，我花錢是，是有用的。”
胡亥就怕趙高刨根問底。
他這筆錢還真的用在了不對的地方。
效仿廣陵，胡亥也安排人去了匈奴，收購羊毛，回來研究怎么制作羊毛衫、羊絨衣服、羊毛毯這類的東西，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沒成功。
平白無故花出去一筆錢不說，那些羊毛還沒地方處理，當柴燒都嫌沒有柴好堆放的程度。
好在……
福禍相依，有人找上門來，想要和他合作。
主動提出，只要他這里花點錢，就能給他一片養馬場。
今天胡亥來找父皇，就是想要告訴父皇，他的養馬場就差最后一筆錢入賬，就能把這些馬都從匈奴那邊運過來了！
可惡，扶蘇真是，沒本事，只會從父皇這里要東西，仗著父皇對他的寵愛為所欲為！
胡亥不高興，胡亥努力忍著，他也不想提前告訴趙高，他知道但凡趙高提前得知這件事，一定會先罵他一頓，批評他花了這么多錢卻沒有和他說。
但是等他把這件事漂漂亮亮地完成了，哼哼……
什么扶蘇，什么公子高，什么公子蔣閭，都不如他公子胡亥！
“我，師父，讓我進去吧，我真有事……”
胡亥再次想要得到趙高的同意。
但趙高也沒有辦法，他瞪了胡亥一眼。
“我去通報，你在這里等著。”
實際上嬴政早就說過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但趙高想要為胡亥再嘗試一下。
只可惜，嘗試失敗了，剛進去就被轟了出來。
“陛下不讓，回去吧。”
趙高讓胡亥走，也沒有忘記提醒他。
“別亂花錢！”
那只能再看看，追隨自己的那些人那邊還有沒有錢了。
胡亥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繼續在這個“養馬場”投錢。
匈奴
“大王，我們的羊毛好像還是和廣陵那邊的不一樣。”
“要不干脆就不讓廣陵在我們這邊收購羊毛了吧，這樣他們沒有羊毛，就會來求著我們了，到時候……”
“只有我們有羊嗎？”“那也不是……”“那你說什么！”
“花在羊毛上面的錢太多了……要不我們不研究了吧？”
“這怎么行！養了這么多羊，錢都被別人賺了？要不還是再和廣陵那邊搞好關系，看看人家能不能分一杯羹，我聽那項家的人說，廣陵那小丫頭很好哄的，估計還是對我們有防備心，再多接觸接觸，知道我們是好人就行。”
“還好有那冤大頭，怎么，和咸陽那個胡亥公子的人聊過了嗎？我們這次再多要點錢，馬場經營需要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