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鄒總？
來者，看這衣著和前擁后簇的派頭，應該是甲方寰宇集團本次項目的負責人。
以致于人剛進門，甚至腳還沒站穩，身后便涌來一群爭著要遞名片的廠家。
男人一概充耳不聞，卻唯獨在看到周澤言時面露詫異。
許薏有些摸不著頭腦，順著男人的視線看過去，卻見周澤言站在那里，修長指骨覆在下頜，慌亂神色里帶著一絲絲的尷尬，輕咳一聲。
他快速迎上去，落拓挺拔的身姿將許薏的視線遮了大半,"小周......總是休假的時候碰到汪總,就......挺巧!"
掌心相對,汪懷安只覺被握著的手掌力道慢慢加重,掀眸對上周澤言隱晦的目光,瞬間心領神會。
小周總日理萬機，平時忙的都是他們這個階層不可能接觸到的東西，剛剛見到，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余光處，女孩素白飽滿的鵝蛋臉被遮住大半，清凌目光似是一汪清泉，透徹純凈，一身簡單得體的襯衫褲裝，更將文雋氣質詮釋的恰到好處。
溫溫柔柔地站在那里，和自家桀驁不羈的周總簡直是郎才女貌。
原來是陪女朋友。
他就是說嘛！這么個小項目,也值得小周總親自蒞臨？
看這情況，女孩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小周總身份？
也對！
小周總身家上億，謹慎點是好的。
又轉念一想，未來總裁夫人難道為了招標會而來？
短短幾秒鐘，職場精英汪懷安的腦子已經轉了八百個回合，生怕說多錯多，一時不知該怎么開口，場面有些冷。
最終還是周澤言率先抽回手，“汪總，您先忙！”
“呃……好好好！”
汪壞安被“您”來“您”去喊的滿頭冒汗，“那小……”
意識到不對，又慌忙改口：”小周，我就先進去了！”
“慢走！”
周澤言雙手插兜，明明是很卑躬的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卻失了原本的味道。
“你在寰宇上班？”許薏在震驚中緩過神來，“難怪……”
“什么？”
周澤言以為她發現了什么，有些心虛。
來之前，他也不知道是自家集團公司要招標，這種小事的決策，一般到徐特助那里就算結束，沒有特殊情況，也不必匯報。
其實，告訴她自己是誰，也并沒什么大不了，看著她為了這個項目，辛苦準備許久，他不想此時因為自己身份，讓別人誤解她的心血和努力。
倔強自信的姑娘，就該在公平公正的競爭里被正視，被祝福。
“先前就聽學姐們說過，寰宇工作環境好，假期多，領導平易近人，原來是真的耶！”
會議室厚重木門重重關閉，許薏這才收回目光，“我就說呢，你怎么一直這么有空？話說，你們寰宇的年假多少天？”
呆萌又憨直，這姑娘怎么能這么可愛？
周澤言被她問的愣楞的，唇角彎了彎，“……看個人貢獻吧！”
“哦！”許薏點點頭，全然忘了剛剛的緊張，“我還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周澤言想了想，找了個合適的詞來表達，“算是……策劃吧！”
也沒錯，策劃的是公司戰略發展……
兩人尋了個安靜位置落座，許薏小口嘬著黃澄澄的果汁，手里握著筆在本子打草稿。
娟秀字跡工整卻不失力道，勾勾劃劃，寫寫停停，線長濃密的長睫隨著思索慢慢上下眨動。
周澤言手肘支在扶手處，歪頭看她，“緊張？”
“對啊！”
許薏筆也不停，“今天這些公司都來頭不小，不管能不能中標，我都要全力以赴。”
“怎么想就怎么說，不用刻意迎合，懂的人自然會懂。”
磁性低沉聲線蓋過熙攘喧囂，絲絲入耳，本還“唰唰”作響的筆尖忽然停住，回眸對上那雙深邃晦澀的目光，周遭萬物，好似在此時虛幻一般。
只剩耳邊飄來的那句：“我相信你！”
恍然回神時，參會人員受邀入內場等候，許薏跟隨人群入場。
清麗身影消失在厚重木門關合的一瞬，周澤言這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機給徐行發了條信息。
此時正坐在會議室，替自家小周總開著國際會議的徐行，看到手機彈跳出的信息時，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居然要企宣部近幾月的工作規劃和跟進項目？
他家小周總做事，從來都是抓大放小，這怎么忽然關注起企宣部的工作？
考慮到小周總自小國外長大，做事從不按套路出牌，憑借他多年特助工作經驗和直覺，這事兒可能比現在手頭的會議重要的多，便立即將文件分類打包發送。
幾分鐘后，一條信息又發來：【以后企宣部的所有工作直接和我匯報】
這……
徐行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仔細回想了下這個部門最近的表現。
一切按部就班，并無特殊。
他打開手機，將周澤言的拉進群里，迅速打下一串文字。
【即日起，企宣部所有工作計劃及實施進度，直接和小周總匯報】
消息一發出，整個部門炸開了鍋。
此時正坐在評委席上的汪懷安，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這什么意思？小小企宣部，何德何能啊？由小周總直接領導？！
這地位，放在整個集團也是獨一份啊！該不會是自己剛剛表現的好，小周總給部門破例升級？那不應該是他升職才對嗎？
作為集團精英職場老油條，汪懷安覺得沒那么簡單，給老同事徐行發了條微信。
最后卻只等到了句“恭喜”，便再無下文。
小周總回國這幾月，他也就見過兩面。
一次是高層會議，倚老賣老的寰宇開國功臣以權謀私，老周董礙于情面，平日里睜只眼閉只眼。
他卻見識到了年輕上位者殺伐果斷的鐵血手腕，第二天，“開國功臣”毫無聲息乖乖卷鋪蓋走人。
第二次，是某個商業并購，面對股東會諸多質疑和反對，力排眾議注資并購，進軍寰宇一直未能拓展的北方市場，短短幾個月，業績一路凱旋。
整個股東會，從一開始一面倒的質疑，到如今各個拍手贊譽，可謂是風光無兩。
作為公司老員工，汪懷安一方面慶幸能跟著這樣的狼性領導工作，長見識；一方面，又擔心自己的能力，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露短板。
可眼前，整個部門的人都在看著，他總要拿出點看家本領來。
他盯著桌上一摞摞厚厚的設計方案，瞬間有了目標。
對！那就從這個寰宇對外交流企業文化的伴手禮開始……
翌日上午，徐行照例將需要簽字的文件一一放到桌上，身側的汪懷安一邊匯報工作一邊察言觀色，生怕一個不注意，觸了逆鱗。
周澤言把玩著簽字筆，像是再聽，又好像沒聽。
只是在他聲音微微停頓時，會忽地停下轉筆動作，似是回應“你繼續我在聽”。
短短幾分鐘的匯報，汪懷安早已汗如雨下，最后的總結階段，一直沉默的周澤言忽然打斷他。
“所以汪總，最終的意見還是墨守陳規，選那些資質資歷雄厚，單純為了創新卻無創意的大公司？大費周章提前組織洽談，就這？”
一開始，他也想有創意，這一下忽然換了匯報對象，抱著按部就班絕不出錯的態度，他昨天才改變了想法，選擇大公司更為穩妥。
連夜將結果匯報完以后，今天一早，人就被拎到了辦公室。
“這……”汪懷安有點心虛。
周澤言將手上方案超桌上一丟，學著那晚許薏說話的樣子，“我要看到，展現我們東風文化底蘊的作品！”
汪懷安：？？？
徐行：……